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白若云看着乖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不由得困惑起来。为什么她的出现会让“毒发”的他从昏睡中醒来?而且,仿佛是事先设定好了范围的,若她离他远一些,他便又恢复昏睡的状态,而其他人也会跟着陷入昏迷。
这状况听着,怎么像是她下的蛊?咳、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她连懒虫的样子都没见过。
难道她身上有什么能让蛊虫醒来的东西吗?
会是什么呢?白若云思考着,习惯性的就要抚上胸口处的玉佩。这玉佩是她师父给她的,让她从小就佩戴在身上,在他“出走”前还一直警告她不许取下来。据说,这玉佩是由解毒圣品万年冰玉所做,可解世间任何毒药。这也是一向不喜欢饰物的她同意一直随身携带的原因。
难道,这玉佩便是关键?
想到这里,白若云从胸口掏出玉佩,看看玉佩,再看看眼前的人,“试一试好了。”
说试便立即行动。白若云马上取下玉佩放入床上之人手中,起身,运功,以掌力将毒素自那人心脉之处向手心逼去。良久——
没有反应?白若云蹙眉,再试试!
又是良久——
为什么会没有反应呢?白若云此刻有些郁卒,无奈的又坐回床侧。难道,这玉佩只能唤醒这蛊虫,而不能解蛊毒?
那“毒发”期间她岂不是要一直呆在这里?毕竟,这玉佩也是药谷主人的信物,不可离身的。
她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居然要老天这样戏弄她……
收回玉佩后,白若云蹙眉深思良久。她此刻面临着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要怎么离开这里?
直接走?
不行!这个行不通的。门外此刻有闲致闲雅守着,虽然她不一定打不过他们,但是……想到这里,白若云有所顾虑地又一次看向床上的人,却没想到迎接她的是一双清澈的眼睛。
“你醒了?”估计是刚刚为他逼毒时吵醒了他吧。
那男子见白若云看向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犹豫一阵后却又咬着下唇,将头偏向一边。“你走吧。”
“……”看到这样的情景,白若云无奈地抿抿嘴,他这个样子,要她怎么忍心走?她就知道,一旦对上这个人,她不知怎么的就是狠不下心来。暗叹一口气,白若云放柔了声音,“我没打算走……”
“真的?”男子听闻此话,迅速地转过头来,眼里满是光亮,却又赌气地说道:“我可没有逼你……”
“是是,我自己决定的。”都是她自找的,谁让她不忍心,怨不得别人。不过,他之前为什么不愿她离开呢?他和她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吧?而且……
“你叫什么名字?”白若云问道。虽然之前他说不记得了,但是他的眼神告诉她,他只是不想说而已。呃……当然,也有可能是不记得其他事,但是名字,他自己一定记得。
听到这个问题,男子慢慢坐起,看着白若云犹豫良久,最终因为怕白若云就这样不理他,开口道:“我、不喜欢我的名字……但是,你可以叫我步。”
“不?”白若云些微凌乱,是“不喜欢”的“不”吗?他就这么不喜欢自己的名字?
“嗯。”男子微笑,灿若星辰。
白若云看着眼前笑得异常开心的男子,心里不由自主的也产生了一丝愉悦。算了,不就不吧,相较于今天发生的事,这一点都不奇怪。
“呃,不,咳、”白若云还是有点不习惯,“你今年……几岁?”虽然眼前的男子看着已近弱冠,但是……为什么她总有和小孩子对话的错觉?
“十岁。”男子一脸认真,真的不能再真了。
十岁?!白若云大惊,他就没发现自己的体型和样貌怎么看都不像是十岁吗?
“……”白若云不由得抚额,这是在考验她的承受力吗?果然是老天嫌她平日里太淡定了吧?竟然让她遇见一个“失忆后”意志只停留在十岁的人!
“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呢?”看到白若云只瞪着他也不说话,小步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呃,我叫白若云,你可以叫我……白姐姐。” 虽然看着不像,但是十岁的他叫她姐姐很正常吧?
“不要。”不知怎么的,小步很抗拒这个称呼,“我想叫你若云,可以吗?”
“不可以。”女子的闺名可不是能随意叫的。
“可是,”小步咬着下唇,一副委屈的样子。“我只是想交一个朋友……”
“……”看着小步希冀的眼神闪闪发光,白若云不出所料的犹豫了……抬头望了望天,呃,屋顶,白若云说道:“好吧……”她又输了。
“若云,”小步小心翼翼地叫着,生怕这一切不过是他的幻觉。在他睡着之前他还跌在绝望的谷底,醒来之后的希望让他真的不敢轻易相信。真的好怕再一睁眼时,一切都只是他的想象,而他依旧还是那个没人关心没人要的孩子。
“嗯?”白若云漫不经心地回答着,夜半三更,她也有些困倦了。
小步嘴角微弯,“若云,”又试着叫了一次。
“怎么了?”白若云半眯起双眼,看来真的困了。
“我抱着你睡可好?”
“啊?什么?”听到这一句话,本有些迷糊的白若云立刻就吓醒了。“你刚刚说了什么?”她幻听了吗?
“我抱着你睡可好?”小步又重复了一遍,嘴角上扬,然后也不等白若云回答,一伸手便把她抱上了床。
“等、等一下!”白若云真的有点被吓到了。好歹他现在的外表也是个已及弱冠的男子,就这么让他抱着睡,她岂不是很吃亏?
“你嫌弃我……”哀怨的声音响起,小步看着神情拒绝的白若云,一脸的指控……
“呃……”白若云非常认真地看了看小步,再看看自己。这不是嫌弃不嫌弃的问题吧?但是……怎么跟他说呢?白若云微囧,难道要她跟一个意志只有十岁的孩子讨论男女为什么不能躺在同一张床上的问题?
这难度也太大了吧……
“呃,那个,”白若云正纠结着怎么告诉他男女有别,谁知小步却说——
“我会负责的!”那坚定的眼神,让白若云差点以为他恢复记忆了。不过,下一秒,却见小步调皮地笑了笑,“我听说男子对女子说了这句话就可以在一起了,现在我说了,可以睡觉了吧?”
白若云尚处在震惊中,恍惚地点了点头。
然后,熄灯,睡觉。
**
在闲宅的这几天,白若云几乎可以说是无所事事了,每天除了陪着小步聊聊天,就是陪着小步聊聊天……无论做什么,最重要的就是呆在小步身边。这几天几乎成了白若云有生以来最清闲的时光。果然,人在闲宅,心也闲了起来。
好在这几天药谷中无事,不然,以她的性格,哪能闲得下来?
不过,这悠闲的时光只持续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白若云刚起床整理好微皱的衣物,便突然察觉屋子里的气氛变了。一转身,便见小步,不对,应该是闲教教主闲清睁着眼睛,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前三天昏迷不醒,后四天能清醒一个时辰。也就是说,后四天闲教教主的意志是能够清醒的。所以,小步只会在闲清意志昏迷时存在三天。
“久闻闲教教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白若云看着此刻慵懒地躺在床上的闲清,冷冷地说道。明明是同一个人,性格竟然如此天差地别。
“彼此彼此。”闲清嘴角一侧微勾,带着自若的闲散。“药谷主人的名号也是如雷贯耳啊。”
“不敢当。”白若云抱拳,全身已经进入戒备状态。“既然教主醒了,在下就告辞了。”说完,一转身白若云便要飞身离去。
只是,还没来得及运功,白若云便被一个身法更快的人硬生生拦了下来。那人是,闲雅?
“教主这是何意?”白若云扭头看向若无其事的闲清,清冷的声音里满是对此事的不满。
“也没什么,不过是请你在闲宅里再住几天。”闲清边说着,边慢慢地走至外室舒适的躺椅上,淡定自若。
“如果我不呢?”白若云挑挑眉,还没有人能威胁她。
“那么,你不要这玉佩了吗?”
“什么?!”看到闲清手里熟悉的润白莹玉,白若云大惊,立即抚上胸口确认。
……确实没有了。“卑鄙。”
“感谢谬赞。”
“你!”白若云气自己愚蠢,竟因为单纯的小不而放松了警惕。“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说过了呀,”闲清一副很无辜的样子,“再留在这里几天。”
“就这样?”白若云不信。
“以后每隔三个月到这里住七天。”闲清手里把玩着玉佩,说出的条件竟然这么简单。
他难道不知道有了玉佩就不需要她了吗?还是,他另有所图?
“好,我答应你。”
☆、第五章 落入渔网(下)
“好,我答应你。”刚说完这句话,还没等白若云放松下来,就见一个身影向白若云扑去。那动作好熟悉啊……
“别动。”而白若云反应也是很快,一抬脚便阻止了那人的动作。
然后——
被人用脚顶在胸口的闲致不满了,哇哇地叫了起来:“不公平啊!这完全就是差别待遇!为什么他就可以抱着你睡觉,我连碰一下都不行?!”说着,闲致一副怨怼的样子指向一旁完全置身事外的闲清。
呃,好歹那是你家教主吧?可以这么随便指的吗?
白若云瞥一眼闭目养神的闲清,挑了一个最无关紧要的理由——“你身上有毒。”
瞬间,闲教右护法闲致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呜呜——小雅——”闲致一把扑到闲雅身上,嘟着小嘴哭诉道:“我身上有毒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了,都快成我与生俱来的东西了,现在却被人嫌弃了!怎么办啊……”
“……”闲雅看了一眼白若云,那目光里含着——责备?!
她做错什么了吗……看着闲雅又瞥来的一眼,白若云无语,好吧,就当她错了还不行吗?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吧?这里一个人百毒不侵,一个人满身解药,她一个正常人这么做很正常吧?咳、她可没说他们不正常……
估计闲致闲雅一时半会儿没空理会她,白若云耸耸肩,默默地走至闲清旁边,“可以还给我了吧?”
“嗯。”闲清半眯着眼懒懒的把手伸开,玉佩就在他的手心里。“虽然你有真气护体,但是这万年冰玉的寒气还是很容易消损精气的。”
默默伸手拿过玉佩,白若云叹息,果然这人早就知道这是万年冰玉了。
“而且,好歹你是药谷的人,自己胸口处已被寒气冻伤都不知道吗?”
当然知道了!不然就不止冻伤这一点了。白若云正暗自腹诽,却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呃,胸口?什么?!白若云瞬间不淡定了,“你、你、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有啊,”闲清一副极其无辜的样子,“只是拿玉佩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不然,就不只是胸口这么简单了……
“那,小不的事……”白若云看着闲清一副他已经手下留情了的表情,很是担忧。
“我都知道。”毕竟那是十岁时候的他。
“那时候你的意识也是清醒的?”不会吧?她推断错了吗?小不的心智是故意装出来的?!
闲清瞥一眼白若云,淡淡地开口。“那就是我,只是,是十岁的我而已,他的记忆就是我的记忆。不过,我十岁以后的记忆,他没有罢了。”
所以,小不还是很纯洁的?
可是,“那三天醒来的为什么会是十岁的你?”
说到这里,闲清危险地睁开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要问你了。”作为药谷主人,不可能不知道这样意外唤醒的结果。
而且,唤醒十岁的他的人,就是她。
听闻这句话,白若云浑身有些发凉,猛然想起师父曾经说过:“当一个人陷入‘深度昏迷’时,如果意外被唤醒,那么,很有可能醒来的是他潜意识里最脆弱的那段时期的意志。虽然很不道德,但是如果对那段时期的他进行打击,无论之后他多么强大,结果都是致命的。”
也就是说,她偶然唤起了闲清迄今为止最无助的记忆。同时,也把闲清置于了最危险的地带了。
“……对不起。”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白若云微微垂头,她不是故意的。
“哎呀哎呀,这些都没关系的!”气氛正紧张之时,一道逗趣的声音插了进来。一旁的闲致估计是抱怨完了,听到这边的对话,还没等闲清开口,便抢着答道:“小步和你在一起很快乐啊!如果他十岁时真的经历了痛苦,那么,有你在,那段记忆就会变成很开心的了!是吧是吧?况且,你都让他抱了……都让他抱了……”说到最后,闲致又微微嘟起小嘴。
呃,重点不会是最后一句吧?
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小不是抱着我睡的?”白若云斜瞟一眼闲致,果然被偷听了吗?
“呃……”但见闲致迅速看向窗外,“啊哈哈哈,今天天气不错。”一边说着,还一边扯着闲雅,要他配合。
于是闲雅默默地看了一眼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嗯。”
好冷……
**
“为什么一定要让小不醒过来?” 白若云突然想到,既然唤醒他如此危险,又何必要她每隔三个月定时来这里?如果小不不醒过来,一切不就都解决了?虽然她挺喜欢小不的,真要他就此消失,还真舍不得……
“因为,若是教主不醒过来,这里方圆一里的人将跟着他沉睡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啊……”居然要这么久。
“嗯,”闲致微微蹙眉,“身体强健的人还好,能撑得过三天的滴水不进。但是其他人……”说到这里,闲致耸耸肩表示无奈。
“让他们在那几天离开这里不行吗?”
“我们确实是这么做的,几天前就已经让他们都离开了……但是……”闲致看看闲雅。
“深山老林。”闲雅只说了四个字。
“……明白了。”白若云蹙眉,确实这个一般人要走进来也得十天半个月的地方,来回会很麻烦。而且,山林里又有野兽出没,就是想露宿一段时间也行不通……所以,她就只能留下来了?
“小白,我想吃好吃的……”闲致此刻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十分委屈地看着白若云。他已经好久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了……不是他挑食哦,真的不是!是因为饭菜——最起码也要能吃得下去啊!
“莫非,这段时间下厨的,是闲雅?”白若云猜测。从佣人下山到再上来,少说也要一个月的时间,那么他们清醒之后,谁做饭啊?白若云看看闲雅,难道闲雅是“贤妻良母”型的?咳、白若云掩唇,他说教闲致的时候,确实很像“良母”。
“不是……”闲致此刻怨念了,闲雅竟然不会做饭!他居然不会做饭!他怎么能不会做饭?!早知道应该让他从小去学的……也比……“是教主……”
“噗……”白若云一时没忍住笑。闲教教主果然不是好当的……
想着闲清妖孽的脸上满脸烟熏的样子,白若云不禁又笑出了声。
一转头看向躺椅——
呃,他竟然早就睡着了……
不是说有她在他就能清醒吗?还是说,他平常就这么嗜睡?
“……”
就这样,白若云以后每隔三个月便到闲宅住上七天……呃,除了第一次。
因为,在佣人还要一个月才能回来的情况下,白若云在闲致的强烈哀求下,荣登了厨娘这一宝座!可惜,本身白若云的厨艺其实也不高,让她配药还行,但是给食物配作料……真是难为她了!不过还好,最起码能吃。于是,七天时间“忍辱负重”之后,白若云本想立即飞身离去,谁知……
“你对我做了什么?!”感受到此刻自己身体完全不听使唤,白若云怒瞪向闲清。
但见闲清神态自若,惬意微笑。“只是下了听命散而已。”
“听命散?你对我用毒?”虽然这么说着,白若云心下却有些奇怪,除了身体不听使唤之外,自己竟然完全没有中毒的感觉。一般此类毒药都是通过控制人的心性来实现,对身体都是有一定伤害的。但是这个……
“不算毒,这药物完全没有毒性,相反的它还是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