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童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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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童传- 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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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旺童原本还听得云里雾里,赵长衡最后一句如同一声惊雷,让旺童几乎站不稳脚。
  这意思是,赵国天子驾崩了?
  赵长衡此时若是赶不回京城,岭西王改动懿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更何况,假如他大权在握,且不能及时阻止他篡权,不论赵长衡在何处,最终的结局都被他陷害,或死于囹圄,或暴尸荒野,难逃一死。
  旺童手脚冰凉,面色都变得难看起来,赵长衡但是自若,整了整衣领,“旺童你先出去,我有几句话要与军师说。”
  旺童点头,大步走出帐外,往侍卫的位置上一站,“你们走,我来站着就成。”
  侍卫面面相觑,旺童一瞪眼睛,“殿下说的,你们敢不听?”
作者有话要说:  后台抽得厉害,存了好几次都存不进去,晚安

  ☆、离去归来

  
  帐内,赵长衡从怀中摸出一个物什,递予李拓,“军师,,此物便交予你了。”
  李拓定睛,瞧清是一枚兵符,蹙起了眉头,“殿下,此物……”
  “赵辛在鹿茫山,不能到此,陆清越狡猾多端,想必与岭西王有所勾结,定会借此机会进攻此处,若是无兵符,便无法调动兵马,无法迎战,鹿茫镇百姓的性命全在军师手里了。”
  李拓蹙眉,跪地接过,“谢殿下。”
  赵长衡嗯了一声,扭过头去,负手在背后,“除此以外,还有一事要托付于你。”
  “殿下直言。”
  “聪慧如你,自然明白我对旺童的心思。”赵长衡笑笑,“此番,她断然不能与我一同回京,你于此照顾好她,若有闪失,为你是问。”
  李拓未答,只是起身,垂眸立于一旁,又听赵长衡叹了口气,“多次试探,总见她疏离,军师好运,叫人羡慕,好好把握吧。”
  李拓此时才点了点头,赵长衡看着李拓,神色复杂,低声道,“军师,看好朕的江山。”
  第二日就要启程,当晚赵长衡让旺童到林子里走走,旺童思前想后,最终还是架不住自己对赵长衡复杂的同情与战友情谊,选择了前往。
  临行前的一晚,月色皎皎,丝毫不懂人心之愁闷,明媚美好,月华也一片澄澈,湖光粼粼,青草岸边,旺童与赵长衡并肩站在月下,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明日便启程,你要珍重。”
  “殿下才是,路途遥远,要多加小心。”旺童声音低低,似乎是夜色静谧,不忍破坏,“在我看来,殿下定能做个好君王。”
  “借你吉言,”赵长衡只是笑,思绪万千,看着旺童侧脸,大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揉了揉旺童的毛茸茸的头发,“只是,明日一别就天涯海角了。”
  旺童一僵,挣脱赵长衡的手,“殿下你干什么呢?我怎么说也是女将军。”
  “女将军便能不洗头了?”赵长衡看着自己的手心,“掌心都湿漉漉的,不知道王将军几日未曾洗过头了?”
  旺童不服气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明明干净得很,怎么就没洗过头了。”说罢仰脸凝视赵长衡,“倒是太子殿下,今日还未洗脸吧?”
  赵长衡略带惊愕,抹了抹脸,“真的?”
  旺童噗嗤一笑,赵长衡也跟着莞尔,“王将军真容易高兴。”
  旺童敛了笑意,轻咳了一声,站着不动了,“殿下说笑,我可是很严肃的。”
  “其实从第一眼见到王将军,长衡便觉得熟悉异常,不知你可有同感?”
  旺童一脸迷茫地看着赵长衡,视线掠过月华下清晰可见的赵长衡额上的伤疤,有些心虚,“可能吧。”
  赵长衡抚上额上伤疤,“你是何时得知的?”
  旺童想了想,“第一眼,我就记起来了。”
  “儿时被你误伤,回宮里还引起一次不小骚动,让你安抚安抚它,不算过分吧?”
  旺童无措,抿了抿唇,在赵长衡长时间的等待下,才缓缓伸手,摸了摸赵长衡额上的伤疤,“逾越了。”
  从指尖传递而来的是光滑的,略带坚硬的触感,旺童缩回了手,刚想说些什么,便见阴影笼下,额头传来冰凉的触感,片刻又离开。旺童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动了动嘴唇,“殿下……”
  “王将军。保重了。”
  在旺童的再三恳求下,王祝与林花也要跟随赵长衡回京城,林花对着李拓叮咛许久,久到旺童都觉得不自在了,才勉为其难停了下来,上了马车,目送一行人远离,旺童心中感慨万千。
  “不知为何,自从来了此处,离别便多了,”旺童还在叹着气,余光里看见李拓站在身侧,急急换了个话题,“离夏宝丁被俘也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不知她眼下如何了?”
  在那次谈话之后,李拓对于旺童的态度稍稍有所好转,只是旺童却总觉得两人关系有些沉闷,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还是感受到李拓似乎在某些方面刻意回避自己,让旺童很不得劲。
  为了及时与赵辛沟通作战之事,李拓在太子离开后便写信给赵辛,告知眼下状况,旺童也就此机会问了问有没有夏宝丁的消息,但双方对夏宝丁的确切信息都毫不知情,唯一可知的便是她被陆清越所俘,其余便一概不知了。得知赵长衡回京后,赵辛比旺童预想得要平静许多,也许是从信中无法得知赵辛的确切情绪,旺童觉得赵辛与赵长衡之间的关系不似之前那般好了。
  当旺童以此事询问李拓时,他只是不发一言,逼问良久,也只是告诉旺童,只是她的错觉,总是得不到答案,旺童也就此作罢。
  转眼便是半个月过去,陆清越果不其然有如李拓所言,开始对这方进攻,因从到鹿茫镇以来,赵兵一直都处于优势,在李慕死后士气受到严重摧残,而在如此关键时刻,赵长衡又撤离前线,一时战况惨烈,再加上陆清越为人诡谲,战术多变,旺童见李拓帐内时常一宿灯都未灭,第二日还是照样上战场,劝了多回,李拓也只是嘴上应付着,还是如此。
  从京城传来了消息,赵长衡登基,乃赵氏江山最年轻的一个帝王。
  消息是在深夜到达鹿茫镇的,旺童坐在李拓军帐内,打着哈欠,李拓还在皱眉看着沙盘,一手掂着石子,思索着第二日的防守与进攻路线。当得知此事时,旺童困意顿消,喜出望外,扭头看着李拓,“太子殿下登基了。”
  李拓嗯了一声,放下石子,神色稍稍有些放松,“此事应让众将士知晓,最近士气低迷,消息来得恰到时候。”
  旺童颔首,“最近赵辛那儿也连连吃败仗,若能借此机会扳回一成,倒有可能有所转折。”
  消息到达赵辛处,已是第二日了。赵辛从凳子上一下子站了起来,在帐内转着圈,喜色难掩,“传下去,犒赏三军!”
  虽说是件高兴之事,只是思及近日来的败仗连连,赵辛面色又难看了起来,皱着眉头重新坐了下来。
  “陆清越呢,你们叫陆清越过来。”
  夏宝丁在军帐里持着瓷碗碎片,置于脖子边上,侍卫听闻碎裂之声,急忙跑了进来,见此皆站住了脚步,不敢上前,夏宝丁嗤笑一声,用力划了划,便有鲜血顺着脖颈流了下来,侍卫慌了神,低声议论了一会儿,有一个侍卫才快步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便见陆清越穿过重重士兵走进帐内,夏宝丁向后退了几步,威慑道,“别过来!”
  陆清越丝毫不顾,大步向前扬手夺下瓷片,电光火石间夏宝丁从怀中掏出匕首,仰着下巴抵上自己的喉管,“陆清越,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放不放我走?”
  “你以你的性命威胁我?”陆清越面无表情,“你何以觉得我会受你威胁。”
  “受不受威胁,你应该比我明白,你放不放?”
  陆清越不语,只是背对着士兵,摆了摆手,士兵便垂首离去,夏宝丁咬牙切齿,“让别人退下做什么?今天你不放,我就死在这儿!”
  陆清越缓缓向前,夏宝丁满脸警惕向后走着,陆清越一扬手,夏宝丁奋然就挥刀,鲜血涌出,陆清越却没有捂住手上伤口,只是一手按住夏宝丁持匕首的手,流血的那只抬起,轻轻撩开夏宝丁散落耳边的头发,鲜血大颗大颗落在夏宝丁脖颈,声音低低在耳边,“真的就这般厌恶我?”
  “你若放我走,或许我还能对你有些好感,”夏宝丁说完就笑了,只是面容因为痛苦而稍稍扭曲,“只要你肯放过我……”
  陆清越松开了手,面色因失血稍显得有些难看,转过身去,在榻边坐下,默默为自己包扎着,夏宝丁一直站在一旁,良久才把匕首放下,陆清越抬首瞥了她一眼,又垂首包扎,“不走了?”
  夏宝丁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打量陆清越良久,都未见他再抬起头来,旋即微抬匕首,小步往帐外走去,快到帐边,忽闻陆清越抬高了声音道:“进来!”
  侍卫大步而入,夏宝丁退了几步,咬牙切齿,“陆清越,好玩吗?”
  陆清越却不看夏宝丁,对着侍卫,“跟她到赵兵营,再自行回来。”
  全程都在快步疾行,在平地上甚至一路小跑,侍卫在后面紧紧跟随,直至安全行至鹿茫山军营才飞速离开,一路跌跌撞撞,终于在离军营很近的树林里被发现;带回了军营。
  “赵辛!”
  夏宝丁跑进军帐,赵辛难掩错愕,凝视夏宝丁良久才从凳子上起身,大步迎了上来,夏宝丁扑进他的怀里,含含糊糊不知说了什么,就呜咽不止,“赵辛……”
  赵辛嘴唇颤动着,什么也没说,只是紧了紧搂着夏宝丁的手,一言不发,心里却有一块儿空出来的地方被重新填满了,缺少了很久的情绪又翻涌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  单身狗写得好想谈恋爱,正可谓自作孽!

  ☆、生离死别

  良久两人才缓缓分开,夏宝丁看着赵辛胡子拉碴的脸,又想笑又心疼,眼泪却莫名涌了上来,赵辛的眼圈也跟着泛红,“早先原不晓得你被陆清越俘去,自侦查归来,得知李将军战死沙场,也未能获得那边讯息,待我得知你被俘去,已是两个月前,每日都有侦查兵前往树林,但却无功而返,陆清越挑衅,说你早已琵琶别抱,但我坚信夏宝丁绝不会如此。”
  夏宝丁思绪只停留在“李将军战死沙场”,未能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李将军,李慕将军?”
  赵辛颔首,夏宝丁懵了,“那旺童李拓怎么办?”
  “在信中劝慰过,因战事紧,且此事对两人打击颇大,之后便很少提及。”赵辛顿了顿,看着夏宝丁的目光里带着心疼,手轻轻抚上她的血迹干涸了的脖颈,“今日回来,想必受了不少苦。”
  提及此事,夏宝丁就止不住要委屈,抹了一把眼泪,却还是强笑着,“这些就先不说了,我有一好消息要告诉你。”
  “怎么了?”
  “我本以为在云落溪,我是因水土不服而呕吐,原来是因为我已有身孕,因而身体不适。”夏宝丁站开了一些,赵辛此时才注意到夏宝丁隆起的腹部,一时手足无措,眼圈愈发红了,回想那时在云落溪,夏宝丁泅水去救王竹林花,还迢迢赶到鹿茫镇,又被陆清越俘去,大着肚子不晓得受了多少苦,心中如同被人结结实实揍了一拳,愧疚地无以复加,“倘若我能早些发现,你也不必受那么多的苦了。”
  夏宝丁笑着看赵辛,一直到泪水模糊了视线也舍不得转开眼睛,只是抹了抹眼泪,“要怪也只能怪旺童和李拓,他们明明应该发觉才是,怨不得你。”
  赵辛小心翼翼地再度靠近,小心站开了一些距离,轻轻扶着夏宝丁到榻上坐着,夏宝丁摇头,“不用这么小心,我哪里就这么娇贵了,在苍兵军营里,我还上蹿下跳,自尽逼着陆清越……”夏宝丁本想继续说下去,余光里瞥见赵辛听到“自尽”时流露出的痛色,旋即住了口,扭转了话锋,“不过我也就是吓吓他,脖子上的伤都是不小心的。”
  赵辛不语,帮夏宝丁把鞋子褪下,替她盖上了被子,又走至脸盆边,打湿了布,走了回来。
  其间夏宝丁一直注视着赵辛,从这头走到那头,目不转睛,直至他走了回来,坐在榻边给自己擦手臂,也还在默默注视着,“赵辛,你真的在这儿累坏了。眼睛里都是血丝,下巴都是胡茬子。”
  赵辛垂眸专注擦着夏宝丁的胳膊,“那你还喜欢吗?”
  夏宝丁重重地点头,“我当然喜欢孩子他爹。”
  两人都难得有如此温情的时刻,一个方从苍兵军营归来,身心疲惫,另一个则在短短几个月里,失了从小敬重的长辈,在此处独挑大梁,却连吃败仗。
  夜色浓,赵辛与夏宝丁的心中都如同凝着一汪浅浅的水,哪怕只是一句安慰的话,都能让水倾覆下来。她从来没有见过赵辛抹眼泪,却在两人深夜相拥而卧,聊及夏宝丁在苍兵军营如何度日时,听到他轻声地吸了吸鼻子。
  “你还记得你曾经答应过我的吗?战争结束了,我们就在一起,你的将军也别当了。你还记得不记得?”
  黑暗中,赵辛叹了口气,“我当然记得,战事若是结束了,我的将军之称也只是挂个名号而已,当不当,没什么两样。”
  夏宝丁在黑暗中摇头,“很不一样,你一日是将军,就还有上战场的可能,你先前便答应过我,当着孩子的面,你不得食言。”
  “好,不当就不当了,”赵辛阖上眼,圈着夏宝丁的手紧了紧,“战事结束,我们就回京城,一刻也不耽搁。”
  夏宝丁睡得沉,一觉醒来,赵辛还在身边,只不过换了一身戎装,浴血归来,面上还带着血污,可能是怕弄脏夏宝丁盖着的被褥,因而半跪在地上,看着夏宝丁。
  夏宝丁睁开眼睛,迷茫地眨了眨,见是赵辛,缓缓起身,展开一个笑容,“睡着了还以为是梦呢,原来是真的回来了。”上下打量赵辛,方惊觉不对,伸手要碰赵辛,却被赵辛避开,“身上都是血污,莫碰。”
  “你受伤了?”
  “别人的。”赵辛轻描淡写,“陆清越太过奸猾,天还亮便偷袭,实在卑劣。”
  夏宝丁在苍兵军营里便从陆清越口中得知过不少赵辛败仗之事,眼下见他面色并不明朗,便住口不提,说起了别的事,“旺童那边,这几日如何了?”
  “情况堪忧,据说从苍国又进入了一批支援的兵力,在两头夹击,殿下前不久登基,可能会稍稍好些,但毕竟兵力悬殊,这般对抗绝非长久之计。”
  “太子登基了?”夏宝丁觉得自己不在队伍里的日子,消息更替过快,以至于反应不过来,“不过几个月,怎么便这般快?”
  “日子尚短,登基大典依我看还要再过一周有余。”赵辛说起此事,眸底便是如释重负,“殿下一路走来不易,能有今日,实在令人高兴。”
  “将军,有从京城来的信。”
  帐外侍卫传报,赵辛扬声,“可是从宫里来?”
  “并非,此信来自京城公主府。”
  赵辛神色一变,快步走出帐外,不知说了些什么,拿着信又重新回到夏宝丁身边,拆开了信件,一目十行。
  夏宝丁也凑了上去,还未来得及读完第一页,赵辛便翻了页,撇撇嘴要跟着赵辛的进度看第二页,才看了个开头,赵辛就把信纸撕了个粉碎,在火上燃尽。
  仰面,却见赵辛面色难看至极,走到桌边,提笔写起信来,夏宝丁在赵辛身边缓缓坐下,“怎么了?”
  “我要快些写信给李拓,岭西王要在登基大典那日兵变□□,眼下已经封锁了所有从京城往鹿茫山的信件,京城无太子兵力,需快速调回,否则太子便要危险了。”赵辛语速急急,夏宝丁不解,“不是说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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