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旧,不知道的以为殿下连门都不让您进了。”
阿尧从静言身上哧的一下就溜了下来,小心心地瞅了幽幽一眼,马上顺顺溜溜地攀到高延宗身上,奶香气萦绕在高延宗身上,他搂着高延宗的脖子,笑嘻嘻地喊道,“五叔叔是来看阿尧的吗?又给侄儿带了什么好玩的?”
延宗一下举起阿尧,笑嘻嘻地瞅着幽幽,“走,进去给你娘看看五叔叔又给你带了什么好玩的。”
脚步声渐渐走远,幽幽还站在外面,阿尧耷拉着脑袋从高延宗的身前冒出,“月姨,你们怎么还不进来?”
“来了,”静言看幽幽似乎又在发呆,柔声道,“以后就会好了。”她知道幽幽心中介意的是什么,现下却只能这样安慰道。
延宗把阿尧带到水榭坐下,坐在石凳上给阿尧拆装才带回来的木制的小玩偶,他给阿尧使了个眼色,阿尧跑到幽幽身边,吭吭哧哧地说道,“你来帮我装一下好不好?五叔叔说我要是装不好他就把我卖到酒楼里去洗盘子。”
幽幽低头盯着小毛头,毛茸茸的碎发粘在耳边,她心底忽然一软,伸出手替阿尧拨开碎发,点点头,“我帮你。”
水榭周边吹来阵阵凉风,四人一直忙着拆了又装,一下午的时间就打发了过去,延宗看着天色已晚,亲亲阿尧,对幽幽说道,“我要回去了,改日再带青城明月过来看看。”
“不在这里吃了再回去?”幽幽有些不解地问道。
高延宗摆摆手,走的有些急,却还是笑眯眯的,“阿九前日跟沈恪一起回了,我去看看。”
幽幽回头看着静言,静言只微微垂眸,起身走向小厨房,回过头对幽幽抿着唇笑道,“殿下不记得盛安公主了吗?”
“咦?静言。。。”幽幽反应过来,喊了一声,静言却已经走远,她摇头笑笑,当年盛安只是个浅笑盈盈的小姑娘,如今竟然也嫁人了,她转过身去,看见阿尧一手摆弄着木偶,嘴巴却翘的很高,“笨蛋,傻子都知道小姑姑小姑父才回来,这点事也不知道。”
“哦,你小姑父是谁?”她摸摸头,或许真的精神不好,她一日便有半日都在睡,连诸人近况都忘了问,“是哪家的公子?”幽幽忽然想起自己在问五岁的孩子这个问题,自己也不禁笑了出来,她竟还是以为这是四年前,可见只有自己一个人忘记长大。
阿尧见她发愣,牵牵她的衣角,漆黑眼里全是清澈笑意,“笨蛋又在想什么?”
“哦,”她回过神,听见阿尧又管自己叫笨蛋,素日嘴就快,只眯着眼睛笑问道,”小笨蛋说谁?”
“小笨蛋说你。”阿尧即刻接口,幽幽一下笑道,拍着手欢快说道,“可不是小笨蛋。”
高阿尧明白过来,一下嘟起嘴狠狠瞪着她,幽幽虽对阿尧很在意,却时常忘了怎么样才是一个合格的娘亲,此刻才赶忙哄着他,“我错了我错了,我是笨蛋好不好?”阿尧低头玩自己的木偶,幽幽觉得有些挫败,她忽然想起了从前她藏起来的木雕,立刻趴在阿尧面前,笑嘻嘻地问道,“我有好玩的小老虎,还有大狼,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啊?”
阿尧不理她,却透过余光迅速瞥了幽幽一眼,幽幽牵起他的手,肉肉软软的,十分可爱,她将阿尧牵到西边的书房,阿尧却停了脚步,摇头坚定说道,“父王不许别人进这里的。”
幽幽愣了愣,”为什么?”
阿尧想了想,没有想到答案,“我不知道啊,反正不许进就是,以前我跑进去过一次,父王发了好大的火。”
“他骂你了?”幽幽蹲下身看着阿尧的眼睛问道。
阿尧一直在幽幽面前装着小大人,此时终于露出了小孩心性,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怎么会?我父王可疼我了,后来跟我说这是我娘亲的地方,弄乱了我娘亲回来会不高兴的,唉,”阿尧用手碰了碰发愣的幽幽,神情突然有些紧张,“父王说你是我娘,那你带我进去父王不会生气了吧?”
幽幽回过神,摸摸阿尧的头发,带着宠溺地笑意,“怎么会?”
阿尧听到这话,一蹦三跳地跑了过去,推开门,屋里并没有丝毫杂乱,甚至跟四年前一模一样,幽幽有些发怔,衣摆被拉动,“你不是说有东西给我玩吗?”
她这才想到来书房的目的,抱着阿尧放在桌上,自己在书柜那里掏出暗盒,因为藏得太深,上面镀了一层灰,她给呛得直打喷嚏,阿尧在桌上看着笑得东倒西歪,“还说我是笨蛋?”
幽幽点点他鼻子,低头打开了盒子。里面的东西都还在,她摸索了好久,像献宝一样摸出了两个木雕摆在阿尧面前,努努嘴,很得意的说道,“是不是很好看啊?”
桌上摆的是那年她跟长恭无聊时候雕的小虎跟狼,阿尧没有见过这样的木雕,赶紧抱在怀里,指着狼说道,“这是狼,我见过的。”
“咦,你怎么见过啊?”幽幽收起木盒放回原来的地方,回头笑着问道。
“秋猎呗,我父王就打了这么大的狼,三哥哥他们看着可羡慕了,嘿嘿,大伯他们都没打着狼,猎到的最大的就是母鹿。”他笑的眼睛都眯起来,满心的对自己父亲的仰慕。
幽幽看着案上的砚台,竟还是建康带回来的,她看的呆了,很久才发现阿尧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她摸摸阿尧的头发,“怎么了?”
阿尧的眼睛黑而亮,带着笑意,“是不是所有的娘都跟你一样啊?”
幽幽怜惜地抚摸他的头发,“不是啊,”她一直看着他,贪婪的,疼惜的,愧疚的,良久才缓缓开口,“我没有别的娘亲好,可是,你却比别的孩子好上很多。”
太阳渐渐落下山头,余晖照进了书屋,长恭站在屋外,看着映在窗纸上的身影,脸上浮现的神情,远远看去,很温柔,仿佛时光在这一刻停住,再也没有分离。
作者有话要说:
☆、青衣旧人(二)
半月之后便是冬狩,高家盛于马上,自是要办的浓重。
冬猎在大邺城外的西陵围场围猎的,阿尧一路上很是开心,幽幽看着他小小年纪换上铠甲的模样,也欢天喜地地幻想自己成为将军他娘百年后名扬千古的场景,越想越觉得美妙,她笑嘻嘻抱着阿尧朝围场走过去,综上多种因素,一路上母子二人兴致都很高,也实在是因为两人喜欢瞎想。
这几日,阿尧对幽幽已经没有最初的芥蒂,甚至还带点亲密,她柔声问道,“阿尧以后要当将军吗?”
阿尧费老大劲却挣不开她的怀抱,只好翘翘嘴作势使劲搂住她的脖子,翻了翻白眼,“才不要,将军让绾绾去做吧,她最喜欢拿竹棍追着我打了。”
绾绾是斛律光的小孙女,与阿尧十分要好,她前几日才见过,虎头虎脑的小姑娘,手里背着大棍,玩的累了就吵着要阿尧背她,“哦,”她答得十分认真,好奇问道,“那绾绾成了大将军,你要做些什么呢?”
“我才不要告诉你。”他扮了个鬼脸,嘟着嘴望天不说话。
幽幽眯眯眼,笑着蹭他的鼻子,“说不说?说嘛,说了我帮你啊。”
阿尧愣了楞,忽然眼睛就弯成了半月状,点着小手,“我要赚很多很多的钱,盖好大好大的房子。”
阿尧挥手动作太大,幽幽防着他从怀里栽下去,搂着他点头道,“没错,我小时候也想赚好多好多银子,赚完银子之后呢?”
阿尧脸上忽然就浮起了羞赧的笑意,他的手挥的大大的又立刻收了起来,“娶好多好多漂亮媳妇。”
。。。。。
媳妇孩子热炕头?幽幽霎时黑了脸,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刻了咳,觉得自己应该拿出为娘者的态度,故意很严肃的问道,“为什么要娶很多媳妇啊?”
阿尧定定看着她,想了很久,才小小声说道,“这样以后就算走了几个,小宝宝也会有别的娘亲啊。”幽幽愣住,阿尧忽然很亲密地搂着她的脖子,凑上去奶声奶气地说,“其实那样也不对,我没把郑姨娘当做娘亲啊,虽然她比你好看来着。”阿尧说完这句话一下察觉不好意思,扎到幽幽怀里装着看不见旁人。
太阳有点大,幽幽抱紧怀中的孩子,贴在他的额头,眼里涩的难受,却笑眯眯地说道,“阿娘以后不走了,你乖啊,不要当采花大盗哈。”
“谁要当采花大盗?”一个童声脆脆从不远处传来,阿尧从幽幽肩头伸出乌溜溜的眼睛看到迎面走来的几人,立刻就哼哧着要下去,幽幽放下他,对过来的人微微笑了出来,“小顾姑娘,几天未见,你好吗?”
顾云落穿着鹅黄的长裙,挽了流云髻,像是天边云彩,她朝幽幽微微颔首,眼里是调皮的笑意,“哪是好几天?都快一个月了,你都不去看我,哼,”她作势不看幽幽,低头看着阿尧,神色格外灵动,“小阿尧又长高了,好几天不去找青城玩,他在家天天念叨你呢,不过阿尧这身一副可真好看,青城等会看见了估计又要找你要了,绾绾说是不是啊?”
幽幽看着只及顾云落腰间的斛律榕,小姑娘正眨巴着眼睛盯着阿尧,阿尧挠挠头,拉过斛律榕的双手,脆生生地对顾云落说道,“回头侄儿就去找青城,云婶婶管饭就行,”顾云落看着阿尧故意在幽幽面前装老成的可爱模样差点笑岔气,阿尧可不管她,拉着斛律蓉往前走,“谁要做采花大盗啊?绾绾,我们去前面看打猎吧,我父王说不准会打到老虎呢。”
小姑娘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抽过背上的大棍,走的都不大稳却要跑起来,阿尧比她大两岁,像个小哥哥一样护着她。
因围场太大,没有进入狩猎区,四人晃了好久才看到大队人,先去的人已经进了林子,延宗也准备进去了,看到顾云落过来了,在马上远远地挥舞着鞭子,顾云落将头转过一边不理他,却看见幽幽眼带笑意地看着自己,白皙的面上立刻浮起红晕,赶紧说道,“你不去打猎吗?”
幽幽摇摇头,拉着顾云落坐在树荫下,“我那时受过伤,大夫说不能再骑马了。”她看了看四周,有些疑惑,“青城呢?怎么没带他过来?我好几天还没见他呢。”
顾云落听了即刻便弯了眼角,摆摆手哈哈大笑,“哪能没来,斛律夫人刚刚把抱走了,等会就能见到,皮的要命。”话音刚落,一个毛绒丸子哧的一下就冲到两人中间,扎进幽幽怀里仰起脸冲着幽幽脆生生喊了句“姑姑,”顾云落一听可不干了,她拉着青城严肃脸道,“哼,你是喜欢你姑姑比喜欢阿娘还要多吗?”
青城闻言赶紧放开幽幽转身搂着云落的脖子蹭了蹭,只露出一双黑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嘿嘿笑道,“喜欢阿娘啊。”
“我才不信,你跟你爹一样就会说谎话哄人。”顾云落点点青城的鼻子气哼哼道。
幽幽看着顾云落嘟嘴抱怨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朝着延宗方向努努嘴,“你别对延宗发脾气,延宗这次回来也就能呆一月,过不了几天又要去定州。”
顾云落抠着树下的泥,她遥遥看着高延宗在林中奔驰的身影渐渐消失,像是隔了千山万水,“我晓得,只是我很想江陵。心里难受,又没有说话的人,连带着对他都没有好脸色了。”她换了话题,朝着幽幽眨眨眼睛,“这次进京的王爷并不大多,河间王乐陵王定阳王可都没有回来呢,高家原来也就男子可以看看,这样可就无趣了。”
“哦,”幽幽没有注意到顾云落的话,忽然回过神来,指着狩猎的方向问道,“那清平公主她们呢?可都在大邺?”
顾云落只抿着唇笑,还没来得及说话,便看见一行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身穿黑色龙纹一走一跛却对身边侍从吹胡子瞪眼的小皇帝,众人忙着跪下请安,高纬摆摆手,转过头对跟在自己身后的大臣瞪大了眼,太傅吓得一下子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陛下息怒,微臣有话,不知当不当说。”太傅梗着脖子走上前去。
“不知当说不当说就别说。”高纬一下又瞪了回去,被身旁的侍从咳了好几声,才注意到现在的场合,一通怒火还未发完,他忽然瞅见阿尧才躲在幽幽身后,赶紧抛下紧跟着自己的太傅,跑过去,笑眯眯的说道,“哎呦,小阿尧小青城都在这里,来,快叫叔叔。”
阿尧还没答话,高纬蹲下身子一下抱起他,十岁的孩子抱着五岁的阿尧,场景有些奇怪,周围的人强忍着笑意,高纬不在乎地蹭着阿尧白白嫩嫩的小脸问道,“阿尧想不想去玩捶丸?”
绾绾年幼不懂事,笑嘻嘻地抢着回道,“陛下腿脚不方便,怎么玩啊?”
高纬气结,蹲下身子捏捏绾绾的鼻子恨恨道,“我谢谢你提醒嚯。”
阿尧此时一本正经地答道,“皇叔在边上看别人玩便好了啊。”
高纬瞪着阿尧,要命的青城从云落怀里露出黑溜溜的大眼睛,“皇帝叔叔看着我跟哥哥玩就好了。”
高纬卒,被气死。
。。。。。。。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了球场,只剩下一些年纪小的跟女眷,顾云落看幽幽总是在四处张望,以为她是担心长恭,便轻声笑说,“一会儿便都回来了。”
西陵围场的球场用栅栏围了起来,分成两队,一人拿着一根棍子击球前行,最先把球击进洞眼的便算赢了,绾绾早就忍不住了,拿起背上背着的大棍子一边走一边敲着,嘴里直嚷着“打打,”雄赳赳气昂昂的像只小公鸡一样,跟着她的嬷嬷终于找到了她,赶紧告罪跑上来抱她走开,“小祖宗哎,你怎么在这里胡闹啊?”
顾云落也是爱玩的人,赶紧拉着幽幽到了一队,高纬被看着只能在一旁看着,偏生阿尧青城也不给乱动,叔侄三大眼对小眼地瞪着,明明是我们说要玩的,现在算个鸟事。。。。
比赛双方尽是世家的女子,刚开始还顾着仪态,不肯主动出击,云落冲幽幽眨眨眼,幽幽帮她挡住边上拦住她的人,她一路把球赶紧了洞眼,回头就大笑道,“进了进了,”一队的姑娘像是傻子一样抱着又蹦又跳,到后面直接就玩疯了,拉着抱着拽着,就是不让幽幽与顾云落动一步,云落气极,叉着腰忘了素日的修养,指着鼻子吼道,“赖皮啊,怎么这样耍赖。”
幽幽狠狠瞪着拽住云落身上的细细嫩嫩的小手,声音阴测测地响起,那女子忽然就大声叫道,“蜘蛛蜘蛛,娘啊!!!”
顾云落在边上看的分明,一下笑的直不起来腰,半天才指着早就一脸迷茫状望天的幽幽翘起大拇指,可在她们笑的一会,竟被赶超了两个球,裁判跑到赛场中间小心翼翼地说道中场休息的时候,生生给球砸了鼻子冒血。
下半场就这样开场了,幽幽朝云落点点头,云落示意,跑到洞眼处守着,球被打了过来,她挥着棍子正准备悄悄击进洞里的时候,突然给一个女子撞得飞到一边,她看清那个女子的样子,原来是清平公主,顿时倒在地上气的直叫,清平朝着顾云落眨眨眼,却忽然脚下一空,一下跌倒在了地上,低头一看原来是顾云落十分不甘心将她拉倒在地,她心中气的要命,又给幽幽此时清平身后,偷偷拐走了球,回头冲着她办了个鬼脸立刻又跑远了,赛事愈发激烈,到香还剩一丢丢的时候,比分是四比四,阿尧在旁边看的急了,拉着高纬问道,“皇叔,那个要赢啊?”
高纬急的灌下一大口水,挥走阿尧的双手,“不知道啊,看着别说话啊。”
终于到了关键的时刻,球在顾云落棍下,所有人都紧紧盯着顾云落的棍子,慢慢升起,慢慢落下,飞起来了,离洞口只有三尺远了,近了近了,“时间到!”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