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归，离了宫还能能做什么？”
她向前迈上几步，抬头仰望浩瀚的星空，黯淡的眼睛融入夜色中，一如宫门深似海，一旦入了宫，就只能看到星空的一角。
又是一番沉寂。
文烨沉思之后，道：“集市当真那么有趣？”
“集市不知比皇宫好上多少，不用管那么多的礼节，无拘无束，吃的玩的数不胜数。街上摆的虽不是山珍海味，却同样香甜可口，虽不是旷世珍宝，却是奇异多姿。”
“看来还真是比皇宫有趣，我倒是真想去瞧一瞧，你明天带我去看看！”文烨一本正经的说。
苏姿晗一愣，但笑容很快再次浮现，“将军又开玩笑，明天圣上就要起驾回宫，我们哪还有机会？”
“这你放心，我会去说服皇上的。”
看文烨信心满满，苏姿晗半信半疑，嫣然笑道：“如果明天皇上不回宫，我就带你去。”
“好，一言为定！”文烨郑重其事。
苏姿晗不知文烨的信心从何而来，就当他只是随口一说，答应道：“一言为定。”
次日清晨，苏姿晗三人悠然的坐在集市的客栈里。
“没想到将军真有办法说服皇上，可否告诉在下用的的何种妙计？”苏姿晗身着一件朴素青衣，风度翩翩，疑惑地问文烨。
文烨身着牙白色锦袍，丝毫没有当初在枫林是的冰冷气息，悠然地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小口，“只是随便跟皇上说了几句，算不上妙计。”
芸儿嘴里塞着一嘴的甜食，不耐烦地催道：“打什么哑谜？你就跟我们说一下吧！”
她总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对她们家小姐没安好心。
文烨放下手中的茶杯，笑了笑，“其实很简单，我就跟皇上说作为一位明君应体恤民情，建议他应该利用此次狩猎的时机出来微服私访，皇上觉得有理，但又忙于国事，抽不开身，所以就差了我来。”
“原来将军是利用了皇上又懒又要面子这一点。”苏姿晗话语间带着浓浓的讥嘲和轻蔑。
文烨低头品茶，含笑不语。
苏姿晗浅啜一口茶，回味着嘴中茶香，“皇上既已下旨，那我们就奉旨好好地去帮他体察一下民情。”。
三人走在大街上，耳旁不停的传来叫卖声，热闹非凡，文烨脸上露出欣慰的喜色，“看样子百姓生活尚可。”
“整体是不错。”苏姿晗点头赞同，“不过，比起好的方面，我们更应该注意到不好的地方。”
文烨顺着苏姿晗眼睛的方向望去，只见路边有衣衫褴褛的一大一小的两个乞丐，像是一对母女，当文烨望过去时，那小女孩正睁着大眼睛望着他们，清澈而可怜，就像会说话一样，正在呼喊他们，乞求他们的帮助。
可是，就那样互相对望，在小女孩带着期盼的眼神中，他们最终还是无动于衷地从那对母女身边走过。
文烨开口问苏姿晗：“你怎么不帮帮她们？”
“怎么帮？”苏姿晗停下走动的脚步，认真的看着他，反问：“用银子吗？”
文烨随之顿住，凝视着苏姿晗，目光深沉，蓦地，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一时施舍，一己之力，完全无法解决根本问题。
依据苏姿晗冲出来阻止他射杀动物的冒失样，文烨原本以为她会拿出银子接济那对母女，若她不是故意接近他的人，很好，由此看来，她为人也算有些理智，有资本留在他身边，但若是仇人……
文烨在心里冷冷一笑，她还不够资格。
☆、第五章 私访
“走，我们现在就去治治本。”苏姿晗不知道文烨此时心中一闪而过的杀意，提步就走。
文烨惊疑，大步跟上迷惑问道：“治本？”
“嗯。”
文烨仔细想了想也没有头绪，“去哪？”
“醉生梦死。”
淡淡的话从苏姿晗口中说出，芸儿却惊得立马停在了原地不动，“什么！小……小晗子，我们怎么可以去那种地方？”她结结巴巴，情绪激动，“别忘了我们可是……可是太监啊！”
文烨还蒙在鼓里，“醉生梦死是？”
苏姿晗惊诧，“将军不知道吗？”
世上竟然还有男人不知道醉生梦死？
文烨一脸不懂，苏姿晗解释说：“青楼。”
“你难道不知道我朝的规定吗？”文烨故作生气，“你竟然让本将军去青楼？”
“知道。”苏姿晗不急不缓，“根据我朝律例，为官者嫖娼，轻则贬职，重则革职，永不录用。”
她将小时候苏恪让她背的文国律例侃侃说来，脑中却想起了制定这条律例的先帝文君成，这先帝真是虚伪，定了这种律例，自己却佳丽三千，风流成性。
文成君攻破前朝皇宫时，用火烧死了皇宫中皇室所有人，前朝皇帝乐康帝、皇子、妃嫔……无以计数，却偏偏留下了受尽国人辱骂的绝色“妖妃”俪妃的性命，还不顾众人反对将她纳为了自己的妃子。
“那你还让本将军去那等污秽之地？”文烨道。
“去那种地方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苏姿晗突然有些愤然，当瞥到惊讶的文烨，意识到失态，很快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正因朝廷有此规定，所以将军就只管冲进去，直接把那些呆在里面的官员抓起来，贬职的贬职，革职的革职，发配的发配，瞬间就搞定一大群朝廷蛀虫。”
“这……”文烨脸部僵硬，刚才还觉得她是个有头脑的人，看样子是他看错了人。
“开玩笑的。”苏姿晗浅浅一笑，继而认真道：“醉生梦死是我朝四大青楼之一，去那的人，形形色色，上至高堂，下至江湖。”她将醉生梦死连同文国其它三大青楼介绍了一遍，给人的感觉就是对这一方面了如指掌，“从那可以获取很多在朝中获取不到的信息，说不定我们能从中查到一些污官恶吏的犯罪证据，到时候呈交给皇上，可以一并处置。”
苏姿晗虽身不在官场，但也知官场一些小规则，有些人，现在也许动不得，可是有了证据定能在以后做铲除时助一臂之力。
“好计谋！”文烨笑着赞叹，更加好奇于苏姿晗的身份，“那就请你带路。”
苏姿晗迷惘，“我不知道路。”
她之所以对这方面这么了解，完全是因为她家的那位大少爷，苏家唯一的香火，她同父异母的弟弟——苏稳仲，她其实也只是见过猪跑没吃过猪肉，对青楼的了解全是从苏稳仲身上得来，自己却从来没去过青楼。
文烨再度诧异，走到一位摆摊大婶的面前，“敢问大婶，醉生梦死在何处？”
大婶上下瞅了瞅他，面色由平静到嫌弃，最后破口大骂，“瞧你长得人模人样，竟满大街地找青楼，老娘不知道，给老娘滚远些。”
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直接骂他，文烨当场愣住。
几步之外的苏姿晗噗哧一笑，走到大婶面前，满面忧色，“是这样的大婶，我们家的小妹一年前无故失踪了，我们找了很久都没她的消息，直到前几日突然收到她的来信，方知她被拐到了这里的一家青楼，我们急忙赶来，却不知青楼所在之处，我大哥救妹心切，才上前来询问的，刚才多有冒犯，还望大婶原谅。”
大婶一听，见苏姿晗诚恳可怜，又生有一副惹人喜爱的面孔，语气一下子温和了下来：“那倒没有，我以为他是一花天酒地的斯文败类，所以才会骂他，刚才是大婶我太激动。要说醉生梦死，就在前面，你朝这条路直走就可以看到。”
“谢谢大婶！”
致完谢，苏姿晗转身往醉生梦死的方向，可一转身头就垂得低低的。
文烨眉毛一挑，有些无奈地说道，“想笑就笑出来吧。”
苏姿晗抬起头，光明正大地咧嘴笑起来，“这样也能挨一顿骂，你也太……”
笑得开心之际，肩上突然一重，文烨的手搭在她的肩上，随后撕扯般的痛便从肩上传来，像被针扎一样，并且迅速向全身蔓延。
苏姿晗从小锦衣玉食，哪有受过这种疼痛？痛呼出声，“啊！好痛！”
文烨的手掌紧紧抓住苏姿晗的肩，让苏姿晗挣脱不了，看着她一下子变得惨白痛苦的脸，凝聚在掌中的内力始终没有消减半分。
他要试探她有没有武功。
“疼死了！快放手！”苏姿晗纵使没有武功也知是文烨在搞鬼，叫了几声文烨都没有放手，怒上心头，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
“放开我家小姐！”
芸儿见状，情急之下抡着拳头就往文烨身上挥去，她早就觉得文烨不是好人。
文烨侧身轻而易举地避过，不慌不忙地松开了手，一脸春风般的笑容，“公公你武功真差，我才用了三成内力而已，而且……”他将目光望向芸儿，气势凌人，“你刚才叫她什么？”
“我……我刚才……”芸儿心慌意乱，她刚才叫的是小姐，怎么办？她们的身份要暴露了。
“小檞，我的乳名。”苏姿晗淡淡开口，“敢问将军贵姓？”
文烨道：“免贵姓叶。”
“叶将军。”苏姿晗呢喃着，若有所思，提步继续前往醉生梦死，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对站在身后还未动的文烨道：“叶将军果然武功高强，我那么用力踢了你一脚，你竟然完全一点事都没有。”
踢他时那硬邦邦的声音苏姿晗至今仿佛还萦绕在耳。
文烨的小腿火辣辣地疼，道：“哪里？公公过奖了。”
到了醉生梦死的门口，苏姿晗和文烨却不约而同地停下没有进去。
苏姿晗道：“将军，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你不进去吗？”文烨问。
“我就不进去了。”
“为什么？”
苏姿晗耳根子有些红，“我不喜欢这种地方。”为使文烨信服，又加了一句，“会让我想到一些伤心事。”
“可是，我连问路这等小事都出岔子，我怕到时出什么差错。”文烨面露忧色，“而且，我也是一名官员，万一他们贼喊捉贼怎么办？还是你去方便一点，到时他们就不好污蔑你了。”
苏姿晗无语极了，她现在的身份是太监，青楼对太监而说无疑会是一处打击人的地方，他竟然还让她进去。
“公子，来嘛！进来坐坐！”正在两人相互推脱之时，一股浓香扑鼻而来，一群青楼女子围涌上来，三三两两分别扯住三人的手臂往青楼里面拉。
文烨冷芒一扫，帝王的威严令人生畏，“放开！”
青楼女子一震，再看一眼文烨紧绷着的脸，“公子脾气好大，都吓到小女子了。”虽然娇滴滴这般说着，却识趣的走开了。
苏姿晗和芸儿则被她们半扯半拉地拉进了门口，里面的莺莺燕燕依稀可见。
两人不断推辞，拉扯之中，芸儿眼睛突然一定，急切小声地喊着苏姿晗朝她使眼色：“小晗子！小晗子！小祖宗！小祖宗”。
顺着芸儿的视线，苏姿晗目光落在了里面一身着华服左拥右抱、正陶醉在花丛中的少年身上，脸色瞬间大变，奋力将缠着她的两女人推开，拉着芸儿急急忙忙就往回跑。
☆、第六章 勇为
文烨拦住慌张的苏姿晗，“怎么了？”
苏姿晗稍稍平静下来，“没什么，我拉肚子。”
“两人同时拉肚子？”文烨反问，他刚才可是一直盯着她们，她们看到了什么？
“是啊，应该是刚才吃多了。”
苏姿晗乱绉着，可是没等她说完，文烨就大步流星地往青楼里头奔去。
“别去！”
苏姿晗着急阻拦，文烨完全不理会，快步走到门口，锐利的目光往青楼里面一扫，目光刹那间定在了华服男子上。
苏稳仲！
文烨唇角勾起一道意味不明地弧线，悄然转身，就有如什么也没瞧见。
苏姿晗见文烨面色如常的回来了，紧绷的心才放松一点，如果被苏稳仲看到她这幅打扮，自己的身份一定会被揭穿，皇帝的妃子女扮男装偷溜出宫本来就有违宫规，现在还和一陌生男子在一起。
她与苏稳仲从小就势同水火，苏稳仲曾说过此生乐事之一莫过于看她痛苦，若是这件事被他看到，到时候她一定没好果子吃，被他说说骂骂气气也就罢了，怕就怕他拿此大做文章。
文烨走到苏姿晗跟前，玩味地问道：“你们不是拉肚子吗？怎么还在这？”
苏姿晗和芸儿相视一望，立马转身就走，“找茅房去。”
文烨在她们身后喊道，“我在客栈等你们。”
“好！”苏姿晗应着，很快便消失不见。
文烨回头望了眼青楼，眼睛微眯，最后起步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确定离青楼有一定距离后，苏姿晗两人才停下匆匆的步履。
芸儿再次往青楼的望了一眼，确定安全了才问道：“小姐，少爷怎么会在这？”
“他在朝中任中郎将一职，想必是随皇帝一同出来狩猎的，依他的性情，在青楼遇见他倒也不稀奇。”苏姿晗轻
蔑一笑，“只是没想到他狂妄到这种地步，在皇帝狩猎的时候都敢出来放荡。”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看来我们已经不能到处瞎逛，回客栈与叶将军会合与他道别，再到客栈小住几天，皇上将狩猎归期推迟了两天，两天后我们再混回去。”苏姿晗思量道。
“小姐为何不刚才就跟他道别？”
苏姿晗边走边说：“事发突然，刚才没考虑那么多，我们现在就前去客栈。”
两人到达时，文烨正悠哉的品茶。
“将军，久等了。”苏姿晗走上前，轻撩衣袍，翩然坐下。
文烨放下手中的杯子，冲她淡淡一笑，又拿起茶杯抿一小口，静默许久，才开口道：“你可知刚才我在青楼见着谁了？”
苏姿晗神色如常，“叶兄遇见谁了？”
文烨缓缓地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苏家二公子苏稳仲。”他神态悠闲，眼睛却时常有意无意的飘过苏姿晗的脸部。
苏姿晗心猛地一提，却作思考状喃喃念道：“苏家二公子……”
文烨问道：“你认识他吗？”
“未曾谋面。”苏姿晗微微摇头，“但却有所耳闻。”
“哦？我还以为当时你那么慌张是因为见到了堂堂苏丞相的儿子而不敢得罪他。”
苏姿晗义正言辞，“天下还没有我不敢惹的人，我看叶兄才是真的不敢得罪他吧？”
文烨笑笑，“那你……”
怎么看到他掉头就跑？
“啪！”
文烨的话未说完就被一瓷器碎掉的声音打断，接下来咒骂声传入他们耳中，“臭小子，不想活了！”
三人闻声望去，只见一衣着华丽的肥胖大汉正不停的踢打着一个身形瘦弱之人，那人衣衫破烂，蓬头垢面，看样子应是一乞儿，蜷缩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旁边还有一群围观的家丁。
“住手！”
又是相似的语气和声音，文烨稍一失神，本来坐在对面的苏姿晗不知何时已到了那肥胖大汉跟前，“你为何出手伤人？”
肥胖大汉上下扫了一眼苏姿晗，“他偷我东西。”
苏姿晗望了眼蜷在地上的瘦小身躯，对肥胖大汉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将他送至官府，把他交予官府惩办？要在这滥用私刑？”
胖形大汉一呸，“呸！交给官府怎泄我心头之恨？又怎样还我所丢之物？”
“心头之恨也该发泄完了吧？”苏姿晗愤然，“你让他把他刚才所偷之物还给你就是。”
“还？”肥胖大汉挺着大肚摇着扇，扬长了声音，“只要他能还，我就既往不咎。”
苏姿晗缩在地上的乞儿说道：“你把东西还了他，不用去官府，也能免去皮肉之痛。”
那人似是没听见一般，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