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个祸害。”夏侯浊锦轻笑的声音,如同音乐般美妙却同样让人胆寒。妖媚的紫眸流露出冷冷的笑意。
乾国郊外,世外桃源。
男子一身黑色金边的衣袍,整个人看起来举止有礼却又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气度,若罂粟绽放。很难想象,刚才如此柔软的曲子,竟然是出自此桀骜的人之口,手中把玩着笛子,似乎心情不错。
“主上,找到了!!”面对一屋子的医书,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揣着古书上前。
“……真的?”男人声音低沉,却很有力道。
“是,这书记载着关于雪域灵芝的事情,说是能活死人肉白骨,只要找到,主上心上人脸上的那道疤肯定有救了……”
男人笑了起来,看着书上详细记载着另一株陪葬前朝皇帝的事情。
“真是天意!婉儿的脸,这次又救了!”
景懿急不可耐的翻身上马,朝着乾国的城内赶去。
公主府。
“公主你吃点吧,再这么饿下去肯定会出事的。”轩辕婉儿捂着脸上的面上,一把扫过丫鬟手上端着的粥,摔得粉碎。
“滚远点——”轩辕婉儿声音都微微发抖:“若是再找不到法子治我的脸,我宁愿饿死!”今日知道区区小寮国派了使者来皇宫求亲,要知道,如今的形式他们这些小国唯有抱成一团,方能维持住这摇摇欲坠的日子。
谁知道,她还没有进皇宫,却被往日不受宠的那些个公主妹妹笑着挤兑,说她如今已经是个破烂货,哪有什么资格,来了也是献丑。
她差点气疯了。
若是以前的时候,她定不放在心上,她是乾国的第一美人,是父皇的掌上明珠,更是西域的荒废,金科状元黎正夕则和她亲梅竹马,誓海盟山,若不是她的出现,一切都不会改变!!她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好在,人已经死了,彻彻底底消失了……
她和黎正夕是青梅竹马。黎正夕很少避讳她,就连他十二岁的时候拜了火离教的师父,她也是见过的。那时候,跟在他师父后面的矮矮瘦瘦的小子正式景懿。那时候他的光芒被黎正夕全部盖住了,根本就微不足道。
偶尔,黎正夕来找她玩的时候,那小子总是毫不起眼的跟着。
他对自己有好感的事情,她自然知道,那时候只觉得他是癞□□想吃天鹅肉,除了冷眼以对外,她不记得自己有对他笑过。
可是,谁能料到,黎正夕却没有接任火离教的位子,资质和天分总差一些的景懿,却因为捡了个漏,接了火离教的位子。
后来,她被夏侯浊锦你绑架,黎正夕暗中通知了火离教……也就是那个时候,他们又重新遇上,她在他眼里轻而易举的看到,他对自己竟还是爱慕……
“公主。”宫女吓得脸色有点白,可还是哆哆嗦嗦道。
“!”轩辕婉儿沈着脸。
“屋……屋外有个叫景懿的人求见。”小宫女吓得缩成一团,紧忙道。
轩辕婉儿一顿,,慌忙下床看着铜镜,系紧了脸上的面纱,这才放心的深吸了口气,道:“让他进来吧。”
景懿走到屋中,虽然从小宫女惊吓的模样猜到的一二,但是真的看到房中满地的狼藉,还是不进有些不适。只是默不作声的亲手收拾好地上的瓷片。
“不是说你听话好好吃东西,找东西治脸的事情,我帮你吗?”
不说还好,一说轩辕婉儿控制不住委屈,竟哭了起来。
“你……”景懿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断断续续间,还是听她道:“……她真的死了吗?”
“这个问题你不是问了上百遍,死了,的的确确已经死了。”景懿小心的为轩辕婉儿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得了答案,轩辕婉儿的情绪才算稳定些。
“不过,这次来,我还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我找到治你脸的方法了。”景懿笑道。
轩辕婉儿终于笑了。
☆、祭祀品1
最近,黎正夕已经跑了不少药铺,也买了许多珍贵的药材,可是谢布衣果然不见好转。尤其是身体似乎变得越来越差。
有的时候,她甚至以为她睡着了就不会醒了。
可是,如果去掉睡觉的话,现在的她只剩下发呆,毫无生机。
似乎……那些纠缠在她身上的毒,远没有半点求生意识每况愈下的身体来得可怕。
黎正夕虽然从来不说的,但是担心却像是湿了水的棉衣越来越重。他甚至已经快崩溃了,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她。一天比一天感到的除了绝望之外,就只有焦灼的等待。
可是,因为藏宝图所在的地界偏远,而且根本是荒芜之地。所以有很多东西需要准备。
他当然知道这些急不得,但是他真的有些承受不了了。那种明明很心疼,却又毫无办法的感觉,实在太折磨了。
“是不是觉得累了?”满客楼的人很多,黎正夕找了个位子谢布衣坐下。
谢布衣依旧没有反应,目光呆滞,对外界毫无反应。
黎正夕依旧蹲下身望着谢布衣的脸,道:“是不是觉得饿了?今天有想吃的吗?”
“……”
黎正夕也不烦,只是轻笑了下:“我去问小二要些热水,你先把药喝了。你呆在这里别动,我一会儿就回来咱们再点东西吃。”
“……”结果,谢布衣只是眨了眨眼睛而已。
黎正夕明知道是等不到反应,可还是难免会期待。结果,都是一样,轻微叹了口气便起身,朝着楼下的走去。
可谢布衣却依旧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眼神依旧混沌,与热闹的酒楼截然不同,好像失了魂,格外的沉默。
……
忽然,不知道从何处滚来一个绣球,正好落在谢布衣脚边。
谢布衣的神色微微一动,眼睛自然落在绣球上。一瞬间,刚才还一直绷紧的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黑漆漆的眼底弥漫着恐惧和震惊。
只见,那绣球不过是用草编的,上面裹着丝绸和吊穗。可是那丝绸上却绣着火云的花纹,虽然一看就只是普通的纹路,甚至和那天晚上见到的面具上的云纹相距甚远,可是还是让谢布衣觉得浑身觉得战栗。
心里清楚是一回事,可是恐惧是另一回事。
几乎是瞬间心里好不容易才掩藏的伪装,彻底被剥离的干干净净。
谢布衣弯腰将绣球捡了起来,不自觉的用力,指节泛白,恨之入骨。紧抿的嘴角和之前神情呆滞的模样截然不同。
这时,有小孩慌慌张张跑了过来。
“我的球……”小孩奶声奶气的声音,使得谢布衣抬起头。
小孩却吓了一跳,慌夺过球,跑开了。
谢布衣却攥紧了手,不自然的呼气,狰红的眼睛却不敢多流出一滴眼泪。只是低着头,拼了拼命急促呼气,手搭在膝盖上握住,也不敢握紧生怕指甲攥紧了嵌入肉里。
这么多苦都忍了,目前的她也只能这么忍着。
必须学会忍着。
要让那些人血债血偿,就算玉石俱焚也要,十倍百倍的全部还回来!
等黎正夕端着温水上来,看见谢布衣还是老实坐在凳子上,似乎是困了闭上眼睛休息。
“怎么困了?”黎正夕轻轻地晃了晃谢布衣。
谢布衣缓缓张开眼,依旧混沌,神情木然。
似乎对黎正夕的问题毫无反应。
“喝了它,先吃点东西再睡吧。”黎正夕端着杯子,送到了谢布衣唇边。
谢布衣低垂了下眼帘,毫无声息。
……
那日,她受了伤,坐在谢沛的门前,看着屋外越来越旺的大火。屋外不时传来救火的声音,她清楚的知道如果现在出去的话,兴许会没事。
可是,四肢好像不听使唤,根本不能动。
脑子里一片泥泞,只是看着躺在血泊里的黑衣人。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除了漫天无望的恨之外,只剩下冷,骨头缝里都渗透着凉气。
时间好像静止了,脑海里不停地旋转着的只有一句……为什么?
她很痛苦,怎么都想不通,明明已经躲到了这个地步,明明已经隐姓埋名,明明已经退让到连自尊都没有了。可是,那些人还是不放过她。她的家人,她最亲的人如今枉死。
……
为什么……却落得这个结局!
她坐在哭得快喘不过气了,眼睛如针扎的一样,呜呜咽咽的连嗓子都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从小到大,她从没有哭得这么撕心裂肺过,好像连灵魂里被撕扯着,从头到脚只剩下窒息的疼。
若是以前,总觉得她不争气的爹娘还有哥哥一定会心软,会劝她,会骂她,还会心疼她……不让她受到委屈。
可是,如今只有冰凉的尸体。
她一个人坐在这里。
陷入从未有过的绝望,犹如堕入冰窖,永无天日。
呼呼地风吹动着火星,吹动着。
她望着隔着自己不愿的黑衣人,满腔的怨怼,使得她站起身,冲上去撕扯着明明是个已死的人。
可是不争气的因为哭得浑身颤抖,抖得连那个人拽都拽不起来。
绝望!
无力!
正是她的无能,才会落得如斯田地。如果当初,她已经死在西域,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不知道是不是天意,这时被扯动的黑衣人,脸上银质的面具忽然掉了下来。
谢布衣一怔。
面具里竟然刻着升腾的火云纹。
这个图腾她见过。
黎正夕!!
她在黎正夕那里见过!!!
……
所以她必须得从地狱里回来了,她还不能死,她得报仇!
等她千辛万苦终于真的再见到黎正夕的时候,唯一的念头只有要杀了他,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感觉,好像,一直以来对他所有的特别全都付诸一炬。唯有紧紧地握着手上的匕首,握得再紧些,再紧些……
可恨的是自己的身体,原来在这段时间的奔波中已经彻底变得千疮百孔。除了握紧匕首,她竟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这样的她,软弱的不像话。她越来越觉得浑身像一滩烂泥,就连眼皮都变得沉重,眼眶却烧得厉害。
眼皮沉重的一开一合,眼前的视线不断的重叠,黑暗的时间越来越多。
“布衣。”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微微开合了下眼帘,随即又闭上了。
“怎么会这样?”
黎正夕竟抱着她哭了?!不是应该杀了她吗?
“不该这样的……”他低低地呜咽着,却泪流不止。
她变成如今这幅模样,他会不知道?不是应该要她的命吗?
他背着她走下山的时候,她一直都猜不出来。他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不过。
她已经不需要再猜了。
握紧匕首的手依旧不愿意松开。
如果这次她死不了,那就找到机会,让害她的人,还有整个火离教,彻底毁灭吧。
……
皇天不负有心人。
她真的等来了机会。
夏侯浊锦的那张藏宝图就是。
作者有话要说:报仇雪恨开始
☆、祭祀品2
藏宝图上直指的地方是荒漠,那里寸草不生,人一旦进入很容易就会迷失方向感。若是不准备好足够的粮食和水,恐怕到头来只会变成一具干尸。
终于做好最后的准备,由于唯恐事情会有变化,所以夏侯浊锦只是挑选了为数不多的暗影精英作为先头军。
他们则以游玩的理由跟在其后。
由于黎正夕的精心照顾,谢布衣身上的伤口虽然依旧没有愈合的迹象,但是已经不会再大面积溃烂。
只是依旧一言不发。
他本就不是爱说话的人,所有两个人坐在一起的时候,除了凝重的气氛之外,只有沉默。可是这种沉默,却让他觉得踏实。
“王爷,差不多还有半个时辰就进入荒漠了。”赤烈将信号竹筒递给了夏侯浊锦:“虽然属下会一直跟着王爷,但是荒漠气候实在是变幻莫测,以往万一王爷还是小心收着。”
夏侯浊锦收好,看着赤烈手中剩余的:“怎么还有这么多?”
“这是属下为明月和黎大人留的,暗影每个人都发过了。”
“……”夏侯浊锦有些沉默,刚才还轻松的神色变得有些晦涩不明:“你觉得若是没有同行的人,一旦在荒漠迷了方向还有出来的可能吗?”
“属下来的时候,胖教头特别交代过,荒漠极易迷路,一旦真的在流沙中迷失,只有死路一条。”赤烈拿着手上的信号竹筒,一时有点揣摩不透主子的心思。
夏侯浊锦锦眯了眯眼。
若是此时杀了他,倒是容易。
于是。
遥遥的看着坐在不远的两人。
如今的,黎正夕的粗布衣裳,白发苍苍,像是一只落水狗一样小心坐在明月身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升腾出一个可笑的念头——黎正夕老了。不是面貌和体力,而是心态,真的老了。如此平静痛苦,和两年前的他简直派若两人。
真是可悲。
眼神一转也落在谢布衣的脸上……
两个人倒是真有些相似,只是一个是平静,一个是死静。
世人说得孽缘,是不是就是说得这样的人。
若是从没遇见过,说不定两个人都会和现在不同。真不知道谁是谁的劫。
……
感情。
太虚无飘渺的东西了。
只有握到手上的才是真实的。
黎正夕想不通,不代表他想不明白。他夏侯浊锦誓死都不会沦落成他那般狼狈的模样!
“王爷,这个还要不要给他们?”赤烈小心的试探。
夏侯浊锦看着竹筒,笑了:“给吧,本王还没那么小气。”
越是往前走,强劲的风以及流动的风沙几乎让人睁不开眼。马车在进入荒漠的时候已经换成了骆驼,流沙还是让他们几乎寸步难行。一路上经过不少白色的枯骨,死亡的气息弥漫着四周。
如此又是行进了一天一夜。
“王爷是这里了。”暗影干哑巴的嗓子看着横亘在他们前方的石碑。
石碑上拓着一些看不懂的图腾纹路和藏宝图上标注的入口倒是一模一样。
“王爷您还是和赤炙留在上面吧。”还未进入洞口,里面截然和外面干燥的空气不同,冷飕飕的仿佛刮着阴风,骤然变化的温度让人的心神不安。
这么说,夏侯浊锦倒是有几分犹豫。
眼睛望了望前方已经走入洞穴的黎正夕和谢布衣,心下一顿。
只见谢布衣的腰上系着一根粗粗的绳子,绳子的另一头则是黎正夕,两个人,被拴在一个绳子上,倒是有几分同生共死,共同进退的意思。
“不用了。”夏侯浊锦强压下去心里的不甘,还是道。明知道,留在上面,等赤烈他们探完路最为安全,如今却因为心里微妙的嫉妒,变得这么不理智。
赤烈觉得哑然,要知道以王爷的恶劣的性格,绝对会同意。眼睛也不由顺着王爷的视线看了看前方已经快消失不见的明月。不由觉得有些蛛丝马迹,好像从她出现之后……王爷其实还有些不一样。
不过,这些痕迹很微笑,几乎一闪而过便再难察觉。
越是往前走,就越是觉得黑暗。
洞口已经宛若黑夜,足以伸手不见五指。周围的空气流动着一些淡淡的腥臭。即使不高举着火把,也可以猜到脚底下踩着的是什么。只是没想到这么骇人,这些三三两两躺着的人,有的手上还拿着工具,倒像是建造宝藏洞穴的工人。
一道巨大的石门严严实实的挡住了去路。
黎正夕举了举火把,看着上面雕刻着阴阳两极八卦鱼。火光跳跃下有些诡异。
正在迟疑,身后跟上来的暗影,变伸手轻轻摁动了下八卦鱼的一侧。
“小心!”黎正夕大声道。
声音落下,周围的人都是一震,就连跟在最后的夏侯浊锦也是微微一顿。
这时,沉闷的大门发出久违的吱呀声,竟然缓慢的开了。用火把往里面照了照,光线反射出不少耀眼的光芒,仔细一看,黑漆漆的一片全都是金银财宝。
这让刚才还神经紧绷的暗影,顿时放下心来,贪婪的性子顿时失去了理智,一个个潜伏后劲的进了大门里。
顿时,不大的石屋因为火把的照耀而变得清晰起来。那一箱箱一排排堆砌的黄金,足以让人咂舌。
“发财啦!”
“这下发财了!!”
“……”
那些暗影抱着金子,近乎疯癫的笑声让人觉得刺耳。
黎正夕却依旧站在大门外,神色凝重,直觉事情怎么会如此简单。
夏侯浊锦和赤烈他们依旧站在原地,也觉得诡异。
这时,只见石屋的地面突然飞射出密密麻麻的利箭,那些弓箭犹如雨点一般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