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弦歌落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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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弦歌落欢颜-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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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那个畜生,都是他害的我……我无意中发现了小三子放在柴房的泻药,中午又听见他在那里念叨要给周少贤那个畜生一点教训,我就想办法把他支开了,然后……”
掉了包。
说到这里李婶泣不成声,哭得一阵一阵地抽搐。

☆、【十】有苦难言

【十】有苦难言
事情到这里就都水落石出了。只是……
杨锦弦扶起伏跪在地的李婶,“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不早一点跟我说?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周少贤他是要去坐牢的,你就这么让他死了不是便宜他么?你这么做非但治不了他,还要赔上自己,你值得么?”
“大小姐,这种事情我怎么告诉你?他是你的表哥,何况我无凭无据的,你怎么会相信我?”李婶悲怆不已。
杨锦弦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想拿把刀把周少贤那个王八蛋砍了的心都有了。
方凛在边上,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看着哭得伤心的李婶,许久,才说道:“你说的,都是真的么?”
杨锦弦一顿,错愕道:“方公子,你说什么?李婶她这么难过……”
方凛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去告状?”
杨锦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李婶不是说她告过了,可是没用么?”
“那你爹呢?”方凛骤然转向她,“杨大人身为南梁郡的太守大人,他也不能为你做主么?这么近,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为什么你不向杨大人告状?”
李婶沮丧,“我知道大人,可是,我也不敢相信大人……我怕官官相护,我怕又是被毒打一顿……报不了仇,还要搭上自己……我不能死!我告过不止一个官了。可是他们……”
“不用怕,我帮你!”杨锦弦坚定道,“我相信我爹,虽然他胆小,可是他不是那种会官官相护的。只要你是有冤枉的,只要周少贤是真的有这个罪行,我爹就可以为你做主!一定能可以为您女儿、还有您全家讨回公道,让周少贤绳之于法!”
“可周少贤他伯父是朝中大官,就算是大人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呀,要是……要是大人也奈何不了他,那我家的冤情,就永远不能洗雪了。”李婶好不忧伤。
她这一说,杨锦弦都微微为难,周少贤他伯父……也就是她的大舅舅。
她顿了顿,说:“差点就出了人命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不能做主,不管是案件还是周少贤他伯父,我都必须禀报给我爹去处理。”
她说完,扶起来李婶,“你先去休息,这件事情交给我爹,只要周少贤是干过的,他逃不了!”
门外,刚刚过来的杨西月和满愿不明所以地扶走了李婶,顺子也跟着去了。
没想到的是,杨淮也在。
杨锦弦迎上去,“爹,刚刚李婶的话你都听见了么?”
“都听见了。可是弦子……”杨淮好像有许多的苦衷,可是到了嘴边,又给吞了回去,“这件事还需要求证。现在我还没办法说什么。”
杨锦弦一阵失望,“爹,你不要每一次遇见什么事情就躲行不行?你是朝廷命官是要为百姓请命的,别忘了我七岁那年你考上进士的时候是跟怎么说的。”
“我,我没忘,我只是……”杨淮支支吾吾,似乎有苦难言。
杨锦弦重重地一哼,“你真的让我失望!这么畏首畏尾你还是我杨锦弦的爹么?姓周的怎么了,他糟蹋人家的姑娘,害的人家破人亡,难道就因为他是我那过世娘亲的侄儿、我的表哥你就缩手缩脚想要置之不理么?”
“你,你……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怕他伯父你的大舅哥吧!”
杨淮没再说话。
杨锦弦就知道自己戳中了他的心事,气得径自走人。
方凛跟在她后面,跟着她走出去好长一段路了,觉得她气差不多消了,才问:“周少贤的伯父你大舅舅,是吏部尚书周秉聪么?”
杨锦弦闻言顿住,回头错愕地看着他,说:“你怎么知道?”
方凛眼底闪过一丝异样,脸上却是平静,语调更是十分平淡地回道:“凑巧知道罢了。”
“恐怕没那么巧吧。”杨锦弦话里有话。
方凛不再言语。很显然,他不愿意多说什么。
杨锦弦也就没再追问,只是心里那种突兀的感觉,又更明显了许多……
突兀的感觉,是她自己不能控制的,忍不住是看方凛,却总看不见他眼中的神情。
小三子放了出来。
对着杨锦弦和方凛千恩万谢,又是跪又是拜的,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杨锦弦让他退下去休息,她实在没心情,只要想到周少贤,还有李婶那个棘手的大麻烦……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叹口气,就往客房走。
方凛下意识地跟了过来,“大小姐要去看周少贤?”
“周少贤解了毒之后,就一直睡着还没醒来,我还是去看看比较放心。”杨锦弦说道,诸事缠身,十分烦恼,她也许都没注意到,现在跟方凛说话都不那么剑拔弩张了。
方凛却也不点破,只跟在她后面——直觉,好像跟上去比较安心一些。
还没进到客院,就听见里头传出来的吵吵嚷嚷,叫嚷,对骂,还有打砸的巨响。
杨锦弦脚步一顿,回头看看跟在身后的方凛,“好像……出事了!”
他们快步奔进了院子里,客房的房门打开,里面“乒乒乓乓”、“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绝于耳,还有周少贤扯着嗓子的骂声——
“杨锦弦呢,让她给本少爷滚出来!敢下毒还不敢承认了是不是?有本事想弄死本少爷就给我出来啊!放开……杨锦弦你个小贱人你给我滚出来!你倒是出……你个狗奴才给我放开,再拉着本少爷,本少爷连你一起打!杨锦弦,你给我滚出来……”
骂声不断,口口声声都是“贱人”。
“姓周的你给我再骂一句试试看!姑奶奶也是你骂得的!”杨锦弦已经火冒三丈,想也不想冲了进去。
房间里,周少贤让一个捕快和顺子给拦着,死活要冲出门,他们既不能让周少贤出去又怕伤到他,两头为难又不敢下狠手。
“杨锦弦!”周少贤定睛瞧清门口进来的是杨锦弦,不知是哪里来的蛮力,一下子挣开了顺子他们,朝杨锦弦飞扑过去!

☆、【十一】胖揍一顿再说

【十一】胖揍一顿再说
方凛一脚侧踢过去,他连忙倒退。可是又不死心,手脚并用的出腿出拳。
方凛脚尖朝他的膝盖踢过去,周少贤吃痛地一下子跪在地上,拳头被方凛握住动弹不得,只能愤愤地瞪着他骂道:“放开本少爷……姓方的你算哪根……啊!”周少贤一声惨叫。
杨锦弦隐隐还能听见骨头“咯咯”的声响。
“出言不逊!”方凛冷冷地送他四个字,又一脚过去。
周少贤又是一声惨叫,“杨锦弦你这个贱人你竟敢下毒谋害本少爷还唆使一个粗使下人来打我,你不要命了你!放开……啊,救命,放开……”
方凛无视他的惨叫,冷淡问道:“不放又如何?”
周少贤随口便是脏话,“我叉你*祖宗!你居然敢这么对小爷,劝你……啊,轻点!我劝你识相的放开,否则我挖了你祖坟!把你祖宗*都挖出来鞭尸!”
“口无遮拦!”方凛眼色一冷,毫不留情一巴掌便扇过去。
力气之大,让周少贤整个人一歪重心一晃,跪不住摔在了地上,嘴角渗出血来,他捂住发疼的脸,更加破口大骂,“姓方的你算什么东西,你敢动本少爷……”拼了命地想冲上去打方凛。
却被他毫不留情的一脚踹了回去,“再敢出言不逊我就废了你!我的祖宗*也是你骂得的?!”
“方凛,你……你敢……”
“那你倒是试试看。”方凛嘴角狠狠一扬,这听起来轻飘飘的话却有十足的杀伤力。
杨锦弦心尖儿上也跟着微微一颤,这神态举止绝不会是说吓唬人那么简单。她都为周少贤捏把冷汗了。
虽然她极为讨厌周少贤,可也担心万一他再出言不逊方凛会不会真的废了他?若是出了人命,便不好了。
她无意对上他的眼神,莫名地打了个冷战。
方凛此人……果然深不可测,无法估量。
……
总之,周少贤是安静了。一句话不敢再说,一声不吭。
很好,她的目的达到了——周少贤的毒已经解了,还有力气打人骂人,这就够了。即便又被打成了猪头……
杨锦弦看看周少贤乖乖被人扶回床上去的,跟那个嚣张狂妄目中无人的周猪头差别真心大,她深深觉得,有时候,对付某些人,以暴制暴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顺子,照顾好表少爷……待会儿拿点药过来擦擦。”临走的时候,杨锦弦还不忘贴心地吩咐一句。
看他的脸都肿起来了,方凛下手可真够重的。
“是,大小姐。”顺子应得顺畅。可看见方凛跟着杨锦弦出去,还是忍不住都跟了出去,都……我因为那个捕快小余也跟上了。
小余跟顺子对方凛佩服得五体投地,跟到了外面:“方公子,你这么好的身手能不能教教我们?”
“我不是一直在教么?”
“不是啊,就刚刚那两招擒拿……”顺子连忙比手画脚。
看他比的辛苦,方凛也只是淡淡道:“功夫,只要下苦功肯练便能练好,我不过胜在一个快字。”
“可是方公子,我从没见过像你身手这么好的!”捕快小余煞有介事地说道,在方凛制服周少贤的一刻,他俨然就是这个小捕快的偶像了。
顺子忙点头附和,“我也想像方公子你一样当个大侠!”
最后,方凛只是说:“好好学,好好练,保土安民守护一方太平,就比当什么大侠都来得重要。”
顺子年纪还小,似懂非懂,却也点点头。
捕快小余点头如捣粟。
……
杨锦弦只当做自己是什么都没听见也什么都没看见,听的太多于自己没有半点好处……不知是为什么,同方凛相处的越久,她越发的对他的来历感动、害怕。
她又想到了那个明黄色的龙纹绣袋。
该庆幸,当初没有打开去看。
第二天一早。
周少贤就不顾一切拦阻地离开了太守府回去了,他手底下的那几个人也都苏醒了一起回去。
等到杨淮和杨锦弦知晓他离开,已经晚了。
“姐,那个表哥差点被毒死又被方公子打了一顿,现在回去了,会不会……存心报复啊?”杨西月看着空空如也的客房,忍不住一阵担心。
杨锦弦看着她,没说话。
杨淮叹了口气,说道:“他这么一回去,肯定是要出大事的。”
“爹……”杨锦弦比他更重地叹了气,“今天就算我们在这儿,也不能拦着他回家呀。他本就是……就算他怎么样,我们也拦不住他。”
杨淮沉默了一会儿,摇头叹着气,走了。
杨锦弦望天,心里对这个爹失望到了极点——不就是一个周家,为什么爹他做什么都怕三怕四、瞻前顾后的?
“姐,或者爹他有什么苦衷的,只是不好对我们说。”杨西月细心的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
杨锦弦不说话,只冲着她摇头苦笑。
“那他回去了,我们要怎么办啊?李婶的事情万一被他知道了,他会不会找李婶报复算账?”
“表少爷那么坏,肯定会的!”满愿回答的斩钉截铁。
杨锦弦无力地冲着杨西月扯了扯唇,周少贤的睚眦必报精神是连满愿这个小丫头都知道的事情,如果被他知道了李婶的存在,还有他中毒的真相,李婶肯定是个死无葬身之地的命运。
“大小姐是打算一肩抗下所有事情?”在后面半天没出声的方凛突然说道。
闻言,所有人都错愕地转回去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杨锦弦诧异不已。
方凛好像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说道:“依照周少贤这种人的脾气秉性,中毒险些丢了小命,又挨了我一顿打,加上他有其伯父撑腰,他自然不会肯轻易放手善罢甘休;而大小姐你……”
他略一顿,杨锦弦便问道:“我如何?”
“大小姐宅心仁厚心地善良,也势必不会将那个孤苦无依又有冤在身的李婶给供出去,所以,大小姐唯一的选择,便是一肩抗下这‘下毒害人’的罪名了。只是,这么一来,是要给杨家招来莫大的祸事了。所以,令尊这不是胆小怕事,也不是畏首畏尾,他是怕你们会受到牵连怕你们姐妹会受伤害。”

☆、【十二】弦子牌金算盘

【十二】弦子牌金算盘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自己的亲爹的心思,还要靠别人来提醒,想想自己女儿真是失败,杨锦弦只能换了个说法,“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方凛说的云淡风轻:“因为父亲只有一个,错过了再没有。”
呃……
不得不承认,方凛的话句句切中利害,也句句都点中她心中的软处。
“那……要怎么办?”杨锦弦呆呆地望着他,问了出口。莫名其妙失了神。
方凛唇际轻轻一勾,说:“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那不就是什么都不干傻等么?”杨西月纳闷地说道。
耳边的西月的声音,让杨锦弦抽回了心神,她愣了一下,想起昨天因为周少贤中毒而搁置,今天还没来得及做的事情,“方公子,你可愿意陪我去街上走一趟?”
街上?方凛顿了顿,随即又摆出无所谓的面孔,“听凭大小姐吩咐。”
杨淮到南梁郡上任不久,杨锦弦就在城里开了家小店,不为了赚什么大钱,只是为了家里的生活开支——看她爹那个官就知道了。
一个太守,一年到头的俸禄加起来才多少,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吃喝拉撒,她不想办法赚外快怎么行?
总不能让她那个爹去当贪官污吏。
三年太守任,十万雪花银,那种钱、那种搜刮民脂民膏得来的东西,给她,她也花不了吃不下,怕吃了会不得好死。
照例,店里每隔几天送来账册,每四五天杨锦弦也要去店里巡视一番的,可是最近一直事情多,她就差点疏忽了。
昨天店里送来账本,她才想起来要去看看,可惜,还没来得及去,就出了周少贤的事情。
今天,就当是去散散心也好吧。
两个人走在街上,杨锦弦根本不需要刻意去留意,便能感觉到方凛的与众不同。
他样貌英俊而又带着硬汉气息,身形挺拔壮硕,即便此时只是一身布衣,走在街上也是鹤立鸡群夺人眼球的。
街上的女子,无论是情窦初开的少女、还是已为人妇的年轻少妇们,还是白发苍苍满脸褶子的阿婆,无一例外全都对方凛投去爱慕不已的目光,那眼冒红心的模样让不知情的会错认为这是春天到了。
“早知道是这样,不如我自己出来。”杨锦弦极其郁闷地碎碎念。
“大小姐说什么?”方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杨锦弦吓一跳,侧过脸才看清他就在身边,连忙说:“没有,没什么。我是说,今天街上好像特别热闹。”
“是么,”他不是很在意似的,“我不常上街,不是很了解。”
为了这句话,杨锦弦又多看了他一眼:的确,从头到脚,没有一丁点市井气息,一看便是个衣食无忧、养尊处优的人物,平常也必定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又走了一小段,前面便是杨锦弦开的店了,名叫古意斋,杨姑娘的生意,别的还不做,专做珍奇古玩——不为别的,只为这其中一来二去能赚个差价以糊口。
他们进店里的时候,刚好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拿了一块玉佩来,找掌柜的估价。
那年轻人年纪轻轻,身上却有一股威严的气势,跟方凛很是相近,他坐在椅中喝着店家奉的茶,看见和杨锦弦一起进门的方凛时,失态地耸了起来,被茶盏中的茶水溢了一身。
方凛的目光在他身上略略地停留了片刻,而后若无其事地扫过,对杨锦弦说道:“原来大小姐还有这样的家资,人不可貌相。”
杨锦弦连忙解释:“别误会,这不是我爹的东西,这原本是我娘亲的陪嫁,后来在我手上一点点积攒到如今,我爹每升迁或述职,我便跟着搬,好在,这些年他就搬了这么一次。”说到最后,略有些庆幸。
方凛也不说话。
就见掌柜的朝杨锦弦微微一颔首之后,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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