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谁家的猫?”青棠被它滑稽的样子逗笑,喜上眉梢。
一旁后侧的丫鬟回应:“应是隔壁院子里十夜小姐养的吧。”
青棠挑眉:“十夜小姐?”
“正是。就住隔壁院子呢。”
青棠微微沉思,十夜她是知道的,乃言北柯的表妹,生性古怪,极其爱猫,冷面美人。这些都是民间传言,她略有耳闻。
“那,我们去看看。”青棠微微迟疑道。轻盈的步子已经迈了出去。
方率着几名丫鬟到了门外,那雕着复杂纹理的红木门便开了,青棠抬眸望去,只见一窈窕女子正立在门口,冷冷的跟她对视。青棠愕然,是怎样的女子,有着如此倾国倾城的容貌,白皙皮肤胜雪,身披一袭白衣大裘,身材高挑,光是那清幽的目光就能瞬间让人为之折服。
嘴角是若隐若现的轻蔑笑容,墨发三千不肯盘,凌乱的散在一侧,掺着那眼中的清水神色,又是一番妩媚动人。
青棠自叹不如,像她这样的女子,青棠甚至都觉得只要她肯对着你微微一笑,便可以让你弃甲归田,溃退千里。有美人兮,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青棠见她不言,便向前走了几步却不靠近,从刚看到她的第一眼起,青棠心中只有一个词,惊艳!惊艳之中,这个女子还不简单。
“十夜,你的猫。”
青棠没有唤她妹妹,因为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十夜更喜欢简单的唤她名字。
只见她微微点头,依旧没有动,只是看着青棠的眼睛道:“送你了。”随后走进屋里,关了门。
青棠没有想到她是那么的干脆,甚至没有行一个礼。只记得方才那清水一样的瞳孔里有着让人捉摸不透的高深莫测。
一旁丫鬟以为她是被十夜的冷漠所吓到,赶忙神秘的道:“王妃,您不要和她计较。她这个人啊古怪的很,整天都是一张冷脸,喏,还在那屋子里养了一屋子的猫,好生奇怪。”
青棠顺着小丫鬟手指着的地方看去,那是一间房子,跟普通的住所是没有差别的。这个房子里养满了猫?
青棠虽心有疑惑,却也不动声色的点点头。这些侯府中人的心又岂是她能忖度的,这王府里的哪个人不是心机颇深,就算是这个美丽的表小姐,也是不可低估的。
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小白球,青棠没了思路。突然耳闻身后有脚步声,转身竟见到了言北柯。垂眸静默,还是乖巧的福身,“见过王爷。”
青棠只听头顶传来冰冷的声音:“你怎么会在这里?”
起身,抬眸。“来此奉还十夜小姐的白猫。”
他微微眯眸,看了一眼她怀中的猫,似是在品味她话语的可信度。良久才收回目光讥讽道:“既然身子弱,就不要在这冰天雪地里走动。”
青棠握了握拳头,低声应道:“是,妾身这就回房。”又是一福身,怀抱着白猫便走,好似在这里多待一会就能中毒一般。
半伏在软塌上,青棠闭着眼睛在沉思。白猫安然享受的卧在她的腿上假寐,如歌多给了它几块糕点,它就好像认了主子一样,一直尾随着青棠赶不走。
这几日,总感觉这个府里是暗波涌动。言北柯与那顾书生好似在秘密策划着什么,就连今日的十夜,都是不同寻常的。言北柯忌讳她靠近十夜,显然,十夜定是不简单的人物,那,为何又要留她在王府?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透,人心复杂,宁愿只做旁观者,因为你知道有些事是你所不能掌控的,只能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可是,青棠却有一种深深的恐惧感,总觉得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卷进了这场不知名的阴谋里。开始就是错误,结局怎么会完美,后来的事情谁能预料呢,毕竟人生中有太多美好的事情都是没有后来的。
“王妃!”如歌匆匆在门外敲门咚咚作响,声嘶力竭的喊着。
青棠正了正身子,将小白球抱起来逗乐问:“何事如此慌慌张张,没了规矩!”
“王妃,王爷过来了!”
青棠还在抚摸着白猫的手霎时顿住,却也不知他来是有何原因。只能硬着头皮道:“我知道了,你且在门外侯着。”言语间已经起了身准备迎接言北柯的到来。
门被一道力气撞开,青棠微微蹙眉,敛神看着门口。
言北柯抬眸看了一旁的她一眼便拂袖关了门。
他板正的坐在椅子上,黑眸看着她:“坐。”青棠依言而行,坐在了离他很远的软塌上。
言北柯看着她那戒备的眼神不予理会,只是冷冷的瞥了那白猫一眼道:“女人,本王提醒你,不要跟十夜靠太近,否则……死无葬身之地也不足为奇。”
青棠心下惊呼,知道他来一定与今日见的那个妩媚入骨的十夜有关,也知道她不是善人,只是不曾想过言北柯会这么直接的将这话说出来,竟然是,死无葬身之地都不足为奇!
青棠连忙小心追问:“她不是你的表妹吗?”
言北柯冷哼一声:“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青棠望着他冰冷的黑眸不知说些什么好,这话题可不是他提出来的嘛,她问一句便是不对。
就在青棠游神的时候,就听言北柯道:“她非本王表妹,她只是被领养的,身份不明。并且在前两年皇家打猎时消失了整十天十夜,回来后便是这般死人模样,也就有了十夜这名字。”
青棠头一次听他说这么长的一段话,有些惊讶,却也疑惑他说的,“难不成十天中她能出什么意外?”
“意外?她本来就是个意外。”言北柯冷声道:“很多事情是你不知道的更好,记得不要多接触他便好。”
青棠点头,看着他起身走出去,低头沉思间却也有了些眉目。当朝太子是痴儿,那么皇位便不能由太子继承,废太子是迟早的事,那么皇位,又要谁来当?表面言北柯是皇上最器重的儿子,可是其他皇子亦野心勃勃,怎能甘心将皇位顺利的给言北柯,更何况,皇上亦没有表达皇位继承人是谁的意思,那么,他们就都有平等的权利。众皇子表面相敬如宾,实则暗藏杀机,恐怕想要对付言北柯的不止一人!
青棠略惊,言北柯是疑十夜很有可能是卧底!这么想着便也喃喃说出了口。
“隔墙有耳,你不想活了!”言北柯不知何时竟然又回来她身旁,从身后捂住她的嘴低吼道。
青棠瞪大了眼睛,伸手掰开他粗糙的手掌,转身刚想问,难道还有人监视不成?可是一转身才发现两人此时的动作有多暧昧。
两人相距不足一拳,言北柯正环住她的腰,她这一转身正好依附在他身上,而言北柯却低头蹙眉看着她,好像完全没有发现此时的窘迫。青棠微微尴尬,便推开了他的手。
言北柯蹙眉复杂的看她:“想不到你还有这头脑,心思可是不简单。”
青棠轻声道:“自小跟着爹爹学医,也便常听到他抱怨一些国事,耳濡目染也略懂一些。”
言北柯负手走了几步,低声道:“好一个聪慧的女子。不过,太过聪明那就不好了。”
青棠越听越觉得他是在讽刺,敛眉问道:“王爷回来可还有事?”
言北柯点了点头:“方才忘记了。明日有宫宴,你要准备准备,宫宴大臣亦不少,你爹也会在,正好就免了回门了。”
正好就免了回门了……青棠微微沉下小脸,这人……真的很怕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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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贞的墨魂。朱砂秀钗头钩~这种清幽飘渺感很有意境,正符合十夜,十夜是个很美很妖娆很神秘的女子,猜猜她到底是正派还是反派~︿( ̄) ̄)︿
☆、第六章:荣华宴。
==兰若词—墨明棋妙—单曲循环==
“王妃,王爷让您过去。”
青棠瞧了一眼门外的碧衣丫头,是言北柯身边的丫鬟碧玉,这才点了点头:“这就过去。”
府门前,言北柯早已等候多时,心下已然不耐烦,他本以为这女人是个聪明的人,什么时候该怎么做那都是说一不二的,可现在却是这般拖延。
正想进去拖她出来的时候,却见门口深处,铜门之内正有一白衣女子款款而来,可不正是那连青棠。言北柯眯眸静静眺望,她不紧不慢的走着,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一红一绿,正是她那贴身丫鬟如歌与他唤去催促的碧玉。她在中间倒是衬的极为清冷,好似一朵濯青莲而不妖的白莲花。
她小脸肃然而安静,昔日墨发三千规矩的盘在头顶,带了几种金光闪闪的装饰,庄重不失尊贵。领口是白色裘毛的绒领,完全遮住了纤细玉颈,言北柯知晓,她是想掩盖那还未散去的淤青。
青棠知道言北柯在打量她,她亦毫不避讳的瞧着他,今日他一袭暗灰色衣袍着身,或明或暗的金丝线勾勒成蛟蛇的形状,随着他呼吸的起伏而若隐若现,眉宇间有着浑然天成的霸气王者之尊,立足这世间不言不语便可让人敬畏。此时正负手冷漠的看着她。
两人站在一起倒是极其般配,且不说那一黑一白颜色鲜明的衣服,光是那脸上冷漠淡然的神色就让人不敢靠近。夫妻二人都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任谁也不愿前来搭话。
看着她来到身边,言北柯只瞥她一眼便翻身进入了马车。青棠亦不含糊,由如歌,碧玉搀扶着上了马车,也不多言。
车厢开始颠簸起来,青棠则是扭头望着窗外,在这逼仄的马车里想不看他的脸都难。
言北柯则是闭目养神,整个气氛一下子诡异到了极点,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
“一会宫宴上,少说话,多看事,不该知道的别好奇。”
青棠几欲昏昏欲睡,突然听到这阴郁的声音冷不丁吓了一跳,困意也都没有了。扭头看向身旁的人,他还在闭着眼睛休息,可是头却靠在了一旁的窗棱,眉头紧紧的皱成一个“川”字,薄唇抿成一条线,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不可否认,言北柯是俊俏的美男子,素日里虽然经常冷着脸阴鸷的骇人,但那也是不可否认的男人应有的致命成熟。而此时他眉头紧锁的样子,竟然像极了一个为情而困的痴情男子。
青棠宽袖中的手掌心开始微微出汗,这样子颓靡的他不曾见过,可是现在他却表现出这般的神情,是不是意味着会有什么危险。黑眸微转,缓慢的答道:“好。我知道了。”
再三犹豫刚想开口问他怎么了,可是只说出一个“你”字便被他打断。
他猛的睁开那满是血丝的眼睛不耐烦的捉住她的手腕大声吼道:“不是叫你不要多嘴,怎的,这么快就忘了?”
青棠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而怔住,他攫住她手腕的地方已经泛红,青棠觉得手腕火辣辣的疼,忍不住红了眼眶,望着他凶狠的样子,低头咬唇轻声道:“我只是想问你是否还好。”
言北柯只觉胸口一滞,瞧见她泛红的手腕这才突然松手,扭头看向窗外。
他知道身后的她是哭了,因为在她低头的那一瞬他看到了她夺眶而出的泪水,只是不知她是疼哭了,还是委屈哭了。言北柯摇头,她那么坚强的女子,怎么会为这事哭泣,一定是捏痛她了。本来言北柯就见不得眼泪这东西,只是想解释却又开不了口。正好马车到了,他下了马车站在一旁,等着她下来。
青棠早已恢复了那清冷的样子,伸手卷帘,就看到了言北柯在下面望着她。她本想不理会,却没想到他竟然一把抱住她,将她从马车上抱了下来。
言北柯想,这就算是补偿了吧。他从来不会对不起任何人。
青棠楞楞的任他抱着,茫然间却看见了一旁同他们一样来参加宫宴的大臣们和各皇子王妃们,心里明了,他只不过是在演戏罢了。
言北柯刚站稳便看见怀里的她冷漠的样子,没由来一股火气,本想放她下来却也未放,低头冷冷的道:“你这是什么样子?本王抱你下来你还不愿了?”
青棠对上他的眼眸,沉默片刻才木然的道:“王爷,很多人都看着呢。”
言北柯才顾不得这些,随意一扫周围便低头道:“那又待如何?”
青棠倒也不忌讳不挣扎,只是不温不火的言:“太子妃也在呢。”
果然,如青棠所料。言北柯闻言便松了手放她下来,静静地望着人群中的太子妃。青棠能感受到他的僵硬,他的无奈,他的爱怜。
青棠低头,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今早她本来早就收拾好了,就在她想要出门的时候,却见到了十夜,如同鬼魅一样站在她的门外。青棠看到她便心有不安,只觉得这女子美则美矣,却是有着致命的毒,万万招惹不得。
勉强冲她微微一笑,开门让出一侧。十夜就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青棠还是微笑,也不问她什么,只等她开口,因为在这种不知她有何目的的情况下,不动声色,不多言语是最好的保护。
十夜还是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自顾自在屋里寻了一圈,又看了看软塌上的白猫,这才转过身来,那双美丽乌黑的明眸看着青棠,嘴角泛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大嫂可能还不知吧?当今太子妃林锦溪可是言王爷的旧情人呢。”
青棠觉得胸口一阵收缩,紧紧盯着她那双血红的唇瓣,只觉得上面满是毒性,沉默好久才算镇定下来,风轻云淡的道:“十夜与我说这些是何意?”
十夜好似不满青棠的问话,突然就皱起了秀眉,眯了眯好看的桃花眼盯了青棠一会儿,竟然兀自笑得像妖孽,只瞬间,天地间所有物便黯然失色:“你一定不知道吧,也对,毕竟,世上没有几个人知道呢,那么大的一个丑闻,哈哈。”
青棠觉得毛骨悚然,慌乱的后退了几步,腿脚撞到桌子,她才勉强站住,在这间屋子里她甚至觉得要窒息而死,蛇蝎美人这个词想必不是没由来的。
十夜收住了恐怖的笑容,轻轻拂了拂耳边的碎发,温文尔雅的道:“是十夜失态了,大嫂很快就能见到林锦溪了,去吧。”言罢便就走,一点声音也没有,犹如猫那样,诡异,孤独,决绝,高贵。
青棠回神,现在看来,太子妃的确是比她漂亮,比她温暖明媚。青棠望着人群中的那个女子,心中将自己贬落了一番。
言北柯终是回神,深深的看了青棠一眼,潇洒的便往宫中走去。青棠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乖巧的不成样子。
宫宴之上,落座而席。青棠在人海中淡淡的望了一圈,终于寻到了那久违了的面孔,连胥臣。青棠微微心堵,爹爹正在望着她,眼里的情绪复杂至极,青棠看不懂,只觉得有疼爱有悔恨有叹息。
扭头对着身边的男人道:“王爷,臣妾想去看看爹爹。”
言北柯冷哼一声,不做回答。
青棠微微一愣,斟酌片刻,便起身,对着言北柯福了福身,便越过人群走向对面的酒桌。
“爹。”青棠见四周没人注意,蹲下身来,轻唤了一声:“近来身体可安好?”
“没事没事,在王府是不是委屈你了,有没有受欺负啊,怎的回门就没回呢?”连胥臣爱女心切,一连串的问题问了出来。
青棠吸了吸鼻子,拢紧了衣襟:“没事,王爷待女儿很好,回门那日偶感风寒,身体抱恙,实在不便行动,王爷便言先养好身子,是以如此。”青棠磕磕绊绊的说着不知哪里来的谎言,只为了能让爹别牵挂。
“皇上驾到——”
尽管青棠还有很多话要讲却也只能无奈的回到言北柯身边。望着远处高座上的明黄袍的皇上,青棠又觉得迷雾重重,言北柯与他的父皇能有什么渊源呢,可以让父子反目成仇。十夜说的天大的丑闻是什么呢?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