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思念是这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恐怕比此时的苏政华还要痛。那种痛是钝刀子切肉的痛。一刀一刀的在伤口上摩擦，明明痛的要命，却不会死。
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偶尔刺痛一下，弄得夜不能寐。
迟墨抬头看了眼百里泽阳，他们几乎天天见面，明明不会有这种感觉才是。可仿佛有预感一般，他的心偶尔在夜半，也是会一抽一抽的。他不想沧麒今后受那样的苦。
“喂，你怎么了？”百里泽阳有点吃醋了，“为了六皇子魂不守舍的？”
“没有。”迟墨回过神扯了扯嘴角道：“我只是在想，我们预想的那种生活真的能实现吗？”
太悲观了。
这是百里泽阳的想法，他从不是个悲观的人，哪怕真的事事不顺，他也会想办法让事情顺利起来。
“放心，人定胜天。”
当初天地怕人类弱小遭到灭绝从而制造了神魔，人类不一样把神魔灭绝了，那本噬神之书现在也就是个参考的罢了，毫无实际用途。
百里泽阳半搂着迟墨，轻轻摇了摇他，柔声细语道：“之前我太犹豫了，现在才知道重要的不在于是不是家人，重要的是心。你对我的好我看的清楚，日后也请让我对你好吧。”
迟墨的脸红红的，思绪飘得远了些，担忧道：“你身上的戾气我很担心。”
百里泽阳这段时间很少动怒，理智一直都很正常，所以对此又有点掉以轻心了。想说没关系，自己不生气就行。
迟墨对他实在太了解了，眼睛一瞪，百里泽阳立马改口道：“好好好，不过戾气这东西怎么去除？”
“翻古籍吧。”完颜宇不知道从哪悠悠的冒了出来。
庄缘梦也打趣道：“我们两个在这屋里实在是碍眼的很啊。”
迟墨连羞的通红，完全忘记还有个未成年的小朋友呢，急忙转移话题道：“不知道皇宫里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范增又风风火火跑进来道：“不好了，皇上指婚，五皇子和沧灵的婚事，即日完婚。”
第二百零八章 婚礼
沧灵是麒麟世家的小女儿，沧麒同父异母的妹妹，很受家里人宠爱。据说从小天资聪颖，最有可能继承家族血脉之人。
通常来讲，女子若是继承了血脉，那么她的丈夫一定是家族内部人，一次好保证家族血脉的完整。不过麒麟世家比较特殊，他们的能力是慧眼识人，也就是说除了聪明还有驭人之术。
他们家族中的任何人都很聪明，拿出来和普通人比高下立判那种的聪明。如果有意外，那纯属是他们不想搭理对方。但聪明人和聪明人放在一起，你就很难分辨谁更聪明了。
沧灵却是那种跟谁放一起，都能显得对方蠢的不行的人。五岁那年就曾分析出朝中势力，预言苏政华要失势。后来苏政华真中毒之后，麒麟世家就把人给藏了起来。
这么多年不曾露面，今日不被提及百里泽阳都要忘记有这么一个人物了。
先不说沧灵究竟继承了血脉没有，麒麟世家说过不会插手政事，肯定不会让自己家的女儿外嫁的。
老皇帝也是铁了心了，原来皇宫里张灯结彩并不是为了什么过继皇子，而是为了娶亲。如此一来，麒麟世家硬要抗旨的话，老皇帝那么要面子的人，说不准会做出什么事。
“沧麒回去了吗？”百里泽阳想起沧麒在宫里才对，应该会及时做出应对之策，就是不知道跟麒麟世家的意见能否吻合。
范增摇了摇头道：“什么都打听不出来，要不是看见太监举着圣旨出宫去了麒麟世家，随后民间张贴了皇榜，谁都不会知道。”
皇榜都贴了，这事看来是势在必行了。百里泽阳坐不住了，他要替沧麒回家一趟。
而此时皇宫中，老皇帝坐在高堂之上，气的脸都绿了。
“既然沧灵身体抱恙，麒麟世家总有别的适龄女子，代替沧麒嫁入宫中就是了，不然朕的皇榜以贴，你让皇室的脸面往哪放？”
沧麒低着头冷着脸道：“回禀皇上，麒麟家族子嗣稀少您又不是不知道，族中多的是门客和弟子，真的没有待嫁闺中的女子。”
老皇帝一拍桌子道：“呵，没有。那就让清扬娶沧灵，生病就生病，朕的皇宫不比麒麟家差，朕医的起。”
沧麒依旧否决道：“皇上有所不知，家妹常年卧床，腿脚不便，瘫痪多年了。这样还怎么嫁人？”
老皇帝终于明白沧麒是铁了心要抗婚，脸色难看的仿佛吞了只苍蝇。冷笑道：“你不会不明白我的意思。”
沧麒更加坦然道：“微臣当然明白，可皇上对五皇子也未必就放心，麒麟家连多年在手的权利都可以不要，更何况一个子女呢。”
很明显老皇帝要是铁了心让沧灵嫁人，那么就算她真的瘫痪，也会让别人代替行礼，反正只要外人认为皇室跟麒麟世家联姻了就行。可现在看来，前脚沧灵嫁人，后脚麒麟世家就能跟他断绝关系。
老皇帝对沧灵曾经的丰功伟绩并不清楚，单纯的就想联姻。沧麒担心的是，沧灵若是嫁人，万一真被苏清扬给迷惑，帮着做什么事都不足为奇。到时候就麻烦得很。
“你也到了适婚的年龄，我看把河阳公主许配给你吧。”老皇帝的如意算盘打的好，沧麒是少家主，总不可能说断就断了。
沧麒皮笑肉不笑道：“皇上应该知道草民和百里家的婚约是因为什么闹翻的，也应该知道六皇子曾经大闹了麒麟家。现在六皇子生命垂危，得知您的赐婚只怕会直接仙逝。”
老皇帝就算再怎么不在意自己儿子，终究不会表现的那么过分，说出他死不死跟我没关系这种话。沉吟片刻道：“那不然就赐你们两人的婚好了。”
沧麒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皇上，我们都是男人。”
“男人怎么了，朕被你们的爱情打动了，特批二人奉旨完婚。”老皇帝一挥手道：“你若在推辞，休怪朕的觉得你们家包藏祸心了。你跟沧灵的婚事，选一个吧。”
百里泽阳一路赶到皇宫，然后犯了难，没什么理由他实在是进不去，之前皇上，皇子总召唤他，他进出还算方便。最近刚跟百里家闹翻，一直忙乎苏政华的事，实在找不出理由。
拜访谁都不行，跟苏子墨也最好先保持一定的距离，着实犯了难。
他正冥思苦想的琢磨要不要直接提出面见皇上，说是苏政华病危好了。宫门前大批大批的官员聚集。
两个官级不大的官员见面寒暄，周围来往的都是朝廷命官也不怕说什么闲话，他们也单纯的就是彼此互换消息。
“听说了吗？皇上要给六皇子赐婚，还是跟麒麟家的少家主。”
“咱们不都是为这事入宫的吗？这两个男人成亲，得想个像样的说法。”
“就是，就是，王中丞可有高见吗？”
“毫无头绪，简直闻所未闻，咱们还是先进宫听皇上怎么说吧。”
众人纷纷点头，此时都找到了入宫的腰牌，递给守门的士兵纷纷入宫了。而站在角落处想辙的百里泽阳直接懵掉了。
什么情况？苏政华和沧麒的赐婚？皇上脑子进水了吧？
两个男人成亲，还是公开赐婚，不就等于昭告大家男人和男人是可以在一起的呢？现在南风并不盛行，很多家庭对此还非常排斥，若是公开了，民间指不定要乱上一阵。
传宗接代一直是人们根深蒂固的思想，甚至有些家庭因为生不出儿子而日日争吵。如今皇上下旨赐婚，男人和男人可不能生孩子，等于间接支持哪些大逆不道的不孝子，势必会引起群众的反抗。
百里泽阳不明白沧麒怎么会答应这个婚事，虽说他们决定支持苏政华，这样的联姻对于他们没什么坏处，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而且老皇帝为什么一定要和麒麟世家联姻？
“不行，还是先回去从长计议吧。麒麟世家一定有什么秘密被忽了。”
第二百零九章 麒麟世家
沧麒的婚事还没公布，但是已经震惊了朝野上下，官员们坐在一起琢磨怎么才能让此事顺理成章。
老皇帝的意思是苏政华病重，成亲就是冲喜。可冲喜对象是个男人实在解释不通。就算门当户对中没有合适的女子，民间也有一大把，大不了就做个侧室罢了。也万万没到需要个男人冲喜的地步。
有的大臣甚至希望沧麒干脆扮成女人好了，他的脸确实够漂亮了，可惜怎么看都不想女子，让苏子墨扮的话还差不多。
宫里怎么讨论暂且不说，百里泽阳急忙从皇宫赶回六王府，想要商量出下面该怎么办。重点是苏政华到底能不能救活，不然他的好朋友岂不是要守活寡？
一路脑子里乱糟糟的回到六王府，还没等他开口把自己听到的消息告诉迟墨，迟墨道先开口了。
“有人来找你，等了很久了，说是沧麒的父亲。”迟墨的脸色不是很好，但也不算太糟，应该不是外来人造成的难看，大概是他自己胡思乱想了些东西。
“没事，就是六皇子和沧麒可能要成亲，具体的还不太清楚，晚上如果沧麒能出来的话，一定会解释清楚。”百里泽阳安慰了一下，觉得这个消息不算坏。
“我先跟伯父谈谈，这回皇上恐怕非要逼麒麟家出手了。”
老皇帝其实很忌惮麒麟世家，担心麒麟世家没事就会出来插一脚。也担心自己斗不过人家，最后成为天下人的笑话。一方面又想依赖麒麟家族，让他们帮自己打点江山。
在他注意到不禁自己子嗣稀少，他的儿子们子嗣同样稀少的时候，就想让所有的孩子成亲，又想到联姻可以操作的事就太多了，于是积极主动的促成这件事。
来的人居然真的是麒麟家的家主沧擎，这个传说中的人物。据说此人从小就开始主持家中事物，麒麟世家能够即不插手朝中事物，又能立足于各大世家中，全靠他一人主持，但很少有人见过他。
麒麟世家想要退隐，可无奈还得攒下资本，多少人看着呢，不是说你想隐退，收拾了包袱躲到深山老林就行的。等你一无所有的时候，别人找上门你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他们家族现在没能摆脱家族命运，就肯定会有人觊觎。沧擎在等，等他们没有那个能力之后，就不会有人再找他们。但在那之前，他必须要让人无法欺负到自己头上。
百里泽阳走进会客室，里面坐着一个看不出年纪的男子，长相居然十分普通，硬要说就是清秀，跟沧麒那个妖艳简直不在一个层次。
他惊讶的眼神太明显，没能藏住。沧擎笑笑道：“很吃惊吧，小麒长得很像他的母亲。”
“伯父。”百里泽阳行了个晚辈的礼，马上切入正题道：“请问您来是为了什么？”
沧擎也不多客套，“皇上赐婚的事相比你也听说了，早就知道你们要支持六皇子，刚刚我去看了他的情况并不算太好，有备选方案吗？”
“三皇子。”百里泽阳直接说道，“晚辈不认为大皇子和五皇子是合适的人选。当然晚辈也想听听伯父的意思。”
“大皇子太阴暗了，手段阴毒。至于五皇子嘛，虽然不是心术不正，可也不是明君之选。至于三皇子，他想的很多却不够果断，对别人好对自己太严，倒是个当皇帝的性子，不过他太随心所欲了，遇到事情会以自己的喜好做决定，还是六皇子最理性。当一个好皇帝很压抑的，不是说你想要什么就做什么。”
沧擎微微一笑道：“我来这里的意思就是赞同你们的选择。但沧麒这桩婚事一定要阻止。”
百里泽阳有点不解道：“沧麒应该是跟皇上反对五皇子和沧灵的婚事，才让自己陷进去了，皇上如果铁了心想要联姻的话，沧灵的婚事总比沧麒的要好的多吧？”
“沧灵不能嫁入皇室。”沧擎肯定的说道。
百里泽阳琢磨着，那意思应该是宁可沧麒跟苏政华成亲，也不会让沧灵嫁人，这就太奇怪了，前后根本就不一致。
唉！
沧擎叹了口气，想要别人帮忙最讲究的就是坦诚相待。
“沧灵是我们家的一颗定时炸弹，她的思想比较极端，不能逼迫她做任何事。小麒就是知道这点，所以才会把自己搭进去。”
沧灵说是沧麒同父异母的妹妹，但是沧擎是个痴情的人，此生只娶了沧麒母亲一人，在她去世后也没再娶，哪里来的小妾呢？
当年沧灵的出生就曾经震惊一时，大家都说沧灵是私生女，如此之类的，沧擎的形象一落三丈。如不是百里泽阳去找沧麒，无意间看到过沧擎拿着自己夫人的画像，看的深沉，只怕也会误会。
本来百里泽阳还觉得沧灵是因为大家说她是私生女才变得极端，但没想到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沧灵是我妹妹的孩子。”沧擎再次叹气道。
百里泽阳吃惊的睁大了眼睛，沧家几代都是单传，子嗣少的已经让人怀疑会不会那天就断了香火。尤其是沧麒还喜欢男人，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当然这是主家的情况，旁支也是麒麟家的人，血脉也很浓。都是祖上主家生了两个孩子，一个孩子成了主家，另一个孩子就只能是旁支。但不管是旁支还是主家的孩子，只要出生就会被外人关注。
何况麒麟家也是大家族，孩子是要进国子监读书的，沧擎的妹妹，居然从来没人知道他还有个妹妹？
沧擎似乎知道他怎么想的，解释道：“家妹出生时差点夭折，族中的长老说是她的八字太软，不适合烟火气太重的地方，所以从小就送去了武当修行。整日粗茶淡饭倒也平稳的长大了，家里也就不想让她回来了。”
“这本来是好意，怕她回来继续生病，可没想到她居然怀孕了。在一个修行的地方怀孕了。还死活不说孩子的父亲是谁，最后把自己作死了。”
第二百一十章 守活寡
武当虽说是个修行之地，但是并没有说不可以结婚，毕竟跟少林还不同，不需要守戒。可他比别的门派的要求还是高的，对情欲这种事情，尤其为了对女子清誉负责，更不可在成亲前做那种事。否则的话，发现就会被逐出师门。
沧灵的母亲是难产死的，到死也没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不过猜也猜的出是武当的人。这事若是放在百里泽阳面前，他就非常不理解了，未婚先孕的确有辱门风，可既然决定把孩子生下来，以麒麟世家今时今日的地位，谁娶沧灵都不会吃亏。
但那个那人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沧擎给出的几个猜想，要么那个男人已婚，可大亚皇朝没说不能三妻四妾，沧灵已经怀有身孕，麒麟世家的要求不会太过分。可沧灵的母亲依然不肯说，就说明那人地位身份不允许成亲。
武当不允许成亲的就几位长老和掌门，说句不好听的，他们也是有色心没有色胆，绝对不会敢动沧灵的母亲一根毫毛，从而得罪麒麟世家。
“我们后来着手调查了家妹在武当修行时的人际来往，发现有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跟她很熟，曾经借住武当一段时间，但后来消失了，查无音信。”沧擎喝了口茶道：“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沧灵的身世太复杂，从小受到的非议也多。”
“她从小的性格就跟其他人不太一样，想要的东西若是得不到，就会开始报复得到的人。曾经有人背地里说她是私生女，没人要的孩子，那时她才五岁，正应该天子无邪的年纪，却设计说她的那个孩子跟父母反目，然后怂恿那个孩子躲起来，最后活活被饿死了。”
百里泽阳听的浑身毛骨悚然，五岁的时候，他干的最坏的事就是扯女生的头发，因为小孩子那时候还没什么性别概念，所以幼儿在国子监念书时并不分男女，都是一个师父教书。
可沧灵五岁就敢杀人？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互相嫌弃简直不能在正常了，沧灵显然早熟知道的比同龄人多，同时心胸不禁狭隘，还很偏激。
结合之前已知的，沧灵在五岁那年因为预测能力太强而被麒麟世家召回，开始家族内部教导，从此再也没露过面。
百里泽阳猜测，很可能根本不是因为沧灵预测出了什么，而是因为她的性格太过凶残，麒麟家认为她太危险，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