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们立即压制住玉观音,同时派人请王妃和太医过来。
世子可是王妃的命根子。
她看到世子后背被人刺了一剑,手上胳膊上和后背全是献血,尖声惊叫起来。她颤抖着搂住世子,眼里迸射出恨意。她指着被压在地上大大笑不止的玉观音,声音凄厉地说:“给我打!”
侍卫们知道玉观音是王爷的心头好,也不敢往死里打,但是王妃震怒,他们也不敢不玩死里打。好在最后旭王妃并不为难他们,只说先打折腿。至于玉观音的性命,她会恳请皇上皇后拿主意。
玉观音刺伤世子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西山猎场。
旭王爷得知消息前一秒,还在和青桑国女子还在腻歪中。他此时此刻正琢磨着,是等狩猎结束就甩了青桑国女子呢,还是带回府里,再和她逍遥一段日子。
皇后拿到旭王妃的文书时,也只震惊了一下,随后皇后便去见皇上,打算把事情告诉皇上,不过侍卫告诉她,皇上刚去了凤妃那儿。
凤妃因为开始有了孕吐反应,不敢多出门,也不敢随便让宫女在前伺候,身边只留最亲信的宫女。凤捭担心她,这一天都在她屋里陪她说话解闷儿。
凤妃孕吐时很多东西都不敢吃,吃了便会吐,看着极为辛苦。凤捭便想了各种法子叫她多吃些东西,好在她爱吃的核桃吃下去不会吐得厉害。
凤捭便认真地帮她剥核桃。行宫里头设备不比皇宫,这核桃一般宫女只能用锤子先捶开,然后再剥去壳儿,细细挑出里面的核桃肉。不过她们力道控制不住,一锤子下去,要不核桃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下,要不就碎得太厉害。而且左一锤子右一锤子的,很是吵人。
凤捭比她们力气大,能捏碎核桃。
于是她便帮着剥核桃给凤妃吃。一开始她捏的力道也拿不准,不过捏了几个之后就有了经验。
“姐,你说你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凤捭问。
凤妃捏着她剥好的核桃肉,一面吃一面说:“不知道,我刚入宫的时候,曾听说酸儿辣女,可我两样现在都不那么爱吃,你说我怀的是个什么?”
“我看是个皇子吧,这么爱折腾你。”
凤妃低头浅笑,轻轻摸了摸尚不明显的肚皮,“我猜也是。对了,我听说以前秦少将军常去旭王府走动?”
“是吗?”凤捭也捡了个核桃肉,塞进嘴里,“以前我没嫁给他不是很清楚,不过旭王妃是他亲姨,他估计是会常去走动。”
凤妃压低嗓子,小声说:“你还是劝着点秦少将军,尽量不要和旭王府牵扯太多。”
凤捭点头,并不多言,顺手又递给她几个核桃肉,说:“再吃点。”
凤妃嘴里塞得满满的,急忙按住她的手,说:“妹妹,够了够了,我不吃了,再吃可要吐了。”
凤捭微笑着拿起方巾擦干净手,然后轻轻揉了揉手心,说道:“那我就不给你剥了。”
这时,皇上的声音突然传来。
“吃什么呢?俩姐妹聊得这么开心?”
凤妃娇俏着瞪了皇上一眼,“皇上,您突然进来也不提醒一声,可吓了我们一跳。”
皇上笑了笑,看着摆放在一旁的核桃,问:“凤妃最近是爱上吃核桃了……瞧瞧这满地的核桃壳。你看看你,怎么不叫伺候人的来剥?你可仔细你的手。”
皇上说话间便撩起了凤妃的手看了看。
凤妃的手干净柔软,没有一点红印。
凤妃道:“臣妾不碍事。”
皇上松开手,微微眯起了眼,目光转向凤捭。
凤捭剥了大半天核桃,手上再有劲此刻也有些酸疼。她懒得再去应付皇上,只是礼节性地起身行礼,并准备离开。回到屋里后,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头竟然全红了。
她走的时候,皇上并不拦她,甚至连目光都没追随太久。
不过在凤捭走后没多久,皇上便也起身离开。
他刚出了大门,便吩咐楚弦,让人立即剥一大盘子的核桃肉给凤妃送来。
他才不是心疼凤妃。
他是心疼凤捭。只看一眼,他就知道凤捭一定剥了很久,手心手指大概都疼了,他看到觉得心里怪不是滋味的,当时若是没有旁人在,恐怕他就抓起凤捭的手,好好给她揉揉了。
“你说她没事逞能干什么?”
剥半天核桃手能不疼吗?
楚弦没听懂皇上的意思,于是也不敢接茬,只是愣愣地跟在皇上身后。
等皇上走到门口,就看见皇后急急忙忙地朝他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元宵节快乐!(^o^)/~
☆、第 51 章
皇上收起情绪,问皇后:“皇后有何事?”
皇后看了一眼楚弦,楚弦识相地后退得远远的。随后皇后跟在皇上身后进入殿内。
皇后说:“旭王府的世子如今危在旦夕。是……”皇后稍微顿了顿,抬眸道,“是玉状元伤了小世子。”
皇上在案前停下。
皇后继续说:“臣妾已命人通知太医院全力救治世子,也赏了王妃好些东西,以此聊表安抚之意安。至于玉状元,臣妾倒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还请皇上定夺。”
皇上眉头紧锁,对皇后道:“朕心里有数了。”
“那臣妾告退。”
皇后离开后,皇上唤楚弦进来,让他再次召旭王爷来见自己。其实皇上本来不想为难玉观音,毕竟玉观音是他今年钦点的状元郎,可惜大周有律法,有大理寺卿。杀害皇室成员皆属于谋逆之罪,按律当灭门。
楚弦刚走,门口的小太监便进来通报,说有东方丞相十万火急的折子一份。
皇上不耐烦地坐下,说:“什么折子是十万火急的?”
小太监不明白皇上为何发怒,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皇上深呼吸一口气,说:“呈上来。”
他才翻开看了几行,便把折子丢在地上,怒道:“一个两个都是要造反!活腻了!”
楚弦去了旭王爷暂居之地,却发现王爷根本不在里面,他问询了侍卫,居然没一个人知道王爷这会子猫去了哪儿。
最后楚弦遇到了巡视完行宫布置的秦少郅,忙过去问询。
“秦将军,您可瞧见了旭王爷?”
秦少郅并没有看见旭王爷,不过他是知道如果旭王爷不在大家容易找得到的地方,那一定是在行宫外面,和他感兴趣的人在一起,做他感兴趣的事。秦少郅提醒楚弦:“楚公公,你若是找不到王爷,不妨想想王爷最近喜欢什么。”
楚弦在宫里浸淫多年,顿时明白了秦少郅的意思。
秦少郅见此,便不再多言,抬脚回来自己的住处。
这时,凤捭认真地揉着手指。她剥的时候,没觉得手疼,现在倒是感到有些不舒服,大概是剥太多的缘故。
秦少郅不悦地锁紧眉头,眼里尽是埋怨,说:“看你,本来就不是纤纤玉指,还尽这样折腾。”他抓起凤捭的手,放嘴边轻轻吹吹。
凤捭不好意思地干咳两声,“我的手本来和身上一样,也是摸起来滑溜溜的,白嫩细长,和你说的纤纤玉指一模一样,不过是后来打仗握剑执刀的次数多了,才变丑的。”
“都知道丑了,还去献丑。”秦少郅不高兴地说,“凤妃也真是,怎么舍得让你一直剥核桃,你又不是她的宫女。这是手又不是锤子,哪能一直不停地剥硬核桃。你看看这手指头磨的,都红的,是不是疼了?”
凤捭笑了,伸手按了按他的眉心,“别老皱眉,你对我笑一笑,我心情才会好。其实我起先剥的时候,不觉得疼。倒是回来在这冷清的屋子里坐了一会儿,才觉得手痒痒。”
她望着秦少郅,心想,这缘分真是不可思议。
当年,她和秦少郅死磕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这还没过去几年,就成了一家人。
“想不想跟我去外面走走?”
凤捭点头,站起身,说:“当然想!我听说西山猎场后山晚上的景色很好看。”
秦少郅把她来来,道:“我不是说现在去外面走走……我是说,如果我被皇上派去外面当官,你肯不肯跟我一起?”
凤捭连贴近他,低声问:“真的会去外地当官?那我可是求之不得。”
她觉得,离大周皇帝越远越好。
最好她能和秦少郅在京城之外的地方住上个几十年,几十年之后返回京城,自己老了丑了,皇上也就不会惦记。那个时候,皇上一定还是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儿家。
不过她想,等自己老了丑了,秦少郅虽然同样也老了丑了,可是他万一像旭王爷那样,动了乌七八糟的心思……
凤捭抿了抿唇,问秦少郅:“要是有一天我老了,你会不会想要娶年轻漂亮的妾室?”
“你又多想了。你老了,我也老了,伺候你一个就够费心的,哪里有闲工夫去找小的?”
凤捭不依,追问:“你先说会不会?”
秦少郅非常真诚地回答:“夫人,你夫君不会这么做的。”
“空口无凭,那你立个字据,如果到时候你敢反悔娶妾,那我可就要不客气了。”
凤捭真就一本正经地拿出宣旨,用大周文字和秒过文字对照着写了一份承诺书。
秦少郅看到最后一项,如违反规定,那他则会被处以极刑。秦少郅眼皮耷拉着,连想都没想便写上自己的名字。
凤捭这才安心了。
她把纸张叠起收好,说:“你刚才说去外面?什么时候?”
秦少郅道:“我也是方才刚从父亲那儿得到的消息,据说川滇的辽王兴兵作乱,想自立为皇。这辽王大概是仗着那个地方地势凶险,易守难攻。”
凤捭问:“你是说……皇上会派你去?”
秦少郅嘴角噙着笑,说:“我猜是。”
“但是你刚才说了,那儿地势凶险,易守难攻。”凤捭面露忧虑。
“越是艰险的仗,皇上才越有可能派我去。”秦少郅揽她入怀,“只是要让你跟着我一路奔波。”
凤捭细细一想,觉得秦少郅说的甚对。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和你们大周娇滴滴的公主不同。”凤捭得意地仰起头,“你带上我,兴许我还能做你仗下的一位军师。”
秦少郅叹气,说:“你还是收起这个念头。我只是希望你能顺利同我一起暂离京城这个鬼地方。”
“为什么?”凤捭坐直身体,“旁人没见识过我带兵打仗,瞧不起我也就罢了。你可是和我交手好几年,我厉害不厉害你难道不清楚?我看你们大周的将领比我好的……”
秦少郅按住她的嘴唇,“岂是我瞧不起你。只是大周不比木辽,从来没有女子统帅三军的。再者,你是木辽个公主,可不是大周的公主的。而且,我宁可自己冲在最前面,也断然不会让你入关。”
“那你还说带上我一起。”凤捭不满地推开他的手,“你这是在唬弄我玩呢?”
“我只是我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京城。”秦少郅眼前闪过皇上那阴沉的眼神,“我真的害怕把你一个人留在京城,等我回来的时候,见了你要下跪向你请安。”
凤捭心里一惊,“别吓我。”
“谁让你生得这样好。好到恨不得永远把你藏在家里,再也不让人看见你。”
“你不得憋死我。”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一直聊到口干舌燥。秦少郅刚吹灭烛火,门外便响起叩门声。秦少郅唉了一声,说:“大概是皇上召我们过去议事。”
凤捭明白地点点头,在他离开时,主动献上自己的香吻一枚。
秦少郅动作麻利地整理完毕,跟着传唤的人往行宫的议事殿走去。
一切如秦少郅所料,皇上意欲派他去平乱。不过这晚也只是临时议论,最终回京后皇上才会真正下旨。
等议完辽王作乱之事,楚弦才弯着腰进来禀告皇上,旭王爷在殿外候着。皇上脸色很不好地问:“让你传个人要这么长时间吗?”
楚弦道:“都是奴婢办事不利,绕了一大圈方找到王爷,还请皇上责罚!”
“就罚你陪着王爷跪在这大殿里反省!”皇上说完,起身拂袖而去。
臣子们推下去的时候,都避着旭王爷,也不敢去看他。
旭王爷挠了挠头,心想,皇帝这是怎么了……他都没几天正经王爷可当,还不准他抓住最后机会逍遥?
因辽王作乱,狩猎被迫提前结束,次日皇上便宣布启程回京。
可怜的旭王爷是最后一个被通知要离开,他骑着马混在一群士兵中,倒也依然自得,如果膝盖不那么疼的话,他会觉得更加舒适。
不过谁也没料到,那青桑国的女子竟也骑着马赶了过来。
那青桑国女子赶上旭王爷,挥舞着手里的马鞭,骂道:“郭旭,你竟然不辞而别!”
旭王爷不想自己的风流韵事被这帮士兵围观,便停下来,对青桑国女子说:“皇上有令,我等臣子自然不得不从。时间紧迫,真不是我故意要不辞而别。”
青桑国女子道:“那我便跟着你一起回京。”
旭王爷正色道:“你若是非要跟着,那便跟着好了,等入了京我给你个名分就是。不过你别在行军时胡闹,回头惹怒皇上,你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的。别怪我没提醒你,皇上不会看你是青桑国人就对你网开一面。”
青桑国女子歪着头思索片刻,最后闭上嘴,算是同意。
没多久,皇上便知道旭王爷身边多了那位青桑国女子。
皇上非常不喜青桑国那几名女子,因为之前在比试的时候,她们其中两个人竟然想要伤害凤捭。他当时不好发作,是因为对方是使节,他身为一国之君,不能因比试之事治她们的罪。如今,他正好有了机会让青桑国难堪。
皇上吩咐下面的人:“看紧了。”
因为时间紧迫,所以一路急赶,休息时间很少。皇上本来是想让一部分侍卫保护女眷们慢慢走,但是被皇后一口拒绝。她说自己身为一国之母,必须以身作则。皇后不愿意慢慢走,那些随性的大臣女眷们更是不敢懈怠。
这对凤捭没有人任何影响,可就是苦了刚怀孕没多久的凤妃。
凤捭担心她这一路有不测,一直都和她同乘一辆马车,悉心照顾她。
凤妃见此,眼角湿了好几回,说:“妹妹,如果不是有你,我怕我都护不住自己。这马车颠簸得我几乎吃不下任何东西。”
凤捭道:“你要是能和皇上或皇后同乘一辆车,那会好很多。”
皇上和皇后的车辇异常平稳舒坦,凤捭虽然没乘过,但是光从形状上就能分辨出来。
凤妃扶着肚子,道:“我只是一个妃子,帝后的车辇是没有资格的。”
“要是让皇上或者皇后知道你有了身孕的事情,或许……”
凤妃连忙阻止她,说:“千万别!我可不想让皇后误会我仗着自己有了身孕恃宠而骄。放心,我凤妃的孩子,一定是福大命大的。”
凤捭说不过她,也只好由着她。
万幸一直等到回京那天,凤妃都没特别大的异常。
凤捭回到将军府后,自然是跟着秦少郅先拜见了老祖宗和姚氏,不过没一会秦少郅便跟着父亲一同入宫。见秦少郅和秦睦又忙公事去了,姚氏和秦老夫人也觉得无趣,凤捭此时此刻也没心情逗她,便起身回自己的院子。
一进屋后,她便立即吩咐浮玉,自己要沐浴。
连着赶路,尽管衣服换过几回,但还是会觉得不舒服。
锦姑已经知道她回来,一早便命丫鬟们烧上了热水。她服侍凤捭多年,凤捭先前领兵打仗的时候,每次回宫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要沐浴净身。
才这么点日子不见,凤捭觉得翠玉似乎又长高了点,另外三玉还是老样子,大周话也没见精进多少。
翠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