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没说,有吗?”苏梓凝自然不承认,肖轩可不管,忙笑道:“就天青石不够,不过横州炼器铺不知有没有卖的,我让人去给你买?要多少,大概什么品质?”
苏梓凝摇了摇头:“还是我自己去吧,顺便再看看其他有什么需要的,一并带回来。”
“那也好,我给你灵石,你去买就成,其他我给你备去。”
“嗯。”苏梓凝答应了,她只想暂且安定一些日子,等将剑淬炼好,她便安心闭关,而秦墨晗……她寿元不多了,应该会留在北川突破金丹吧。这般想着,她不知不觉又失神了,有了圣莲……应该不会出问题的。
肖轩十分干脆,给了苏梓凝一批灵石,苏梓凝也不多耽搁,直接往城西炼器铺走去。横州炼器商铺聚集在城西街头,各家都有铺子,还有许多是外出探险的散仙也会摆出来。
秦墨晗在横州三天,四处都没看到苏梓凝的影子,心里开始急了,这几日脸色一直闷闷的,和人魂融合之前一个样子,没了笑意,看得秦放和秦夏也着急,悄悄让秦家在横州的弟子帮着找人。
这天秦墨晗坐在酒楼喝闷酒,她其实从不喝酒,在现代活了二十多年,也是滴酒不沾,对这种有些辛辣的液体,她没有好感。可是心里烦闷,看许多人都钟爱它,便也点了壶酒慢慢品着。初入口,味道又辣又冲,秦墨晗皱紧眉头,勉强咽了。许久后,口里滋味渐淡,到是有番残留的滋味,回味不错。她于是又慢慢细酌起来。
喝了半壶,她脸色有些泛红,眸子却还是清澈的,正在这时,秦放匆匆忙忙赶过来,看到她这般,顿时一愣,随即对着有些无措的秦夏道:“你真是木头,怎么让小主子喝酒。”
秦墨晗摇了摇头,露出这四天第一个笑意:“无妨,这酒的味道,还不错,秦放,来陪我喝几杯。”
秦墨晗生得十分漂亮,五官隽秀精致,气质又淡雅若仙,一身白色敛衣裙裳,坐在那就是惹人频频观看,只是有些清冷了些。可此刻脸色微红,笑意浅浅,仿若梨花绽开染了雨露,更是让周围人惊艳。
秦放最近对这些目光都十分警惕,连忙挡住她,低声道:“小主子,有苏姑娘的消息了,说是在城西。”
秦墨晗手中杯子一顿,抬眸看了过来,站起身急速道:“当真?”
“应该不假,小主子……”秦放话未说完,秦墨晗已然翻身,自二楼窗户轻轻落了下去,白色衣衫蹁跹而过,瞬间不见了影子。街上行人还未从回过神,又两道影子穿过,只留下一道风。
话说苏梓凝走了三家铺子才如愿买到了天青石,正要转身回去,却是眼前一花,一道白色身影倏然近在眼前。苏梓凝一惊,手中灵力就要打出去,却闻到来者身上那股熟悉的暖香,这味道她记到了心里,即使混在酒中,她也立刻反应过来,是谁来了。于是心,倏然乱了。
已经触及衣衫的灵力,被紧跟过来一道灵力打散,秦墨晗终于看到了自己找了四天的人,眸子里有丝欣喜:“梓凝。”
苏梓凝看到她时,心情极度复杂,一时间是惊喜开心,随后又有些黯然神伤,到最后想到什么,又有些恼怒。当下冷声道:“你不好好待在家里闭关,来做什么?”她时间不多了,怎么还不闭关冲击金丹。
秦墨晗被她有些冷凝的声音刺得难受,眼里欣喜落了下去,随即想明白了,又有些无奈。她看着从兜帽下露出来的眸子,认真道:“我来找你……我不放心你。”
苏梓凝心头又酸又软,秦墨晗精神状态不大好,脸色微红,又想到那酒气,这是喝酒了?而且她看起来似乎有些累,不会是……一直在找她吧?思及至此,她缓了语气:“我很好,如今也不是小孩子了,我能照顾好自己,你回去……回去闭关吧。”
秦墨晗看她转身走,又追了上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想陪着你。”秦墨晗抿了抿嘴,即使有些越矩,她还是说了出来。
第44章
“你说什么?”苏梓凝听得一愣,她微张着嘴有些难以置信,眸子里也有丝希冀。
秦墨晗却有些许慌乱,她强自镇定道:“我来这个世界,第一个亲近的人便是你,我们已然是生死之交的朋友,你的处境,身上的一些事,都不安全,我没办法坐视不理,和我回家,好么?”
朋友?只是朋友,她又在期待什么。苏梓凝心里难受,越靠近秦墨晗,她就越喜欢她,及时止损,这是她得到的教训。离开她,即使挂念,也好过无望的念想,她怕她控制不住自己。人是贪心的,无论是否认错,秦墨晗给她的已经很多了,她怕她会索取更多,最后毁了这仅有的朋友之交。
“秦墨晗,我们是生死之交不假,可是这一切都是因着你认错了人。你和执墨相处那么多年,她对你好,你了解她,可是秦墨晗,不你了解我。你知道的事情与我而言,只是最无所谓的一部分。我也有要做的事,要解决的问题,你不会明白的。你好好回去闭关,好么?”苏梓凝硬起心肠,言不由衷地冷声回了过去,可是她自己越说越觉得过分,忍不住又软了下来,甚至不敢去看秦墨晗此时的神情。
其实很奇妙,秦墨晗一直明白,苏梓凝对她并未彻底敞开过心扉,可是在无极宗时,她也从来不顾忌给她关怀,因为她莫名能感觉到,苏梓凝对她,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柔软。正如此刻,她言语有些尖锐,可是秦墨晗还是能察觉到她心里的难受,和对她的关心。真是每次都伤人,却又都忍不住赶她回去闭关。
眸子里晕开一阵柔和的光彩,秦墨晗正了语气:“我现在不了解,可我可以慢慢了解。你要做什么,我陪你去。你不愿回去,我便不回去了。”
苏梓凝瞪大眼看着她,这……这分明是威胁她,气得浑身发紧,她就不能爱惜下自个儿!
“我已然是肖家的人了,往后也会留在肖家,并不需要你陪。你不要和我胡闹,你的情况,你该清楚,秦爷爷……他们也不会允许你胡来的。”说罢她迅速离开了西街。
秦墨晗听到她说是肖家人时,便怔在原地,许久后没动静,街上人来人往,她静静站在那,很是显眼,片刻后,她才缓缓吐出口气:“秦放,回去吧。”
“小主子,回上雍吗?”秦放小心翼翼问道。
秦墨晗瞥了他一眼:“回小院,既然她在肖家,便容易找……”
她话未说完,便被秦放拉着瞬间掠到了街尾,而方才她站的地方立刻出现一个深坑,灵力也四散开来。西街上空,一道浑厚的声音想起:“慕容家教训挑衅之徒,其余人散开,立刻!”
秦墨晗神色一凝,眉头微蹙,又是慕容家,估摸着是报仇了,三天了才来清算,也是难得了。不过眨眼间,眼前出现五个人,为首的男子正是那日被秦夏断了右腿的慕容怀,秦夏一贯耿直,当时是气极了,下手丝毫不留情,直接连骨头带筋脉一起废了,不过慕容家好东西不少,虽说慕容怀还瘸着,不过还歹没废。他身后四人实力不弱,显然是有备而来。
“远叔,就是这个女人让他属下废了我的腿!”
男子须发染霜,模样却不苍老,他缓步出来变让秦墨晗察觉到一股压力,她看了眼秦放,心下沉了沉,却依旧开口道:“寻个开阔之处,免得祸及无辜。”
慕容远眼神微凝,便随着他们瞬间掠至横州城的演武场,这处专门留给修士切磋解决私怨的。
慕容怀目光依旧毫不收敛,看着秦墨晗冷笑道:“你若是识趣,不愿你这两个护卫殒命,乖乖跪下道歉,让我收了你,我慕容怀怜香惜玉,便打断他一条腿,放过他们。”他指着秦夏咬牙切齿道。
秦放怒火中烧:“慕容家素来无耻,今日见果真非同一般,他敢侮辱调戏我家小主人,我们不过废了他一条腿,没直接废了他,已是仁至义尽。一个元婴之境,助纣为虐,枉为修真者。”
慕容远眉头一拧,沉默了下,淡声道:“我只替他讨回一条腿,其他我不过问。”
他一个迈步,立刻出现在秦夏身边,手中灵力汇聚,转眼朝秦夏右腿斩去。幸好秦夏要发觉不对,立刻避开,回身一刀狠狠劈下,又迅速撤开。
慕容远有些惊讶,看了他一眼:“可惜了。”
“秦放,去帮秦夏!”秦墨晗神色紧张,立刻命令秦放过去。
“可……小主子?”秦放犹豫看着对面还未动手的三人。
“先救秦夏。”
秦放咬牙,迅速接应秦夏,手中一枚响箭立刻射出,高声喝道:“慕容怀,你胆敢伤我家小主子,秦家与你慕容家不死不休!”
慕容远顿时手下动作一滞:“秦家?”
秦放不敢暴露秦墨晗的身份,立刻开口道:“数日前,秦家倾全族之力寻得人,你以为是谁?”
慕容远退了半步,狐疑看着下面的秦墨晗。
慕容怀看他停下,心里难受万分,恨声道:“胡说八道,能比秦少陵更得秦家家主心的继承人,怎么可能是一个才筑基的丫头,想冒认也得长脑子,以为发个求救讯息,就可以吓到我们。远叔,这三日他们一直不曾回过秦家,我跟踪的人也没发现他们和秦家往来,我爹都说了,要替我报仇,你犹豫什么!”
慕容远思索片刻,看了眼慕容怀,眼里有丝冷淡。可是他似乎被说服了,立刻动手和秦放二人打了起来。秦放和秦夏先后步入金丹巅峰,如今已经两百多年,实力不可小觑。两人联手也面对元婴之境的慕容远,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慕容远有些惊讶,毕竟修行之中,金丹是一个分水岭,还有一个便是元婴。金丹是接触了天道法则。而修成元婴,便是开始将打破法则,运用天地之力,也是能否享有永恒寿命的一个标志。能力天赋如此出众的两个人,竟然派来保护一个筑基的丫头,难道真是秦家的?迅速避开秦放和秦夏,联合看过来的凌厉剑气,身后却传来一声惨叫,这两招尽然是冲着他身后慕容怀几人,瞬间废了一人的手臂。
慕容怀身边也有三个金丹修士,见秦夏两人被缠住,示意手下动手。如果将秦墨晗拿下,还怕其他人不束手就擒。不成想,两人竟然当着慕容远的面,出手将三人中一人的左臂砍得血肉模糊。
慕容远虽有些冷怒,将秦放两人再次逼退,似乎有些看不惯慕容怀的行为,开口道:“少爷,今日只是给你讨一条腿,莫要生事。”
慕容怀看着有些犹豫的三人,高声道:“这女人也有一份,上!”
秦墨晗后退几步,看了看远处,横州秦家若有心,来人不过一盏茶时间,她只要拖便好。只是金丹期的高手,她怕是得付出代价。
手中灵剑祭出,对着一脸嘲讽恼怒的慕容怀,秦墨晗却也没多少惊慌,看着丝毫没把她放在眼里的三个金丹期修士,看着其中一人惨白的脸,反而轻轻笑了起来。
慕容怀虽然对她恨得咬牙切齿,可是依旧色心不改,见她竟然笑了,一时间有些晃神,就连那三人也有些失神。便是这一刻,秦放拼着挨了慕容远一招,迅速扑向三人,浑身灵力激荡,说那人哪里想得到他能顺利脱身,当下慌了神。而秦墨晗也突然发难,身形一晃,瞬间三个残影也朝三人攻去,待到三人手忙脚乱应对秦放,又去击杀残影时,三道残影倏然碎裂,而秦墨晗的身影赫然出现在慕容怀身后,惊得三人失声喊道:“大少爷!”
只是还未喊完,那个本就受伤的金丹中期修士,被秦放毫不手软抹了喉咙。而秦墨晗这一招近乎于分、身的术法,就是金丹期也难以使得如此利落,一时间几人都有些反应不及。
那一边慕容怀见手下死得如此迅速,又满脸惊骇,完全失了一个金丹修士的反应。秦墨晗迅速封住他的气海,手中剑架在他咽喉处。只是下一刻,她猛然察觉到一股危险气息,剑身迅速收回横在身前,一股十分强悍的灵力砸在剑上,天阶中期的灵剑瞬间折断,余下的灵力被秦放仓皇间丢出去的灵力撞在一起,停滞一瞬后,还是撞在胸口将秦墨晗打了出去。耳边几声惊痛的喊声中,却又个非常熟悉的声音,似乎是苏梓凝。
苏梓凝离开西街后并没有立刻回肖家,只是失魂落魄地站在街上望着那边。不过片刻,便看到许多人快速从西街跑来,看起来像是遇到什么恐怖的东西,想到秦墨晗还在那,她心头一跳,连忙拽住一个人:“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那男人只是普通人,一脸后怕无奈,小声道:“慕容家的人又在强抢良家女子了,修士打架,我们怕被祸害。只是可惜了,那姑娘生得那么好看,一身白衣跟仙女似得,偏偏被那……我不说了,万一被听到我可惨了。”
慕容家,白衣女子?秦墨晗!苏梓凝慌了,又是慕容家!她快速冲回去,却没见踪影,又问了炼器铺的伙计,才知道他们去了演武场。得知慕容家带了元婴期修士,她更是心急如焚。城内不能御剑,苏梓凝催动灵力死命赶过去,恰好撞见秦墨晗被灵力击中,连剑都断了,吓得心头发颤。
将人搂在怀里,紧跟着剩下的两个金丹期修士全部攻了过来,苏梓凝只能将秦墨晗抱紧,准备硬扛,却被另一股灵力全部挡下,顺带将两个金丹修士打飞出去,一声冷哼传了过来:“慕容家是当我秦家没人么?”
来人一出现,慕容远脸色也变了,忙住手落了下来,对着男子恭敬道:“秦家主大驾,慕容远失迎。”
苏梓凝顾不得其他,赶紧扶着秦墨晗,急声道:“墨晗,墨晗,你别吓我,你说句话。”
秦放和秦夏也是心急如焚,赶紧围过来,秦钟浩脸色一沉,迅速蹲下身,准备给秦墨晗探脉。
秦墨晗胸口闷得厉害,半晌没缓过劲,随后颤了下,一口血喷了苏梓凝一身,苏梓凝整张脸刷得惨白,抱着秦墨晗的手都在抖。慕容远那一下直接断掉了天阶灵器,可想有多厉害,秦墨晗才筑基,才筑基……
吓慌了的苏梓凝,自然没看到秦墨晗给秦放两人使的眼色,这边秦放立刻抢先给秦墨晗探脉,脸色有些难看:“小主子伤得不轻,怕是损了内脏。”说罢,赶紧给秦墨晗喂了药。心下暗自庆幸,还好他最后那一下还是起了作用,虽有内伤,可是并无大碍。低下头,有些心虚地板着脸不敢看苏梓凝。
苏梓凝一听,眉头紧拧,心里疼得不行,为什么秦墨晗总怎么受伤,每次都差点没命!
秦钟浩也是有些紧张,迅速道:“赶紧带她回去!”随后瞥了眼慕容远:“伤了她,慕容家必须付出代价!”
慕容怀也知道不妙,仍是死撑道:“她先断了我的腿,方才还想杀我,你还杀了我慕容家的人,我慕容家没找你秦家,你竟然还……啊!”
苏梓凝本来记不起他,此刻他瘸着过来嚷嚷,顿时眸子发寒,手中剑闪电般划出,再一次断了他右腿的脚筋:“我看断得不彻底!”
慕容远脸色一变,欲要发难,秦钟浩威压尽显:“事情原委,你们慕容家心知肚明,秦家继任者深得北川秦家家主喜爱,他们的怒火,你们慕容家承受不住,好自为之。”说完立刻带着苏秦墨晗几人回了府。
苏梓凝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秦墨晗,心疼得难受,那往日里好看的眸子此刻也闭着,看起来没有一丝生气。她紧抿着唇,一言不发。想到秦墨晗昏睡前一直低喃着不让她走,苏梓凝就心口发疼,她低下头,将手附在秦墨晗有些冰凉的手上,轻轻揉搓着,想让她暖和起来。秦墨晗手生得漂亮极了,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的圆润营泽,白皙秀气恍若葱白般。握在手里软软的,舒服得很。
只有秦墨晗睡着了,她才敢肆无忌惮地盯着她,不用掩饰眼里的情意和温柔,这样子是她最幸福的时候,可是也是她最不愿看到的。她不愿她这般虚弱地躺在床上,脆弱得仿佛随时会消失。
她是秦家的天之骄子,在秦家备受关爱,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