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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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酒-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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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到床边舀起一勺饭对沈辞道; “张嘴。”
沈辞乖乖张嘴吃下被浸得红通通油腻腻的饭; 缓缓的咀嚼着。许青寒盯着他的表情,试探着问; “好吃吗?”沈辞一脸满意的颔首道,“很好吃。”
有沈辞一马当先试了菜色,许青寒放心大胆的挖了一大勺饭填进嘴里; 然后差点被咸得吐掉。他在灵狐面前多多少少要顾及一下形象,表情痛苦的掩唇勉强咽下了饭,捶着床板迁怒灵狐,“你看什么热闹,还不快给本王倒杯水压一压?”
灵狐连忙倒了杯茶水双手奉上。
许青寒啜着茶水埋怨沈辞,“你怎么骗人!除了盐味你能吃出别的来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沈辞奸计得逞的开怀大笑,“过犹不及,你对我好也不是这么个好法,饭拌得和酱黄瓜一样咸,想一口把我喂成个大胖子没喂成,反倒差点齁死我。”
“我真是恨不得一口喂胖你,瘦得我心疼死了。”许青寒拾起他右手手腕,低头缓缓揉按着他手腕上那圈还没消退的红痕,恨铁不成钢的道。
沈辞反手拍了拍他手背以示安慰,笑吟吟的看着灵狐道,“劳烦大人再端两份饭来,只有一份都要被我吃掉的,王爷还是会饿。”
待灵狐领命退出房去,许青寒急匆匆掀开沈辞的被子和衣服,手指轻轻划过他腹部入针的地方。两根金针完全没进沈辞体内,只在针孔处残留着一点针尾的金芒,许青寒简直看得牙根酸,他心疼的抚着沈辞小腹问,“你做什么,为什么突然要他扎你这两根针,一定很疼吧?哦,还有,什么叫金针封穴?”
沈辞哭笑不得,他还想为什么许青寒能那么淡定的让灵狐为他封穴呢,合着是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金针封穴啊。于是他解释道,“金针封穴是用金针阻塞住任督二脉,使真气不能流转的方法。真气不能流转自然就无法运功,起到了封武功的作用。金针封穴手法多样,如果取金针的手法与入金针的手法有所不同,很容易造成比金针粗的创口,轻则重伤重则丧命,所以只能是谁入谁取。”这一番解释避重就轻,完全没有提半个字封穴带来的痛苦。
许青寒瞪着眼睛一惊一乍的道,“这不比那条链子还麻烦吗?”
“我修习的是沈家刀法,沈家刀法另辟蹊径,真气不从任督二脉走。”所以才会不知何时真气紊乱功力散尽,当然后半句话沈辞没有说。他抬手大大咧咧的揪出那两根金针放到床沿上,眸光发亮的对许青寒道,“再等三五日我腿伤好一些,能下地走动了就带你逃出去。”
许青寒用手帕包起两枚金针,准备寻觅个稳妥的地方扔掉,满脸都是遮掩不住的痴笑,“真的啊?这真是……真是太好了!”他内心激动得要命,满腹诗书都变成了一片空白,连个能表达出他欢欣雀跃的词都搜刮不出来。
灵狐最近几天倍感欣慰,王爷和沈辞没有再搞出幺蛾子,平静的每天吃吃睡睡,并且非常的识趣,就算王爷扶着沈辞慢慢的开始熟悉走路,两个人也一步没有踏出客栈二楼,一直在二楼的回廊来来回回的走动。
两个人的遵纪守法几乎要让灵狐放松警惕了,他无时无刻不提醒着自己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叛逆大罪非同小可,王爷和沈辞不会甘心坐以待毙,一定有阴谋!他戒备心满满的坐在门口遥遥看着互相搀扶、缓缓踱步的两人,还是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哈欠。实在是……太无聊了,从吃过早饭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时辰,他暗戳戳的坐在这里默默地盯着看,结果那两个人走走停停窃窃私语着,不时还打情骂俏一下,完全看不出不安分的意思。这样的生活已经重复三四天了,就算灵狐再理智也忍不住逐渐放松了心弦。
不知许青寒说了什么,沈辞突然佯怒做出恶狠狠的表情,掐了下他脸颊道,“想试试?你可别后悔!”他一脸暧昧的揽着许青寒的腰向屋里走,许青寒半推半就,红着脸低声道,“大白天的,你猴急个什么,等晚上不行吗?”
“等不及了,王爷快宠宠我。”沈辞撒娇似的在他颈侧蹭了蹭,将许青寒连拖带拽拐进屋内,“啪”的一声合上了门。
灵狐一阵恶寒,不动声色的隔衣拍了拍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他极其讨厌断袖,只是碍着王爷不敢多说,所以他对许青寒和沈辞上演的活春宫完全没有兴趣,眼不见心为静的把椅子搬走坐到离他们房间最远的斜对面了。
灵狐最近紧张着沈辞逃跑,夜晚总是亲自带领金龙卫时刻监视着沈辞房间的动静,已经有好几个晚上没有好好的睡过觉了。他倚在椅背上很快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已是午后,沈辞和许青寒一直在房间里你侬我侬没出来过。
敲门吧,怕破坏人家的春宵一刻。不敲门吧,又误了午饭时间很久。灵狐站在门口踱步,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轻轻叩动了房门,“王爷,该用膳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无人应声。
一股不妙的感觉冲上灵狐心头,他加重力气把门敲得梆梆作响,“王爷?!”
房间里仍是一片死寂。
灵狐再忍不住,抬腿踹飞木门,尘土飞扬过后客房显露出原貌,一扇窗户大开着,整个屋子空荡荡的哪有半分人影。


☆、第59章 小日常之做饭

灵狐万万没想到沈辞会在青天白日之下逃跑,他夜里重重防卫都变得像个笑话。最让他意想不到的是沈辞还拐带着王爷一起跑了; 这是多大的胆子、多看不起他们金龙卫?
灵狐又气又恼; 把桌子拍得砰砰响,震得茶杯盖儿一阵乱跳; 底下一众金龙卫缩着肩膀跪地听命,头也不敢抬。“听着; 那狗胆包天的逆贼武功被封; 旧伤未愈,王爷又不曾习武。我已用金牌调动本地官府兵力全力拦截他们; 现在整个渭州已经布下天罗地网,若是这样你们还抓不住两个伤病之人; 就都给我提头来见!”
十个金龙卫唯唯诺诺的应下,落荒而逃一般退出房去。灵狐浑身脱力坐回椅子上; 口干舌燥得厉害; 他舔着干涩的嘴唇去拿茶杯,竟然发现汗水已经不知不觉濡湿了整个手心,滑得握不住白瓷杯子。
自己在害怕吗?灵狐凝视着潮湿的手心; 长叹一口气将手覆在双眼上。扪心自问; 他的确是害怕的; 在押送途中让要犯跑路了不说,还让其把王爷也给带走了; 届时真龙一怒他这小小的狐狸哪里承受得起?一定要把这两个人找回来啊!灵狐捏紧了湿漉漉的拳头。
有人欢喜有人愁。灵狐这厢头都要大了,沈辞和许青寒却惬意得不得了。灵狐动作果然是很快的,他们两个刚逃出城门; 全城的甲兵就已经飞快的倾巢出动,挨家挨户挨个角落的开始搜查,对出城人的盘查更是严得连只苍蝇都不轻易放过,一时间整个渭州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沈辞的通缉令已经张贴在了大街小巷,每隔二十步就有一张,只要发现沈辞行迹就赏金万两。百姓们挤在告示栏前议论纷纷。
“啧啧,一万两啊,这要是赚到了,儿孙多少代都有福气啰!”
有未出阁的小姑娘绞着手帕羞答答的道,“这个逃犯倒是长得眉清目秀的,可惜了这么俊的长相。”
“……”
只可惜灵狐一棋错满盘皆输,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沈辞的脚力有这么快,已经抢在他有所动作之前就出城了,他在渭州搅得再满城风雨也于事无补。
许青寒携了一些细软银票带在身上,这一路吃喝车马的用钱不用发愁,但是找到隐居之所之后就要另筹生计了。
许青寒掀开车帘好奇的望了望路两旁的景色,扭头问沈辞道,“我们要去哪?”
沈辞闭目打坐,胸有成竹的道,“咱们往西南走,去南疆。”
许青寒眨了眨眼睛在心里默默算了下,“南疆是不是比关外还远?”
“很远,咱们这样走的话要走一个月。”沈辞挪到他身边,轻轻将下巴抵到他肩上,陪他一同看着窗外走马灯似的景色,“青寒,这一走你就再不是尊贵的王爷了,你要跟着我种药材,挑水劈柴,白手起家,要让你跟着我吃苦了。”
许青寒笑道,“我不怕啊,只要能和你一起生活,吃糠咽菜也无所谓。若说吃苦,我在被软禁的那段时间零零碎碎的也吃了一些,但是有你在身边并没觉得苦,现在回想起来竟然还是甜的。我最难过的时候是你离开我的那些年,明明在王府锦衣玉食,却整天郁郁寡欢的。”
“不会有你被软禁时那么难受的,只是吃穿用度比不上现在。”沈辞深情款款的道,“我怎么舍得让你受苦。”
——————
南疆地广人稀,有大片大片荒芜的田地待开垦。沈辞和许青寒合力先盖了间简单的茅草屋暂时藏身,瓦房起了个地基慢慢盖着。
沈辞在小镇上搜罗了锅碗瓢盆一应生活用具和石斛幼苗,雇了辆小驴车慢悠悠的拉了回去。沈辞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过无数风土人情,行万里路读万卷书,他知道因地制宜来种植作物。
南疆回春很早,在京城还处于白雪皑皑的冬末之时就已经可以种石斛了。沈辞开始成天忙碌于地里田间,他不想也不舍得让许青寒做这些粗活,就让许青寒每天给他做个午饭就好。
前一天晚上沈辞手把手教了许青寒怎样做蛋炒饭,结果许青寒只顾着盯沈辞认真的侧脸和修长白皙的手指看了,饭怎样炒是完全没有学到。
沈辞不止一次提醒他,“你有没有在看?感觉你心不在焉的,明天做不好捶你哦!”
临近晌午许青寒还蹲在灶前犯愁,最后一咬牙自言自语道,“不就是个蛋炒饭,还能难到本王不成?”他说干就干,卷起袖子开始生火。
许青寒在沈家学过烧水,对怎样生火掌握一二,很快就把锅烧热了。然后他用碗盛了三碗米倒在盆里,掰着手指算道,“阿辞两碗我一碗,再加上鸡蛋,应该够吃了。”
他将生米哗啦倒进热锅里,顿时米粒像崩爆花一样沸腾起来到处乱蹦,噼噼啪啪的往锅外跳。许青寒猝不及防倒退几步,蹙眉盯着锅陷入沉思,昨天阿辞炒饭好像没有这么激烈,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许青寒一时也拿捏不准,他看了看时间,马上就到正午了,沈辞很快就要回家吃饭,如果做不出来阿辞要怪他的。死马当成活马医吧,万一蒙对了呢?
许青寒下定决心,闭着眼睛往锅里又丢了两个没剥壳的生鸡蛋。
当沈辞回到家看到一片狼藉的锅时真的十分震惊,他不可思议的指着锅问许青寒道,“祖宗诶,这是什么东西?”
许青寒脸上左一块右一块的挂着黑,悻悻的回道,“想做蛋炒饭,结果……”
沈辞皱着眉用饭铲翻了翻锅里焦黑的糊状物,发现除了有米粒之外竟然还有碎掉的蛋壳。他不可思议的问许青寒,“你放生米就算了,竟然把鸡蛋整个扔到锅里,连壳都不剥吗?我昨天是这么教你的?”
许青寒低着头无话可说。
沈辞屈指敲着他头顶,“你是不是根本没听我讲的,昨天三番五次的提醒你认真听,结果今天还是不会。难道你就是喜欢挨捶?”
许青寒连忙说道,“我不是我不喜欢,我保证这次好好听,你再教我一次!”
“再教你也可以,但是得先把学费交了。”沈辞推着许青寒走到里屋,将他压在床上三两下扒掉裤子,不轻不重的几巴掌便打得他鬼哭狼嚎。
许青寒捂着屁股滚到一旁,鸵鸟似的把头扎进被垛里闷闷的道,“我错了,好阿辞手下留情,打坏了明天也做不了饭了。”
沈辞戏谑的揉着他后脑勺道,“叫声夫君我就既往不咎了。”
“……”许青寒小声的说了句什么,埋在被子里什么也听不清。
沈辞附耳靠过去,“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许青寒这次死活不肯开口了,两只耳垂却染上了薄薄一层红晕。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上榜要求字数1w5,所以到下周三肯定还得更1w字,早晚得补上的,大佬们不要急,啊啊啊啊啊啊原谅我这几天的懒惰

☆、第60章 呔,哪里跑

日月如梭,不知不觉沈辞和许青寒在这偏僻的小山村已经隐居了一年多的光阴。
沈辞这两年种的石斛长得很好; 卖掉的钱足够两个人生活三五年。许青寒半年前买了十几只小鸡; 除了刚开始被他毛手毛脚踩死一只、喂死一只以外其他的都长大了,只可惜许青寒运气不太好; 十几只鸡里只有五只是母鸡可以下蛋,养这一窝鸡并没有赚到钱。
又是一年除夕时。
许青寒早已被清淡的生活打磨得温润柔和; 洗衣做饭挑水劈柴没有他不熟练的。
沈辞蹲在灶前烧水; 微微笑着看身边坐在小板凳上,低着头恨恨的拔着鸡毛的许青寒。沈辞知道他对这些公鸡积怨颇深; 因为公鸡只吃粮不下蛋,许青寒平时喂鸡时就很心疼他那几袋玉米。而且许青寒对捡鸡蛋有浓厚的兴趣; 每天都定时去鸡窝里掏鸡蛋,若是哪天哪只鸡多下一个蛋他晚饭都能多吃半碗; 因此不能下蛋的公鸡就更惹他生气了。
刚开始时沈辞还有些担忧许青寒只是图一时新鲜; 过不了田园的清苦日子,却没想到卸下荣华富贵的许青寒可爱纯真的一面是那么惹人喜欢。他很容易满足,鸡多下一只蛋、石斛涨了一文钱都能让他开心很久。他还是那么容易耍小脾气; 若是沈辞和邻家的大姑娘多说几句话; 沈辞进屋必定会看到床边有搓衣板在等着他。
时间像是流沙一样在指间流过; 这样平凡而忙碌的小日子让两个人都惬意得怀疑自己是在做梦。来自京城通缉的压力越来越大了,一年来沈辞的通缉令不但没有撤销; 反而赏金节节攀升,已经升到了个难以想象的天价。除了赏金的上涨,搜捕的范围也一步步的变大着; 沈辞偶尔也要忧心一下南疆是否还安全。
最近两个月去镇上买东西的都是许青寒,沈辞已经不敢露脸了,他实在太值钱了,谁知道有多少打这笔赏金主意的人在到处搜罗他的行踪。
“后天是除夕,明天镇上有集,我去买些菜蔬酒水,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许青寒抬眸看沈辞,额前的一缕长发滑落到眼前。
沈辞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温柔的替他把长发挽到耳后,“你喜欢吃什么就买什么吧,我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许青寒用侧脸亲昵的蹭了蹭他的手道,“我想吃红烧肉,你明天给我做。”
“明天就吃吗,不等过年?”
“过年吃烧鸡,都堆在一天又吃不下那么多好的。”许青寒提起手中那只拔光了毛的肥鸡端详着,“杀两只就够咱们吃的了,剩下的那些只怎么办,再养就浪费粮食了。”
沈辞出主意道,“拿到集上买掉吧,买鸡崽的钱就能回本了,也省得你成天心疼那点本钱。”
“好,我明天搭张伯的小驴车去,正好他和小妮也要去赶集。”许青寒笑眯眯的打了个响指,“明天一早我就去,中午就肯定能回来了,你做好红烧肉等我。”
结果第二天沈辞掐着时间做好的红烧肉放得凉了也没有等到许青寒回来。
——————
许青寒的确回不来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然在这个山高皇帝远的穷乡僻壤看到了灵狐!他当即丢下鸡转头就跑,可他哪里跑得过武功高强的灵狐,三两步就被灵狐捉住拉回了客栈。
许青寒真的快疯了,他和沈辞的好日子还过得哪也没到哪,怎么能又被人破坏!人前高冷的燕王殿下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歇斯底里的时候,他一次一次不管不顾的往门外冲,又一次一次的被金龙卫拦回,束起的长发都被他挣散了。灵狐简直想不到许青寒竟然这么决绝,他实在冲不出门竟然回身打开窗从三楼跳了下去!
灵狐大惊失色跟着从窗户跳了出去,还好客栈背面生了许许多多杂草,许青寒掉下去只稍稍扭到了脚腕。灵狐被他折腾得精疲力尽,百般无奈之下用绳子把他捆在了椅子上。
许青寒一言不发的仰头靠在椅背上,被缚在身后的双手仍旧在不甘的挣扎着,麻绳很快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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