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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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你- 第1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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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仁随着她的话一寸寸收缩,傅令元抬眸,眼底是如墨的黑:“为什么要离婚?”
阮舒躺在病床上,偏着头看他,面容清淡,反问:“为什么不离婚?”
“因为我没告诉你你是陈玺的私生女,因为我没告诉你庄佩妤和两亿的关系,所以认为我在欺骗你?”
“都不是。”
“那是为什么?”
“不想和你继续纠缠。”阮舒还是那副口吻。
“讲清楚。”傅令元冷声,棱角锐冷的面容像笼罩了浓黑的雾。
“我只想过我自己的生活,不想牵扯进你们争权夺势的纷争之中。那是和我无关的世界。我不想我往后的人生毁在庄佩妤留下的烂摊子里。”阮舒表情平静漠然。
一开始是他强行拉她进来,她试图安安静静地当一个旁观者,无果;然后她接受了作为他的女人的身份,主动站在他的身边。可即便如此,她本质上其实依旧是局外人。
然而现在完全不一样。莫名其妙的,庄佩妤和两亿扯上了直接的联系。她变成了陈家的女儿,并且因为庄佩妤的死,她被推到了旋风的中心。
性质已全然不同。
“我看不出这和离婚存在因果关系。”傅令元讥诮,“和我离婚,你就不是庄佩妤的女儿了?和我离婚,你就不是陈玺的私生女了?和我离婚,你就不是我的女人了?”
阮舒看着他,不说话,少顷,她开口:“你有没有可能放弃两亿?”
大抵没料到她有此一问,傅令元皱眉,随即盯着她,唇角抿出坚冷:“不可能。”
“好。”阮舒眼神潜定,“那我也不可能再和你继续相处下去。”
傅令元眸色深两度。
阮舒迎视他的目光:“得知你对我的真正意图之后,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钟,和你进行每一句对话,我都会控制不住自己去想,你是不是又在套我的话,会控制不住自己去想,这一刻的你。是真情多些,还是假意多些。”
“这样心力交瘁的夫妻关系,有什么可维持的?这种每天都充满怀疑相互试探的日子,有什么可过的?”
她深深沉一口气,眼珠子黑若点漆:“你不累,我都累了。”
周遭安静,空气却似冰凌丛生一般。
傅令元眼眸暗沉,盯着她,嘴唇抿成冷峻的线条,数秒后,当着她的面直接将离婚协议撕掉丢进垃圾桶,言简意赅吐字:“别再想了。”
说罢他起身,转头便往外走。
“那就等着见律师函。”阮舒凤眸幽凉,“别白费时间了,你绑着我也没用。两亿的事情我一无所知。”
傅令元身形稍一顿,却是头也不回。
阖了阖眼皮,阮舒攥紧手指,手背上还扎着盐水吊瓶,有点刺疼。
……
接下来的一整天,傅令元未曾再出现。
阮舒则琢磨起在医院续住的问题。
上一回做完人流。为了养身体的方便,她就是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自己请的月嫂每天负责她的饮食。这一回她想沿用这个办法——林家那儿现在虽然只有林妙芙,但她肯定是不会再回去的。
林璞来给她送文件的时候,她顺便交待他去帮她办,结果回来之后给她的答复是医院的床位紧张,现在所有的病人,但凡没大问题的,住院一天就被赶回家自己养,她这儿住三天已经是特例。
“多拿些钱也不好使?”阮舒眉头深拧。
林璞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之后。还是没忍住问:“姐,你和姐夫是不是又吵架了?”
阮舒觑他一眼。
这一眼,在林璞看来,既是示警告他不该多嘴的话不要说,同时也可以看做她的默认。
“看来这回吵得很严重,都闹到要离家出走的地步……”林璞小声地嘀咕一句。
阮舒清冷着脸色,将话题转到公事上:“靖沣的工厂这两天情况怎样?”
“挺好的,姐你放心,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让工厂的经理每天往公司打报告。”林璞颇为无奈。
阮舒抿唇——他头天来的时候,她便第一时间关心过工人罢工的后续了。他给她打电话的当天下午,林承志亲自前往工厂,顺利调停,给回来的结论,确实是新老工人之间发生小摩擦。可她心里老是不太安宁。
让林璞给她打印的资料,就是靖沣工厂的那些,这两天手术刚完,她也没得机会看两眼。
林璞倒是记起来提:“对了,我前两天去看过未末了,她的伤恢复得挺快的。说应该可以提前回来上班。”
“好。你有机会帮我问候她。”阮舒略略颔首,心里合计着苗佳的处理办法。她是焦洋的眼线,帮忙盯的是傅令元,傅令元如今已在三鑫集团正式就任,林氏这边估计得换个副总,也犯不着再为傅令元留着苗佳了。
“还有,早上李茂主管来问我,你什么时候休假结束回公司?”林璞又道。
经此一提,阮舒自然自然记起林氏被华兴抢客户的糟心事。要傅令元帮忙调查的华兴幕后老板,上一回问还没有着落。现在她又该把事情收回来自行处理了。
这如何让她安心休养?不行的。呆不住的。阮舒不禁捻了捻眉心。
打发走林璞,月嫂按照护士的叮嘱,陪着她到医院的花园里散步。
等电梯的时候,透过镜面的反射,阮舒冷不丁瞧见了黄金荣。
样子看起来有点躲躲闪闪的,时不时瞄她的背影,像是怕被她察觉似的。
微蹙眉,她没有搭理。
到了花园,走了一阵子之后,阮舒坐到木椅上休息。从口袋里掏出,打开相机的自拍模式,悄悄朝四周围扫了一圈,果然在画面中又捕捉到了黄金荣的身影。
轻吁一口气,她吩咐月嫂帮忙去把黄金荣叫来。
被她发现,黄金荣略赧,不过双手负背的姿势依旧端着长辈的架子,干干地咳了两下,打招呼道:“丫头,真巧啊。在这碰到你,你也来散步?我刚刚去探望我的一位老朋友。”
阮舒安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黄金荣被瞧得心里直打鼓。
“坐吧,荣叔。”阮舒示意她身旁的空位,态度落落大方。
黄金荣犹豫两秒,落了座。
“只有你一个?”阮舒问。
听出意思,黄金荣也不打谎了,解释道:“青洲不让我来的,我是自己悄儿摸过来的,咋的丫头你眼儿尖,没瞒过。你也别误会,我不是来和你套近乎的,我就是还没得机会正眼瞅瞅你。”
浓黑的八字眉下,他的眼睛盯着她。
阮舒任由他打量,少顷,询:“瞅出什么结果了?”
黄金荣不吝啬夸奖:“你把他们老陈家的基因往上提升到一个新高度。”
阮舒:“……”
黄金荣貌似并没有觉得聊天内容有什么不妥,紧接着问:“我让青洲给你带的那一篮子水果你试过没有?好不好吃?”
阮舒客套道:“挺好的。”
黄金荣的八字眉撇出两抹得意:“看来那个卖水果的老太婆没有骗我,挑的都是好的。”
阮舒:“……”不是说他会看水果面相特意挑的?
转瞬黄金荣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朝她的肚子瞟了一眼,宽慰道:“宫外孕也是没有办法的。孩子没了就没了,你还年轻,以后可以继续生。”
旋即他皱眉,眼里涌出不爽:“今天一天都没见姓傅的来看你。我早和青洲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丫头,你的眼神比你荣叔我都不好使。”
阮舒:“……”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交流了……
歇了一阵没说话,黄金荣的视线依旧不离她,叫阮舒记起自游轮上第一次见他,他就总盯着她看,好像怎么都看不够她似的。
他的眼睛里涌动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波光,感觉像是有话说,然而最后只是叹息一声,站起身:“我走了。你好好养着。我今天没做好和你聊天的准备。”
阮舒:“……”没做好聊天的准备……?
“荣叔,”她唤住他,嘴角轻微地牵了牵,但并没有笑,颔首致意,“谢谢你对我的关心。该说的话,我和陈青洲已经说过了,你们以后都不要来找我了。陈家和我没关系。”
“欸你这丫头……”黄金荣冲着她的背影吹胡子瞪眼。
……
回病房的路上,阮舒脑子里纷纷繁繁地闪过不少城中村的事情。
说实话,她到现在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是陈玺的女儿。
近三十年的认知里,她对自己的定义一直都是酒鬼瘾君子和妓女的产物。
庄佩妤从未透露过半丝关于这方面的讯息。
隐瞒她的真实身世,又放任林平生侵犯她,阮舒恍恍惚惚地反应出,庄佩妤应该是恨陈玺的。
恨着陈玺,所以就报复到陈玺的女儿身上,是……这样吗……?
心口忽然狠狠地绞了一下,阮舒不禁蜷起手指。
可她想不通,既然庄佩妤既然那样恨陈玺,又为什么要帮陈玺藏住那两亿?当年若是第一时间交给警察,陈家在青帮里,还能有立足之地吗?
思忖间,兜里的震了震。阮舒伸手拿出来,瞥了一眼。
是新邮件的提醒。
她没太在意——每天邮箱里都会收到无数的邮件,她一般都是抽一段时间统一处理。
重新塞回兜里,抬眸,在病房门口看见了栗青。
“阮姐。”
阮舒没作回应,瞳仁敛起,推开病房的门。
果然见消失了一天的傅令元站在窗户前,长身挺立,身形若竹。
阮舒滞住,扫见病床上属于她的东西都已经整理好,表情冷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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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软禁

扫见病床上属于她的东西都已经整理好,阮舒的表情骤然冷下来。
傅令元听闻动静转过身,深幽的眸光摄在她脸上。
视线交汇,彼此沉默。
两三秒后,他朝她行来于她面前站定,语气如常:“散好步了?”
阮舒不动弹也不回应。
“出院手续我办好了,换个衣服,我们回家。”傅令元伸手将她的发丝别至耳后,动作温柔。
阮舒头一偏,避开他的手,口吻淡漠:“谢谢,我有自己的地方可以去,不用麻烦三哥了。”
“你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傅令元脸上的柔情收敛。
“这就无需三哥的关心。”阮舒微微一笑。
傅令元握住她的小臂,嗓音冷岑:“跟我回家。”
“没有什么家不家的。”阮舒笑着,“三哥来得正好,我新准备了一份离婚协议。”
傅令元目蕴寒意:“昨天我说的话你没听进?”
阮舒褪去笑意:“昨天我也说了你等着接律师函。”
“那种纸面上的东西对我根本没有任何威慑力你不知道?”傅令元冷冷嗤笑,“就算你要向法院提出离婚申请,你有什么合理的离婚理由?别白费功夫了。和我结了婚,一辈子都不可能离。”
阮舒黑着眼珠子:“我再重复一遍,两亿的事情我一无所知,你再怎么和我耗,都是无用功。你我的时间都很宝贵,何必把一辈子搭在没有结果的事情上?”
“你这话就是给你找的逃避我的借口。我真正不离婚的原因你心里清楚!”傅令元就差没戳她的心窝子。
阮舒却是冷笑:“我不稀罕!”
“我为什么要去稀罕夹杂在利益算计里的那一丁点儿可怜的真心?我是乞丐么?你施舍我就得接受么?之前是我没看透,把你对我的喜欢当宝贝似的,现在我不想要了,一点儿都不想要!”
“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如果非得要,这个世界上那么多男人,我还有那么多时间,就不信找不到一份独属于我的既完整又纯粹的感情,为什么反而要妄自菲薄地在你这里摇尾乞怜?”
她的目光笔直地迎视他,清晰地看见他的瞳仁在随着她的话一寸寸地收缩,看见他的眸色一层层地被浓墨晕染加深,看见他的眉宇间跳动着一团黑气,随时都要爆炸的样子。
而他握在她小臂上的手亦在一分分地加重力道,她感觉骨头仿佛下一秒就会被他捏碎了似的。一阵阵地疼,从手臂畅通无阻地直接疼到心里,疼得她连呼吸都开始有点接不上来。
下意识地就去捋傅令元的手。
没捋开。
他的字眼咬着后槽牙一般地吐出:“做梦都别想!”
做梦都别想什么?做梦都别想离婚?做梦都别想一个人?做梦都别想找其他男人?还是做梦都别想拥有完整又纯粹的感情?阮舒清冷着脸。
眉宇间的那团黑气他已经压下抹平了,但他的整张脸依旧是绷着的,眼底如同铺着霜,抿直唇线看了她几秒:“不换衣服那就直接走。”
阮舒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傅令元也不强行拖她,一手按在她的手臂,一手绕到她的后膝窝,一把将她抱起。目光自上往下睨她,讥诮:“非得用这种方式才请得动你。”
阮舒蜷紧手指:“放开我。”
傅令元面无表情。
……
车子从医院径直开往别墅。
有段时间没来过,守卫比以前又见森严,跟随傅令元的保镖也多了一批。阮舒是在下车的时候才发现,除了栗青和赵十三,前后都还各有两辆车,配有数十个类似九思和二筒的人。
很明显,是因为他如今四海堂掌权人的身份而加强的戒备。
傅令元的力气好像永远使不完似的,一路抱着她往里走,接受途中所有护卫的目光的洗礼,听了一声又一声响亮的“老大”和“阮姐”。
客厅里,陆少骢搂着蓝沁,正颐指气地指挥着佣人摆弄两盆发财树,位置左调右整都不满意,难免骂骂咧咧又踢又踹,扭头面对他们夫妻俩时,已换上笑脸,打招呼道:“阿元哥,你接元嫂回来得正好,我妈刚让我带了只老母鸡,说给元嫂补身体,我过来的时候已经交待佣人去炖了,估计再一会儿元嫂就能喝上。”
“嗯,帮我谢谢舅妈。”傅令元微微颔首。
陆少骢转眸看向阮舒:“那个,元嫂,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你就好好养着。以后继续备孕,一定能给阿元哥生个大胖小子!”
阮舒回应以沉默和冷漠。
陆少骢不禁愣怔。
傅令元垂眸觑她一眼,对陆少骢解释道:“别介意,她心情不好,这两天在和我闹脾气,对谁都这样。我先送她上去,马上下来。”
陆少骢恍然地点头:“喔喔,好,没事阿元哥,你慢慢哄着点元嫂。”
回到三楼的卧室,傅令元才终于舍得把她放到床上。
舒展着手臂,他站在床畔。眸色暗沉地俯视她:“呵,连虚伪客套都不愿意给了。”
阮舒面色坦然:“我没有继续帮你演戏的必要。”
“挺好的,丢了孩子心情不痛快,一整个月你都不用出门了。我还能找理由回家来多陪你。”傅令元猝不及防地伸手到她的衣兜里,在她反应之前,快速将她的掏走。
阮舒心头一个咯噔,隐约猜测道:“你想软禁我?”
“别说得那么难听,只是让你安安分分地坐月子。”傅令元凛着眉峰,带着她的就出去了。
阮舒蹙着眉爬下床,趿着拖鞋离开房间,房门口守的除了从医院一块儿跟来的月嫂,还有两名佣人,和方才在楼下看到的被陆少骢使唤的那些个一样,全是新招进来的——之前整座别墅可只有一个佣人,哪里有现在这么热闹?
更热闹的是,三楼的楼梯口不知何时安了两排溜儿的保镖,领头的正是二筒。她一靠近作势要下楼,一个个齐刷刷地悉数抬起手臂阻拦。
二筒上前一步,抱歉道:“阮姐,没有傅先生的允许,你暂时不能离开三楼。”
阮舒冷着脸站了一会儿,也没想难为他们,扭头就回卧室,“砰”地用力甩上门。
一楼客厅,陆少骢听见这摔门声下意识地抬头往上瞟了一眼:“我只听说刚生完孩子的女人容易得产后抑郁症,元嫂这脾气闹的,看来这次宫外孕被迫拿孩子,元嫂真的很难过。”
傅令元双手抄兜,盯着刚摆放好的发财树,唇角抿出坚冷。
陆少骢看出他心情多半也不太好,搭上他的肩:“阿元哥,追根究底,元嫂这脾气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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