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
帝后大婚之夜,皇帝夜宿翊坤宫,安贤妃风头无两。宫中嫔妃都在看拓跋皇后的笑话,唯独淑顺帝姬跑来嘘寒问暖。
淑顺:阿言,你可还记得我?
拓跋言冥思苦想:……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穿越时空 宫斗
搜索关键字:主角:淑顺帝姬(李雁娆),拓跋言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第一章
皇帝大婚,京城上下喜气洋洋,沉浸在一派欢乐气氛中。
大业宫内张灯结彩,四处悬挂着象征婚娶的红绸和红灯笼,宫人内侍都换上新衣裳,不管真心假意,就为了半年月例的赏赐,脸上也挂着着喜庆的笑容。
可燕彻高兴不起来。
明明一切按照自己事前构想好的走向前行,但想到歌云眼眸中氤氲的哀怨,他心中便平白生出一股怨气,堵得胸口发疼。
身为皇帝,受制他人,连婚姻都不能做主,不得不为稳定朝纲娶一个粗蛮女子,无法让心爱的人得到应有的正妻名分。
戴进忠隐蔽而迅速的瞄了燕彻一眼,年轻的帝王阴沉着脸,显然心情不好。
想起安贤妃身边得脸婢女塞到手里的银票,他小心道:“陛下,夜深了。”
回应他的只有细微的蟋蟀叫声。
戴进忠又道:“恕奴婢多嘴,贤妃娘娘叮嘱过,若圣上烦乱,便让奴婢转告,今日种种皆为大计,无需争一时意气。”
燕彻半天没回话,戴进忠扑通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凉地板,声音染上悲切:
“贤妃娘娘说,她不在意后位!”
燕彻终于动容,他握紧双拳,声线不稳:“是朕无用,是朕无用……”
戴进忠几乎涕泪横流,他膝行向前哭道:“陛下切勿如此自责!”
这一切被隐匿暗中的绿衣宫女看在眼里,她悄无声息后退,快步离开是非之地。
点翠脚下生风,在繁复交错的各色路径中疾行穿梭,她拐入一座偏远宫室,正门匾额上三个大字:存清宫。
绕过门前影壁,游廊里的侍婢们纷纷屈膝行礼,点翠皆颔首而过。
宫殿主人正斜倚在内侍榻上翻书。
少女身上衣衫堪称朴素,宽袖对襟襦衣,配杏黄罗裙,裙摆散开盖住双足,一头青丝反绾双髻,除玉簪外只有几处零散发饰点缀。
点翠冲她一福身,对两个打扇的小侍女道:“都下去吧,这里有我伺候。”
打发了宫人,点翠敦稳的面上露出一丝喜悦:“帝姬,戴进忠果然……”
淑顺帝姬随手放下书卷,双眸灿若星子,她转动腕上血色玉镯,若有所思:“安贤妃怕是要微恙。”
点翠心领神会:“这是自然,听说最近天热,贤妃娘娘总恹恹的没胃口,还好御膳房腌制了酸梅,否则真是难熬。”
淑顺帝姬轻笑一声,喃喃低语:“今天是她大婚。”
她的口气近乎叹息,点翠不明白帝姬这话的意味,也就静静地站着不语。
淑顺帝姬突然道:“去坤宁宫。”
点翠一惊:“这——”
帝姬淡淡道:“帮我梳妆,去坤宁宫。”
语气强硬不容拒绝。
点翠无奈,只好福身应下。
淑顺帝姬生的美,大业宫中人尽皆知。她不喜好奢华,寻常女儿家爱的胭脂水粉也甚少调弄,外人猜测,这和淑顺帝姬的尴尬处境有关。
当今圣上乃庶出,他的母妃,现下尊贵的太后娘娘,当初只是个不起眼的贵嫔,而淑顺帝姬为元昭贤皇后所出独女。
嫡庶尊卑有别,淑顺帝姬做作为嫡女受尽宠爱。
先帝驾崩,诸皇子自相残杀,最后让燕彻捡了便宜,荣登大宝。
一直有传言,说先帝驾崩前曾有意册皇太女,让贤能聪慧的淑顺帝姬上位。这话讲的有鼻子有眼,还有人信誓旦旦,立皇太女的诏书就藏在大业宫某个隐蔽处。
虽然皇家表现的对这传闻不屑一顾,但燕彻有段时间真的寝食难安,做梦都梦见淑顺拿着诏书冷笑,剥下他身上黄袍、夺走他的一切。
燕彻母子暗地里把大业宫翻了个遍,淑顺帝姬几次被迫迁宫,都没有发现所谓诏书的踪迹,帝姬自己也从来都是谨守本分,老实的让人根本挑不出任何错处,燕彻这才慢慢安下心。
淑顺如今已是双十年华,早过了女儿家谈婚论嫁的好时候,可燕彻一点给她挑个好驸马的意思都没有。许多臣民都议论,淑顺帝姬怕是只有出家一条路走了。
皇帝,着实不仁啊……
帝姬坐在梳妆镜前,散下头发,乌油油的长发几乎逶地,衬得她的脸雪似的白。点翠忍不住夸赞:“都说安贤妃是京都第一美人,我看不及帝姬半分。”
淑顺帝姬勾起嘴角:“就你嘴甜。这样的胡话可不许往外乱说。”
点翠抿嘴一笑,麻利的帮淑顺帝姬拢发,用篦子蘸了桂花油细细梳理,转变话题:“帝姬要梳什么发式?”
点翠从小就伺候帝姬,在她眼里,帝姬说什么都是对的,做什么也都有她的道理,这绝不是愚忠,而是淑顺帝姬言出必行,她的睿智让点翠折服。
帝姬是世上最优秀的女儿,却不知世上有没有配的上她的男儿……
点翠这样想着,按照帝姬的要求绾发梳妆。
淑顺帝姬对自己的容貌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在乎,她仔细检查妆容,让点翠依次修补,点翠惊讶的发现,自家帝姬居然极擅长调脂弄粉。
女为悦己者容,不知为何,点翠脑子里冒出这样一句话。
随即她又暗笑自己的想法无稽,不过是去见名义上的‘嫂子’而已。
与此同时,皇帝被安贤妃请走的消息爆炸性的传播开。
帝后新婚之夜,合卺酒都没喝,新郎官就跑去妾室那里,不管会不会留宿,这种行为已经是狠狠甩了拓跋皇后一耳光,也让许多捧高踩低的小人看出,皇帝只怕真的不喜新后。
燕彻几乎一路飞奔到翊坤宫,宫门前宫女内侍跪了一地:“皇上万岁金安。”
燕彻问安贤妃身边的侍女:“你们娘娘呢?她哪里不舒服?”
侍女道:“娘娘难受的紧,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吃不下东西,奴婢没办法,只好让喜公公去请您来。”
所谓爱屋及乌,虽然侍女不经主子允许,就自作主张擅自跑去坤宁宫劫皇帝,但燕彻却觉得这个侍女忠心耿耿,有胆有谋,他道:“你早该告诉朕。”
侍女慌忙说:“奴婢有罪,奴婢欺君,罪该万死,只求陛下能去看看娘娘,奴婢……”
燕彻摆摆手,让戴进忠扶起侍女:“好了,朕又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下不为例。”
侍女欣喜万分:“谢皇上!”
燕彻进了后堂,安歌云正倚着软枕发呆,不知在想什么,脂粉未施的脸儿略有些憔悴,更显得楚楚可怜。
她想的出神,燕彻制止了正想开口说话的侍女,坐在一旁等安歌云回神。
没过多久,安歌云长叹了一口气,这才发现燕彻就坐在不远处,忙要下床行礼。
燕彻按下她,瘦弱的肩膀硌得他手疼:“歌云,委屈你了。”
安歌云眼眶都红了,却还逞强:“臣妾不委屈。”
燕彻摸摸她的脸颊,心痛道:“我就不该听拓跋老儿的鬼话!”他知道,歌云向往民间布衣夫妻生活,所以在歌云面前,燕彻从不自称朕。
安歌云却倔强摇头:“皇上,礼不可废,您过分抬举臣妾了。臣妾身份低微……又有什么资格阻止夫君娶妻呢……”
她的话凄然暗淡,燕彻真的想这就废了拓跋氏,但话到嘴边,还是说不出口。
现今的情形,与拓跋家联姻是最好的办法。
安歌云突然干呕起来,痛苦的连呕带咳嗽,几乎喘不上气,燕彻急道:“歌云,你怎么了?快叫太医!”
一旁戴进忠迟疑道:“陛下,贤妃娘娘,莫不是有喜了?”
燕彻猛地愣住。
歌云有喜了?
……他要做父亲了?
天呀!
燕彻手足无措,念叨安歌云的名字:“歌云,歌云……”
安歌云也十分惊讶,她喃喃道:“臣妾月信一直不准,似乎的确有两个月没来了。最近也爱吃酸的……”
燕彻被巨大的幸福冲的要炸裂,他忍不住傻笑起来,嚷道:“肯定是了!哈哈哈!”
安歌云忙道:“陛下,还是请太医来诊脉吧。”
燕彻点头:“好!戴进忠,立刻去太医院,把院判带来。”
戴进忠道:“嗻,奴婢这就去。”
安歌云却突然想到什么,惶然道:“陛下,皇后娘娘那边怎么办?她会不会生气?”
燕彻哪还记得拓跋言,他道:“歌云,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好好养胎,拓跋氏那边我来处理。”
翊坤宫喧嚣热闹,坤宁宫死寂一片。
拓跋言自己掀了盖头,她身边侍女云暖道:“娘娘,这样不合礼数。”
云暖是拓跋晋安排的人,拓跋言问:“皇帝怎么还没来?”
云暖心里很瞧不起这个武夫皇后,她敷衍道:“陛下许是宴会上喝多了。”
这时候另一个出去打探消息的侍女风轻推门进来,她冲拓跋言福身,在云暖耳边低语几句。
拓跋言五感皆强于常人,她清楚听到:陛下去了翊坤宫,翊坤宫娘娘大概有喜了。
云暖几乎失态:“怎么会这样?!”
拓跋言一把拽下盖头扔在地上,风轻皱眉道:“娘娘!”
拓跋言没搭理她,自顾自又取下凤冠。那皇后凤冠华贵无比,遍布珠翠,她想了想还是没舍得摔,放在桌上。
这么一个凤冠,不知能顶边疆多少将士粮饷。
作者有话要说:女武替番外篇来啦!当李总裁穿成渣男皇帝的妹妹~
这边可能更的慢一点,么么哒!
第2章 第二章
作为皇后日常起居的宫室,坤宁宫本就修建的华贵无比,更别说为迎接帝后大婚,又由宫人重新打扫装潢,此刻满目尽是金碧辉煌。
抚摸着柔滑似水的装饰绸缎,这些上等红绸一匹匹拉开,它们的职责就是在今天彰显喜气,过了今晚就会成为无用的废品。
拓跋言低声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云暖一惊,她道:“娘娘,这话不能在宫中说,犯忌讳!”
这话不假,但是拓跋言不想搭理云暖。
自以为是的拓跋丞相,只怕真的把自己这个女儿当成了无脑武夫,一声招呼不打,就把云暖风轻两个美婢安插在自己身边。
想到拓跋晋那副‘父亲都是为了你好’的做作神情,拓跋言只觉得好笑。
无非两个作用,一来监视自己行为、通过她们传达一些‘指示’,二来么,若拓跋言不得皇帝喜欢……以云暖和风轻的姿色,是帮忙‘固宠’的最佳人选。
拓跋言看的出,这俩侍婢心思大着呢,自信心十足,还不太瞧得起自己。
有言道,宁娶大家婢,不娶小家女。这话说的其实很有点道理,这两个侍婢皆是府里从小挑选出来培养的,比之一些闺秀小姐都毫不逊色。
虽生来下贱,却心比天高。她们的想法拓跋言能猜出来,爬上龙床,成为皇妃,从此一步登天。
可怜当世女子,都得靠着有权势男人的宠爱来提升自己的地位。
拓跋言道:“这里不用你们伺候,出去罢。”
云暖道:“是,奴婢告退。”
她与风轻一同福身,然后退出房间,把门关上。
拓跋言大马金刀坐在桌前,喝酒吃饭,这酒自然是本要和皇帝一起喝的合卺酒,此刻将军独自享用了。酒是好酒,香气馥郁,绵甜爽净,就是劲头不大,聊胜于无吧。
拓跋言食量惊人,很快干掉了大半桌子菜,而小小一壶酒根本不够她喝,酒瘾上来,拓跋言东张西望,想看还有没有别的酒水。
退出内间,云暖懊恼道:“看来圣上今天不会来了。”
风轻斜她一眼:“今天是大婚夜。”
云暖和风轻自幼一起长大,她明白风轻的意思。
今天帝后大婚,即使皇帝来了,也不可能轮到她们侍寝。
云暖不甘心的咬住嘴唇,然后冷笑道:“我看咱们娘娘可不在意圣宠……也不是能得宠的样子。”
风轻蹙眉:“慎言!”
云暖自知言语有失,不再发话。
两人沉默片刻,有几个小宫女走近,打头那个陪笑道:“两位姑姑,御膳房准备了饭菜,您二位且去用些吧。”
风轻迟疑道:“可皇后娘娘这里不能没人伺候。”
小宫女道:“奴婢们来守着就好。姑姑们忙碌了一天,也该歇一歇。”
云暖正饿着,她忙道:“风轻姐姐,咱们吃完立刻回来。”
风轻想了想,她对小宫女道:“有劳你。”
小宫女一脸的受宠若惊:“这是奴婢的本分!”
两人跟着另一宫女去吃饭,淑顺帝姬从宫阙阴影中走出,她冷冷道:“这两个奴才好狗胆,竟然敢私下编排主子。”
点翠不明白帝姬为何会这样在意皇后的事,但她也很瞧不上云暖风轻,轻声道:
“大将军一直镇守西北,她身边人想来是拓跋丞相安排的。外人都称赞拓跋丞相是正人君子,可能在新婚女儿身边放这种不安分的狐媚子……”
淑顺帝姬拢了拢斗篷:“拓跋晋心机颇深,喜好权势,拓跋将军不在他身边长大,本没多少父女情分,他虽设计逼得将军不得不嫁入皇家,却也怕她反水吧。”
淑顺说完,迈开步子向皇后寝宫走。
寝宫门口的小宫女们冲帝姬行礼,点翠做了个手势,她们立刻低头走开。
这几个宫女是淑顺帝姬的人,早在数年前就安插在坤宁宫,当时皇帝还未立后,点翠本以为这些钉子是为翊坤宫安氏预备的,但现在她不太肯定了。
难道帝姬早就预料到拓跋将军会封后?
不说点翠如何在心中神化淑顺,帝姬本人却顾不得手下人的心思了。离寝宫越近,她心里就越忐忑,双手藏在斗篷中微微发抖,呼吸也不复平静。
终于,终于要见到她……
淑顺在门前停住,她心乱如麻,一会儿想着那个人有没有一起回来,一会儿又想着她若没回来自己该如何,点翠看她陷入沉思,也不敢说话,静静候着。
却是门内人发话:
“外面的朋友,既然到访就别遮遮掩掩,何不进来说话?”
拓跋言的声音略有些沙哑,听在淑顺帝姬耳中既陌生又熟悉。淑顺打定主意,她对点翠说:“你在外面等着,没我的许可不许进来。”
点翠点头应下。
拓跋言老早就感觉门外有动静,许多人来来去去的,不过现下门口那个不速之客情绪十分激动,她都没法装听不见,只好发话请她进来。
推门而入的是一名妙龄女子,她裹着一袭尾摆绣了端方花纹的浅碧披风,容貌生的极美,拓跋言见了都不觉暗赞一句秀色可餐。
而那美貌女子看她的眼神有些古怪,饱含着期待与雀跃,她问:
“阿言,你可还记得我?”
拓跋将军冥思苦想:“……”
她说的这样笃定,倒让拓跋言糊涂了,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见过她。可是,这样美丽的女人,自己怎么会没有印象?
随着等待,美貌女子眼中的光芒渐渐消失了,她强笑着行礼:
“淑顺见过……镇北大将军。”
拓跋言起身上前扶起她,恍然道:“你是淑顺帝姬。”
淑顺心里失落无比,她对拓跋言道:“久闻将军威名,特来面见。”
拓跋言下意识抱拳:“帝姬过誉了。”行完礼才想起自己是女人,尴尬一笑。
淑顺帝姬望着身着华丽嫁衣的拓跋言,觉得喉咙里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自己盼望已久的人,没有来。
虽然有着同样的面容,但总归不是陪伴自己一路走来的那个她。
不一样啊。
淑顺突然觉得委屈又疲惫,她的眼泪滚落下来,对面人急了:
“帝姬,您这是……”
拓跋言手足无措,却又不敢碰她,淑顺更悲哀了,她背过身去,用手帕胡乱擦掉眼泪,同时脸上的妆也花了,她哽咽着问拓跋言:“有没有水?”
拓跋言也不知道啊!眼前美人梨花带雨,让她平白生出一种诡异的愧疚,笨手笨脚的拿起一杯茶:“给你,水。”
淑顺又好气又好笑,也明白指望不上拓跋言了,就叫门外点翠:“点翠,去打盆水。”
点翠道:“是。”
拓跋言同样委屈!
天呀,她什么都没做,那个绿衣裳的宫女却冷冰冰的翻白眼,好似她欺负了淑顺帝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