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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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水千重-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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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佳月看着云子黎,却是目瞪口呆:“云大哥,你用弹弓……竟然能打只鸽子下来。”
  “我能的事儿多着呢。只是,咱三个分一只鸽子……”
  叶子肃看都不看他,嫌弃道:“我不吃。”
  “别呀,小叶子,昨儿晚上给关起来,我和佳月老弟都是吃了晚饭的,你被人追,本来就饿着肚子吧?都是难兄难弟的,讲究什么。就算以后真把咱卖到南风馆,失节事小,饿死事大。”
  “茹毛饮血,太过野蛮。”
  “放心,不会让你吃生的。”云子黎得意笑道,“嘿嘿嘿,我这儿有硝石。”
  “云大哥,你真是百宝箱!”木佳月惊喜道,“我去抱点柴草来。”
  “唉,还是佳月这孩子有眼力见儿。我这儿还有盐巴呢,小叶子,亏不了您的。”                    
作者有话要说:  

  ☆、雩风诀(二)

  解决了晚饭,木佳月惊叹道:“云大哥好手艺……”
  叶子肃吃完,默默不说话,却也难得没有反驳。
  “那是自然,”云子黎得意道,“可惜了这里虽有厨房,却是没有水,不然给你们做个红烧都不在话下。”
  叶子肃冷笑一声,不屑道:“夸口也要有个度。”
  “什么夸口,看我云氏独门红烧料包。”云子黎说着,还真拿了东西出来。
  “云大哥,你随身到底带了多少东西——”
  云子黎却不以为意,说道:“人在江湖,哪能亏了自己的嘴。打只鸽子,常事而已,想我当年在西——啊——乡下的时候,那才叫吃的痛快。”
  “云大哥,你不是京城本地人吗,怎么还去乡下?”
  “我在乡下叔叔家长大的,我爹娘嫌我二月出生不吉利。倒还怨起我来了,追根究底还不是因为他们自己在五月行房——啊,阿嚏!”
  “云大哥,你着凉了?”
  云子黎抹了抹脸,终是生了气,对叶子肃怒道:“小叶子你这混蛋,你用盐扔我干嘛?”
  叶子肃却气定神闲:“嘴巴别那么没遮拦。”
  “云大哥,什么是行房?”木佳月书读得迂,此时也改不了追根究底的毛病,“为什么说是因为他们在五月行房?”
  云子黎此时才庆幸方才叶子肃打断了他,支吾一阵,说道:“佳月老弟,你今年多大?”
  “十六。”
  “这个所谓行房呢,就是在房间里走呗。你看啊,五月是毒月,春天讲究万物生发,如果五月只在家里走,就很容易毒气侵体,生出我这种儿子来,懂了吗?”
  木佳月恍然:“原来云大哥你是这么生出来的。”
  叶子肃在一旁,没忍住笑了出来。
  木佳月不明所以,继续说道:“这里晚上真挺冷的,大概走走能暖和,不如我们一会儿也去行房吧。”
  木佳月说罢,云子黎和叶子肃难得一致:“滚!”
  转眼又过了两日,三人依旧没能找到出去的方法。
  入夜,木佳月不由得担忧道:“都关了两天了,倒是送了次食物,可是这么下去……”
  叶子肃亦是忧心忡忡:“已经误了三月三……”
  木佳月听他提起上巳,怅然道:“外面一定在过节吧,我还很想见见京城的集市呢。”
  “佳月老弟,都是大哥对不住你。等你今年中了举,当了京官,我一定给你补回来!”
  “没关系的,云大哥。倒是你们,都是京城人吧?不回家去,没关系么?”
  云子黎无所谓地说道:“我一年也没个几天在家住,他们早恨不得没我这个儿子。”
  “我……”叶子肃迟疑道,“是和家中说好,要出来几日。”
  “得,反正结论就是这世上无声无息没了三个人,谁也不会在乎。”云子黎摊手道,“不过,昨天找到了密道的入口,今夜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进去。”
  “云大哥,为何这么急迫?”
  “打下来的那几只鸽子上绑了密信。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通讯方式,白瞎了几只这么肥的鸽子。”
  木佳月讶然道:“我们吃的竟然是!”
  叶子肃直接问道:“那些密信呢?”
  “材料特别好,被我当引火的烧了。反正大意就是最多留我们的命到明日。虽说被我截了信息,可是保不齐还有漏的,明日之前必须离开。”
  “看不到信,凭什么相信你说的?”
  “我说小叶子,你是不是灌了水都能当喷壶?心眼儿这么多。放心吧,怎么着也不会拿我自己开玩笑,老子怎么会死在这种地方!”云子黎说道,“那天我被关起来的仓库里,有个暗门,应该就是所谓密道了。但是上面有把锁,看看能不能找到能开锁的东西。”
  “这几天我将屋内仔细搜索过”叶子肃沉稳道,“窗柩上刻着三行小字,旭日东升,百万之上,先礼后兵。”
  “哦,字谜啊。”云子黎想也不想,便接道,“旭日东升是六,百万之上是一,先礼后兵是九。三个数字?”
  “对了,”木佳月想起了什么,“那天在厨房里看到了有个盒子。”
  云子黎跟着他走进去,打开来,却是空的:“你在坑我吗?居然是空的!”
  “等一下,云大哥……盒子上有字。”
  “我看看……初为阳,末为阴……什么破玩儿,就是在坑我吧!”
  叶子肃见他这般,嘲讽道:“不学无术。”
  “你行你上。”
  “《易》当中,数字自有阴阳,这句话想必指数字的顺序。”
  云子黎没想到他真的答上来,只得讪讪道:“拽什么拽……”
  木佳月听着他们说话,又推了推桌上的盒子,竟然纹丝不动。仔细查看,盒底竟然有个暗纹。顺着纹路推开,竟然是个机关。几个木块上刻着数字,还有三个凹槽。
  “九为阳,六为阴。”叶子肃说着,将九和六分别填入第一个和最后一个位置,“那么中间就是一了。”
  三个木块放好,咔哒一声,凹槽应声裂开,下面的盒子内放着一把钥匙。
  用钥匙打开仓库暗门的锁,便来到了幽幽密道之中。
  木佳月看着宽敞的密道,讶然道:“这里就是前朝的密道?顺着这里走,真的能出去吗?”
  叶子肃却不见惊喜,亦不见慌张,只是淡然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既已进入,前行就是。”
  “小叶子,你这种人,最不好玩了。”云子黎调侃道,“照刚才拿钥匙的意思,这里恐怕还有什么奇门遁甲。你这么看得开,就由你走在最前好了。”
  叶子肃看了他一眼,冷笑道:“千金之子,不死于盗贼。”
  “哼,千金之子……罢了,还是我来开路。”
  木佳月见云子黎走到最前,颇有些担心:“云大哥,不如我们——”
  “没事,死不了,老子从小就命硬。”
  三人向前走着,并无危险。木佳月放松下来,便说道:“云大哥,我从刚才就觉得不对,既然是密道,为何会有那么多线索,提示我们如何进入?”
  “佳月老弟,你在钱庄存过钱吗?”
  “存是存过,这有什么关系么?”
  “那我问你,你的口令是什么?”
  “呃,是“金——”
  “呆子,谁让你真说了!你平时都怎么保存口令?”
  “唔……我爹让我记在账本上,锁起来,可是钥匙后来又找不到了……”
  “像这种宫闱之中,建密道的人,往往都是为了子孙后代。口口相传,总有个忘的时候。倒不如把进入方式留在入口附近。若是找不到,出不去,这种劣子劣孙,也是死有余辜。”
  木佳月听了,却心生不忍,说道:“密道的钥匙既然还留在机关内,说明十四年前,宫殿内没人能逃出去……我听说当时护城河的水都是红的,真惨啊。”
  一直沉默的叶子肃终于开口道:“机关完好,密道上锁,钥匙还在,才说明有人逃出来了。”
  “叶公子……这怎么会?”
  “有人走了,有人留下来掩盖,然后受死。”
  “这……如果是我,我一定一起留下来。让别人为了自己而失掉性命,我宁愿不要这么苟且偷生。”
  “那只能说明你太懦弱了啊,佳月老弟。”云子黎说道,“活下去可是比寻死,需要更大勇气的。”
  三人从密道内平安出来,竟是身在北街。
  “三更了啊……”木佳月感叹道。
  “那么,小叶子,我和佳月老弟要一起回客栈了,你自己——”
  “就此别过。”叶子肃转身就走。
  “唉,好吧,别过别过。”云子黎看着叶子肃的背影,叹道,“你这人啊真是,没劲透了。”
  云子黎和木佳月在客栈内休息几日,云子黎又闲不住,拉着木佳月上街闲逛。
  “云大哥,今天已经三月初七了,下个月就要考试,我们该在客栈好好看书才是——”
  “佳月老弟,初四回来休息一日,我们已经连着看了两天书了,不该出来看看么?再者,我们那天被抓走,现在也该去清风苑看看才是。”
  “确实如此,也不知离姑娘和金花姑娘——”
  云子黎边走边自言自语道:“害得老子被关了三天,怎么也得让小凤梨送我三坛酒……”
  木佳月听了,却皱眉道:“云大哥,我见你也是家境殷实,为何总是如此?”
  “那是家里的钱,又不是我的钱,我现在还是一穷二白。不过迟早有一天会发达的。你倒是挺担心清风苑,怎样,哪个姑娘最好看?”
  “我,我觉得离姑娘很好看——”
  “小凤梨?呃,小凤梨倒是虽然一看之下,不怎么好看……”云子黎痛心疾首道,“再看,更不好看。”
  木佳月却只是说道:“离姑娘给我斟了酒……”
  云子黎轻叹一声:“你小子,还是太年轻了。”
  正说着,木佳月却看到了熟人,说道:“哎,前面那不是叶公子么——”
  “旁边跟的这姑娘好看,哟,这不是金花么!”
  两人说着近前,便听到金花说:“叶公子,多谢您陪奴家出来采买,若不是您,真没办法拿这么多东西。”
  叶子肃还未看到云子黎,对金花低声说道:“直须看尽洛城花,始共春风容易别。能为姑娘效劳——”
  “你都能说这么肉麻的话。”云子黎大笑出声,“小叶子,我收回前言,你这人真是太逗了。”
  还不待叶子肃说话,云子黎便又走近一步,说道:“不过小叶子,你太僵硬了,让大哥我来教你。”
  说完,云子黎拉过金花的手,故作深情道:“直须看尽洛城花,满城花雨,不如姑娘回眸一笑;始共春风容易别,与姑娘同行的这段路实在是太短,在下的心,却是——”
  金花努力半天,终于抽回手,说道:“这位公子,请您——”
  云子黎怏怏道:“唉,嫌弃我咯。你们这些小姑娘,就知道看脸,明明我也是很有内涵的人。”
  说着,就拉过街边算命的人:“哎,算命的,你给我相相面,是不是贵不可言?”
  算命先生却并未斥责他无礼,反而仔细瞧了,说道:“这位公子——您命中富贵之气,可佑族中封王封侯,女子之中,也能出两位皇后。”
  云子黎听他这般言辞,也是喜出望外:“哟,不错啊。那能荫几代子孙?”
  算命先生捋了捋胡子,迟疑道:“您……您不出三代,就会绝后……”
  云子黎立刻翻脸,骂道:“你这东西,怎么说话呢?!”
  算命先生无奈道:“我是见与公子有缘,才泄露天机——”
  “我还没给钱,想你也算不出什么好话……既然这样……”云子黎起了坏心,拉过叶子肃,说道,“你也给他算算啊。”
  叶子肃无语地瞪了云子黎一眼,算命先生却惊讶地瞪大双目,说道:“这——!贵不可言,贵不可言!”
  “贵不可言?”云子黎酸道,“还得有个‘但是’吧?”
  算命先生却不理会他,继续惊叹道:“王霸之气,王霸之气!”
  云子黎虽是不满,却也无可奈何,自言自语道:“这差别对待算怎么回事!还王霸,我看他是乌龟……”
  木佳月递上银钱。恭敬道:“先生,您能不能帮我看看,我下月的科考……”
  “您命中无文曲星,考多少次,都是中不了的。不过自有财神护佑,也可做出一番事业。”
  “如此……”木佳月失落道。
  云子黎浑然无觉,呆在原地,继续回想着算命先生方才的话:“绝后……绝后……难道是我骗过的人太多,遭报应了?”
  待他回过神来,四周竟已无人:“哎?人呢、人呢?!怎么都这么不仗义!也罢,我自己走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木佳月的钱庄口令是金木水火土。
  大概相当于12345?
  总之N年后继承了祖父钱财的木萤得知这个口令的时候非常惊讶。。。

  ☆、雩风诀(三)

  木佳月和云子黎走散,却依旧去了清风苑。
  本来只是看看风离便是,风离见到他,却亲自招待了他。
  “多谢离姑娘亲自前来。”
  “木公子不必多礼——也罢,要不是你如此,我和你聊天,也不会这么轻松了。我这名字本就是别人随便舍的,也只有你才叫的这么郑重。”
  “怎会——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木佳月认真道,丝毫不是吹捧,“虽说议论别人名字不好,可是离姑娘的名字,确实颇有意境。”
  风离摇摇头,自嘲地笑了:“我娘都不知道怎么怀上我的,这清风苑原来的老板,是她故友,自己无法生育,索性收养了我,又把这产业给了我。这里姑娘们吃过的苦,我不曾尝过。故而我,也就不能像她们那样,一走了之。”
  “离姑娘——”
  “真是的,我怎么和木公子说这些。下月便科考了,还叨扰公子,小离儿给您赔个不是,先干为敬——”
  “无事……”木佳月不好意思的笑了,“科举,虽然我也有期望,但是自己几斤几两,也是清楚的,中举什么的,一开始就不奢望。”
  “木公子切不可妄自菲薄——”
  “之前不过是为了父母期望罢了。这次考完,我想就去投奔了京郊的表叔,他有个印书厂,我小时候去过,有趣得很。”木佳月诚恳道,“离姑娘脱不开,走不掉,是因为责任 ,佳月敬佩。到时,离姑娘若是想找个说话的人,可以随时来找佳月。”
  风离愣了许久,才眨眨眼,低头笑道:“离儿谢过……佳月公子。”
  云子黎落了单,按原本打算,继续向清风苑走去。到了那条街,却又改变了注意。拐进一条小巷,走到尽头,眼前是一间普通民居,推门走了进去。
  院内坐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见云子黎来了,欣喜笑道:“你来的正好,我可是有东西给你呢。”
  云子黎全无那副乖张的玩世不恭之态,在姑娘对面坐下,轻声道:“之湄,就你一个人在,怎么也不锁门。”
  卫之湄偏过头看着云子黎,嫣然笑道:“有什么好锁的呀。这个给你。”
  云子黎接过卫之湄递来的东西,竟是一枚小巧的印章。上好的白玉质地,印纽雕刻成云纹,纹路内还镶嵌着丝缕金线。印章上刻着的是“云”的篆字。
  “这块玉,不是你父母留给你的么?”
  “你换了个假名字,要查你真是简单得很。这个东西一看就很贵重,别人就能少点怀疑吧。”
  “你本来眼睛就不好,还刻这么精细的东西。”
  “趁着还能看见,多留些纪念嘛。”卫之湄低下头说道。
  “你精通医术,却治不好自己的眼疾——”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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