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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千万不要让我觉得,是我陆无尽看走了眼。
我的长歌,不该是个只会推卸责任的人。
“我错了我错了,是我不对,想到将来她长大了我就可以和你一起去过自在日子就只想着这一点了。你……你打我吧,可别再提什么回兰若,更别提什么纳妃,我眼里也好,心里也罢,都是只有你的。是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自私,你若是生气,怎么罚我都好,真把我屁股打成一百瓣都好,可别再说离开……”穆长歌吓得脸都白了,一把抱住陆无尽,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陆无尽的不满被她这模样给化开了,这最是怕疼的家伙连让自己打她这话都说出来了,怕也真是吓坏了。
其实仔细想想,陆无尽又觉得,这事儿,反而是怪自己了。毕竟,她这性子,都是自己宠出来的,自己总是替她事事都考虑了,也总是纵容她的小毛病,只见她修行勤快就不去追究她别的不足,哪儿给她机会去知道担当的滋味了。
她没被自己给宠成个废物就不错了。
不过,自己当初也想不到,她其实根本不是一个小乞儿,她应是一国之君,所以自己也根本没有要求过她什么。
好在,她最是听自己的,也没做过什么过分的坏事,也没有差到真让陆无尽失望了。
“这点我也有错,是我没有教会你到底该怎么做,当初是你师尊时,是我没有尽到我的义务,总是丢下你一个人,回来了就什么都替你做了,让你也没机会自己去承担。岁月还长,这些我之前疏漏了的我会慢慢给你补回来。以后除非你让我失望透顶,否则我再不会用这来吓唬你了。”陆无尽捧着穆长歌的脸,心疼地替她擦掉泪水,柔声说。
也就是吓唬吓唬她,真看见她被吓成这样,陆无尽反而是心疼了。
“虽则你生的也早,可是终究你是被封印了十年又沉睡了那么久,现在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一时糊涂我明白,我也该想到你会说些孩子气的话做些不靠谱的事。只是,我的长歌,现在你的孩儿都已经在这儿了,一年的时间很快,对于你我修行者动辄数百年的寿命更是很短暂,你得快些长大了,否则,将来这小家伙出生了,长大了,会说话了,你是要她唤你姐姐,还是母皇?”陆无尽看着她的眼睛,希望她明白自己的心意。
陆无尽也知道,自己长姐出生的时候自己母皇都登基五年,已经八十多岁了,自己和她才刚到她母皇当初一半的年纪,这事儿委实早了些。她以为穆长歌也说太早了,是因为这家伙和自己一样觉得是因为彼此都还年轻,却没想到……
她大概,自己还是个孩子,是生怕有人来和她在自己面前争宠了吧。
陆无尽不禁想起当初自己说给她找个师妹的时候她那反应,自己只顾着因为她一听见她不喜欢的话就不再听别的而生气,却是忽略了她这独占的性子。自己还和珞珞一起笑她是小醋坛子呢,怎么就把这事儿给忽略了。
“我……我知道了。”穆长歌的声音很低,却还带着一丝不情不愿的哭腔。
“你是不是很不乐意,我现在就这么护着她,和你生气?”陆无尽挑了挑眉,这家伙真以为自己读不出她的心思,就猜不出了吗?
“没有……”穆长歌赶紧摇摇头,自己哪儿……敢啊。
“之前说给你寻个师妹,你就死活的不愿意,我再傻也该清楚,你对我是独占的,谁都不许和你抢了我,我家长歌,其实霸道得紧呢。若是那年我没有在战场上说我要跟你走,是不是若是有朝一日我在兰若承了皇位,大婚的时候你还要去兰若闹一闹?”陆无尽捏住了她的鼻子,轻声说。
“我……”穆长歌也有些愣了。
如果……如果她真的……穆长歌只觉得,自己想一想她和别人结为连理,洞房花烛,就烦躁得想要毁掉一切。
“你看,被我说中了。”陆无尽看到她那表情,再不知道她是什么想法就真的是她瞎了。
“我的小醋坛子,这是你的孩儿,不是别人的,若是她长得像我,你看,你就有两个我得整天护着了,若是她长得像你,将来她陪你一起护着我,不也是好事?”陆无尽在她额上敲了一记:“左右她是你我的孩儿,你我也是成了亲了,外人或许还可能会惦记我一下,可是她还能大逆不道地妄图娶母不成?最亲密的总是你我,你又有什么可不安的?”
“你说的是。”穆长歌点点头,脸上的不情愿可算少了一些。
“你是一国之君,若是常人了,你不喜欢,我便不生就罢了。可是身份束缚着,有些事总是不得不做,你说不纳妃,这有我在,那些大臣倒是可以接受;可是如果你连皇嗣都不要,他们是绝对不会答应的,说不得我就要被当做祸端给问责了,甚至会有人用各种名头来说什么清君侧,万一再牵连到兰若……”陆无尽和她说着利害,说着说着自己眉头也蹙了起来:“你即将面对的是你最难的一关,我对你的心意你也是清楚的,你这事到底有多困难你也是清楚的,说句不好的话,你清楚我性子刚烈,认准了你,这一辈子便只是你了,若是你真出事了,我不会独活。有她在,至少我还有些牵挂。”
虽然是在吓唬她,可是,陆无尽也没法说清楚,如果这世界没有她……
或许,自己真的会失去了所有活下去的兴趣。
“可不要!千万不要!”陆无尽话音未落穆长歌就急了,忙抱紧了她,“我喜欢她,喜欢她出生,喜欢她唤我母皇唤你母后,更喜欢她可以让你心里有所顾忌,就算我出事了,你也要好好的。”穆长歌的声音很是惶恐:“我不提什么要她来承这皇位了,她要怎样就怎样,我还要多几个,我也不醋了,只求你千万惦记着她们,无论我怎样,你都要好好的。”
穆长歌根本没料到,陆无尽会说出这样的话,若是自己死了她就不独活……她真的没想到陆无尽会说出这种话!
她心里陆无尽总是个冷静得像是没多少感情的人,当初都割舍下她了,让她也以为就算自己出事了,她顶多也就是失落一阵就会再去寻个良人,却不料她会说出共死这话。
这孩子自己必须接受了,必须要了,到时候,就算自己真的死于走火入魔,这小家伙哭一哭闹一闹,她应该也会不舍得了。
穆长歌忽然觉得,会不会陆天宁就是知道她这性子,也知道自己距离最是艰难这一关不远了,所以……
穆长歌忽然有些庆幸,还好她把这话说出口了,否则,自己若是不知道这个,怕是还要惦记着将来这小家伙出生了之后会分走她的心神而不乐意吧!
两日后,早朝时,秦韵看着穆长歌那一脸的淡然,还以为她已经平息了那天的怒火,稍稍松了口气:“陛下,前些时日兰若国君发来的邀请,说是小皇储六岁生辰,也是拜师大典,臣算了算就在后日了,您今明两日是不是要和皇后一道准备出发了?”
“朕昨日就把回信派人送去了,想来今日那信就该到兰若陛下手上。朕和皇后今年就不去了。”穆长歌摆摆手,否定了秦韵的话。
“陛下……那可是皇后母族……”秦韵正打算继续说,就被穆长歌打断了。
“哼,如了你们的意,皇后现在已经有喜了,你要朕丢下她一人在宫中独自前去么?”穆长歌直接把那缺了个角的镇纸又丢了出去,好好一个漂亮的镇纸,现在硬被砸缺了两个角。
“啊?”秦韵还在发呆,旁边坐在椅子上的龙遇天睁大了眼睛,直接从凳子上滑了下来,跪趴在地上带头高呼道:“陛下圣明啊!”
“朕圣明不圣明朕自己心里有数。”穆长歌撇撇嘴,要不是陆无尽偷袭了她,还拿不独活来吓唬她,她怎么可能就这么服了软。
她现在,就算只是为了拦住陆无尽,怕是这孩子也不能少生了。就算真有一天自己身死,一大群大大小小的娃娃抱着陆无尽的腿哭着喊着,怕是她也没空再去想什么“不独活”了。
“陛下,是不是要宣太医进宫时刻为皇后守着了?”龙遇天急忙说。
“太医?太医还不如朕自己有用,朕知道该找谁,不用你们操心。”穆长歌白了他一眼。
“陛下,凉州等十二州新上任的官员的奏折都已经到了,经过这几年时间,陛下的仁慈英明那十二州的百姓都已经感受到了,暗里的那些妄图作乱的人,现在已经没人支持,要不了多久就垮台了。”吏部的尚书站了出来,朗声说。
“如此这般,那雷州的守军,可以再调回来五万了。对了,让明烨回来吧,不需要他亲自去带着兵了,去年新科不是出了个奇才么,朕记得是叫李如意么?就让她去,总让她跟着月惜在操练御林军,怕是她也无聊得紧,不如让她去北边见识见识,好过她总是向朕请命要去海边去斗那海龙卷。”穆长歌在心里不住地翻白眼,什么鬼,都是入秋之后才出现的海龙卷,这家伙在这夏日向自己叨叨。
“遵旨。”吏部尚书做了个揖就回了自己的位置。
“好了,没什么事就退朝吧,朕稍后要亲自去请个人来守着皇后,再耽搁下去朕今日就回不来了。”穆长歌说完就站起身,走出这大殿。
作者有话要说:
为毛感觉熊孩子被写得有点妈宝了……???
不对,是媳妇宝… …
我们无尽大大的责任感真是realy强,被告白的气候,是自己的错没有帮她斩断;爱上她了结果这混孩子话听了一半跑路了,是自己的错忘了她的老毛病没有先说重点;熊孩子想撂挑子了,是自己的错没有让她学会承担。
千错万错,都是无尽大大太宠着自家宝宝了,骂都不舍得真骂,打都不舍得用力打,一边责备着,责备完了还一边心疼着一边小心的哄着生怕吓坏她,哈哈哈哈哈
还好没祸祸到别人,自己带大的熊孩子自己负责擦屁股,自己养出来的妈宝自己继续宠着。
所以她就说是自己挖了个坑把自己坑进去,还自己又填了土把自己埋了
嚯嚯嚯哈哈哈哈哈
第71章 抚琴
“你是要把珞珞绑来么?”陆无尽在寝宫里,穆长歌不让她出门,她就真顺着这家伙,只在房中走动些许。
她是很想笑的,这家伙,自己好歹也不是个普通人了,小家伙从出现到现在的每一丝变化都能感觉得到,又怎么会有什么闪失。
若是自己小心点,便是明日去给无双过生辰也是可以的。
自己又不是白妃,她又不是自己那不知轻重的母皇,怎么会出现滑胎这种事。
“我是担心你,我这就动身了,现在是辰时,现在过去的话大概日落就能回来了。”穆长歌看了一眼房中的水漏,那时间还早。
“那好,你快去吧,如果珞珞不愿意来,也别太勉强。”陆无尽看她换了一身衣服,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领,轻声说。
“她不来我就给她绑来!”穆长歌的眉毛挑了挑,一脸不满。
“她好歹是你师叔,别这么没大没小,去吧。”陆无尽看她身上没有什么不妥了,才轻声说。
“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我在这寝宫外边给下个阵法,你别出来,谁敢强行闯入,我自会知晓,这阵法便是龙遇天也能挡他一个时辰有余。”穆长歌想了想,不放心地说。
“好,你且安心去,我不出来。”陆无尽顺着她的话哄着她,心里却是在笑着她的紧张。
穆长歌走出了寝宫,不一会儿陆无尽就感觉到自己对外界的感知弱了一些,她走到寝宫门口,向外看了一眼,这大殿被一层似有若无的灰色屏障护在了里边,陆无尽见穆长歌看到自己开了门,对自己挥了挥手,她就直接冲天而起,转瞬间就消失在自己面前。
陆无尽咂咂嘴,这家伙这才是用了全力啊,怕是她当初也是对自己还有些不舍,当初自己还能追她一会儿,现在她这速度,自己怕是不出半个时辰就会追丢了。这才不足半刻钟,她至少就已经在五十里之外了,陆无尽睁大了眼睛,有这屏障隔着,自己这就已经一点也看不到她了。
穆长歌不在,陆无尽又应了她的话不打算出这寝宫,实在无聊之下,陆无尽从寝宫的大殿之中取了自己的琴来,放在案上轻轻抚了起来。穆长歌正在飞速地向着兰若飞去,在陆无尽弹琴那一刻,身躯忽然震了震。
穆长歌幼时,陆无尽也曾在清晨或是傍晚抚琴,自己总爱搬了小凳子坐在她身边,一边喝着梅子茶,一边吃着果脯,总被她笑话她是对馋猫弹琴。
其实自己幼时,第一次听她弹琴,就听出了她琴音里的那种冷寂和孤独。
可是那时的穆长歌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她说,只好陪在她身边,试图去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思,不要总是弹出那么冷寂的琴音。
这次的琴音,怕是陆无尽也没料到,穆长歌听得到。
数年没有听到她弹琴,这次的琴音却是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这是一曲很久很久之前,陆无尽只弹过一次就说甚是矫揉造作的《凤求凰》。这曲子当初穆长歌也是听不出个所以然,只觉得陆无尽那冷寂的琴音和这般的调子,很是奇怪。
现在,穆长歌却听出了这曲中的感觉,陆无尽之前的那冷寂之意完全无迹可寻,只有淡淡的温柔,合着一丝丝的情意。
穆长歌的眼神软了一分,只愿她这情意,是因为自己,毕竟她看自己的眼神,也早就变了。
顿了顿,穆长歌就再次加速,向着还有两千里的六合观冲了过去。
“当初总觉得这曲子过于矫情,现在想弹琴,却是下意识地弹了出来。”陆无尽一曲弹毕,手在琴弦上摸着,眼底却勾勒出一丝羞涩。
弹着这曲子,脑中被勾起的却是那家伙,她小时候总是馋嘴的模样,还有乖乖地跟在自己身后的模样。当初自己走快了她就会在自己身后摔跌,她小时候圆溜溜的眼睛里一噙着泪,自己心就软了。
后来,自己总是去闭关,每次出来,她就又长大了很多,渐渐当初圆溜溜的眼睛也变得越来越细长,小时候软绵绵的小奶音也慢慢变得很是清越。她乖乖的神情没变过,看自己的目光有时会带着躲闪,却总是无论何时何地自己一叫她,就会放下手中的事一瞬间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现在看,许是那时她就对自己有些不同,只是自己却以为她只是年龄到了,小女孩有她自己的心事了,竟没有丝毫放在心上。
陆无尽觉得有些乏了,便收起了那琴,自己走回房内,刚打算盘膝坐下冥想一会儿,手却又捂着肚子,小心翼翼地躺下了。她清楚,有了这小家伙之后,自己便轻易不能动用真气了。
她可以感觉到那针尖大的小家伙和昨日有些不同,已经停止了那轻轻悄悄的翻滚,落在一处,发芽生根了。
陆天宁在七年前那四个月太过无聊,和她说过这事。头几个月,尤其是头几天,这小家伙是极其不稳当的,可能稍不注意就会没了,有的脆弱些的,打个喷嚏便可能没了,要万事都小心些。否则自己那妹妹也不会都三四个月了又滑了胎,只得再来一次,才有了无双。
想了想,陆无尽轻轻地用手护在腹部,让自己躺平了,才拉过被子盖上,慢慢闭上眼睛。
“你长得大可像她一般,从小就是个招人喜欢的小模样,不过如果是像我也好,长得让人不敢轻易打你的坏主意,就算是你母皇这般胆大的偷心小贼,也只敢偷偷的惦记。”陆无尽嘴里喃喃念着,嘴角勾勒起一丝笑容。
“但是你的性子万不要随了她,死心眼还一根筋,这世间没有谁值得你去用性命相救,知道吗,就算是你母后我和你母皇她,也不值得,你自己好好的是最要紧的。”穆长歌正要笑着陆无尽对自己的形容,就听见她说了这么一句。
“你都不知道,每次想起你那傻母皇当初救我时,我就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