《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你》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你- 第25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同一池平静的水被打破,好不容易压下来的血气瞬间又冲上脑门。
他的笑深深地刺目,自己怎么可以留在这儿任由他糟蹋!阮舒当即失控地爆发:“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很了解我?!你怎么不去死!”
像极了被踩中尾巴的猫,她狠狠踹开他的那条亘在半空的腿。
傅令元大概疼到了,深折眉,脸色微微一白。
阮舒直接掠过,走自己的路。
腰上立刻箍上来傅令元的手臂。
阮舒强行往前。
箍在她腰上的手臂非但没松,反愈发紧。同时身后发出轮椅撞上玻璃茶几的清脆动静,还有傅令元痛苦的一声闷哼。
身形不由自主地应声滞住,眸子深处更不受控制地涌起些潮意。阮舒没回头看他,微扬下巴,死死抿住唇,不管不顾地要继续迈步。
傅令元的声音在这时徐徐传入她的耳朵里。
“要我死很容易。这个世界上,存在一些人和事,我愿意为之去付出生命。可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让我想活下去。哪怕活得很艰难。”
他的脸贴在她的后背,热烫地呼吸通过薄薄的衣料透进她的皮肤上,嗓音沉沉,而有点虚。
“我的阮阮很聪明,很能干,很坚强,很独立。我知道你不需要依附任何人。完全可以过得很好。可我担心的就是你一辈子孤孤单单地过。我不愿让你一个人。”
“能活着见到你,真好……”
阮舒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转过来身的。
她的呼吸是滞住的。
她像是突然不会呼吸了。
她垂眸,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逆着光,他的眉眼不大清楚。原本窗外天空积累的灰蒙乌云仿佛只是路过,没有下一滴雨就飘走了,太阳重现。阳光仿佛融化在他的身、上,氤氲出朦胧且柔软的晕,让人有种虚幻的错觉,让人的心尖跟着轻颤。
心口一松,泪水似决堤,彻底模糊了阮舒的眼睛。
傅令元折眉,抬起手,指腹刮过她的脸,然而不管他怎么擦,她的水珠都停歇不了,没有发出半点的声。只是看着他,悄无声息地哭。
这是他头一回见她流这么多眼泪。
上一回她这样,还得追溯到她被他软禁在别墅里,她为了逃离他,半真半假地演戏。
可今天的情况明显不一样。
傅令元有些慌了,站不起来,他便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直接拉她坐到他的腿上,拿病号服的衣袖捂在她的眼睛上。
不出两秒,他就感觉袖子被她的泪水浸湿,热烫的。
阮舒轻轻拂开他的手,忽然主动抱住了他。
手心覆着的是他的脊背,挺拔的,笔直的,蕴着他的力量。这便是他,她此时此刻触碰到的,全都是他。她之前无比急迫想要见到的,真真切切的。活生生的他。
傅令元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单只手回拢住她:“别哭。”
胸膛一如既往坚实。阮舒抵着他的肩膀,闭上眼睛,泪水尚在泛滥。
“你知道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傅令元偏头,脸埋进她的肩颈:“我知道……”
安静两秒,阮舒清冽的声音又传出,有些茫然不知所措:“我发现,我比自己所以为的,还要在乎你……”
“嗯。我比你早发现。”傅令元无声地笑了,嘴唇贴上她的耳廓,吻她。
浑身一僵,阮舒挣开他的怀抱,瞳仁收敛,与他湛黑的眸子对视上,遽然冷声:“不要碰我。”
她进一步回神,摇摇头:“你又在花言巧语。”
她的凤眸清锐,“你以为我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轻而易举被你的糖衣炮弹攻陷?拿去哄你的雅小姐!”
“终于问了……”傅令元吁一口气,有点不合时宜地笑了一下,很快牢牢地束缚住她,不给她起身的机会,十分认真地说,“那个女人什么都不是。”
阮舒冷笑,眼里漾着泪水的波光:“你们都亲上了,还什么都不是?”
“不是。”傅令元折起的眉心泛出冷厉,“我本来在睡觉。吃了药。所以睡得比较沉,没有注意她来我的病房里。她碰上来的第一时间我就醒了。我准备推开她的,结果你们恰好就在那个时候进门。”
“原本没什么好解释。他们看见什么就是什么,没什么大不了。”他凝定她的眸子,苦笑一下,“偏偏你来了。”
最后他又补充一句:“后来不是让你给我倒了杯水?我就是漱口用的。”
“傅令元,嘴长在你身、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难道我还能找那个女人验证?”阮舒撇开脸。
回想起珠宝店的场景,回想起打网球的事儿,又回想起赵十三说过的那些话,她表情艰涩,从未感觉自己如此卑微,要去在乎一个男人对她的忠诚度。
她明明应该潇洒地走开,管他爱谁谁。
可现在呢……
阮舒深觉无力。
傅令元掰回她的脸:“看着我。”
他的视线让她避无可避。他的眸子暗沉沉,又深又黑,探进她的心里似的。
“吃醋可以,但你不能质疑我。你对你怎样,你该清楚。”傅令元肃着神色。手指戳了戳她的心口,“你明明那么聪慧,那么理智,总是能从细微之处联想到很多事情,你怎么能猜不出我留那个女人在我身边的用意?你怎么猜不出我为了避开某些麻烦的身不由己?我怎么可能会对她有什么?”
阮舒缄默,只是垂眸。眼睫落下的阴影遮挡住她的眸色。
不过这不妨碍傅令元明白她的情绪。
他笑了,钳在她脸颊上的手指轻轻地摩挲她的脸:“有生之年能看到你为我失去理智,我十分荣幸。”
阮舒微微有些失神:“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我知道。”傅令元将她重新拢进怀中,“那就只这一次。”
“谢谢。谢谢你会因为我吃醋。会因为我伤心,会因为难过,会因为我失控。我很高兴看到这样的你。但更希望你开心。”他轻喟,颇为无奈似的,“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老毛病,我也不用这么矛盾。”
阮舒颦眉:“什么老毛病?”
“又忘记了?”傅令元掐一把她的腰,“逃避。”
“怕受伤,又对自己没信心,所以总要逃避自己对人的真实情绪。不肯面对自己的内心。不自己用心去分辨别人对你的真假,只一竿子打死,就为了时刻保持你那所谓的理智而不分青红皂白。你那么聪明,你骗别人还差不多,反而怕被别人骗?”
阮舒照例一声不吭。
“还记不记得你刚刚对我说过什么?”傅令元忽然发问。
“什么?”阮舒不是故作不知,而是脑袋还有点乱,也一时反应不过来他跳跃的思维。她刚刚说了不少话。而且全都难堪回首。
“你说……”傅令元侧头,嘴唇贴于她的耳边,嗓音低低沉沉。像摩擦在她的皮肤上,“你比你所以为的还要在乎我……”
阮舒:“……”都说难堪回首了……
他蕴着的笑音愈加令她感觉自己的脸莫名地发烫。
闭阖双眼,她蹭一下,埋在他的肩膀。不同于以往的清冽烟草味,此时此刻他的身、上更多的药味。
以及……血腥味儿……?
嗯?!阮舒蓦地反应过来什么,急急地抬头,离开他的怀抱,伸手扒开他的病号服,果然见他腹部的绷带被血染得红红的,出血量还挺多的,看上去就湿哒哒的,她伸出手指,轻轻一碰,指尖上全是血。
“没关系。就是伤口裂开,一会儿找护士重新包扎就好。”傅令元捉住她的手,“最重要的是,你发泄完了,不要把情绪全憋在心里。”
“我现在这个样子,得养蛮久的,一时半会爬不树爬不了窗。如果刚刚就那样放你走了,往后得费更大的力气才能把你哄回来。”他斜斜勾唇,微眯一下眸子,暧昧地低了音量,“不过其实若是等我养好了再去找你,就不用说这么话,直接到床上实际行动更方便更有效。”
都这副样子,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瞅着他发白的脸,阮舒不由分说从他腿上起身离开,这才发现他的左胳膊上,血渍都渗透出病号服的布料外来了,还有他的右腿……
“栗青!九思!”阮舒急急地叫唤。
傅令元尚握着她的手,掌心包裹住她的手背,掌心温度很高,指腹粗粝的茧子很有质感。
阮舒扭回头,与他含着笑意的湛黑眸子对视上,凤眸深处又涌起些潮意——她知道他无论是方才的玩笑,还是现在的无声,目的全在安抚她。
可她如何能不担心?
而且完全是愧疚的——都是她一时冲动弄出来的。
“阮姐抱歉,我们都带了耳塞,没听清楚你喊我们,刚反应过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栗青和九思迟了两三秒才赶进来。
阮舒压住潮意,松开他的手,忙不迭叮嘱:把你们老大送回病房,叫医生!他的伤口全裂了。”
栗青顺势望去,表情一变,也不敢问为什么傅令元变这样,当即道:“九思你马上去喊医生!我负责送老大回病房!”
“好!”九思一刻不敢多耽误。
栗青则迅速地接过傅令元的轮椅往外推。
阮舒先把自己的口罩重新戴上,然后追出去,跟在一旁。
“你们不用这么焦虑。”傅令元反倒最镇定,淡淡出声,声音里俨然透着一股子虚弱。
“闭嘴!”阮舒低低地呵斥,无意识间便学了几分他以往生气时呵斥她的口吻。
傅令元不说话了,只偏侧着头盯着她看,看不够似的,甚至透着一股饶有趣味的欣赏。
三人一起进了电梯。
原本是他又借机握住她的手。阮舒一反,将他的手按在轮椅的扶手上,她的手心覆在上面,摸到他手背上的针管,摸到他手指的骨节,摸到他手背上浮出的青筋。
阮舒抿了抿唇,心底潮潮热热的。
很快抵达楼层,迅速出了电梯。
因为是栗青亲自送回来的,而且神色并不好,黑西保镖们也看得见傅令元绷带上的血渍,明白情况的紧急,谁也没顾得上再去特意检查护士的身份,阮舒顺利跟进了病房。
栗青在两名黑西保镖的帮助下把傅令元从轮椅挪回了病床上。
阮舒邦忙把吊瓶挂回到床头后,转回身看傅令元,发现他眼眸紧闭,不知何时已然晕过去。
她心里蓦地一个咯噔。
“医生!你们再去催一催!快快快!”栗青交待。
两名黑西保镖飞快地跑出去。
栗青学过医,在医生来之前想先做前期的处理,立刻叫唤:“阮姐你给我搭把手。”
阮舒连忙凑上前,把傅令元的病号服摊展得更开,手有些控制不住地发抖。
栗青在拆绷带。
阮舒跑去留在病房里的医用盘里翻出医用棉花和镊子,递过去给栗青。
棉花像浸泡过血水一般被丢出来。
而他腹部的伤口被血染得根本看不清楚样子。
阮舒的心绷得紧紧的,看回他比方才更失血色的脸,眼眶忍不住泛红,想要上前碰一碰他。
门外在这时传来匆匆的脚步,已经陆少骢着急的声音:“阿元哥怎样?!”
三张免费的推荐票记得投哟。要不再来撒点钻……?
中间有一段触到我的泪点,自己一个人傻逼一样边码字边哭。
明天再见。


第333、她完了

阮舒的指尖刚触到他的指尖便应声急急收回。
和栗青无声地交流一个眼神后,她下意识地拉了拉脸上的口罩以遮挡得更严实,低垂头,手中端好医用盘,极力镇定地站好在栗青身旁,扮演好护士的角色。
转瞬,几人的身影快速涌入,以陆少骢的形色匆匆为首,后面跟着两位医生和三四个护士。
阮舒低调地让开床边的位置,挪到后方。
陆少骢盯一眼傅令元鲜血淋漓昏迷不醒的样子,冲栗青大发雷霆:“好端端的伤口怎么会裂开?!还全部都出血了?!下午不是安排去做检查的吗?!看起来怎么像刚和人打完一架?!你们都是怎么照顾阿元哥?!”
阮舒的手指收缩,攥紧医用盘的边缘,骨节发白,心口闷得厉害。
“对不起小爷。”栗青什么都没多解释,只管认错。
陆少骢原本想继续开骂,觑见医生和护士都在忙碌,忿忿地暂且止了口:“等会儿再找你们几个算账!”
“不行,要送去手术室。”其中一名医生果断道,扭头吩咐张护士长,“快去通知准备。”
手术室……阮舒心惊。
“嗯!”张护士长点头,侧目看一眼阮舒,“你,跟我一起去。”
阮舒犹豫一秒,最终理智地看清形势,忙不迭跟到张护士长身后。经过床尾时,眼角余光穿过两名护士间的缝隙,看到傅令元毫无血色的脸。她眸子深处再度泛出潮意。
陆少骢的视线无意间瞥过去时,瞧见一抹护士纤细的背影。略微眼熟,他愣一下,露一丝困惑,再凝去,对方却已消失在门外。
……
离开傅令元的病房,阮舒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晃回神思时,已换回了自己原来的衣服。站在电梯里。
电梯抵达一楼,同乘的人全部往外涌。
阮舒怔怔地站在那儿,任由周边的人不断地撞搡她。
她的身形不稳,摇摇晃晃。
待电梯里的其他人走光,电梯外等着的人古怪地看她一眼,见她没有要动的意思,一堆人没再客气地往里涌。
阮舒这才赶在被他们困在里面之前出来。
她没有马上离开,转去医院的花园,找了张石椅,独自一人呆坐。
脑袋里反反复复回荡得全是和傅令元短暂的相聚。
他的每一个表情,他的每一句话,都成为一帧帧的画面,最终挥散不去的是他躺在病床的模样。
呼吸一滞,阮舒捂住脸,弯腰抵在自己的膝盖上。
从来没有一个人令她如此不由自主。
她以为他曾给她设下的爱情圈套,她已经浅尝辄止坚决斩断——这不都成功和他离婚了?这不都远离他各过各的生活了近一个月?这不都一个人好好的?
结果……
她根本未曾抽身。
她根本放不下他。
她是真的……完了。
不知过了多久,九思的声音于耳畔轻轻响起:“阮总。”
阮舒顿一下,整理好思绪和表情。抬头:“他怎样?”
“伤口补了针,也重新处理包扎好了,人还没醒,有点发烧,医生说不能再下床,等这一两天看看具体情况有没有感染之类的。”九思回答,特意追加了一句,有点安抚的意思,“不过阮总放心。大体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交握在身前的手缓缓松开,阮舒垂着眼帘,安静了好几秒,起身:“嗯。我知道了,谢谢。你们好好照顾他。我先走了。”
九思点点头:“阮总路上小心。”
阮舒扭回头,于夕阳的余晖中回头望一眼病房大楼,眼波微动,沉了沉气,迈步走人。
原本是打算直接回马以的心理咨询室,但她的车子还停在绿水豪庭的公用停车场,最终作罢。
别墅里,陈青洲正坐在客厅的沙发看文件,像是刻意等在那儿,一见她的身影,放下手中的东西,掀起眼,淡淡地笑:“荣叔的晚餐没有白忙活。”
阮舒:“……”
“谢谢你没有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不回来了。”陈青洲笑意又浓了一些。
“我不会那么没礼貌。”阮舒有点赧地撇来脸,拒不承认自己确实生过不回来的想法。仔细想想,如果不回来,其实有点过河拆桥的意味。
默默地走过去,坐到他的对面。
陈青洲盯着她的眼睛:“哭过了?”
阮舒没说话,算默认。
陈青洲立刻唤来佣人:“去拧把毛巾。”
“不用,没关系。”阮舒谢绝。
“你想让一会儿荣叔从厨房里出来对你问东问西问是不是令元又欺负你了?”陈青洲掐着点问。
阮舒:“……”
抬起手指轻轻地碰了碰眼睛。现在还没有肿的迹象,就是有点酸涩。回来的路上她照过镜子,并没有红。
佣人很快送来毛巾。
阮舒接过,将其敷在自己的眼睛上。
却听陈青洲轻轻叹一口气。
紧接着传出的是他起身走过来的窸窣动静,停定于她身旁,手掌按在她的肩膀上,稍用力推了她一把,使得她的后背靠上沙发背。
继而他压了一下她的额头,她往后仰面,后脑勺也抵在沙发背上。
这还不够,他又拉开了她的两只手,邦她挪了挪毛巾的位置,掌心�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