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春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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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春归- 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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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你可不能这般冤枉我们,若是大人觉得是我们偷的,尽可以将这事情报到京兆府,让那大人来断案。”有个下人挣扎着喊道:“总比大人这般没头没脑的来审问好。”
  秦冕气得七窍生烟,报京兆府?这贪墨下来的金砂,如何能自己说出去?想着那么一箱金砂不翼而飞,又不能报官捉拿窃贼,秦冕不由得好一阵心痛,可还没得及心疼完,这边宫里来了人,传了皇上的圣旨,皇上着他即刻进宫。
  不是准奏让他休息十日,为何第五日就让他进宫了?秦冕摸了摸额角上的那块疤痕,心惊肉跳:“莫非皇上要找我的祸事不成?”
  提心吊胆的来到宫里,赫连铖见了他,将一份奏折直接摔到了他的脸上:“秦冕,朕让你去督军,可你都去督了些什么?混帐东西!”
  奏折的壳子是硬纸片做的,摔到脸上十分疼痛,秦冕不敢回嘴,伸出手将那奏折捡起来看了看,一颗心都凉到了心底。奏折是留守在南燕的大将军写过来的,南燕的太子燕昊,至今没有见到踪影,据有人透露,大半个月前曾在南燕皇宫中见到过他的踪影,燕昊还曾经去夜探了刑部大牢,自此之后,燕昊便再也没了音信。
  “大半个月前,不正是你在南燕的时候!你那阵子住在南燕皇宫里边,可怎么一点信息都不知晓!”赫连铖恨恨的望着跪在地上的秦冕,怒从胆边生,气不打一处来。素日里见他逢迎着自己,好像再机灵也不过,可为何跟去幕慕乾身边督军,便成了一个傻子。
  “老奴、老奴是知道一些的,可……”秦冕咬了咬牙,反正都成这模样了,怎么还要忌讳着那慕乾!皇上不是痛恨慕家?自己添油加醋的说上一些,看能不能给自己脱罪,也能让皇上更厌恶慕家,早日将慕家发落了,自己也就安心了。
  “可什么?”赫连铖盯住了秦冕,一双眼睛里露出不耐烦来:“让你去督军,便是要你看那慕乾有什么异样的举动,也要看看南燕的情况,你既然都看见燕昊了,为何不向朕来报告,却藏着掖着?”
  
  “皇上,老奴错了,老奴不该被人胁迫!”秦冕嚎啕大哭了起来,爬到赫连铖身边,抱住了他的大腿,一张老脸不住的在他的龙袍上蹭:“老奴不该将自己的性命看得太重,却将皇上的叮嘱排在后边,皇上,老奴耽误了皇上的事情,万死也不能弥补!”
  见秦冕哭得伤心,赫连铖倒也歇了几分怒气,这秦冕是打小便在他身边服侍,还算是有几分感情的,他伸出脚来踢了秦冕一脚,大声呵斥道:“你先别只顾着哭,将眼泪擦了,再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秦冕点了点头,拿着衣袖擦了擦眼睛,跪在那里,将与慕乾从上京出发以后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没有漏过云州城慕乾与燕昊的交易,也没有漏过南燕皇宫那个晚上,慕乾与燕昊交手的事情。
  “皇上,那慕乾总是动不动拿着刀子威胁老奴,老奴心中害怕,这才闭嘴不敢说的。”秦冕捶胸顿足,痛哭流涕,一副懊悔不已的模样,赫连铖喝了一声:“别再嚎了!你且与我说仔细些,那慕乾是如何与燕昊勾搭上的。”
  秦冕擦了擦眼泪,从太原王赫连毓到军营里说起,然后来了南燕使者,第二日慕乾与燕昊隔着护城河相谈,燕昊的身边还站着慕二小姐:“皇上,那慕二小姐定然与燕昊有些不同寻常的关系,后来燕昊送回慕二小姐,慕二小姐走过护城河就晕倒了!”
  慕二小姐?赫连铖的手一颤,手中拿着的一支吸饱了墨汁的毛笔点在了纸上,一个黑色的小点迅速的晕染开来,那一团黑色慢慢的变大了。
  她与她姐姐慕瑛一样,有一头黑鸦鸦的青丝,赫连铖的面前出现了一张粉嫩的脸,她的眉眼也与慕瑛很相像,只是她的鼻子与嘴唇生得更精致些,她坐在那里,宁静而优雅,就如一幅仕女图,让人看了只想再看。
  赫连铖暗自吞了一口唾沫,那日自己原计划着要等慕瑛手铸金人失败以后再将慕微的清白毁去,可没想到慕微成功的铸出了金人,让他心中气恼不堪,也没心思去享受慕二小姐这一朵娇花,现在看来,自己是该要有些动作了。
  慕华寅骄横跋扈,他的儿子也跟他一般,有样学样的趾高气扬了起来,脸自己派去的督军都不放在眼里,既然敢威胁秦冕!慕华寅,总有一日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让你明白帝王的威严是不可触犯的。
  “秦冕,你督军不力,罚去你一年俸禄。”赫连铖见着秦冕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倒也没给他重罚,秦冕最喜欢的便是金银,罚他的俸禄肯定会让他心疼不已了。
  “谢皇上不杀之恩。”秦冕战战兢兢的伏□子谢恩,耳畔又传来赫连铖的声音:“那一箱金砂,你给朕送回司珍局。”
  “皇上!”秦冕望着赫连铖的脸,泪水哗啦啦的流了下来。
  赫连铖没有理睬他,站起身子,板着一张脸朝侧门走了过去,江六赶紧跟上前去,离开的时候朝秦冕眨了眨眼,意思让他不要再哭了。
  江六的干儿子,小内侍刘兴轻手轻脚走到秦冕身边,低声道:“秦公公,不就是将金砂退回去吗?你没有做好皇上交给你的事情,皇上这般处置你,你都要千恩万谢了,为何还这般啼哭?秦公公,你便收声罢!”
  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的苦,秦冕瘫软了身子坐在那里,一箱金砂,他这两年蚊子聚血般积攒下来的银子,全拿了去陪这箱金砂,还不知道够不够!一想着自己两年功夫都白费了,秦冕便挖心般的痛,眼泪又止不住流了下来。
  映月宫里一片宁静,只有微风将内室里几句轻言碎语带了出来。
  “娘娘,朝凤宫那边已经开始修缮了。”紫菱拿着扇子替慕瑛轻轻的扇着风,一边笑得眉毛都飞了起来:“我今日上午特地去那边瞧了瞧,好像外边的墙都重新粉了一次,瞧着格外艳丽了些。”
  陈姑姑垂手站在那里,望着慕瑛只是笑:“这么些年了,朝凤宫还没主人,里边东西都有些破旧了,可不该还还修缮一次?也不知道会修成什么样子呢,眼见着册封仪式就要近了,总归要在仪式前弄好才行。”
  慕瑛笑微微的坐在那里,没有说话,手铸金人成功以后,她的身份便发生了改变,大家瞧她的目光更是尊敬了几分,就连李中式、孙椒房都挺着肚子来向她请安了。慕瑛望了望菱花镜里的自己,虽然还是那张脸,可仿佛却有了些改变。
  或许皇后娘娘这个称呼,让她变得更高贵了,也更有了自信。
  她是命中注定要做大虞的皇后,要做他终身的伴侣,要跟着他一起葬到皇陵里边去的。慕瑛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管以前自己受了多少苦难,毕竟是美梦成真了,自己一定要好好坚守着这一份来之不易的幸福,要与他并肩站在一处,接受万民的朝贺。
  “皇上驾到。”小内侍的声音尖细,从外边传了进来。
  慕瑛抬起头,就见门帘一晃,赫连铖已经迈步走了进来。
  
 
☆、宫中传旨
  赫连铖背着手站在那里;身子将内室的门给堵住了一大半,黑黑的一个影子投在地上;将慕瑛笼罩在他的阴影里边。
  “皇上安好。”慕瑛赶紧站了起来;带着陈姑姑与两个贴身大宫女拜了下去,还没等她抬起头;她便觉得自己的手上一阵剧痛;赫连铖的脚踩在了她的手上,正用力的在碾压着她的手背。
  慕瑛吃痛;可却不敢喊出来,多年被赫连铖欺负的经历告诉她,她不能求饶,越是求饶,赫连铖便会变本加厉的欺负她。她咬着牙齿承受着赫连铖的踩踏;虽然有些钻心的痛;可她却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赫连铖的目光落在慕瑛身上;她那一头青丝黑得亮眼;让他模模糊糊想起了另外一个人的头发;她的也是这般光滑,和她姐姐的一样。他弯下腰,伸手抓住了慕瑛的胳膊,一只手便将她提了起来:“你起来说话。”
  陈姑姑与紫菱紫馨也跟着站了起来,战战兢兢的望着赫连铖,娘娘现儿已经贵为皇后了,为何皇上还是这般对她下重手?可这些事情又岂是她们能置喙的?三个人只能垂着头站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
  “你现在很得意?”赫连铖将慕瑛拎着到了墙角,眼睛盯住了她:“因为你们慕家暗地里帮助你,让你坐上了皇后的宝座,你心中肯定将朕看轻了几分!你是不是认为朕是无论如何也斗不过你们慕家?”
  慕瑛慌忙摇了摇头,睁大了眼睛望向赫连铖:“皇上,臣妾绝无此意。”
  为了他,她可以抛弃慕家人的身份,她宁可不要姓慕,这个姓氏让她吃了太多的苦头,赫连铖对慕家十分猜疑,对慕华寅很是痛恨,才会附带着如此对她,若她只是别家府第里的小姐,赫连铖与她,该是相处和睦。
  “绝无此意?”赫连铖咧了咧嘴:“我瞧着你的眼神里分明就有嘲笑朕的意思!”他将慕瑛的手腕捏紧了几分,几乎要将她的手腕给捏碎:“你想做朕的皇后?那你就必须听朕的吩咐,不得违背朕的心意!”
  慕瑛痛得眼泪在眼眶里打着滚,嘴唇嗫嚅:“皇上,臣妾什么都听你的。”
  赫连铖将手松开,忽然朝她小了笑:“你果然会这般听话?”
  慕瑛低头含泪:“臣妾绝不会做皇上不高兴的事情,绝不会背叛皇上,皇上有什么事情要臣妾做,臣妾都会做好的。”
  “好,那我正有一件事情让你去做。”赫连铖坐了下来,从衣裳里边摸出了一支九尾凤钗来:“你看看这九尾凤钗,是不是很精致?”
  这九尾凤钗随身带着很久了,赫连铖一直在考虑要不要给慕瑛,这凤钗贴身放着,日日夜夜刺着他的肌肤,就如有一根刺扎在他心头一般,让他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
  究竟是赐给她,还是拿了去熔掉?赫连铖自己都迷惑起来,按着正理来说,他不应该是将这九尾凤钗扔给司珍局将它化为一滩金水?她是慕华寅的女儿,配戴这般精致的九尾凤钗?可不知为什么,他却一直没有这样做,将那九尾凤钗贴身带着,今日一冲动,竟然拿了出来。
  慕瑛抬头看了看那九尾凤钗,那艳艳的珠光宝气让她吃了一惊,这凤钗着实精致,她还没有见到这般精致的首饰过。“皇上,这凤钗……”
  “只要你乖乖听朕的话,朕便承认你是朕的皇后,这九尾凤钗也就赐给你。”赫连铖将那九尾凤钗摇了摇,那串流苏便簌簌的动了起来,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响声,凤凰尾翎上的宝石映着阳光,不住的闪着慕瑛的眼睛。
  “皇上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便是,即便没有这九尾凤钗,臣妾也会要替皇上做好的。”慕瑛低头敛眉,心中惴惴不安,不知道皇上有什么事情要她去做,竟然拿出九尾凤钗来诱惑她——这件事情,只怕不大寻常。
  “你下一道懿旨,让你妹妹进宫。”赫连铖冰冷的吐出了几个字,让慕瑛只觉得心中一凉。
  让慕微进宫?慕瑛心中酸涩,难道皇上是看中她了?她努力的回想着慕微的容貌,刚刚及笄的少女,脸孔粉嫩,新鲜得如刚刚长出来的春笋,她的眼睛又黑又亮,脸颊上有着淡淡的绯红……慕瑛觉得自己几乎不能呼吸,皇上、皇上是喜欢上她了?
  “怎么,你不愿意?”赫连铖盯住了慕瑛的眼睛,让她无处遁形:“你方才不是说,无论朕让你去做什么,你都会去做?现儿为何不开口?”
  慕瑛被赫连铖盯得垂下头去,声音细微:“皇上,臣妾愿意。”
  “是吗?”赫连铖笑了起来:“很好,很好,那你赶紧派人去慕大司马家传旨,让你妹妹明日进宫。”
  “敢问皇上,为何要传臣妾的妹妹进宫?”慕瑛心中的酸涩一阵阵的涌了上来,她鼓足勇气抬起头来望向笑得暧昧的赫连铖,忍不住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因为你妹妹生得美貌,朕想临幸她。”赫连铖也不隐瞒,只是笑着朝慕瑛点了点头:“你们姐妹二人,共事一夫,岂不风雅?”
  “皇上!”慕瑛惊骇的喊出了声:“臣妾的妹妹,五月才及笄,尚未许配人家……”
  “正是要没有许配人家才还,否则残花败柳如何来服侍朕?”赫连铖说得十分开心:“朕看上了她,那是你们慕家的福气,你难道还不愿意?”
  “皇上,这大虞后宫里没有姐妹共同侍奉皇上的先例。”慕瑛说得很是艰难,慕微比她年轻,比她美貌,若是她进宫了,肯定会分走皇上的宠爱,一想到这里,她的心便难过得无法用言语说出,仿佛有一条小虫子在慢慢吞噬着她的心,那沙沙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竟然还以为朕会让她进后宫为妃嫔?”赫连铖望着慕瑛,哈哈大笑了起来:“皇后,你也将你慕家看得太重了些罢!大虞后宫从来便没有两姐妹一道为妃嫔的先例,哪怕是你慕家权势滔天,也不会有这种殊荣。”
  “那……”慕瑛艰难的吞了下口水,皇上的意思,难道只是随意玩玩,然后弃之不顾?若是这样,慕微以后如何谈婚论嫁?已经不是完璧之身,哪怕那个将她清白毁去的人是皇上,可总是会被将来的夫君嫌弃。
  “哪里还有那么多话要说?”赫连铖不耐烦的站了起来:“你赶紧去下懿旨!明日好好替朕安排好这件事情。”
  “是。”慕瑛低声应答了一句,赫连铖的手伸了出来,捏住了她的下巴:“你别想玩什么花招,一切都要听从朕的吩咐!”
  门帘晃了个不停,上边绘制的花鸟在地上投出的影子也在不住的晃动,慕瑛低头看着那黑色的阴影在自己面前不住的摇来晃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下可怎么办才好呢?”
  陈姑姑站在那里,眼睛出神的望着多宝格上的一个锦盒,里边装着一块素丝帕子,那是慕瑛及笄的时候,年仅九岁的慕微亲手绣的,上边绣的是喜鹊登梅,虽然喜鹊还看不出什么形状来,可那四个字却寄托了她对姐姐的祝愿。
  前几日她见着了二小姐,那般秀美的人儿,精致如瓷,让人几乎不忍心去触摸一般,可没想到皇上竟然要毁去她的清白!一想到这里,陈姑姑的心便不由得颤抖起来,毁了二小姐的清白,就等于毁了她的一辈子,以后二小姐别想有好日子过了,老夫人、夫人还不知道该怎么伤心呢?
  “陈姑姑,你派人去传本宫旨意,让慕二小姐进宫来陪本宫说说闲话。”慕瑛抬起头来,她脸色有几分苍白,可眼中有说不出的坚定。
  “娘娘,真要去传懿旨?”陈姑姑小声问道:“皇上那般存心……”
  “本宫还能有什么办法?皇上就是天,不听皇上的,本宫还去听谁的?”慕瑛坐在那里,一双手紧紧的抓住了衣裳,揉得皱成一团。慕微是慕家的女儿,可她也是慕家的女儿,凭什么她要为慕家做出牺牲到宫里当棋子,而慕微却受尽宠爱,前边一条锦绣大道?
  她恨慕家,就连被慕家宠爱着的妹妹也连带恨上了。赫连铖不就是想要挑衅慕家吗?那她就坐在旁边看着好了,她倒要看看,那娇嫩如花的慕微被皇上□□过以后,是不是还能有那前路锦绣!
  “娘娘。”陈姑姑还想劝说几句,却被慕微那凌厉的眼神唬了一条跳,慕瑛此时的眼神已经有了变化,不再是像原来那般柔弱无助,相反的,有了一丝阴冷。
  “不必多说,速速派人去传本宫旨意。”慕瑛站了起来,伸手扶住了椅子背,一阵晕眩几乎将她击倒——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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