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飞去瑞士,先让晋文做副总裁的位,我放百分之八十的权,半月后升总裁的位,我退居幕后。”
“这怎么行,半月的时间太赶,很难做全准备。别忘了旁系那些人可不是省油的灯。”阮女士对阮元的安排非常不满,不等阮元说完直接否了他的决定。
阮氏的家族体系特别庞大,族里人员众多,每次权利交替都免不了一场血雨腥风。这其实是很多豪门世家都会经历的必然,也不是他们一家,只是离着上一次内斗也只不过才十年的时间。
阮元如今稳坐话事人的宝座,掌管整个阮氏的所有,面上看上去无风无浪,私底下有那颗野心的人却数之不少。他突然不做老大了要让位给阮晋文,这根基动摇起来也不是件难事。有心人多,他们这一系的冒不了那个险。
不过李可儿病情严重,瑞士又是癌症患者存活率最高的国家,医疗水准世界排名名列前茅,阮元带着李可儿短时间内离开中国前往瑞士治疗已是无法更变的事实。而且,这一去,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你要相信晋文。”阮元不愿多在这件事上费口舌,既然决定了要扶持自己亲外甥上位,就要把这条路走到底。
一旁的三叔公一家和他们一直是同一派系,三叔公的儿子也就是阮晋文的大伯和二伯目前也在公司里处于高位,如今家里的人事有大变动,当然第一时间也被阮元招来商量计策。
其实说商量都是假的,就是招了人马过来测一下忠心度。三叔公以前就不怎么担事,阮氏里空有个长辈的名号而已,而他两个儿子就不同了,是想做点事的人,没有阮元一手的扶持和栽培,靠着自己基本走不到如今这个位。所以眼下是他们最佳表决心的时刻,他们对着阮香玲说,“二姐,您放心,要是晋文上位,我们一定肝脑涂地为公司也为晋文效忠。”
这话说得很出戏,一旁阮晋文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阮女士一个眼神剜了过去,把阮晋文刺了一下,他即刻又换了副脸孔,恢复以往那种无关己事的样。
阮女士有些恨铁不成钢,这儿子平时吊儿郎当惯了,让他掌管北京城的吃喝玩乐他或许能整个帝国出来,可这是正经的家族事业,是权利场血腥的争斗,她还真是不怎么看好晋文这小子能弄出个什么模样来。
不过再怎么不看好,既然是目前的老大阮元决定的事,再有争议也只能照着他的意思进行下去,所以几秒之后,阮女士又变了脸,带着僵硬的亲切问自己儿子,“晋文,既然你舅舅都已经安排好了,你看你能不能担下这个重任?”
这语气还是和教导小孩子似的,阮晋文心里有一丝嘲意,也有一丝泛酸,搞半天自己在自己老妈眼里还真是个不求上进扶不起的阿斗了?
“我要是说我不乐意接,你们能放过我么?”
可能心里就是堵着口气,阮晋文难得在阮女士跟前冒了句顶撞的话出来。
“说什么浑话呢!你以为真要让你坐这个位子?要不是你舅妈病重,还轮得到你?整天也不知道和些什么人混在一起,不求上进的东西!”
阮女士最不爱看自己儿子那种痞样,对他平时结交的那些狐朋狗友全都不看好,这也难怪,阮氏家教一直很严,从来没出过像他儿子一样以玩乐出名的公子哥,这个儿子说到底对她来说就是完美人生里的一个污点。
“行了,行了,晋文也就是随口一说,二姐你别这样训他,他能担事。”还是阮元出来打的圆场,“一会儿你们就散了吧,晋文留下有些事我单独教,我这里这两天忙着可儿的事,家里没准备便饭,你们就回吧。”
把该说得都说了,阮元开始送人。阮女士想留下看看自己这个儿子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借口去楼上看下弟媳,可话才开口就被阮元给拒了,理由也简单,可可现在需要休息。
等一干人都离开了别墅,阮晋文才卸了刚才那副假面,搁着腿往茶几上一放,抽了根雪茄出来吞云吐雾。
阮元送了人再次回来时见着的就是他展着手臂仰靠在沙发那嘴里衔着雪茄的样。
实话,坐没坐相吊儿郎当的,的确很不成形。
可能听见脚步声了,阮晋文支起了头,瞥见阮元的一双眼正盯着自己肆无忌惮的两条腿,于是无声无息地把脚着回了地,嘴上笑着揶揄:“怎么了?干嘛这样看我,我平时就是这个样啊!”
阮元的眉头一直蹙着,眼底下沁着层青影,刚才家里人多他还尽量维持着从容淡定的神情,这会儿就对着阮晋文一个,也不刻意端着,抽走他手里的雪茄,把雪茄掐灭后往烟缸那一搁,说:“以前可以随心所欲,以后要时刻惦记着自己的身份。”
“什么身份?阮氏当家人吗?我说舅舅你还真不干了?”阮晋文正了正自己的坐姿,嘴上仍是随意。
阮元懒得再把烦心事叙述一遍,丢了两包资料给他,意思让他自己看。
这两份资料一份是李可儿在北京这里的确诊报告,另一份是阮氏目前的人事架构分析和未来一年的实际规划。
阮晋文对阮氏的那些东西不怎么有心,见到李可儿的报告后倒是仔仔细细前后翻看了不下三遍,最后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症断书之后,才抬头再一次瞧着阮元。
这一次他脸上除去了所有的不正经,难得在旁人的事上露出了担忧的神情,问:“这是真的?医生怎么说?”
他原先只知道李可儿病了,但具体的他也没问,想不到……
“医生说去瑞士治或许有希望。晋文,我对可可的感情你知道,之后的日子我会一直陪着她。所以……阮氏今后就拜托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泥沼》这一部分会和《大人物》的最后几章对上,都是那个时候的事,我把之前没写到的做了些扩充。
不想看回忆部分的可以直接跳到《对峙》这一部分。(然而回忆部分也是有点细节之后会用到的,你们随意吧。)
本文是甜文,是甜文,是甜文。结局HE。
愿大家能重新认识阮晋晋,也愿有人喜欢他。
惯性求花花,求收藏,求推荐。收藏真的对我蜜汁重要啊!跪谢了。
第3章 泥沼
。第二章 。
阮元的那句“拜托”份量很重,以至于那天离开时,阮晋文心里还掂着没缓过来。
他怎么都觉得阮元像在交待后事似的。
阮晋文今年二十七岁,阮元大他一圈,这两人辈分上是舅甥,可私底下的感情更像是对兄弟。以前阮香玲忙着京城名媛圈里的各类活动,很少有管到阮晋文的时候,那时候带着阮晋文的就是这个小舅舅。
可以说,除去他在美国的那段时间,阮晋文活着的这二十几年里,从他还是个叛逆不羁的少年到玩世不恭的贵公子,阮元对他的影响最重。也不是说阮元带坏了他,而是在那一段漫长的成长过程中,是阮元带着他瞧遍了这名利纷争五彩斑斓的世界。
如今,这个带着他走过人生一程的“大哥”突然要离开了,还把原先为他顶着的那片天让给了他,他心里说不感慨,说不恍然都是假的。
阮氏更换当家人的事因为属于机密,所以暂时没对外公开。
两天后,公司里出了个告示,原先负责投资部门的总经理阮晋文破例被升到副总裁了。
从原先的经理办公室到副总裁办公室隔着二十个楼层,上午人事出的告示,下午,人和所有物品都要全部搬置妥当。
以前阮晋文不怎么来公司,来了也就是坐一会,要么就是直接去顶层参加个会议,会议一完他就直接走人了,从来不在公司里闲逛,所以公司里的人不怎么见过他真身,一般要知道他的消息都是通过媒体,而媒体的报道不是他带着哪个明星模特在哪度假,就是他搞了个逼格有多高的聚会。
说到底,他的人设就是名副其实的花花公子纨绔子弟,没人能把他往专注工作无往不利的精英上凑,更别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层管理者了。也因此,他这次突然升了职,背后敢说事的人还真不少。
阮氏大楼有六十多层,整个公司基本都集中在一幢楼里工作。中午午休才过,因为人员众多,原本高层管理者专用的电梯零时被改成了公用电梯,阮晋文想去六十层自己的新办公室,还得和一群公司里的基层人员一起在电梯那依次排队等候。
队伍排得老长,都是些三三两两午餐后回来工作的员工,等待的时候少不了有人谈事,谈的内容竟然带上了这次的人事调动。
“见了告示吗?这公司要变天了。”队伍里有人突然问了句。
边上站着的几个立马附和,
“是说那个假太子真纨绔?”
“什么假太子啊?人家也姓阮。”
“跟着母姓而已,这能一样吗?这公司里头排在他前头能接位子的多了去了!”
“不就是个副总裁吗?还没加冕呢,怎么?你老板急了?”
阮氏里头部门和子公司众多,员工一般称自己的领导为老板的很常见,这几个人明显不在一个部门工作,大家调侃的如此随意,看来底下拿自己说闲事的还真不少。阮晋文没支声,站在他们身后继续听他们扯着话题。
有人继续,“能不急吗?据说副总裁就是个跳板,之后啊……”
那人没有把话说全,可能也是怕有人听壁角,不怎么敢抖了那个机密出来。
“之后怎么样啊?你到是把话说明白啊,吊着一半什么意思啊!”
人群里有急性子,催着让那个知道些内|幕的把话接着说下去。那人左右看看,一手捂着嘴,沉着嗓子说:“之后就是这个——”
还是没明说,不过手上倒是有了动作。阮晋文从自己那个角度看过去,见那个人伸了个拇指出来翘在那里比了比,答案一目了然。
“啊?不会吧。”一个年纪三十多岁的女职员哀嚎了一句,愁眉不展,“他能行吗?这公司是怎么……作死的节奏吗?这也太不靠谱了。”
“小声点,这事还没公布,是机密!”
“机密你还说?”
“哎,那不是你们问的嘛!”
“这事要是真的,真不知道这公司将来如何了,你们做销售的还好,跳个槽如果跳到同行公司兴许工资还能涨,我们这部门都是各公司里最饱和的,没出路了。”
……
跟着阮晋文一起升到副总裁办的男助理William下午来找阮晋文签几个文件,进办公室时就见他窝在大班椅上发呆。
阮晋文新搬到的这一层光线充足,视野开阔,从窗外看下去能见着整座北京城最为繁华的景象,和之前四十楼的经理办公室比,这里的办公环境又好又大,所以才升职的人该是神清气爽,没道理一脸阴郁的。
可此时阮晋文一改以往嬉皮笑脸,随心所欲的样子,紧着眉头很有心事。
助理跟了他几年,熟悉这位少爷的脾气,见他这样,猜着是谁惹他不快活了,于是赶紧问,“Vincent,怎么了?谁惹到你了。”
听到声音阮晋文才发现助理早已站在自己跟前,他收回原本定在大班桌上的目光,抬起头问,“我瞧着是不是很不靠谱?”
助理一愣,心想怎么突然问这个?嘴上却说,“是不是这几天起早了,身体不怎么舒服?”
三天前这位少爷还生活在醉生梦死、夜夜笙歌的世界里,作息往往日夜颠倒。这几天升了职位,每天都按着点准时上班,因为睡眠不足胡思乱想产生各种奇异的念头极有可能,所以助理才这样大胆地猜测。
没想到他的回答直接把阮晋文给炸毛了,瞪着眼凭空骂了句,“操,那就是不靠谱了!”
助理没敢多嘴,有点吃不准这位目前的套路。
阮晋文转而又说,“帮我查查,23、37、46分别是哪几个部门,谁掌管的,一会儿告诉我。”
倒不是阮晋文记仇要揪出中午在电梯厅那嚼他舌根的几个人,而是有些事必须深究。
他要接阮元的班这件事公司里没几个人知道,如今那人说得那么肯定,这明显就是出了内鬼。他不像他舅舅那么讲人情,别人来说动一下就给保个位,留着人继续干。他向来心狠,以前在玩乐圈就是,谁和他不对付对着他耍手段让他不痛快了,他就能在第二天直接给人还回去,还是加倍的。
所以,这会儿在公司,哪怕是对他不赞成也不反对保持中立的人他要找出来让人滚蛋,那些和他对着干,不服从不看好他的,他更要把人揪出来,让人难堪。
助理的工作效率很高,也就十几分钟,把那几个楼层的情况给摸了个清楚。中午那几个人还真是一语成谶,回到自己的办公桌还不到半小时,人事一个电话,直接让他们抱着自己的物品走人了。不过他们离开时的卖相不怎么好,不是他们跳槽而是被公司开除,这性质完全不一样,对他们之后寻找工作简直有弊无利。
突然动了四五个人虽然在一家大公司里纯属正常,但在那些有心人的眼里仍是起了些作用,闹了些波澜。
不过,无关他们会怎么想。半个月后阮晋文还很真是坐上了阮氏总裁的位子。
从他成为副总裁到总裁的十几天时间里,阮氏人事架构简直可以用地动山摇来形容了。
查出了先前漏了口风的是三叔公家的二伯后,阮晋文没管自己舅舅和老妈的劝说,愣是毫不留情地把人给开了,一并开除的还有那一家的大伯。
这一刀下去就让公司里那些原先不怎么看好他的人突生了警惕,从他快刀斩人的行事作风来看,阮晋文这小子还真是不能小觑。
后来的几天,他陆续又开了好些人,那些人不是平时不和他们一条派系的,就是混在公司里只拿钱不干活等着看他笑话的。人事调动之大,堪称“换血”!
至此,留在公司里的才不得不承认阮元的时代是真的过去了。
十一月下旬,阮晋文从其他企业又挖了几个人来自己的公司,里头有个人是他在美国沃顿读书时的校友,认识他也认识简白。那人也不知道聊起了什么,告诉他,前几天在外头吃饭,见着简白了。
阮晋文心里一喜,忙给简白打了通电话。
简白是阮晋文暗恋了七年之久的人,是他心里永远的那束白月光。原本在年初简白才来中国的时候他就想着表白的,后来发生了些事,他错过了最佳的表白时机,就把那通爱意一直藏进了心底,照着之前的样仍和他维持着好友的关系。
没想,到了十月底的时候简白竟然不告而别,离开了北京。阮晋文托人在边境管理处了解了情况,对方说他应该是回了澳洲了。
简白离开时急,阮晋文没来得及和他多说几句,也没能去机场送机。那会儿阮晋文心里还怨了他半天,暗自怪他没当自己是朋友。后来经过多方了解,得知简白是被余光的公司撤了CEO的位子,一气之下才不告而别的,他当时心里就喜怒交加。
怒的是简白在余光的那家破公司受了委屈,被人群谏,让余光给撤了职位。因为全程知道简白为余光做过的事,这才让他很为简白不值。他自己喜欢的人,凭什么给人作践啊!喜的就不用说了,那段时间他常担惊受怕,看着简白为余光的事上心,怕自己喜欢的人喜欢上余光那只老狐狸,于是一听到他们散伙了,乐的没差跑去寺庙烧高香了。
这会儿电话一接通,听到对方仍是他熟悉的冷冷的那种声调,阮晋文心里一动,难得软着嗓子在那里说话,
“Ben,回来了怎么不通知我?我好去接你啊。”
对方沉默了一小会儿,仍冷着调子,在那淡淡地回,“也就是路过,没想住很久,就没和大家说。”
阮晋文习惯了他的清冷,不依不饶,“回来了就好,我们碰个面吧,我有事和你说。”
简白貌似提不起什么兴致,在电话里问他究竟什么事。
他对着简白倒是没有任何保留,直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我舅舅退位了,现在整个阮氏我来掌管。”
作者有话要说:简白回来了,阮晋文热乎劲你们懂的,然而简白心里只有光哥。这个时间点简白已经反攻过光哥了,阮晋文这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