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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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惜-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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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傲然轻用手肘碰了碰乔疏毓,轻语道:“不是吧,这样牵强浮夸的方式也可以啊。”
  乔疏毓不禁轻笑,说道:“那你以为上官单汐当年在街上骗钱的手段有多高明啊。”
  上官单汐拿了玉佩上前,恭恭敬敬的交到王夫人的手中,说道:“这可是老夫人的玉佩?”
  王夫人点点头,转而冷脸,狠狠道:“是,来人,把管家送到官府治罪。”
  “那么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赵祯说着,带着大队人离开了王夫人的院落。
  见王夫人始终望着众人的背影,婢女走上前来,问道:“夫人,怎么了?”
  王夫人轻扯嘴角,淡淡的说道:“想到了自己,当初我也是个大户人家的大小姐,也曾不顾一切替人出头,维护公义,然而一朝家道中落,只得落得个这样的下场,不知道以为我多风光,知道的又有几个看得起我。”
  婢女柳眉轻蹙,颔首轻语道:“夫人,别感伤了,千万被给人听到了才好。”
  王夫人手握着玉佩,轻笑挂在脸上,轻语道:“这些个孩子,谈吐不凡,不简单呐,年轻真好,年轻可以选择自己的道路,真好。”
  紫竹坡是回城的必经之路,一行人行在路上。
  赵祯轻叹一口气,淡淡的说道:“无论是王宫大臣,富商贵胄我也知道不少,可是这个所谓的王夫人,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啊,她这一崛起,倒是有些蹊跷了。”
  上官单汐摇摇头,拍拍赵祯的肩,轻语道:“别说是你了,想我在长平大街上混了那么久,大大小小的事我什么不知道啊,但就偏偏没听说过这个王老夫人,可是她的生辰,竟能请到这么多的人,着实是不简单的。”
  乔疏毓也是点头,说道:“是啊,我也搬来这么长时间了,也从没听爹爹提及过此人,或者是什么王老爷之类的。”
  林昭铭手搭在吴鹤的肩上,淡淡的说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咱们得赶在天黑之前送小鹤回家。”
  吴鹤乐呵呵的说道:“我回了家,一定把你们救我的事告诉娘亲,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听着沙沙的竹叶声,几个习武之人站住脚步,赵傲然把吴鹤护在身后,赵祯先一步上前挡住上官单汐,上官单汐无奈的轻笑,却不得不一把将赵祯拉回身后,将手放在裤侧,屏息凝气,怕又是那群黑衣人。
  晏寒枫长剑在前一挡,高声喊道:“何人在此,还不现身?”
  沙沙作响的竹林里,连滚带爬的跑出两个男孩,赵傲然手一弹,剑唰的出鞘……
  “不要不要,我们没有恶意的,各位哥哥姐姐高台贵手。”见势,男孩跪地求饶,连连磕头。
  “怎么是两个孩子啊?”赵祯上下打量了一番,竟是两个十五六岁的孩子,看起来倒没什么杀伤力,淡淡的道了声:“别吓着他们了,傲然收剑。”
  赵傲然又唰的将剑还鞘,放松了手,搂着吴鹤的肩,跪在地上的两个男孩也才松口气。
  林昭铭淡淡的问道:“你们怎么回事?为什么跟着我们?”
  一个男孩说道:“我们是这附近秦家的孩子,今天本想到那官绅家里偷点东西来变卖,顺便给我娘治病,却看到了你们,知道你们是好人。”
  耶律宗真双手背于身后,冷冷的说道:“所以呢?”
  另一个抹着眼泪,说道:“我们家里老娘卧病在床,可却没钱给她治病才要偷东西的,请几位救救我娘,我们兄弟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说完,两人不住磕头,狠狠的磕在地上,几近渗血。
  “别磕了,起来说话。”上官单汐忙上前,扶起他们,道:“容我想想办法好不好?”
  赵傲然眼珠一转,笑笑说道:“嫂子,你不是一直在研习医术吗?要不,我们便帮了这个忙?”
  “我啊?我不会治病啊。”见上官单汐犹豫,两人跪下,抓着上官单汐裤脚,无奈妥协,上官单汐道:“那这样吧,我以金针,先为她保命,寒枫疏毓你们回城请大夫,傲然昭铭你们送小鹤回家,宗真邵益,我们一同到秦家去。”
  路见不平,唯有拔针相助了,本来还是蛮尴尬的,不过有了耶律宗真这个高手同行,上官单汐和赵祯也能放心些。
  走进秦家小院,这地方寒酸的让赵祯眉头紧锁。
  小六慌忙跑进房中,高声喊道:“哥,我们回来了。”
  “大夫请回来了吗?”随声而至的男孩也就十七八岁,与上官单汐相仿,却略显成熟道:“我是小五,大夫请。”
  三人微微点头,进入屋内,赵祯根本没有靠近,为避免误会,耶律宗真也没有靠近,上官单汐一人走到床边,但见床上的老人,面容枯槁,脸色苍白,根本是奄奄一息。
  小六弱弱的说道:“姐姐,这就是我娘,请你一定救救她。”
  “没事的,放心吧,我先替她诊脉。”话虽这么说,当上官单汐的手触到妇人的手,那一刻,她面色凝重,皱紧眉头。
  赵祯见状,忙问道:“怎么样了?”
  上官单汐咬咬嘴唇,无奈道:“我诊不出是什么病,但脉象极虚,我先用银针打通经脉,帮她撑一阵子,等大夫来了再说,小七,白酒。”
  从衣裤上拔下银针,用白酒泡过,上官单汐开始施针,一瞬间,顿感无力,当初怎么就没有想着还会碰上这样的事,否则是不是把千爱这个小神医给带出来了。
  乔疏毓和晏寒枫找了大夫,巧的很,原来这大夫认识去秦家的路,两人索性给了他一个银锭子,让他自己去了。
  两人在街上逛着,见一妇人和一个姑娘纠缠,而那姑娘分明是乔疏毓身边的怜儿,怜儿面色苍白,显得特别无力。
  “喂干什么呢?”乔疏毓柳眉微蹙,直冲上前,一把分开她们,将怜儿护在身后,指指那妇人,冷语道:“放手,你这妇人怎么回事?光天化日之下的,你竟敢动我的人。”
  “小姐。”怜儿紧紧抓住乔疏毓的衣服,异常害怕的躲到她的身后。
  老夫人有些疯癫,上前撕扯着,稚语道:“我的女儿,我的敏敏,你还我的女儿。”
  听闻如此疯癫的语言,不是林昭铭的娘亲有是谁呢,晏寒枫这才细看,忙上前扶起:“林伯母,你怎么在这儿?”
  “我女儿,她是敏敏。”林夫人指着还在发抖的怜儿,慌忙拉拉晏寒枫的衣袖,说道:“帮帮我,要回我的女儿好不好,你帮帮我吧,我女儿不高兴了,她还在怪我,你让她回来好不好?”
  安抚着林夫人,晏寒枫转过头,轻语道:“这是昭铭的母亲,我看,咱们还是先回客栈再说吧。”
  赵傲然和林昭铭送吴鹤回家,那是南山上一个安静的小院落,一妇人站在门口焦急的等待,远望去,那妇人长相并不出众,是个典型的农家女,却身上隐隐透着规矩之感。
  “娘!我回来了!”吴鹤乐呵呵的,大叫着跑过去。
  连花轻轻的拥他入怀,眉头紧蹙,四下打量着吴鹤,问道:“你这孩子,去了那么久,是不是他们又欺负你了?”
  “嗯,他们今天还冤枉我偷了玉佩,还要打我呢。”吴鹤委屈的点点头,转而笑笑,拉着连花上前,说道:“可是,几个哥哥姐姐救了我,还送我回来呢。”
  看向赵傲然二人,面上笑意尽显,连花拂身道:“多谢了,请进来喝点水吧,我是小鹤的娘,连花。”
  盛情难却,两人到院里的石桌边坐下。
  林昭铭拿出一块精雕的玉佩,递给吴鹤,说道:“这玉是那个帮你抓管家的姐姐送你的,拿着。”
  “不。”吴鹤摇摇头,稚语里充满了志气,说道:“我喜欢的玉佩,要用自己的钱来买。”
  赵傲然摸摸他的头,笑笑说道:“小家伙,你挺有志气的嘛。”
  “那当然,我爹说了,业无高卑志当坚,男儿有求安得闲。”吴鹤高昂起头,显得特别骄傲。
  连花站在门里,轻声叫道:“小鹤,时辰到了,快来给你爹上柱香。”
  吴鹤跑过去,赵傲然和林昭铭也好奇能说出那一番高论的是谁,也跟上去看看。
  当吴鹤弯身,惊现眼前的‘吴文修’三个大字,惊呆了赵傲然和林昭铭,傲然心神不宁的走出小院,林昭铭放下玉佩远远的跟着。
  

  ☆、第九十一章   白衣女子,飘然而至

  “小姐。”赵傲然静立于树下,林昭铭轻声叫她。
  赵傲然迎着冷风,苦笑,淡淡的说道:“昭铭哥,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可笑啊?”
  林昭铭温柔轻语道:“小姐何出此言啊?”
  赵傲然眉头轻挑,不禁轻笑一声,语气轻柔而哀伤,说道:“我一直以来都以苦命女自居,不想天下苦命之人比比皆是,而我,是最幸运的一个,起码,我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可怜了这连嫂子,还把他当个人一样供着。”
  林昭铭微微一笑,轻声说道:“若是从前,恐怕那灵位早已粉碎,小姐变得如此豁达,真是不容易,若是你早能够这样想的话,也便不必苦闷了自己这么多年了不是?”
  “是啊!”长舒一口气,赵傲然转回身,可爱的笑笑,说道:“嫂子说了,我那点火就着的个性,永远成不了事,所以呢我已经试图去改了,但愿我也能变得优雅大方,就算不是大家闺秀,起码也能小家碧玉吧。”
  “额……”林昭铭一时语塞,偏头看着赵傲然,良久才扯出一抹轻笑,说道:“嗯,对,但愿。”
  赵傲然嘟嘟嘴,微微轻笑,转而她挑挑眉,说道:“只是可叹那吴文修,凭他那么个混账东西,也能说出业无高卑志当坚,男儿有求安得闲这样的话,真是让我白白喜欢了一回,当真是污了我的喜欢。”
  林昭铭走到赵傲然身边,轻声说道:“他们不是同一人,姑且这样安慰自己吧。”
  “嗯,我们回去吧。”赵傲然释然一笑,挎上林昭铭的手臂,乐呵呵的回去了。
  毕竟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她赵傲然,再也不依恋那个虚无缥缈的吴文修,珍惜眼前人,才最明智。
  大夫在房里看病开方,耶律宗真守在一旁照顾着。
  迎着冷风,赵祯一人立于院中,上官单汐悄悄走近,见赵祯发着呆,拍拍他的肩,问道:“公子,想什么呢?”
  赵祯转头看她,强扯出一抹苦笑,说道:“我一直以来实施仁政,为的不过是我的子民过安乐日子,却不想还有百姓在挨饿受冻,我不是个好主子,对不对。”
  气氛有些暧昧,上官单汐贴近赵祯耳边,说道:“你要不是个好皇帝,我早就带着逍遥大军攻进你的皇城去了。”
  两人对视,上官单汐冲他温柔一笑,那是她少有的温柔,说道:“你要知道,咱们公子是人不是神,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又何必都归罪于自己,亡羊补牢,却为时未晚。”
  赵祯轻笑,点点上官单汐的鼻尖,笑意微漾,道:“或许,你真的是我的贵人。”
  如此暧昧的情景,如此温暖的笑意,耶律宗真立于一旁静静的看着,庆幸着,单汐这丫头有一个疼爱她的人,亦是清醒了,这样的美好,他终究是搀和不进去的,那么不如,退而求其次,默默的守护她也好。
  大夫掠过他,走出门,道:“公子,夫人,药方已开好,小五哥跟我去抓药就是。”
  “谢谢您。”赵祯随手拿出一个银锭子给他,他这次可是赚大发了,医治一个老太太,竟得了两个银锭子,自然也是要上点心的,小五便跟着他去取药了。
  上官单汐冲房中喊道:“小六小七,你们出来一下。”
  待两人出来,上官单汐轻道:“我们要走了,好好照顾你们的娘,我这有一锭银子,你们拿着应急。”
  接过银子,小六跪地,磕头道:“谢谢,哥哥姐姐的大恩大德,我们无以为报。”
  “谁说的。”赵祯扶起他,说道:“要报恩不难,待你们母亲身子好些,你们便来给我做工吧,如何。”
  两人欣喜,不停点头。
  赵祯从上官单汐手上拿了玉镯,递上前,说道:“小六,你要收好这玉镯,日后带它去京城逍遥楼,找一个叫青衣的人,他自会安排你们。”
  小五小六连连感谢,三人道了声再见,就匆匆离去。
  天色渐暗,逍遥楼一楼早已经没人了,青衣一人坐在桌边理账,晏寒枫手握茶杯,却再喝不下,乔疏毓已经昏昏欲睡。
  说巧不巧,逍遥楼门口,看病回来的,送人回来的,五人竟是碰到了一起,便一同进门。
  乔疏毓拍拍桌子,抱怨道:“哎呦你们都去哪了?可回来了,我快困死了。”
  “事情都处理好了吗?”青衣走来,轻声问道,上官单汐点点头,青衣又默默走回桌边,上官单汐看的如此心疼。
  晏寒枫放下手中的茶杯,快步走到林昭铭面前,低声说道:“哎老哥,伯母也在这呢,把人家怜儿姑娘认成是敏敏,怎么也不肯回家,我也没有通知你爹,你去看看吧,就在二楼你的房间里呢。”
  “她怎么跑出来了,真不让人省心,我去看看。”林昭铭显然一惊,慌忙跑上楼。
  乔疏毓和上官单汐对视了一眼,关于林昭铭的母亲和所谓的敏敏,她们两个初来乍到的自然是不知道了,当然,不解的还有耶律宗真,面面相觑,总是有一个人要先开口说话的。
  上官单汐最终定力不好没忍住,问道:“哎公子,敏敏是谁呀?你认识吗?不会是昭铭的……”
  “是昭铭的妹妹,林敏敏。”赵祯语气甚为沉重,仿若提起了什么不愿提及的事,继而又淡淡的说道:“那丫头,十几年前,因为被父亲抛弃,坠崖死了,林夫人一时承受不住,忆女成痴,便疯了。”
  赵傲然柳肩轻耸,说道:“所以说啊,昭铭哥哥从来不肯回林家住,也就是因为恨他爹。”
  晏寒枫也淡淡的说道:“这件事在昭铭心里打了个死结,至今也是十几年了,我们在他面前也是轻易不敢提及这件事的,你们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了。”
  乔疏毓柳眉轻蹙,将声音放低,轻语道:“原来昭铭也有这么一段历史啊,怪不得总是看他心事重重的样子。”
  “嘘!”听到二楼传来的一声门响,上官单汐第一时间阻止了众人的谈话。
  林夫人呵呵的笑着,握着怜儿的手,说道“敏敏,我们回家了,跟娘回家。”
  林夫人的稚语,却让人莫名的感伤,上官单汐看向下楼的林夫人,满脸的笑容,那是再见女儿的喜悦,她与乔疏毓对视一眼,似乎是心照不宣了。
  林昭铭满脸的忧愁,微微颔首,轻语道:“各位,我先送我娘回去了。”
  林夫人死死的拉住怜儿的手,始终不放,笑笑说道:“敏敏乖,跟娘一起回家了哦,不怕,有娘保护你呢。”
  林昭铭慌忙拉过母亲的手,分开她们,轻哄着说道:“娘,你乖,敏敏还有事要做,你别烦她了。”
  怜儿的脸上显现出一丝不舍,这十几年来的记忆,她根本就没有,当年生了一场大病,什么都不记得了,自养父母过世后,便一直待在乔家,然而,这个叫林夫人的老妇,她对自己的依赖,却是让她有些不舍。
  乔疏毓拉住怜儿的手,微微一笑,轻语道:“怜儿,你没有娘,我也不愿你一辈子屈居在我手底下做事,你今日便随林夫人回府,从今而后,你就是林敏敏,好好照顾你娘,知道吗?”
  “我……”怜儿有些迟疑的抓紧了乔疏毓的手,乔疏毓冲她微笑,道:“她只认为你是敏敏,只对你好,所以就把她当成亲娘一样照顾,我相信你可以。”
  怜儿点点头,拂身作别自家小姐,扶着林夫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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