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弦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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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弦晚-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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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突然间就变得昏沉起来,眼中所见的世界也变得颠倒混乱,隐隐有蓝光开始出现,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我在那光亮中渐渐迷失。
这样浑浑噩噩的状况持续了许久,待到我清新时我人已经到了西崖边上,底下泛着蓝光,我的右脚已经迈了出去悬在空中。
这一惊让我连连退后了好几步,却在心绪平复下来之后又往前走了几步。既然相信自己是神族后裔,那么从这跳下去只是回家不是吗?便是不死又如何,又累又饿你又能坚持多久呢?
这么一想,心中再没了一丝犹豫,身体微微前倾的那一刹那,肩膀却被人用力按住了。
回头看去,竟是前几日说要带我回到上溪皇朝中的那个人。隔了这么多日,他竟然来找我了,现下这样的情形,算是他救了我一命麽?
他望了望我,欲言又止。好半天之后他才开口打破这沉默:“我将你回来的消息给了司琏,相信他明日就能来接你回去了。”
“是吗?”我低低的问,“你亲口对他说的?”
“那倒没有,只是留了封书信在他房中。”
“那我就在这儿等着他好了,若是他来接我就一定能找到我,若不是他那我在哪儿都无所谓了。”
“在这里,不饿麽?就是回去休息一下也好。”
“不必了,在这里就很好。”
“晚晚。”
他叫我,却只是看着我,眼神像寒潭深水一般不可预测。最终他什么都没说,也没强行带着我我离开,只是在我旁边站着,默不出声。
不知是不是因为又累又饿的缘故,我的眼前依稀出现司琏的身影,他穿着青色衣裳,迈开步子向我走来,在离我没多远的地方伸开双手笑着等我过去。
“司琏。”我叫了他一声,等了这么久他终于是来接我了。我抬脚向着他走去,可是背后却有人拉着我,怎么也挣脱不开。
“晚晚,前面什么也没有,司琏他不在那里。”
“不在那里,那他是谁,他不就是司琏吗?”我转过头疑惑的看着那个拉我的人,伸手指前面的司琏给他看,司琏他不是好好的站在那儿,怎么说他不在那里呢?
“晚晚,怎么不过来,不是说要去看花吗?”
“好啊,去看花。”
前头司琏还笑着等我,我想向着他走,可是背后拉我的那只手却不肯放开。眼见着司琏的身影就要消失,我愈发着急,可只在一瞬之间,我的眼前便是一片黑暗,既看不到司琏也听不到他的声音,连拉我的那个人似乎也不见了。
一睁眼,我便知我已被那人带着离开了西崖。桌上除了有冒着热气的饭菜外还有他留下的书信,他之说司琏今日会来接我,让我耐心等着,还说他已经离开了。
耐心?呵呵,我已等了这么久,若是有人来接我早就会接了,如何会让我等到现在。司琏不来定是不能够来,除此之外,还有谁会来接我呢,他们都已忘了我的存在。
虽然心里对回到上溪皇朝不大抱有希望,但脚步却无法迈出这房间一步。等着等着,便又是一个夜晚过去,果然是没有一个人找来。
再次走到西崖,耳畔又响起司琏曾说过的那句“司琏永远喜欢晚晚”的话来,突然洒了一地的泪水。
“晚晚当然知道司琏喜欢晚晚啊,晚晚也好喜欢司琏呢。”
“司琏,永远喜欢晚晚。”
“司琏,再见。”
悬崖边的蓝光突然光芒大盛,在我投身而下时光芒将我围绕。那蓝光之中似乎伸出一双手来将我紧紧抓住,梦里面的那个声音再度响起,不过却换了一句话。
她在说:“我的孩子,你总算回家了。”
那声音很温柔,然后我便听见自己的声音:“好,回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是真是幻

雾气不断弥漫缭绕,令我眼前所见的一切都模模糊糊。行走在这团迷雾里,隐约看到有人不断穿过,从这头到那头,寂静无声。
她们身上的衣裳很奇怪,与上溪皇朝的衣裳有些相近,都比较宽大,但她们身上所穿的衣服却华美了不少。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雾气中行走的人,她们能够穿过我的身体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似乎我的身体是无形的,而且我也不会觉得有任何的疼痛。
我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只好跟着她们走。这个地方很大,我跟在她们的身后走了许久她们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似乎她们并不觉得累。
虽然我并没有累的感觉,却不想跟着在她们身后走了。可是等到休息够了之后,望着四周朦朦胧胧的一片,心内又很迷茫,不知该如何是好。
呆呆的坐了许久又想了许久才终于想到自己至少要弄明白这是什么样一个地方才好。可是一站起来,眼前雾蒙蒙的一片又让我有些茫然,脚下的路都看不真切,要怎么去弄明白这是怎样一个地方?
再抬头时,却瞧见头顶上一片蓝色,花朵缀满了枝头。从花形上看,与柔絮花有些相似,却又不知究竟是与不是,想要细细的看时却终是因眼前隔了茫茫的雾气而看不真切。
伸了手想要去摘那花枝,手却径直从哪花枝中穿了过去。这一幕完全让我呆住,直至僵在半空中的手酸痛不已才回过神来。这瞬间又想起来那些在雾气里安静行走的那些好像仙子一般的人来,她们能够穿过我的身体继续前行,我却从没想过自己的身体也是可以穿过这里的任何的东西。
我这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若说是活着,我偏又分明的记得我从西崖上跳了下来,即便侥幸没死,也不该处在于这样一个神秘的地方。
若说死了,可我又好好的站在这儿。虽说在此处无人能见得到我,自身也不会有疼痛之感。可关于以前的那些事情却又清晰的记得,以及刚刚瞧见那极为相似柔絮花的花朵时恍惚间忆起他前来碧溪林找我时的情境来,那次离开心中隐约有那是最后一次与他在林中看柔絮花的念头,没想到却是真的。
因为身体可以穿过一切的事物,因此,即便眼前雾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却也可以不用刻意去瞧底下走着的路了。
大抵了是走了一天了罢,这里也渐渐的暗了下来,原本就朦朦胧胧的一片,此刻更是看不清楚。但前方亮起的光芒却是为我引了路,正好无处可去,去那里看看也好。
离得近了这才发觉前方竟是一座流光溢彩的华美宫殿,比上溪皇朝、夜延皇朝还有弦和皇朝任何一个皇朝的宫殿都要美。
不知是否是因为这宫殿的原因,这里的雾气少了许多,虽还有薄雾缭绕于眼前,眼中所见事物却清晰了许多。
等一入得宫殿之中,那些薄薄的雾气就完全没有了,宫殿内入眼所见处处透出一股庄严之气来,这等气势非凡的宫殿也不知是何人才能有幸住在这里。
这大厅很是宽敞,似乎比自己在上溪皇朝住的那晚柔院还要大上许多。正兀自对着这殿堂内的一切感到新奇之时,耳边却隐隐的传来了些许说话的声音。许是距离甚远,那声音传进耳朵却是嗡嗡的一片听不清楚。
眼见那些人向着这边走来离我越来越近,心内一慌张便想要快点躲起来,直至躲在一个粗壮的柱子后面时方才想起来自己本是不用如此躲闪不及的。
从柱子后方看去,为首的是一男一女,两人皆是华服锦袍,看来甚是高贵。那男人气宇轩昂,眉目间透露着一股威严之气,女人容貌极美却不是端庄,她的眉眼中倒是多了温柔之意。
她们的身后跟了许多的人,如此阵势倒像是皇朝之中有什么紧要之事时跟在长溪公主与司琏身后的那些侍女与侍卫。
我自这柱子后头细细的观察了他们一番,只觉此处的人也与皇朝内外的人有些不同。他们身上隐隐的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但那气息是什么我却说不出来。
他们经过我藏身的柱子时,那男人突然停了脚步,满眼狐疑的向着我这边瞧了一瞧。
我虽知他们并不能够看得见我却还是惊了一惊,慌忙的转到柱子的另一方去了。
站在那男人身侧的女人便转了头轻声的问:“怎么?”
那男人摇了摇头:“没什么。”便又向前走去了。
那两人自是气度不凡,身后又跟了那些宫女一样的人儿,想必他们便是这里最大的人了。莫名其妙的来到这里将近一天,却连这里究竟是何地都未弄明白,只是不断的走着,现下看那两人似乎正是这里的王君一般的人物,那么跟着他们的后头便一定能够了解这里时什么地方了吧。
心里抱着这样的念头,便跟在了他们的后头。想着刚刚那男人略带惊疑的神色,便不敢靠得太近,唯恐那人再次察觉出什么来。
这一番跟着他们而去又是走了许久,七弯八拐间终于来到一间屋子的前方,从门槛跨进去之后,跟在后头的人就少了许多。从这道门进去,里面尚还有几处从顶梁上垂下的纱帘帷幔作为屏障,直过了这几处纱幔后往右走去才见到前方有一隔间,那隔间前有一道屏风。屏风后面便是歇息之处了。
一路走到这里,便只剩下那一男一女了。那女人掀了纱幔往里瞧了一眼,眉目间便充满了愁绪。
那床上躺了一位年纪尚轻的女子,正安静的睡在那儿。也不知她在担心什么。
宛若王君一般的男人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半晌才开口道:“终究是回来的不是时候罢。”过了许久,他似是叹了口气,“还是送她回去罢。”
闻言,那女人眼中便有泪水落了下来:“你可是神君,难道也没有法子让她回来。”
“神族亦有神族的规矩。”神君颇为无奈。
原来那男人是神君,难怪身上无时无刻不透出一股威严气势来。他是神君,那他身旁的女人便是神后了吧。听他们两人对话,心中便又想起在集市上时那卖面具的人说的神族的故事来,心下不由疑惑不已,莫非此处便是神族不成?
若此处是神族,那他们二人口中说的那躺在床上的少女还不应当回来是什么意思?忽然之间,脑海中便有一个念头闪过,双脚不由控制一般走向床前。
这一眼看去便兀自惊站在原地无法动弹,那床上躺着的那女孩竟与我有着同样一张脸!
难道我真是死了不成?我现在这样竟是自己的魂魄?决定从西崖上跳下来时是抱着必死的心态,却不曾想这一跳却成了这般非死非活的状态,竟不若死了的好。
转了头去看那神君与君后两人,失神的瞬间也不知那两人说了些什么,君后眼中不再往外淌出泪水,却从手腕上掏出一串暗蓝宝石的链子来戴在躺在床上的女孩手上,然后便冲着神君点了点头。
那神君便又望了正似安睡的女孩一眼,抬起手,手心里便慢慢出现一束祥和的光芒来,那光芒将整张床都包裹着,站在床边上的我身体竟似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牵引着不由自主向着床上那人而去,渐渐的与床上之人合为一体。
那光芒渐渐消失,而我却渐渐没了意识。
再次恢复意识之后,只觉得身上冰凉冰凉的,稍稍的动了一下,身体就像是要裂开了一般疼痛不已。
这片竹林从未来过,也不知又是怎样一个奇怪的地方。想必是刚刚下过一场雨,此刻竹叶上的雨水一颗一颗掉落在我身上,我全身上下却无法动弹。
之前发生的一切好像是一场梦又好像是真的,仔细想也想不明白。反倒是想得久了,连我自己这个人是真的存在于这世上还是根本就没有我这个人我也都分不清楚是真是假了。
或许这一切都是假的吧,没有善良温和的司琏,没有性子略微清冷的长溪公主,没有捉摸不透的夜延皇子,没有寡言却好心的弦书皇子,也从来没有我晚晚。什么上溪皇朝、夜延皇朝还有弦和皇朝都是假的,还有那神君与君后也都根本是不存在的。
雨点啪嗒啪嗒的从天上落下来,刚开始还是稀稀疏疏的,到后来就逐渐的密了起来。一颗一颗打在身上,很疼很疼,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渐渐从身体内流走,身体也慢慢变得沉重起来。
唔,就这样吧。我闭上双眼,想着就这般在雨中在疼痛中真正离去也好,不用再次醒来被想见司琏却又见不到司琏的思绪生生折磨,痛苦不已。
意识渐渐涣散前,耳畔却隐隐的听到阵阵马蹄声传来,似千军万马奔腾而来。这一定是自己听错了罢,这样一篇幽静的竹林,又下着这样大的雨,谁会骑马来这样的地方呢?
听错了也就算了,可为何又感觉身体忽然悬空了呢,难道这就是濒死的感受吗?
真就真吧,假就假吧,幻觉也好错觉也罢,死了就能一了百了,再不会有任何的疼痛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好活着

四周是一片黑暗。睁眼是黑,闭了眼仍旧是黑。
这样的情形持续了多久我也不清楚,只是突然的好像周围就没有那么黑了,就像是浓墨里头不断加了水一般,那水越多那墨色便越浅。
周遭不仅越来越明亮了,原本寂寂无声的空间里似乎也有了细微的声响,细细碎碎的不知是从何而来。
好像又过了许久,依稀看见前方有个人影向我走来。那人离我还有些距离时,我望向他,他的那张脸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是在哪儿见过。
他在我身旁停下,望了我一眼问道:“感觉如何?”
我想四处看了看确定他时在同我说话,然后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话却又想起我面前这个人是谁来。
他不就是弦和皇朝的弦书皇子吗?怎么他也同我一样到这空无一人的地方来了呢?想到这里,我便问他:“弦书皇子,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弦书皇子很是奇怪的看我一眼却不说话,我以为他时在想他时怎么来的,便同他道:“你心里是不是在想你是怎样到这里的?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方,之前我好想还在一片竹林里面的。”
“怎么开始说胡话了。”弦书皇子皱了皱眉,伸手覆上我的额头,这动作让我想起司琏。每当我身体略有不舒服的时候他就会像这样把手放在我额间上问我哪里不舒服。
“弦书皇子,你不用担心,说不定我们会像来时这样莫名的就会回到原来的地方的。”
我同他说着话,他也在说着话,只是他的话似乎并不是对着我在说。我扭了头看向四周,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人在此地,但他说的那些话我又听不懂,想也想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所以,到最后我所幸也不说话了。
弦书皇子还在说着什么,我不大听得清了。脑袋昏昏沉沉的很想要睡觉,我又望了一眼弦书皇子,他仍旧在我身旁未曾动过。
我总有种预感待我醒来时他就会不在我身旁了,想了想,我对他道:“弦书皇子,我想睡觉了。你若是突然可以离开这里了也不必管我,也许我还会继续莫名的又到一些其它的地方去的。”
同他说完了这些话我便睡着了,全然没看清他面上是什么表情,就连他最后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不过我想反正他说的话我也听不明白,也就没有必要努力去听他在说些什么话了。
这一觉似乎是睡了很久,醒来时,弦书皇子果然不在身边了,而我也如料想的那般又莫名其妙的的出现在了另外一个地方。
只是这地方瞧着有些眼熟。颗颗明珠,粒粒玉石,这屋子看来与我在弦和皇朝住的那间奢华的屋子几乎一样,难道这次我莫名到了弦和皇朝了?
往外走出这屋子一瞧,果然眼前所见的一切都与在弦和皇朝时并无任何差异。我果然是到了弦和皇朝来了,就是不知我在的这弦和皇朝是真的还是空有弦和皇朝的模样。
心里头正想着,路上便现出一个人影来,未待他走近我便认出那是弦书皇子。心里愈发的疑惑起来,难道说弦书皇子也与我一样莫名的来到了一个与弦和皇朝一模一样的地方了,还是我之前见到的和现在见到的弦书皇子都是虚幻的?
“你醒了。”弦书皇子走近我问道。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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