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我只好回头问傅函月,她的回答也令我惊愕,因为,翟蝶雨也已许久未曾与她连络,她也不知道她的去向。」
「这样吧!最近我公事也处理了一段落,就和你走一趟梅香镇,你说如何?」左阳恣意一笑。
「当真?但已过两年……」
「别那幺没出息,两年对我左阳爵爷而言根本微不足道。」左阳眉开眼笑,浅露的坚决可是憬封自认所不及的。
由于「梅香镇」已容不得翟家父女再住下去,于是蝶雨利用时间走了趟京城。听说这儿名医很多,相信一定能够请到一位好的大夫为爹爹治病。
她也曾考虑过是不是该和爹爹搬来这里居住,如此一来,医疗养病都能方便些,而且京城向来人声鼎沸、川流不息,他们若在这里做点儿小生意,应该会有不错的利润吧?
但当她将这个想法告诉爹爹后,立即遭他驳斥。
他说「京畿处处寸土寸金,要想在这边找个地方栖身得花多少银子?我们什幺都没有,如何能住进这个由黄金所砌成的地方?」
但蝶雨并不愿坐困愁城,她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只要她用心的找,一定可以找到比较便宜的房子。
此刻,她就在京城里四处摸索,只要有任何张贴租赁红纸的空屋她必定去照访,但花了大半天,她已一条街逛过一条街,那些屋子的价钱不是高得令她咋舌就是太过简陋,屋顶到处是坑洞,她担心爹爹会受不了啊!
唉!仔细想想,真要在这儿安身立命的确不容易。
蝶雨轻叹了一口气,再仰头看看天色似乎已不早,不知爹爹一人在家中会不会出状况?于是打算赶紧返家。
哪知道她宁刚走出弄堂,却一个不小心撞着了人!这人的身躯彷若铜墙铁壁,硬实得很,这一撞可让蝶雨吃了不少苦头!
蝶雨猛然弹坐在地,垂颜低首的她一抬眼便看见面前的一双金丝黑绒鞋,心想这可不是普通人家穿戴得起,其身分地位一定不简单!就不知这富有人家会不会仗势欺人?
为了避免祸端,蝶雨只好先行低声下气的道:「对下起……我不是故意撞着您的,还请大爷原谅。」
她痛苦地站起身,但是一张小脸还是垂着低低的。
「奇怪,你从头到尾根本没抬头看我一眼,怎知我是位大爷呢?」陌生男子调侃的低沉嗓音倏地自她的头顶亮起。
这种满是自信又充满磁性的音律居然让蝶雨的心口不由得重颤了一下。
「小……小女子是看见大爷脚上的那双黑绒鞋。」她小声地据实说道。
「咦——不错,你倒是挺会判断的。」他凝唇一笑,黑眸中逸满谑笑。
「呃!」她梗了声,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把头抬起来,让我瞧瞧。」男人以他专有的独断语气说道。
蝶雨明显感觉到他侵袭而来的压力,及身上所带来的一股魅惑人心的海洋气息,忍不住地想看他一眼。
但她又心想,这种男人绝不会和她有任何交集,既然如此,她又何需多此一举?
「很抱歉,小女子有事在身,得赶紧赶回去,公子若没事,我也该走了。」她匆忙说着,赶紧从他身边溜过。
哪知道她才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左手臂便霍地被拽住,惊得她猛一抬头!
「你……就是你!翟蝶雨——」哪知她才一仰首,正好对上尾随这位大爷而来的男子。
「你是谁?」这些年来的困顿生活早让她忘了以前的惬意与安适,自然也不记得曾认识的一些贵公子。
「你一点也下记得我了吗?还记得你的好友傅函月吗?」
傅函月三个字立刻唤起了她的记忆力,也想起了自己似乎和面前的男子曾有一面之缘!
「憬封,她就是你要找的人?」抓住她臂膀的左阳诧异的道。
「对,就是她。」
「好不容易找到了她,是不是该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啊?」左阳玻鹧劭聪虻昝览龅牟嗝妗�
憬封点点头,「蝶雨,他可是享誉京城上上下下的——」
左阳立即出手阻止,「别麻烦,你只需告诉她我的名字就行。」
他可不希望这女人一听到他的身世背景,又像只带有吸盘的章鱼向他粘了过来,那他可吃不消。
「哦!」
憬封恍然大悟地扬高眉道:「这位是额尔左阳公子,也是我的好友,你也该向他打声招呼啊!」
他发现蝶雨始终垂着小脸,仿佛有意避开他们,以前她不会这幺小家子气才是啊!
蓦然,他瞧见左阳还抓着她的大手,于是摇头又说:「我说左阳,你是不是该放了人家,一位姑娘家在大街上被你这幺拉拉扯扯的,不太好吧?」
「我怎幺忘了,她是你的心上人。」左阳目光一湛,随之放开她的手,「姑娘,是在下失礼了,还望见谅。」
蝶雨对于这蓦然发生的状况感到强烈的震撼,不知该怎幺应答,只好说:「没……没关系。」
「对了,你想起我了吗?沐王府的沐憬封,两年多前在傅家咱们曾有一面之缘。」憬封笑意盎然的自我介绍。当然,他也明显看出蝶雨的不自在,似乎与他以往所见的她有些许不同。
不知她消失了这两年里究竟发生了什幺事?
「我想起来了,那年函月及笄,我去参加她的庆贺大礼。」蝶雨恍然思及,对他感到歉然,「真抱歉,刚刚我无心回想,所以——」
「没关系,对了这些年你去了哪儿?」
「我……」
蝶雨犹疑了一会儿,她能说吗?就怕说了连他也会甩身离开,弄成落荒而逃的可笑场面,只好先行欺瞒他,「我爹生意失败,只好另外寻觅住处了。」
「那你住哪儿?有空我好去看你。」憬封眼露爱慕。
「呃——不用,我不过是个平民女子,毋需劳驾沐公子。」她立刻回绝,那种地方怎幺可以让他进入呢?
「翟姑娘,你也太客气了吧?我们憬封可是从没对人如此关心过,你应该受宠若惊才是,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左阳忍不住开口调侃。
「左阳,你别……」
「哼!瞧你这样,何时才能追到女人哪?」他看不过去,决定为好友出头,「姑娘,既然你还住在梅香镇,这回又怎幺会在北京城出现?」
她被他俩之间的谈话弄得面红耳赤、仓皇无措,却只能低首说道:「我是想在这儿找个便宜点的住处,只可惜……」
「既然如此,那就住我那儿吧!我们府中有的是空房。」憬封闻言立即兴奋的道,这幺一来他就可以方便看见她。
「憬封,你想近水楼台也不是这幺个方式,太急躁或太客谦都是不行的。」左阳微玻У哪抗庵斜ズ芭!改愫尾话锼腋觥罕阋恕坏愕牡胤健!�
「哦——」
憬封恍然大悟,立刻转首对蝶雨说:「这样吧!找房子的事就交给我,明天你便可搬过来。」
「真的!」蝶雨立刻露出难得一见的笑颜,「可我要大一点的房,我父亲也得住进去。只不过那价钱绝不能太高,否则我……」
「我明白。」
「那我明天再到沐王府找你。」她欣慰地漾出一抹柔如春水的笑容。
左阳被她那温柔灿烂的笑容所吸引,久久撤不开眼神,想不到自己居然也会为一个女人的笑容所迷惑。
待她点头离去后,他终于忍不住问道:「我说憬封,你当真这幺喜欢她?如果……我希望你能割爱呢?」
憬封不禁因他的话而重慑了一下,身分贵为「左阳爵爷」的他何时需要与任何人抢女人了?但今天他居然开了口!
「怎幺,不肯?」他眉宇一扬,笑得十分诡秘。
「不是不肯,而是……你向来对女人无法定性,这样会害了蝶雨。」左阳不但是他的好友,也曾对他有恩,如果他真喜欢她,他当然愿意割爱。
只是,依左阳那种见异思迁的个性,蝶雨跟了他只怕会落得心伤神碎的结局。
「看来你真是爱极那个女人了,如果我告诉你我会善待她呢?」他额尔左阳想得到的东西,可从没失手过,就算是好友之女友,他也势在必得。
憬封突然后悔了,想当初他真不应该让他知道有翟蝶雨的存在,但事实已明白的摆在眼前,这整件事已不容许他作主。
因为,只要左阳出马,他是绝对抢不过他的!
「好吧!但你千万别让我失望。」憬封叹口气,原有的兴奋神采在他脸上已寻不着了。
左阳仅是恣意洒笑,自信且气定神闲地率先迈步离开这个地方。
第二章 出让:
客舍并州已十霜,
归心日夜忆咸阳。
无端更渡桑干水,
却望并州是故乡。
——渡桑干贾岛
翌日一早,蝶雨安置好父亲的一切后,立刻开心又充满希冀的再次来到了京城,经过打探后,她才知道原来沐王府就在京东的精华地带,那儿几乎全住着高官贵族,四周更分布着满人十二骑统领的高级官邸。
蝶雨一身布衣走在其中,自然引来不少人的侧目,众人纷纷对着她指指点点,直认为她脑子不清楚,一个平民竟然能来到这种地方!
蝶雨也非常不自在的低着头慢慢走,试着一间间寻找着门扉上头是否有挂着「沐王府」三个大字的匾额。
正当她好不容易找到沐王府,正开心的想上前轻扣门环,哪知道大门这时正好打开,从里头走出来的居然就是昨儿个对她毛手毛脚的男人!
「是你!」她愕然的低喊了一声。
「有什幺不对吗?」左阳带笑回睇着她一脸的震愕表情。
「没……没有,请问憬封贝子在吗?」她刻意忘记他昨日不轨的作为,双目一样染笑的注视着他。
如今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虽然她对这男子的行迳大为反感,但为避免惹恼憬封,她只好客气的回应。
「他!在啊!」他依旧笑容不减地望着她。
蝶雨很不自在地吸了口气,「昨天他答应我的事,不知有没有结果,我想当面请问他。」
这男人怎幺搞的,老是以那样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好象她长得有多奇怪似的!更糟的是,她每每被他这幺一盯,全身就都不对劲了。
「你是说那件事!」左阳有模有样地问道。
「对,有没有着落了?」
见他仿佛知情,她脸上的无奈顿时一扫而空。
他好奇不已的对住她那张和刚才判若两人的表情,想不到他额尔左阳也有让女人鄙弃到不屑一顾的时候!
好玩,这真是好玩了!
「嗯!憬封这两天非常忙,公务太多,可能**乏术罗!」那些公务还不是他刻意加诸在他身上的。
「这……」蝶雨兴奋的心情在刹那间跌进谷底,只能泄气地说:「我是不好勉强,那就算了,但还是谢谢他了。」
她微微颔首后,垂头丧气地正欲离开,突然听到他赫然说出的话,「不过,他已将这个重责大任交给我了。」
「什幺?」蝶雨猛回首。
「昨晚我派了手下在京里四处打听,终于找到了一间够你们父女居住的两层楼房舍,姑娘觉得如何?」左阳黝黑炫人的眼底邪邪地泛出一道冷影。
然而蝶雨却因处于兴奋中,而未能察觉。
「两层楼!这太豪华了,我们父女只需要一间能遮风蔽日的小房子就行。那种屋子不是我们住得起的。」她叹了一口气,想想真要找到能符合她需求的屋子还真难,或许压根就不可能。
「凑巧屋主是我的一位好朋友,他答应我免费供应,不知姑娘意下如何?」左阳撇唇说道,一脸饶富兴味的模样。
「你说……他愿意不收租金?」蝶雨开心地层开欢颜,但随即一想也不妥,于是又道:「这样也不好,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告诉他,我虽然拿不出很多,但可以负担一些。」
「这你就不用放在心上,我那位朋友钱多,房子也多,他不会在意那一点儿银子的。」他脸上的笑意渐浓,阕沉的眸子掠过几许幽光。
「那就多谢公子,我——」
蝶雨一抬眼睫,却恰巧凝入他那双令她迷眩的深黝黑瞳。刹那间,彷如电光石火的惊悚侵人她的心坎。
她重重的一震,居然被他那双谜样的笑脸给诱惑得失了魂,瞬间心跳如擂鼓!
「怎幺了?」左阳那仿如狩猎般的黑眸,俊美似魔般地回睇着她。
「呃!没……我想如果可以的话,你是否能告诉我那屋子在哪儿,我想先去看看,适不适合我爹爹居住。」她虚心请求。
「没问题,走吧!我陪你去。」左阳合上门,对她诡异一笑。
「你陪我去?」她惊愕地问,因为,眼前的男人给她的感觉是这幺尊贵,既然能与憬封贝子成为好友,他的地位必定下低,像他这样的一个男人,为何要浪费时间陪她走这一趟?
「怎幺?不好吗?」他望着眼前娇怯困惑的女子,她那如风般柔和的气息教他不禁神往,也为她们芙蓉般的美丽所着迷。
「只是不好耽误公子的时间。」她收回目光,低头浅语。
「不碍事,我们走吧!」
左阳大方地拉住她的手,在蝶雨无限诧异之下已带着她走向大街。
她的手腕被他握住,让蝶雨不禁思及昨天他也同样以这种无理的姿态对待她,让她心中觉得别扭极了,对他的观感也变得不如方才。
「公子,请你自重。」她着急地眼角泛泪,尤其看见路人都用一种惊疑的目光看着他们,好象她是一个不知检点与男人在街上手拉手的女人,这感觉让她更是心急了。
「哦!我是怕你跟不上我,才好意拉着你,你还真罗唆。」他斜着犀冶的双眸,笑她那多余的担忧。
这世上有多少女人梦想能与他共度一晚,这女人他只不过是和她牵个手,就这副大惊小怪的模样,还真麻烦。
「可是……」
「没有那幺多可不可是。喏!就是前面那间房子了。」
他指向不远处的一间红瓦白墙的屋子,虽然不大,但外头有着一圈以篱巴围起的小庭园,里头还种植了几株樱树,由外观看来雅致清新,令蝶雨又是喜欢又是讶然!
「怎幺样?喜欢吗?」左阳这才松开她,让她好好欣赏这里的幽雅与静谧。
「好喜欢……」不用说,她已爱上了这个地方。
「那就好,想下想进去瞧瞧?」推开大门,他指着里头。
她雀跃地举步往前,当看见里面清爽淡雅的布置,她对这里的印象更好了,「左阳公子,我真的很满意这里,真的很感谢你。」
「我想你应该会更喜欢这里。」
他再度往内走,这里是一间卧房,「你说是与父亲同住,所以我特地为令尊安排了这间睡房,空气非常流通,很适合老人家。」
蝶雨摸摸这张床杨,上面已铺好了上等毛皮,很温暖,以后爹爹就不用再担心受凉了。
「还有这里。」
左阳退出房间,再推开右侧轻掩的门扉,「还有这间房,秀雅细腻,色泽晕黄,十分女性化。」
「这是我的房间!」
蝶雨的小脸立刻浮上喜悦与兴奋的神采,因为它像极了她以往的闺阁,虽然不及它大,但色系与格调竟是这幺相似!让她不禁想起以往她还贵为大小姐的日子。
不过往事已矣,多想已无益——
「怎幺了?为何掉泪?」他玻�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