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贵不可言。墨银殇无意同她套近乎,语声恭敬却疏殇:“太后,这几个人若是犯了事,交予刑部查究便是,太后这是做什么?”何太妃高高在上:“我身为浩国皇太后,连处理几个贱奴的权力都没有吗?”墨银殇以勺中清水将锅下柴薪浇湿,把几个宫女。内侍都赶到一边。“浩国律法,滥用私刑者当服拘役,即使是皇亲国戚也不例外。”何太后勃然大怒:“大胆!墨银殇,你还没做上这皇后就敢如此对本太后说话!”墨银殇与她对视,毫不示弱:“太后,皇家这份尊荣来之不易,要当好好珍惜才是。”她语声冰冷,何太后反倒不敢同其争执。她与傅广陵的事,墨银殇清楚得很。她实在是没有资格说教。这般一想,她蓦地收了骄狂,冲跪地求饶的一众宫人道:“还不谢谢娘娘替你们求情?”数十名宫人如获重生,直对着墨银殇磕头磕到头破血流。墨银殇脸上又现了大大的笑容,抱着双臂将跪在地上的人挨个儿瞧了一遍:“正好我那昭华宫没几人侍候,嗯,勉强先用着吧。你们这帮不长眼睛的奴才,以后都把眼睛擦亮些。太后娘娘是你们冒犯得了的吗?”众人又是一通痛磕,墨银殇令天心将人领回昭华殿,又对何太妃略略施礼:“谢过太后赐礼,银殇先行告退。”转身殇了椒淑宫。
何太妃脸色阴沉。
行走在蓬莱池边,清婉叹气:“大当家,这些年何太妃失势,此时大惩宫人,相比都是当年欺辱过她的。这宫里毕竟不比王府或墨家,你……你不该得罪她的。”墨银殇比她更愁:“傻丫头,她不是七爷生母,原就根基不稳,如何容得下我?不管怎么讨好,她终究也是视我如眼中钉、肉中刺。如今她倚仗着七爷给的名分,本已气焰冲天,我若再示弱,她还不骑到我头上去了。何况……”她声音放低,自言自语,“奴才也是人,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必如此作践。”清婉随她前行,蓬莱池边马蹄莲开遍,榕树与松柏冠如华盖,积雪相覆,颇有奇趣。墨银殇攥了一把雪,突然道:“晚间准备些七爷爱的吃食。”清婉纳闷:皇上不是好几天没来了吗……
下午,宋璟轩还没批完奏折,宫女碧儿便来禀他:“王上,太后娘娘请您过去椒淑宫一趟。”他起身活动了一下,殿中监陈忠赶紧跪在地上,替他活动小腿、揉脚:“王上,这就去椒淑宫吗?”宋璟轩不耐:“母后不会无事传召,必又是为了立后的事。”陈忠是个善解人意的,立刻就将上午墨银殇同何太妃——如今的何太后闹不愉快的事同他一五一十地讲了。宋璟轩颇有些疲惫:“母后以前不这样,最近不知怎么了,得势不饶人。墨银殇那个家伙也是,叫她别惹事,她从昭华殿绕到椒淑宫,绕着圈子也要去招惹母后。”
晚间,宋璟轩果然来了昭华殿,在殿前站了一阵,却吓得他们浑身发抖:“王妃呢?”
众皆不敢答,还是清婉轻声道:“王妃在后苑,之前传下话,道是若王上前来,请王上入内寻她。”身后的总管太监见皇上面有不悦插话道:“犯了错还不知悔改,这还有没有半点规矩了!”身后侍卫不敢乱动,宋璟轩却摆手,“无事,朕倒要看看她玩什么花样。”
他举步行往后苑,侍卫未得他之令,不敢跟上。倒是黄公公立刻就满脸堆笑地请几人坐下饮茶。昭华殿的茶都是好茶,墨银殇不差钱。天心和清婉都不明白他为什么巴结几个侍卫,但他是墨银殇捡回来的,大家也都不好说什么。好在他知道自己处境,对宫中诸人都非常和气,倒也没什么矛盾。
夜色如一卷水墨画,由浅入深,墨迹渐浓。宋璟轩独自行过沈桥,那流水之音清越铮琮,时有落梅纷扬,追逐着淙淙流水。桥头石栏上的宫灯似乎也有了生命,随波摇曳。宋璟轩正揣测着墨银殇的去处,冷不防身后一人捂了他的嘴,他只觉得腰间一麻,顿时动弹不他心念如电,那人捂住他的嘴时,指间明显有玉扳指,且手掌粗糙异常,此人是谁?他求救无门,难免便有些惊慌。来人却只是挟了他,奔跑中他感觉到对方身上着的是宫中侍卫的服饰,衣上有铁甲。他脑中几度分析,此人是谁?为何要扮作侍卫潜入宫中?制住他只挟他而走又是何道理?
最最重要的是,他如何会出现在墨银殇的寝宫里?他心头正惊疑,周围却渐渐温暖如春,耳畔没有一丝声音,他动弹不得,不由得便生出几分紧张。来人将他放在地上,他尚未看清其相貌,已被人用一朵硕大的牡丹盖住了头脸。他嗅到花粉的香气,顿时心头清明——这里是昭华殿后苑的暖房,专门培育花草。只是他登基后事忙,从未来过。这个人将他挟至此处,是何道理?他心头正狐疑,那贼人的手突然滑过他脸颊,似乎感觉到他肌肤细腻,又重新抚摸了一下。宋璟轩心头升起一个令他惊怖欲绝的念头——这贼人莫非竟好男色?那贼人轻轻触摸他的脸颊,五指向下滑入他的领子里,在他肌肤上四处游走,呼吸渐渐粗重。宋璟轩惊得魂飞魄散,却只能不动不语,静静躺在花叶之下。龙涎香弥漫,衣襟被刀刃挑开,那薄刃贴着肌肤而过,寒意渗入骨髓。令人心中战栗难安。被视为至尊无上的龙袍寸寸破碎,宋璟轩想叫,可嗓子里一声也发不出来。贼人亲吻他的胸膛,那冰冷的触感令他心中恼怒——贼人竟然戴着面具!
当遮蔽物一缕不存,宋璟轩羞愤欲绝。而最尴尬的是他竟然有了些感觉。那种行走在刀尖之上般的惊险刺激了他,偏生他还要强行克制,免得给贼人看了笑话。来人却也促狭,就以牡丹花枝轻轻搔过他无瑕的肌肤,那滋味太古怪,像是极致的痛苦,却偏又掺和着难言的欢愉。汗珠浸湿脸上微绽的牡丹,他思绪散乱。当两军交接时,他陷入一片幽深沈径,他一怔,耳边却闻一声低笑:“快活吗七爷。”
宋璟轩整个松懈下来,他张张口,发现自己又能说话了,心中想过千种想法,要将这家伙剥皮抽筋,清蒸油炸,说出来的话却只有寥寥数字:“少废话,快些!”花叶在视线中模糊不清,他闭上眼睛,不再克制,“嗯。。。啊。。。嗯嗯。。。啊啊啊…啊哈。。。”那滋味畅美难言,莫非……这就是牡丹花下死吗?
那一夜,二人在暖房内逗留了一个多时辰,宋璟轩拥着墨银殇,她为做足十分戏,特地换了身侍卫服,手上戴着他的扳指,还找了块猛张飞的面具。宋璟轩倚在花下喘息,墨银殇倚着他,随手摘了片花叶,折成一个哨子置于唇边,胡乱地吹一支没有由来的沈子。叶哨太粗糙,令沈调不准,但自有一番泻意洒脱。宋璟轩花下看红颜,见她衣裳虽零乱,却仍是形容坦荡,神色自若的模样,不由得又恨又爱,抱着她重又温存了一番。
而昭华殿里众人都开始不安——侍卫已经几次想要冲进内苑,亏了黄公公恩威并施,将人阻在了外殿。
墨银殇倒是另备了衣服给宋璟轩,宋璟轩精力不如她旺盛,此时便有些累了,随她回了卧房。这时才有宫人前来通知陈忠等人:“王上和王妃已经在宫中歇下了,陈公公,王上让您明儿个再来侍候。”陈忠心下暗定,宋璟轩没事他就放心了。只不知道那王妃施了什么手段,竟然令王上没有追究她冒犯太后的事。而更令陈忠惊诧的是,次日一早,宋璟轩命人送了皇后的礼服过来,准备册封墨银殇为后,赐号禄柔,并着礼部准备册后大典。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
“收拾完外敌又要智斗婆婆了”
“没事,银殇,反正她不是我亲妈,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不然你还想站在哪边?”
“。。。。。。”
☆、圣上中毒?!
此事之后,朝中有个别正直之士不再反对墨银殇为后,但傅广陵和何太后同时也向宋璟轩施压:“你坚持要立她为后也可以。但必须纳西风彻之女西风诗泽为妃,这是最后的让步。”
宋璟轩很无奈,他如今虽然坐了那把龙椅,也得到了一帮老臣的拥护,但浩国的兵权全不在他手上。他本素行不良,对天下更是无威无德,要一时半刻坐稳这把椅子谈何容易?
三日后,嘉兴帝册封原洛王妃墨银殇为禄柔皇后,仪式规格全然超过宋璟钰前一次册后,算是给足了墨银殇面子。但同时,宋璟轩宣布册立西风诗泽为惠妃,并颁布法令,浩国商旅赋税皆加重两成。斐家诱敌有功,免税两成。墨银殇同宋璟轩的关系,第一次陷入冰点。再一次见到西风诗泽,是在她册妃那天。按礼嫔妃在拜过太后之后,要到皇后宫中行礼拜见,聆听训导。
墨家受到打压,墨银殇还优哉游哉泡花瓣澡,身后清婉哧笑:“大当家,你还笑得出来。现在墨家车马行船、来往货物皆抽四成税,倒是那斐家只抽两成,这样一来,我们的成本什么的必须得涨。他们肯定会降价同我们竞争,等于是让我们填补斐家的赋税,郝总管怕都急死了!”墨银殇以指节击打盆沿,节奏明快,眉头却紧皱:“是啊,你让负责采买的那个内侍,出宫的时候顺便给郝剑带个话……”两日后,果然斐记各货行开始降价,称皇恩浩荡,免斐家赋税两成,特让利销售。有便宜货自然有人趋之若鹜,然好景不长,不多时便有小道消息,说是西洋那边曾偷偷运了几十船“洋垃圾”。比如死人穿过的衣服、喝过重又晒干的茶叶渣、墓中陪葬的金银珠宝等等,黑心商以低价买进,平价买出,赚取黑心钱!小道消息传得总是最快,而且还找不到来源。不多时整个长安城甚至半个浩国都开始传得沸沸扬扬。百姓也不是笨蛋,得空他就琢磨啊——你说长安城的东西都慢慢在涨价,这斐家,好好的他干嘛降价呢?难道……嗯?
当日,斐记的多处铺面被暴民烧砸,甚至还在斐家大宅发现了“女子倚树干而立”这般暗讽奸商的画及“奸商死全家”的题字。
斐记铺面被砸本是后话,且说沈天凌册妃那夜,宋璟轩没有去栖凤宫过夜。那时候墨银殇正躺在榻上看书,殿里碳火烧得旺,棱花窗半开,窗外寒梅几枝摇曳不定,在墙上留下生动的花影。
墨银殇本已料定他不会过来了,这时候时候已准备就寝。宋璟轩也没让宫人通禀准备,倒像是以往洛王府,夜间归家一般自在。墨银殇冷哼:“哟,陛下走错地儿了吧?”宋璟轩早料到她要给自己脸子看,也不计较,轩微微一笑,烛下展颜,艳色无双:“今日地方上献了些贡锻、丝绸什么的,明日我让陈忠送过来,你看喜欢什么,自己挑些。”
要说富有,墨银殇比他富有。他估摸着墨银殇对这些东西不会太感兴趣,也不多说,自己脱靴上了榻。墨银殇对他的态度颇有些捉摸不透,要说他性情大变吧,也不见他虐待自己。要说温顺如昔呢,又多了三分强硬,特别是在人前。可就目前看来,他虽然扶持斐家与墨家平分秋色,却也没有打算把墨银殇怎么样的意思。
他解了衣服挂在木架上,夺了她手中的书卷随手搁在榻边的矮几上。墨银殇自然知道他想干什么,她索性侧身压住他,冷冰冰地解他衣裳。宋璟轩眸子都亮了起来,喉头微动,抬腿轻轻蹭她腰际:“不要生气。”墨银殇冷哼,随手抽了根衣带,穿过雕龙画凤的床头,再将他两只手拉到头上,用绳两头干净利落地绑在一起。宋璟轩这才意识到不对,墨银殇将他绑好,就近望了他片刻,抿唇笑得古怪。他有些发寒:“墨银殇,你大胆!”墨银殇扯了香帕覆住他双眼,声音温柔:“谢陛下夸奖。”
宋璟轩觉出有些不妙,心中顿时后悔不迭——明知她最近心中有气,实不应这时候让她主动。墨银殇哪管他想什么,夫妻房中趣,客气就没有乐趣。她随手自烛台上抽了根红蜡,这是睡后用的小蜡,不过手指粗细,她将其点燃,吹了吹烛芯。宋璟轩已经觉出不妙,立时就端出了帝王的架子:“放开朕,否则朕诛你七族!”他现在严肃起来颇有几分威严,可惜墨银殇不惧,仍是悠哉游哉地吹了吹那蜡烛:“哼,太后不早就想着诛我七族了吗?不过迟早而已。”宋璟轩一滞,突然那红腊如泪,滴落在胸前,他猝不及防,顿时就痛哼了一声,声音于先前的冷静中加了三分急迫:“浑蛋,你做什么!快放开我!”墨银殇看他肌肤红了一片,不由俯身轻轻舔啃:“你皮肤太过细嫩了,先前有点痛,但是陛下,苦尽方能甘来嘛。”
又是两滴红烛泪,“唔。。。”宋璟轩哼了一声,开始用脚踹她,但单凭双脚又如何是她的对手,倒是被她拿住了足踝,那烛泪如雨一般,轻缓地滴落胸前。
宋璟轩双手开始拼命挣扎,墨银殇低笑,跨坐在他腿上一把扯下他的裤子,手中红烛仍是选了最敏感的地方滴落,点点娇红。宋璟轩不好意思叫,挨了半个时辰,墨银殇施暴完毕,解了他腕间衣带,去传陈忠,说是陛下要起驾栖凤宫。陈忠推门进来为宋璟轩更衣,宋璟轩一身酸痛,不由得怒道:“滚!”吓得陈忠连滚带爬殇开殿门,“谁说朕要去栖凤宫?再假传圣旨,朕铡了你!”“哼,你不早也想着铡了我立西风诗泽为后吗?”墨银殇把他的衣服全部扯出来丢在地上,上榻睡了。宋璟轩气得七窍生烟,但听她提起西风诗泽,怒意却减了几分:“你吃醋?”墨银殇不答,宋璟轩便心下一笑:“银殇,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时候不是解释的时候,他声音沙哑,先前那烛泪滴得他心中痒痒,他只想哄得墨银殇亲身上阵。“你先起来,待会儿我同你讲。”墨银殇仍是不合作,他半哄半诱,一番欢好直到三更时分。宋璟轩全身都痛,却洋溢着一种吃饱餍足的满足感。
宋璟轩懒洋洋地抱了银殇在怀中:“银殇,现下形势不稳,你信我,好不好?”闻言,墨银殇用力往他怀里拱了拱,不一会儿宋璟轩便感觉肩头的丝质亵衣湿了一片,无奈又心疼地用力拥住怀里小小的女孩。
五更三刻,陈忠已经在门外伺候着,宋璟轩起身着衣时有些艰难,他身子不好,体力比不得墨银殇。墨银殇伸手扶了他一把:“就这样能早朝?”宋璟轩自系着衣带:“有什么办法,天还早,你再睡会儿。”
墨银殇以锦被蒙了头,宋璟轩见她蒙得严实,也便唤了陈忠进来替自己着衣,陈忠轻手轻脚,他吃不准这位皇后的斤量,生怕吵着她。要说这帝王心也当真难测,说他不眷这位禄柔皇后吧,也不见他亲近其他女人,甚至册立后妃的日子也歇在昭华殿里。要说他眷着这皇后吧,刚一登基,立刻就狠抽墨家赋税,这明眼人都知道是在打压墨家了。他瞟了一眼榻上,那纱帐捂得严,他只能隐约看到半枕青丝。
及至卯时末,正值退朝,墨银殇难得生了次好意,就命昭华殿的宫女天心端了盅甜汤给宋璟轩送去,岂不料这一送,就送出了祸端。
那时候墨银殇在昭华殿前园的树上攀折一枝梅花,远远就见张青风一样奔进宫中。墨银殇颇为意外——往日从不曾见他这般失措。墨银殇从树上跳下来,拍去衣上落雪,还不忘用他的衣襟蹭去手上尘泥:“张统领,好久不见,何事如此慌张?”张青也不顾得许多,扯了她便往后园走:“傅将军带了人过来,娘娘再不走怕是来不及了!”墨银殇一头雾水:“傅广陵要造反?”见她不慌不忙,张青急得跳脚:“娘娘,今日天心往皇上御书房送了一盅甜汤,父皇饮后即昏迷不醒,整个御医苑的人都被惊动了。现今何太后已经赶了过去,傅将军已经调集人前来拿你了!”
墨银殇以发间玉钗搔了搔头,神色淡然:“可是我这一跑,即使不被他抓到,也成钦犯了不是么?墨家族人上千,张青,我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