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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夜看太子此时心神混乱,随时都可能伤了玉妃,忙求道:“父皇,求你先让他们都退开,不要伤了母后啊!”皇上却高声道:“夺下太子的匕首!”太子一听,慌乱的往后退,脚下一错,身子向下跌倒,匕首狠狠划过了玉妃的脖子,顿时鲜血四溅。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大家怔在当地。歌夜血红着眼,嘶喊道:“不!”就冲向跌倒的玉妃。歌欢看玉妃受伤倒地,生死未卜,怒喝道:“给我杀了废太子!”举着长矛的侍卫迟疑不敢动,回头看着皇上。皇上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怔住,像是没有晃过神来一般。歌欢再次喊道:“杀了废太子!”声音威严,不容违抗。侍卫中有不少歌欢的亲信,他们直举着长矛,深深扎进太子胸膛,太子当场毙命。
歌夜搂着倒在血泊里的玉妃,唤道:“母后。”无忧看玉妃血不住的流,喊道:“快传太医。”玉妃气若游丝,说道:“夜儿,母后不行了……今后只留下你一个人该怎么办?”歌欢跑过来,跪在玉妃身前道:“没事的母后,太医来了。”回头向太医喝道:“救不回我母后,你们都跟着陪葬!”玉妃伸手道:“不用了……欢儿,我一直把你当做……亲生儿子。你今后和夜儿要永远……永远相互扶持,永远做好兄弟。”一滴泪打在玉妃脸上,玉妃抬眼看着流泪的歌夜道:“夜儿,不用……难过,你难过,母后会走的不安心的……你要开开心心的……活着,母后……会在天上看着你们的,你开心……母后才开心。”无忧看玉妃已经面无血色,鲜血不住抽离她的身体,忍不住哭出声来。玉妃吃力的回头看了一眼,无忧哭道:“玉妃娘娘……”玉妃道:“你若愿意……再喊我一声母后。”无忧抽泣道:“母后。”玉妃道:“母后一直知道你……你是个好女孩……你要帮母后……好好照顾夜儿……”无忧哭道:“我会的,母后,我一定会的。”玉妃一笑,却有一滴泪落下,再看一眼歌夜和歌欢,说道:“母后……放心了。”玉妃的双眼,缓缓合上,眼角是一滴不舍的泪。这个寂寞了一生的女子,终于结束了她的一生。无忧含泪抬眼,看着那个站在不远处,高高在上的皇上,这一刻,她恨他,恨他那样不顾惜玉妃的生命!他自始至终,只是看着死去的太子,他在意痛心的只是爱子的大逆不道而非妻子的香消玉殒!歌夜颤抖着手,抹去玉妃眼角冰凉的泪,带走她最后一丝悲凉。
玉妃死后,无忧担心歌夜会太过悲痛,从此一蹶不振。可歌夜没有,反而表现的那样平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无忧看着,更是难过,连悲伤,他都不可以痛快的宣泄,因为还有太多的事在等着他。歌夜很少开口和人说话,连歌欢来了,他也只是问一句说一句。歌夜本就性子冷淡,如今对人,似乎更加的冷漠了。歌欢忍了几次,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哥,你是不是怀疑我?”歌夜淡淡的道:“怀疑你什么?”歌欢道:“那日,我才与你说要逼父皇处置废太子,还说要想法子整治废太子。转眼,废太子便挟持母后,出了这样的事情,连我自己,都觉得事情凑巧。这几日,哥你都不愿搭理我,定是心中怀疑,是我利用母后,除掉废太子!可是,我并没有。哥,就算我再无情,也决不会拿你和母后的性命来赌,你们是我唯一的亲人!”歌欢说着说着,悲从中来,不禁红了眼眶。他唯一的亲人,一个离他而去,一个对他冷淡疏远。听歌欢的语音哽咽,歌夜终于抬起头,转眼看着歌欢道:“八弟,我从没怀疑过你,从没有。我不言语,只是我不想说话,其实,我很难过。”歌欢心底一抽,眼泪几乎要落下来。他转过头,偷偷将眼泪逼回去,回头叹道:“哥,你不要太难过,母后知道,也不安心。”歌夜只淡淡的道:“去忙吧。”歌欢默默看一眼歌夜,现在,他们都不能沉浸在悲痛里。歌欢也不再说什么,只得出去了。
无忧在红雨林等着歌夜下朝,今日的朝堂,必然波涛汹涌。那日,歌欢激愤之下擅自下令杀了废太子,明王等必定借此大做文章。皇上一直舍不得处置废太子,如今,歌欢下令杀了废太子,皇上不知道会不会追究责怪。歌夜歌欢今日的处境,是岌岌可危的。无忧让惜鸢将浣衣找来,问浣衣道:“浣衣姐姐,母后当日为何会无故离开?”浣衣摇头道:“奴婢也不知道,只知道一个宫女给娘娘递了张字条,娘娘看过后,就一个人去了,还不让奴婢跟着。”无忧道:“你看见字条上写什么了吗?”浣衣摇头。无忧道:“那个宫女你可认识?”浣衣又摇头道:“看着眼生的很,从未见过,不知是哪个宫的。奴婢若看见,一定抓了她来问,是谁要害娘娘!”无忧叹道:“他们安排的这样精密,那个宫女只怕再不会出现了。”浣衣跪下哭道:“都怪奴婢,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应该跟着娘娘的啊!”无忧扶起她道:“你不要自责,母后不让你跟着,也不能怪你。惜鸢,先扶浣衣姐姐回去吧。”惜鸢依言过来扶着浣衣回去。
太子那日挟持玉妃,亲口承认了陷害过歌夜,却否认杀害依依的罪名。无忧相信,到了那一刻,太子连陷害歌夜都承认了,没有理由隐瞒杀害依依的罪行。难道他真的没有吗?无忧掏出那块月牙玉,心底的疑惑再次涌现。雪薇那日的话并没有说完,她拉着无忧的手,脸上是悲伤与歉意,她为何要说对不起?冷风一吹,无忧感觉到一阵寒意。她握紧月牙玉,心底叹道:对不起,雪薇,为了证实我心里的疑惑,我只能再不信你一次。
无忧还是第一次来冷宫,这里名副其实,清冷孤寂,是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无忧推开那扇陈旧的木门,一点阳光照进屋里,照亮了蜷缩在角落里的女人。她蓬头垢面,衣服凌乱破旧,早辨不出本来面目。无忧站在门口,唤一声道:“皇后娘娘。”蜷缩在地下的女人,正是曾经威风无限的皇后。她听闻太子死讯,早已心灰意冷,万念俱灰。无忧道:“皇后娘娘,我今日来,是有一件事情想问你。”皇后双目无神,呆呆的坐在那里。无忧知道她不会轻易开口,说道:“如果你如实相告,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皇后终于抬头,企盼的说道:“让我见天儿最后一面。”无忧早已猜到,皇后会说出这个条件。无忧摇头道:“太子尸首有人看守,今日早朝后便会定下下葬吉日,没有皇上的允许,谁也近身不了。”皇后的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下来,她狠狠的道:“你滚!”无忧道:“皇后就再也不想为太子做些什么了吗?他走了,连亲人的随葬之物也没有,岂不是孤单?”皇后的泪更是滚滚而落,几乎要哭出声来。
无忧将一直握在手中的月牙玉展现在皇后眼前,可皇后看见这块玉的眼神,是陌生的。无忧心头一凛,问道:“这块玉,可是一块难得的美玉,是你送给太子的吧?它原本应该是一对的吧?如果你愿意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将此玉奉还给太子,也算是你这个母亲为他准备的随葬之物。”无忧说罢,紧紧的盯着皇后。皇后冷冷的道:“本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无忧心头一寒,声音都有些颤抖道:“这玉难道不是你送给太子的?另一块,你不是送给尹雪薇了吗?”皇后又悲又怒道:“你在这里胡扯什么!这玉不是本宫送的,更不是天儿的!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存心来气我是不是?”一切都证实了,雪薇骗了她!难道,依依的死,真的和雪薇有关?雪薇一直对她很好,她怎么会骗她呢?无忧只觉得心里阵阵发寒,接着是深深的难过。
她握紧那块月牙玉,转身要离开。“你等等。”皇后忽然叫住了她,“我……我想给天儿做一件东西随葬,你能帮我准备吗?”无忧停住脚:“你会做什么?”皇后沉默了一下道:“我只会做荷包。”无忧道:“我会给你准备。”皇后便冷然道:“你要问什么,问吧!”无忧不回头的道:“我要问的,都已经问完了!”“什么?”声音里是明显的诧异,皇后迟疑的道:“那么你还会帮……”无忧道:“我会,尽管我恨透了太子,但我会信守我的承诺。”皇后忽然怒道:“你们凭什么恨天儿!他没有杀陆依依,你们都冤枉他,你们让他无辜枉死!”无忧回头冷笑:“无辜枉死?你说这句话不觉得亏心吗?当年你们联手陷害玉妃夺太子之位,是冤枉你们吗?太子血洗铁骑镖局,惨无人道是冤枉你们吗?众目睽睽之下太子杀死玉妃是冤枉你们吗?”皇后瞪圆了眼道:“其他的我都认,但太子没有血洗铁骑镖局!”无忧冷然道:“你不用再狡辩!也许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的儿子有多恶毒!”无忧愤然转身道:“东西你做好,我会及时来取。”无忧离了冷宫,往红雨林来。
无忧在红雨林等来的,只有歌欢一人。无忧问道:“六王爷呢?”歌欢叹道:“六哥说他想一个人走走。”无忧心里轻叹一声,随即问道:“今天皇上可有为难你们?”歌欢嘲讽的一笑道:“三哥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打击我们的机会,拐弯抹角就想说我下令杀废太子是喧宾夺主,想要凌驾于父皇之上!”无忧皱眉道:“皇上怎么说?”歌欢看无忧皱眉,忙笑道:“没事了,六哥将情理细细讲来,很多大臣也都支持我和六哥。废太子这样大逆不道,父皇纵使心里不满,也没有理由处置我!”无忧稍稍放心,说道:“母后无故被挟持,你们可查到些眉目了?”歌欢狠狠的道:“明王和凌月屡屡针对六哥和我,多半与他们脱不了关系!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无忧看着歌欢眼里深深的恨意,知道这宫中的争斗,是再也免不了的。杀母之仇,不共戴天,这仇恨,谁也做不到放下,歌夜,终究是要卷入其中了。无忧转眼看着有些昏暗的天空,叹道:“树欲静而风不止,你六哥终究被逼上了这一步。”
碧落轩本就清静,现在人去楼空,更是寂寥。碧落轩的门半掩着,无忧推开门,只觉得屋里冷飕飕的,没有一丝暖气。而歌夜就坐在玉妃常坐的软椅上,一动不动。无忧轻轻过去,自身后环住歌夜,脸轻轻贴着他冰凉的发冠,默默的不说话。玉妃死后,她和歌夜之间,总是这样沉默的,仿佛再多的言语,都只是徒劳。
歌夜忽的开口道:“忧儿,你走吧!”无忧一惊,皱眉道:“歌夜?”歌夜淡淡的道:“宫里的腥风血雨已经开始了,我一定要卷进去,厮杀拼命,不惜一切。我不想你像母后一样永远离开我,所以你走吧,离开我身边。”无忧蹲在歌夜身前,握紧歌夜的手,泪珠落下道:“歌夜,你怎么可以赶我走,我们的盟约你都忘了?”歌夜隐忍着情绪道:“母后是给人害死的,我一定要还母后公道。你想要的幸福我给不了了,我要争得那至高无上的权利,才能为母后报仇,保八弟在宫中平安。什么完整的爱,唯一的爱,我……竟要食言了,请你原谅我。你……离开我吧!”玉妃的死,对歌夜是致命的打击,无忧能感受到,歌夜心里有多痛。无忧抬头,含泪道:“傻瓜,你真傻,事到如今,我已经不在乎那些了。你要娶哪个大臣将军的女儿都可以,你让我做小丫头伺候她们也可以,我不要名分地位,我只要在你身边就够了。今后不管你要争什么做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永远不会离开你。”歌夜终于再撑不住,疼惜而痛苦的看着无忧,哑声道:“忧儿,你这是何苦?”无忧含泪笑道:“不,我不觉得苦,你要是赶我走,我才是苦,我会活不下去的!”歌夜久久的凝视无忧,然后紧紧将她抱在怀里,久久相拥。
☆、故人
明日便是中秋佳节,天上的月亮已经圆如玉盘,月亮的光华照亮了黑夜里的路,歌欢借着这月光,独自一人往冷宫走去。他一身黑衣,在暗夜里穿行,只如一个随风晃动的树影,并不惹人注目。推开门,歌欢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一团黑影。歌欢负手道:“没想到曾经不可一世的皇后,竟有今天这样的下场!”黑影缓缓的起身道:“你是谁?”歌欢过去推开窗户,让月光照在自己的脸上。皇后哼道:“莫歌欢?”歌欢冷笑:“皇后娘娘,你知不知道自己如今是一副什么模样?你连街边的乞丐都不如,至少,他们是自由的。”皇后已经毫无斗志,她心灰意冷的道:“你杀了我吧,天儿都已经死了,我早就不想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歌欢故意皱眉道:“你甘心就这么死了?你有没有想过,是谁害得你们母子这般凄惨?又是谁设计放太子出了大牢,让他惨死?”皇后缩在角落不动,乱发遮掩下的目光却变得狠戾无比,她当然不甘心!歌欢蹲下身子,盯着她道:“当日太子调戏安凝郡主,可是三哥亲口做的证啊!三哥一向和太子亲近,向皇上请婚要安凝郡主只怕就是三哥挑唆的,让六哥和太子两虎相争,他坐收渔人之利。父皇从未下过命令要处死太子,是谁假传圣旨欺骗太子,是谁能让太子一路顺顺利利出了冷宫,还挟持了我母后?三哥行事又为何如此嚣张,只怕你也知道,他背后有凌月公主撑腰。可以说,是他们二人联手害死了太子,将你迫害到今日的境地!”皇后听得全身发抖,面色狰狞。歌欢哼道:“明日中秋夜宴,所有人都在。若我是你,与其在冷宫等死,不如让自己的仇人付出代价!”说着撂下一颗钥匙,冷笑一声出门而去。
又是一年中秋,天上的月亮还如往年一样圆,可今日的普庆殿,比起以往冷清寂寥的多。皇上神色越发不精神了,隐隐透着病态。失子之痛,让他本就糟糕的身体雪上加霜。皇上心里不舒坦,哪有人敢造次,也便都淡淡的,没有什么兴致。无忧不经意回头,见林天寿倒是喜笑颜开,一点也没注意到凝重的气氛,大殿之上,就拉着一个舞姬说说笑笑。凌月看不过,悄悄走过去,拽着林天寿到一旁训斥着什么。此时,一个宫女上来奉茶,凌月理都不理,只是生气的呵斥着林天寿。那宫女却突然大叫一声:“凌月,我也叫你尝尝失子之痛!”面露凶光,一把匕首死命的插进林天寿的胸膛,鲜血四溅!林天寿脸孔扭曲,倒地而亡,殿内一时大乱。
无忧把一切看在眼里,瞬时面色大变。宫女满面鲜血,仰天狂笑,面孔狰狞可怖,殿上众人,辨认出此人竟是昔日皇后!皇上怒喝道:“杀了这个疯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