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知道四爷赠与我的画作边框是纳兰木所制的吧。”蓝田面带微笑跟着赫连亦晨走着,嘴中小声对他说着。
见赫连亦晨想要解释,却是万般愧色,蓝田便也不再看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谢皇上恩赐!”
“谢皇上恩赐!”
“哈哈哈,好好!”景阳帝看着殿下的两对,笑得合不拢嘴:“如今,双喜临门啊,我看这喜事就即日……”
“不可以!!”
一个响亮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怒冲冲的,震破天际。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人群中走出一个长衫似雪,洁瑜无暇的少年。潋滟的凤眼幽深地凝视着殿前的一切,脸上一片怒意。
“三爷。”蓝田回望向瑾亦非,忍了一路的眼泪,却在此时瞬间崩溃。
“君如意是我的女人,你不能将她嫁给别人!”瑾亦非毫无惧怕地凝视着景阳帝。
“大胆非儿!在朝堂上胡闹也就够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自己应该有所分寸吧!”景阳帝出奇意外地当着众人的面对瑾亦非发起火来。
瑾亦非轻蔑地一笑,嘴角弯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讥讽道:“为了你的千秋霸业,为了你的险恶用心,我的确是应该有所分寸!”
景阳帝一听,青筋暴起:“是谁把三皇子放出来的,来人哪!把他抓起来!”
几个侍卫立马冲了出来,前后各两个架起了瑾亦非。瑾亦非并未做过多挣扎,鄙夷地看着景阳帝:“我景朝泱泱大国,竟然逼迫一个弱女子屈嫁他国,哼!说出去还真是不怕让人笑话!”
景阳帝一拍龙椅:“大胆!代表我景朝和亲他族是无上荣耀的事,这等福气并不是每个人都等够被恩赐的!”
说着,景阳帝高深莫测地看向蓝田,蓝田顿感后脊梁骨嗖的一阵凉意。这个景阳帝虽然好色(蓝田一直对景阳帝的印象),但为何他凛冽的眼神冷得让人不敢直视,那是一种帝王的气势,如山压倒一般让人喘不过气。
大冰山啊大冰山,蓝田心头默念,不管你我之间是主仆之谊,或是夫妻之名,恐怕我们的纠葛可以到此为止了吧。
整理好思绪,蓝田点着小脚走向殿前,行了大礼,额头磕地,趴在台阶前。
“小女子何德何能有幸嫁给色目族的年轻将士,这是小女的福分。感谢皇恩,小女愿嫁赫连将军,随之一同前往色目族。”
景阳帝暴怒的神情慢慢缓和:“乖孩子,还是你识好歹,起来吧。非儿,听到了吧?”
蓝田小心抬起脑袋,却不敢直视瑾亦非。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吧,呵呵,你这个大冰山,真傻。
瑾亦非被侍卫们紧紧抓住,挣扎着看着蓝田被赫连亦晨牵着手从眼前退下。她并没有回头,至始至终也没有再回望他一眼。
瑾亦非额前青筋暴起,眼睛犀利地望着蓝田羸弱的背影:“这个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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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进行得很快,翌日,蓝田便随着色目族的大队人马,包括赫连亦晨一起,准备出发,前往色目族。
蓝田征求得景阳帝的同意,将小紫带在身上。
临行时,蓝田没有看到瑾亦抒和瑾亦非。瑾亦非应该是被关在大牢里了,而瑾亦抒呢。
呵呵,蓝田暗自轻笑,手中摩挲着瑾亦抒赠与她的画,上面早已被泪水模糊成一片。
唯有瑾亦煦跑过来送别蓝田,他痴痴地看着她,下定决心说道:“如意,我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你且先委屈一下,我定然会去色目之地救你。”说着,又紧了紧蓝田冰凉的小手。
蓝田平静地看着瑾亦煦,微笑着说:“六爷,这都是如意的命。你不必为我奔波了。我现在才发现,在这个宫中,我看错了许多人。昨儿个三爷是你放出来的吧,其实你是这宫中最为清醒的一个人,万不要因我而误了自己的前程。”
瑾亦煦还要说什么,蓝田一摆手,示意车夫驾马。
“再见了,六爷!”
蓝田轻轻挥着手,眼睛看着失魂落魄的瑾亦煦,却也透过瑾亦煦看向景阳宫中所有的人和事。
再见了,四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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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颠簸,蓝田细细回想着穿越以来在景阳宫所发生的一切事。瑾亦非的冰冷霸道,瑾亦抒的温和细腻还有瑾亦煦的活泼开朗。
虽然被利用了无数次,但自穿越后,蓝田也就把景阳宫当成自己的家了,离开了那里,将要到另一个更加陌生的地方,蓝田亦觉得心头难受。
“如意姐,你还好吧。”
小紫见蓝田忧伤的模样,递上了一条丝帕。
蓝田强忍心中的委屈,放声大笑:“哈哈,我能有什么事,小紫,你又不是不了解我。”
笑容僵在脸上,小紫默默不再出声。谁难受谁心里知道。蓝田望向窗外,这辈子,还真是有够虽的,被一个好姐妹骗后不算,还要被这一世的初恋情人骗。
嗯,蓝田,你很行!
用丝帕擦眼泪之时,蓝田不自觉碰触到了脖颈中的项链。
是骨片。
蓝田低垂眼帘,紧握住骨片,也许,这一世最对不起的便是那个大冰山了吧。
马车不知不觉走了几个时辰了。上坡之时更加颠簸。
突然,前方一阵躁动,兵刃相接的声音随即传来。
“发生了什么事?!”
蓝田掀开帘子,一名色目族使者脖颈流着血,面目狰狞地横躺在蓝田眼前,挣扎了一会死掉了。
这是……
“如意姐,不要出去!这是刺客!”小紫惊恐地喊着,手中却牢牢握住不知哪里来的短剑。
几个黑衣蒙面凶猛地朝蓝田她们奔来,小紫挡在蓝田前面,拿着短剑胡乱砍着。无奈两人的力量始终太小,只见一个黑衣人从马车的侧面朝蓝田一剑刺来。正当蓝田手无足措之时,那个黑衣人竟直直地头仰地倒下。赫连亦晨的脑袋从后面露了出来。
他猛拉起蓝田和小紫从马车里出来。
“我们遭到埋伏了。”赫连亦晨一手抹掉嘴角的血迹,一边恨恨地说道:“我早知道会这样!”
连赫连亦晨武功这么高的人都会受伤,看来真是寡不敌众。
赫连亦晨将蓝田和小紫带到一个山洞里,嘘声嘱咐着:“你俩好好在这里呆着别动,一会儿会有我的人来接应你们。”
蓝田和小紫点了点头。
赫连亦晨刚走没多久,一个青衣蒙面男子小心翼翼来到山洞中,轻声问:“如意和小紫可在?”
蓝田心里纳闷,这些个人咋都整个布蒙着,装什么高深莫测?
“阁下是……”
“我乃奉赫连将军的命令,前来保护二位。”
蓝田和小紫这才从暗处走出来,不知为什么,蓝田总觉得这声音忒熟悉。慢慢走近,蓝田直直看着眼前的青衣人,一把扯下蒙在他脸上的黑布,睁大双眼。
“叶青!!”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以前有没有人喜欢老四,不过现在应该没有人喜欢他了吧
☆、第三十章 青来紫亦去
“叶大哥,怎么会是你?”
蓝田的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一般直勾勾地看着眼前这个健壮青年。
叶青面露窘色,青黑的脸上有些微微发红,想要说些什么又似难以启齿。最后咬了咬牙,眼睛一亮,猛地抓住蓝田的手腕道:“此地不宜久留,待突出重围后叶青再向姑娘解释!”
说完便拉起蓝田和小紫冲出了洞口。叶青不愧是瑾亦非的得力干将,路上出现十几个蒙面黑衣,全都被他疾如闪电的快刀一一毙命。
“叶大哥,等等……”叶青一路带着两人施展着轻功快跑着,而蓝田脑中却有一个个大大的问号,我为什么会被追杀?是什么人追杀我?叶青为什么消失了几天会在这里?又为什么成为了赫连亦晨的人?
“停下!你给我停下!!”
跑路中,蓝田一口咬住叶青的手腕,叶青抽了抽,终于停了下来。
蓝田就是这样,如果有没弄清楚的事情在眼前,她是怎么都走不动的!
叶青放开了蓝田的手,举起被蓝田咬过的手腕,另一只手慢慢揉了两下。低着头,也不出声。抬头看了蓝田一眼,又看了小紫一眼。
“小紫,你先去找点水吧。”
蓝田示意小紫离开,小紫“嗯”了一声,便转身走向溪水边去。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吧。”蓝田眨了眨精光的小眼儿,寸步没有离开叶青的眼睛,那原本血脉方刚不带一丝隐晦的双眸此刻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忧郁,幽深得让人猜不出他即将要说些什么。
叶青侧对着蓝田,倒吸一口气后,深深地吐了出来,望着落日的余晖,缓缓说道:“从前,有一个小男孩,因为家庭落魄,不得不在景安城边过着讨饭生活。有一天,他久病缠身的父亲终究归天,他身无分文,只得卖身葬父。一个又矮又瘦的小讨饭的谁愿意买去,他每天除了忍受瑟瑟寒风外,还要隐忍各种各样无聊人的嘲笑谩骂。有一天,他因为弄脏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富家子弟的衣角而被殴打,一个年纪与他相仿的白衣少年突然出现,教训了那群恶人。慢慢扶起他时,他看到那绝艳而冷漠的凤眼,委实颤了下,之后少年把他带走,找人教他武功谋略,从此,他便成为这个少年的贴身侍卫。他感激少年,甘愿臣服于他,与少年如亲兄弟般南征北战,建立无数战功。”
“可是后来,他却背叛了那个少年!”
蓝田抿了抿嘴,轻咬朱唇,憋了好大劲还是问了刚刚一路都在纠结的问题:“濠州一战的内奸是不是你?”蓝田迟疑地看着叶青,手中暗自握紧小紫刚刚暗中交给她的短剑。
叶青闻言,身体微颤了一下,沉吟半响,低低的无任何情感的声音:“是。”
果不出蓝田所料,瑾亦非对内奸的隐瞒,叶青的失踪以及赫连亦晨的指示,无疑不让蓝田怀疑叶青正是瑾亦非对战蒙族失守濠州中的内奸。
“为什么?!”
他们不是好兄弟吗,叶青不是瑾亦非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吗?如果说周婉儿为了周氏家族设计她,她可以理解。瑾亦抒为了自身利益暗算她,她也可以接受。但是,她却怎么也弄不清楚,叶青竟然会出卖瑾亦非?!
蓝田想着想着,心头竟有些愤怒,是为瑾亦非吗?她不知道,她现在只知道原来不只是自己负了他,他最好的兄弟也在这个时候出卖了他。此时,面对她的无情和叶青的背叛,他又会是什么心情?那个时候,他还是拼命硬闯景阳殿冲撞皇上,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蓝田的心倏地仿佛被锥子扎入心中一般,狠狠地疼了一下。
叶青回过头来,正视着蓝田,晚风吹乱了他零碎在耳边额间的发丝,逆着风在他的眼前飘舞着。背对着夕阳,他的整个脸沉浸在垂落的影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往常高亢而冷峻的声音此刻变得这般苍白无力。
“当一个人知晓他所背负的国仇家恨之时,他是无法做到无动于衷的。”
叶青一字一句地说着,好像做了很大的决心,字字铿锵,声声绝望。
“什么国仇家恨,什么国仇家恨?你的命不是三爷救的吗,为何反过来还要背叛他?!”
蓝田近似咆哮道,那个大冰山,真是个笨蛋,把人家当兄弟,人家却是为着什么狗屁的国仇家恨。
叶青正欲开口,另外一个年轻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不要以为只有叶青才有国仇家恨,你,君如意也是一样的!”
蓝田回过头,远处的青衫,眯着意味深长的蓝瞳的正是赫连亦晨。他缓缓走来,一手拿着方天画戟,一手为另一只手腕缠着纱布,血不断从纱布出隐了出来。他的碗部显然受了重伤。
蓝田看着受伤的赫连亦晨,抽了抽,但还是倔强地反问道:“我怎么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手里紧紧握住那把短剑。她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个人是一伙的!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蓝田额头微微冒了些虚汗,脑中急速旋转着,这两个人,一个是景朝的敌人,一个是景朝的内奸,而她又是偏偏在景朝与色目族和亲的这个时候被刺客阻击,原因只可能有一个。
蓝田眯起眼睛看着二人,现在还没有出离景朝边界,若是在此处甄选的和亲对象出了乱子,色目族大可以把全部的过错推到景朝身上。
之前听闻两族自西石坡一战后,各自按兵不动,处于冷战状态,此次色目族这么主动前来又是献蒙族将领人头,又是献美女与景朝和亲,也许为的就是在天下大肆宣扬色目一族与景朝和平共处的诚意。
若是这个时候,色目族强咬一口景朝,那么莫说是其他三大族,就连一些边末小族也会视景朝为反复无常的小人。如此一来,声势上,景朝明显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形象。这几年色目族练兵也不少,实力上早已可以与景朝分庭抗礼,这也是景朝不断与紫月族交好的原因。
如此,一旦打起仗来,许是景朝吃亏也说不准……
想到这里,蓝田咬着银牙对赫连亦晨吼道:“不用再装了,这些蒙面黑衣人是你们派来杀我的吧?!”
赫连亦晨闻言眼睛睁得老大,一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一手指向远方,一会看看叶青,一会看看蓝田,一副诧异得说不出话的样子:“你说,你说什么?我们派来的?”
赫连亦晨想了一会,垂首顿足,不停点头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了。你觉得是我们派人杀了你,然后趁机挑衅景朝?”
蓝田咬了咬牙:“难道不是么!”
赫连亦晨不可置信地听着蓝田的肯定,蓦然自嘲道:“呵——果然是一介女流之辈!我蓝日族若要向景朝宣战,根本无须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无奈地看了眼蓝田,赫连亦晨轻轻嗫嚅着:“真不知道族长为什么非要我把你带回去。”
“都是你说的,我凭什么相信你!”蓝田不依不饶道。
赫连亦晨轻哼一声:“我告诉你,今天的杀手绝不是我蓝日族派来的人。要么是景阳帝那个老狐狸派来的,要么就是紫月族那个妖女。我的话你爱信不信,不过今天你是铁定得跟我回去!”
说着,赫连亦晨一个箭步朝蓝田俯身而来,却被一个白影一道剑光挡在一旁。
几乎是同时,蓝田,赫连亦晨与叶青一同回头看向来人。
远处,手提一把银色宝剑,长衫似雪,洁瑜无暇,冷漠地低垂着狭长的凤眼之人,正是瑾亦非。
“三爷!”蓝田激动地喊了声。
瑾亦非横搂住蓝田丢在怀里,心疼地捋了几缕她额前的青丝,然后又无限冷漠地看向对面两个人:“很抱歉,你们不能如愿以偿了。”
叶青面露赧色地看着瑾亦非,而赫连亦晨却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就凭你?挑战我们俩个?”
“有种一对一!”蓝田怕瑾亦非吃亏,在瑾亦非的怀里不安分地喊起来。
“哼!种算什么?我们可没说有什么种,是不,哥们?”赫连亦晨吹着口哨一副小流氓的样子看向叶青。
叶青为难地看了眼赫连亦晨,憋了好大劲儿,很不配合地整出一句:“我先去解决那些刺客。”
“你!”赫连亦晨看着远去的叶青嘴角抽了抽。然后皮笑肉不笑地转过头来,继而轻吹了吹拳头,不看瑾亦非道:“罢罢,我一个人也是绰绰有余。”
“哼,是么!”瑾亦非冷笑道,便旋动手中的银龙宝剑,又是一道银色剑光,赫连亦晨前胸的衣服上立马咧开一道口子。蓝田瞧见,心中纳闷,记得上次二人对手之时,瑾亦非的武功明显不如赫连亦晨啊,现在怎么剑术如此之快,连赫连亦晨都躲闪不及?
赫连亦晨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