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下人装的男人,拿着尖刀飞上来,直直的一刀砍下来,男子一声惊叫:“你要杀我,你是谁的人?”
杀手什么都不说,直接砍下来,男子双手紧抓着杀手的手,喊道:“姑娘我不是故意的,我不能害你,你快走。”
张倾颜立于一旁,摇摇头,她不知道怎么走,静立着,不敢动,男子使劲一转身,喊道:“姑娘抱紧我,我带你出去。”
张倾颜抱着男子,男子一用力,抵着杀手直接从二楼窗子飞出。
赵玦见势,一个飞身抱过张倾颜,而上官单汐明明看到那个墨色衣服的男子那张堪称精美的脸,细腻的像个女人,男子和杀手狠狠的摔在地上,杀手死了,男子的发簪脱落,霎时间长发飘落。
墨服男子有些恐惧,哆哆嗦嗦的靠到墙边,瑟瑟发抖。
晏寒枫眼中一丝危险闪过,抽出匕首,他要杀了这个可恶的‘男人’,匕首就快插中,上官单汐眼疾手快,扔出几根银针,正中晏寒枫手。
“怎么回事?”晏寒枫匕首甩在地上,低吼一声。
“你没事吧?你……”张倾颜欲言又止,眼前这个披头散发的,她不知道是男是女,竟一时有些分不清了。
见状,晏寒枫看的糊涂,看看针,罢手了。
银针射出之后,上官单汐一时也难以回神,鬼使神差的举动,惊呆了晏寒枫,也惊呆了她自己,刚刚下落的速度太快,上官单汐没有怎么看清,也不太敢确定,甚至是不能相信。
片刻,缓过神来,上官单汐慌忙跑上前,颤颤巍巍的双手拨开眼前人的长发,捧起她的脸,眼中晶莹闪烁着,眼前人缓缓抬起头,长长的头发下面,一张清秀脸,恐惧的眼神,可她分明就是乔疏毓。
“疏毓?!”上官单汐眼中一丝惊喜闪过,轻扯嘴角,早已积聚在眼中的泪水,奔涌而出,带着哭腔,试探的叫出声。
乔疏毓缓过神来,一下子扑到上官单汐身上,哭道:“呜呜单汐,好想你,我好怕,他们不是我的人。”
上官单汐轻抚乔疏毓的头,轻道:“没事了,有我在呢。”
这俩人认识,可就有点让人意想不到了,赵祯说道:“先回府吧,回去再说。”
回到上官府,张倾颜和乔疏毓换过衣服,感觉上官单汐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千爱也是不小的惊吓,虽然她没有亲身经历乔疏毓的死亡,但也听她家小姐提过,现今这人竟还活着,还真就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了。
晏寒枫摇摇头,指指乔疏毓,无奈的说道:“你说你多无聊,绑人来玩儿。”
上官单汐可不高兴了,她家疏毓好不容易活下来了,可不允许有任何人欺负,于是道:“干什么?兴师问罪啊。”
乔疏毓拉过上官单汐摇摇头,微微一笑,说道:“那她从你们家出来,我还以为她是你新认识的姑娘,是我不好嘛,太不小心了,才让杀手混进来,还连累了倾颜姑娘,对不起啊。”
张倾颜笑笑,轻声说道:“哪有人绑架还给大鱼大肉的,你救了我才是真的,要不是你,我就死在杀手的刀下了,是我该谢谢你才对。”
“恐怕该说抱歉的是我。”清凉的声音,赵祯从外匆匆忙忙走进来,说道:“杀手是冲我来的,我连累大家了。”
乔疏毓自是不懂,听的糊里糊涂的,柳眉微蹙,疑问。
“看来,还是介绍一下的好。”上官单汐眉头轻挑,拉着乔疏毓的手,指指赵祯道:“赵祯,当今圣上,我的丈夫。”
乔疏毓心头一颤,惊叫道:“那你就是皇后?!这个就叫好人好命,好心好报。”
上官单汐微微耸肩,转而淡淡的问道:“不说这个了,你怎么回事?三年前,我明明亲眼所见,你不是已经……”
乔疏毓抿嘴一笑,轻轻摇摇头,落座,轻声说道:“其实离开家以后,我确实想到了要死,到河边,我脱掉了身上那身脏衣服扔到湍流的水中,徒步上山,想着跳崖,然而天不从人愿,寒枫刚巧路过,救了我,他只说,或许这一救,是注定了我命不该绝,那时我就想,既然死不成,便好好的活吧。”
晏寒枫轻道:“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是我?”
“你不在意不代表我也不在意。”乔疏毓微微一笑:“不会有人忘记自己的救命恩人的。”
上官单汐几近崩溃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说道:“好啊,亏的我伤心难过三年,原来你老哥过的那么潇洒自在,也罢,你没事,对于我来说已经是件大喜事了。”
就像是上官单汐说的,乔疏毓没死,对于她来说可谓是心灵上的解脱吧,一直以来,她都将乔疏毓自杀的责任,算在自己头上,悲痛至极,每年无论如何,都要在乔疏毓的生忌死忌,赶去庐州拜祭一番,现今,都已经释怀。
三朝归宁已然热闹结束,期限将到,他们也该回去了。
上官单汐不舍的拉起乔疏毓的手,轻道:“要不,你入宫跟我一起住吧,好不好?”
乔疏毓微微一笑,说道:“还是不要了,你我本是自由人,受不得拘束的,如今,你入宫,只因有个值得你被禁锢的理由,我可不同,我可是要自在日子。”
上官单汐眉头轻挑,乔疏毓也不理她,转脸看向赵祯,一改刚刚的温柔娴静,毫不讲理的说道:“邵益,今日你非君,我非臣,单单作为我们家单汐的好姐妹,我警告你,对她好一些,否则,我乔疏毓第一个不放过你。”
赵祯笑笑,点点头,道:“你,大可放心。”
对于皇宫里的事,对于三年来上官单汐的事,乔疏毓都完全不了解,她说出这话时,没有顾及到张倾颜的反应,她自是无所谓的,对于上官单汐这个让她与之交心的好姐妹,乔疏毓从不吝啬她的关怀和霸道,听闻当初上官单汐为她,哭倒在湍流的河中,险些丧命,便认定,为上官单汐,她亦不惜一切。
☆、第七十一章 花圃再遇,巧舌如簧
熙黛宫大门紧闭,任小太监叫破嗓子,就是无人应门。
上官单汐大喊:“我单汐那么无情,不想救的人就不救,现在我不想让你来,你就给我离的远点儿,皇上了不起呀。”
在熙黛宫吃了瘪,赵祯意识到自己又得罪这丫头了,得想个办法补救才好,把他手下的臭皮匠都召进宫。
于是,一场唇枪舌战在福宁宫中展开,双方战队以赵傲然,乔疏毓和晏寒枫,林昭铭为主,赵祯就是裁判。
赵祯落座福宁宫主位,阶下,赵傲然和乔疏毓端着云袖,气势汹汹的盯着立于对面的晏寒枫和林昭铭。
赵傲然突然转脸,微微一笑,说道:“皇兄,这次可不是我不帮你,你实在是太过分了,要知道女人都是小气的,你为了救张倾颜对皇嫂说了那么难听的话,毫不顾忌她的感受,换做是我,我也不高兴了,我觉得,你要去道歉才好。”
晏寒枫眉头微皱,跨上前一步,说道:“我说宫主,你就别在这儿添油加醋了好不好,你还嫌不够乱是不是,皇上是九五之尊,总是低头认错太有失身份了。”
林昭铭点点头,轻语道:“寒枫这句话还是中听的,不能太迁就单汐了,否则三番两头的这么闹,总是不好看的。”
乔疏毓抿抿唇,淡眼扫过三个大男人,说道:“但是你们别忘了,单汐绝不会没有理由的闹,她虽然看起来少根筋,但是也不傻,她尤其在意张倾颜与皇上青梅竹马的情分,说明她在乎,她也是希望她在乎的人在乎的。”
不得不说,乔疏毓一语中的,没错,上官单汐是在乎的,于是,赵祯的心,就这么软了下来。
赵祯微微一笑,走下阶梯,立于乔疏毓跟前,轻语道:“其实寒枫和昭铭说的也有道理,朕总不能天天去道歉吧,但是疏毓和傲然呢,说的也对,那么疏毓姐姐,您能不能帮朕说说好话。”
乔疏毓眼睛滴溜溜一转,笑笑说道:“好啊,不过要换皇上你的一个条件。”
“好。”赵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乔疏毓贴近赵祯的耳朵轻语道:“我把我的婚姻大事交给了单汐,你帮我盯着点,别让她瞎折腾啊。”
赵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点点头,似是再说,你真勇敢。
平静了几日,皇后娘娘突然有请,皇上匆忙赶往熙黛宫。
赵祯与上官单汐,在熙黛宫那一大片草地上,席地而坐,其实赵祯心里多多少少是带着些疑问的,上官单汐前日还闹着别扭,今日便找他过来,这丫头不是要伺机报复吧。
上官单汐舔舔唇,淡淡的说道:“三年前,我随哥哥到庐州去办公,一住便是一年,期间,我结识了疏毓,是可以交心的好姐妹,还义结金兰,说好了,她要随我到汴京来玩,没想到那事来的那么突然。”
赵祯并不多话,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竖着耳朵,听。
上官单汐停顿了一下,接着道:“疏毓结识了一个富家子弟,却被他深深的欺骗而产生了轻生的念头,趁我分神之时离家出走,我一直找一直找,直到看到她的紫衣飘在河中,那一刻我崩溃了,甚至一股邪火涌上心头,自此,疏毓的死,带给我无尽的阴影,我开始恨,恨那些薄情寡义的富家子弟,伪君子,恨到彻骨。”
赵祯眉头轻皱,却是笑盈盈的说道:“所以,这个便是你那日打我的原因,那我,是富家子弟呢,还是伪君子呢?”
上官单汐轻瞟了赵祯一笑,眉头轻挑,道:“或许因为你是男人,也是三年前开始,我害怕男人近我的身,我与青衣纵使相识两年,他也是不敢靠我太近的。”
无奈摇摇头,赵祯撇嘴一笑,轻声问道:“既然这么恨,那么那个富家子弟,又何去何从了呢?”
“我当然不会轻易的放过他。”上官单汐转转她紫葡萄一般滴溜溜的大眼睛,淡淡的说道:“找了外面混的朋友,绑了他,折磨了整整三天三夜,才肯放他回家,而后,他们一家便搬离庐州,再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赵祯轻笑:“果然是我认识的丫头,暴脾气。”
上官单汐耸耸肩,不语,她能说什么,说她其实更恶劣。
其实,当年乔疏毓死后,上官单汐怒火上涌,以至于披头散发,夜夜入府,吓唬那个富家子弟,直到将他活活吓死,吓得他整个家都不敢留在庐州,隐居深山?这件事,三年前是个谜,永远都会是个谜,但上官单汐,却从不后悔这么做,即使乔疏毓没死。
连日来,皇宫都很平静,异常的平静,平静的上官单汐也要靠逛御花园来打发时间,说是逛,其实她是想在这个仙境般美的御花园中,架个小秋千或是拴个小吊床什么的。
花圃里一群人吵吵嚷嚷,依着上官单汐那种爱凑热闹的性子,定去一看究竟。
身着锦衣裙,头戴金步摇,举止优雅,这人是晏雨宁,一队侍卫排排站,大气也不敢出。
立于不远处,淡眼看着,上官单汐认得那个穿墨色宫服,腰别佩刀,面无表情的男子,她和韩琦还是见面了。
沅冉上前询问,只是晏雨宁只紧张她的花了,青竹告诉她,不知是哪个毛手毛脚的侍卫折下了德妃最爱的依兰花,娘娘怒气未消,侍卫也不敢走。
“那就废了他的手,哪只手折的就废哪只。”
这是吕婧媛这个女人的狐媚声,但是很有威慑力,上官单汐淡眼轻瞟,分明看到一人额冒细汗,慌慌张张,抓住身边韩琦的手,韩琦剑眉微敛,细看之下,亦有端倪,这一队人的手上纹着同样的刺青,就韩琦那个性子,不顶罪倒是会奇怪。
啪啪啪!拍拍手,走上前,上官单汐轻笑,说道:“贤妃说的不错,折了娘娘的心头物,必须重罚,不只这样,本宫亲自断他手臂,以儆效尤。”
“奴才认罪,是奴才一时贪看这花,看的痴了,就不觉折了一朵,奴才知错了,请娘娘责罚。”韩琦扑通跪地,说的倒是大义凛然,还真的伸出了右手。
还真就被上官单汐给猜着了,韩琦这小子不知真傻假傻,但就是他大是大非的脾性,早在坠崖那日,上官单汐便已深知,否则今日也不必趟这一趟浑水。
吕婧媛也不是没有疑问过,皇后从来都跟自己唱反调,怎么此番倒是顺着她的话来了,竟让她有些不解,但顺着她总是好的,起码不会再众人面前失仪,便催促着皇后快动手。
对上韩琦的眼,抛给他一个不知所谓的眼神,上官单汐伸出双手抓着韩琦右臂,使劲一捏,韩琦惨叫一声倒地。
晏雨宁闭眼转头,她一向看不得这种残忍的场面,轻轻挥手,道了声:“罢了”
吕婧媛轻笑让他们退下了,但经此一事,这些人都不再是宫中的巡逻侍卫了。
吕婧媛是什么人,甚懂察言观色,见上官单汐今日顺着她来,便绝不能放过这个套近乎的机会,话说套近乎,也不过是有意无意的透露一些她知道,但皇后并不知道的事情给她,每每看到上官单汐焦虑,她吕婧媛便高兴了。
上官单汐淡眼看看笑颜如花的吕婧媛,淡淡道:“怎么,贤妃今日心情大好啊,笑的,皱纹都比平日多了几条。”
闻言,原本满脸的笑意,瞬间收住,吕婧媛狠狠的翻了个白眼,却转脸说道:“皇后你还不知道吗?近日高丽国前来我天朝和亲。”
暗暗惊讶,这事,她还真就不知道,近两日待在宫中,她谁也没见,什么消息都已隔绝在外,但是,身为大宋皇后,又怎么能不知道这些事呢,就是装,也要装的像个样子,她有如簧巧舌,自认没人说得过她。
“此事,我自是知道的。”上官单汐轻轻挑眉:“倒是你,人家又不是来找你和亲的,你何故笑颜如花啊?”
“替您高兴呢!”见上官单汐各种讥讽,吕婧媛也没有了铺垫的兴致,只说道:“听闻此番和亲的不只是高丽王的哥哥平壤公王基,随同前来的还有景肃公主,可是高丽第一美人呢,恐怕皇上又要给后宫添姐妹了,这还不值得高兴吗?”
上官单汐心中怒火早已经熊熊燃烧,来个高丽第一美人也就算了,竟然,她还不知道,赵祯,好样的,心中暗道。
面上依旧是漫不经心的笑意,上官单汐淡语:“那你还如此雅兴在这儿赏花?本宫毕竟是皇后,别说是高丽第一美人了,就是她大宋第一美人,见了本宫一样要行礼,你就不同了,若是恩宠被人占尽,你又如何威风的起来呀?”
一语中的,插中吕婧媛死穴,没错,这问题,值得考虑。
“臣妾有何担忧!”吕婧媛盈盈抚身,脸上却早已没了先前的笑意,淡道:“臣妾告退!”
吕婧媛转身离去,上官单汐下意识的瞟了一眼晏雨宁,却不想晏雨宁正看着她,微微笑,上官单汐眉头轻挑,并不语。
皇上身边的裴安来找上官单汐,说是公主大发雷霆,把寝宫都砸了,要她一同去安抚一下,来得好不如来得巧,今日便把此事说个清楚。
行在路上。
“请留步。”沅冉轻柔的声音在身后突然响起。
韩琦等人闻声而立,沅冉笑脸相对,韩琦倒也知道这女子是皇后身边的人,问:“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沅冉微微一笑,轻语:“娘娘给几位安排了个好去处,几位可回家静候,不过请韩公子随我来,娘娘找了位大夫给您医伤。”
韩琦颇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沅冉,淡语道:“可靠吗?千万别连累了娘娘。”
沅冉颔首轻笑,说道:“公子有心了,是娘娘的近身,绝对可靠,请随我来吧。”
自从前日截杀坠崖一事,韩琦当真是对上官单汐心生敬佩之情,这皇后,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