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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喝着酒玩味的看着那胡须汉和书生,胡须汉依然没有回头,他整个人融入赌桌中,而书生则拳头握紧,这两人明显不是恒川人。李信有了想法,便走向那铁狼骑。那人自然认得驸马,便脱下面具,平日里戴着面具,外人只能看到铁狼骑的双眼,看不到面容。
那三人对驸马行礼。
“驸马爷,不知道驸马有没有看到两个外族人进入此地。”
李信似乎看到了身后的胡须汉,他在猜想,这人什么时候坐不住。
“人太多了,我没有注意,但若是我见到了,必然助各位擒下二人。但请放心。”
铁狼骑并未多想,三人行礼后带着狼离去,李信回头一看,胡须汉与书生已经离开了,他沿着地上的血水追寻着,这两人真是聪明,有一种药草名为白青,只要涂了后便可稀释颜色,而那胡须汉必然用了白青,血水淡的如同汗水一般,但李信是何人,这点伎俩满不过他。他从后门追寻而至,跃上屋顶从小路包抄二人。
书生搀扶着胡须汉,两人头上冒着汗。因为对路不熟悉,两人走入了死胡同,而李信正在墙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你。”李信指着胡须汉,“帝都人。”李信又指着书生,“你商都人。说吧,你们来恒川何事。”
胡须汉大笑两声,他明显受了重伤底气不足。李信跃下屋顶走到二人跟前。
书生紧张得很:“你是谁,为何知道我二人身份。”
李信围着二人转了一圈,他指着胡须汉身上衣服的花纹,“这种刺绣工艺只有帝都才有,帝都瓦解后宫女艺人流窜他国,多改变刺绣工艺避讳,你这衣衫颜色已褪,想必已经穿着多年,而这刺绣却依然精细,因为这不是一般的丝线,而是金线所刺。这天下喜用金线的,现如今只有商都人,若阁下来自商都,又何须偷偷摸摸,甚至被铁狼骑所追杀。”
李信又望着那书生:“你皮肤白皙,手无缚鸡之力,刚才坐在那赌桌上,不断的四周观望,坐姿不稳,毫无内力可言。你虽刻意穿着简朴,但你方才一进酒馆就捂住口鼻,周围人时而擦碰,你便十分嫌弃,你必出生富贵。若不是从商都而来,又怎能不受战火洗礼。”
那大汉与书生相对无言,半晌大汉开了口:“公子好眼力,方才见公子为我等二人脱身,不知公子意欲何为?”
“我救你们,因为我也是异乡人。”
书生见他腰间所带之玉,又见其所配宝剑恍然大悟:“大哥!此人想必就是那恒川女婿,西陵大将军!”
“哈哈哈,我等真是好福气,这一趟没死成,竟还能见到这天下的大英雄。”
三人在附近找了处荒废的庭院随意坐下。
那大汉也不再掩饰
“在下确实是帝都之人,我也不遮遮掩掩了,我叫龙吉天,我是前朝的十二皇子,帝都灭亡后,我们兄弟十几人死的死逃得逃,就剩下四个,三个在龙沧,而我与那三子颇为不和。我本想做这闲云野鹤,你说这帝都灭亡,乃大势所趋,有什么好怨的。还不如游历山水之间,更是痛快!”
书生打了些水来给,又从屋子里找了茶具一一洗净后倒了三碗水,说来也怪,这恒川那么冷,可恒川的湖水从不结冰。
“我呢,叫白楼,你叫我书生就行,反正就是个名字。我们家以前也是帝都的达官显贵,后来家道中落。”书生望了龙吉天一眼:“哎,我本来在商都教书教的好好的,偏偏家父教导,咱们不能忘记帝都皇帝的大恩大德,这龙大哥逃命逃到我们家了,我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干脆就跟着逃命了。”
龙吉天笑了:“你小子,这一路是谁到处粘花拈草的,那么痛快。”
二人一阵互嘲,龙吉天又继续说道:“今日还得多谢李兄弟仗义相救,我呢是不懂这些国不国的,然而他们却都不放过我们。不说这些不痛快的,我这人是个粗人,不会说话,这也没酒,不然我定敬大兄弟十杯酒,真是不知道如何报答你。”
李信喝了口水:“龙兄为何不回龙沧,到了龙沧自然能避免这被追杀的命运。”
“人这一生,连过自己想过的日子的胆量都没有,你怎对得起老天爷借一副身躯给你活这数十年。”
李信突然被这一席话触动了内心,是啊,他不想待在恒川,若在恒川他这一生的抱负该如何实现。他不爱灵犀,他也不喜欢恒川,他心里想的是曼珠,想的是西陵!
在这片刻之间,他决定了!他要逃离这里,但这必须要有个精妙绝伦的计划。
李信望着二人:“你们想离开恒川么,愿意和我去西陵么。”
龙吉天思索一番,西陵是李为庆的天下,李为庆这人他是知道的,高风亮节,当年若不是为了保护手下的将领也不会自立为王,此人当初在帝都为官便不畏权威,他知人善任,是一条汉子。纵观天下,若是有一个地方他能待,也只能是西陵。
“好,我这人是个痛快人,书生,你愿意么?”
“我能说不么,我都上了贼船了。”
“龙大哥,今日我三人有缘,我等不如就结为异姓兄弟,你看如何。”
“有何不可,只可惜没有好酒相配。”
李信笑道:“龙兄身上还有伤,不如先跟我回帝女宫,好酒好肉不在这一时。”
书生担忧:“可是我们怎么进宫呢?”
“我自有办法。”李信已经决定离开恒川,他此时正是一身抱负要大展拳脚,什么困难似乎都不存在了。
作者有话要说:
☆、风雨欲来
李信第一件事情先帮二人改头换面,龙吉天改名阿吉,并且剃掉胡子,又为二人换上恒川的衣服,这才感觉不一样。
李信带着二人一路到了恒川王宫外面,但李信并不着急进宫,而是差门口侍卫通知灵犀。御灵犀知道丈夫回来了赶紧到门口想见,她就像个孩子一样,哪里知道女儿家该有的矜持,她见到李信站在宫门口便一路小跑。
“夫君,你回来了。”
李信见了她便帮她整理衣裳,他心里多少有些愧疚,一切都和他预料的一样,他决定利用灵犀离开恒川,他注定要对不起她了。
“我们回去吧。”
“恩!”
龙吉天和书生初次见到灵犀便觉有趣,周游列国还未见到这么可爱的公主。二人跟在李信和御灵犀身后进去,侍卫见了二人觉得面生便将二人挡在门口。
李信见状便与御灵犀耳语:“这二人是我在西陵的家仆,我家中老母亲担心我便差这二人前来,我又怕你父亲兄弟起疑,十分为难。”
“没事的。”御灵犀对李信的话深信不疑,她走向侍卫挥了挥手,“这二人是我让驸马带回来的,我见他二人有些本领便叫想叫他们到帝女宫当差。”
侍卫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管事的说道:“公主,这二人来历不明,又是生面孔。”
“怎么,本公主愿意,不行么。”
侍卫们终究还是放行了。
龙吉天和书生这才明白李信所说的办法是什么,然而过了御灵犀这关,还有太子御灵司这关要过,只怕不需半日,这事必然传到太子耳中。
晚上,御灵犀叫人摆酒在帝女宫内阁设宴款待龙吉天与书生,御灵犀只留下莫兰伺候。
“在下阿吉与书生见过公主。”
“不用多礼。”灵犀拿过几壶热酒:“恒川别的没什么,但是恒川的酒确是最好的,最烈的,既然是夫君的朋友,往后也是我御灵犀的朋友。”
龙吉天听了哈哈大笑:“公主为人直爽,这丫头,谁娶了可真是有福气啊,我们家公子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灵犀爱听这话,二话不说干了杯中酒。
“痛快!”龙吉天也不甘示弱连干三杯,书生连日来紧绷着的心终于松懈了些,看来只要哄好了这恒川公主,他和龙吉天必然相安无事。
酒足饭饱后,御灵犀叫莫兰领二人去偏房休息,她本要扶李信去寝室休息,李信却站起身来走到书桌前:“公主,你先去休息吧。”
“夫君,你不累么?”
“喝了些酒,又不乏了。”李信将灵犀送到房外便关上门。
御灵犀傻了眼,方才酒席之间李信明明是高兴的,怎么这会儿又将自己拒之门外了,明明在跟前的人为何离自己如此遥远。
李信望着门外御灵犀的身影,他内心何尝不是愧疚的,如今他所作所为并非君子之道,然而他没办法欺骗自己,心中对父母的思念更是越来越深。
他轻轻的说了句
对不起,公主。
而后几日,李信便开始排兵布阵,书生虽不会武功,然而轻功确实极好的,走路如猫,他便安排书生每日替公主去宫外购买物品,明面上是购买物品却叫书生每日去不同的店铺进行踩点绘制恒川地图。龙吉天则每日在宫内记录所有宫内人员的日常作息,而李信则坐在书房里哪里都不去,一壶茶喝到天亮。
这日太子召见驸马,也不知所谓何事,灵犀起来的时候自己的夫君已经不在书房了,她便随意打扮,只想入宫早些见到自己心尖尖上的人。这几日李信有意冷淡她,她也不气馁,只觉得是自己做的还不够多不够好。
“莫兰,你快点。”
“公主,你慢点,而且驸马正和太子议事,咱们就是现在去了,您也不能见到驸马啊。”
“哼,皇兄最宠爱我了,我就是进去了,哥哥也不会说我什么的。”
灵犀来到了太子所在的中宫,她刚一走进中宫,内侍宫女春便拥了过来。
春嗤笑一声:“哟,这不是咱们的小公主么,公主啊,您暂且等等,太子正在与驸马议事呢。”
“春,你便让我进去嘛,我家夫君可是一刻都不能没有我。”莫兰听了遍脸红,“公主,这样的话小声点!要矜持。”
“矜持什么,我就是喜欢他,妻子喜欢夫君为何要遮遮掩掩。春,求求你了,大不了我就在门外偷听一下,我不进去,好嘛,春儿你最好了。”
春也不好说什么便将灵犀引到门外。
御灵司将一些书整理出来放到李信面前:“这都是一些孤本,想来你过去在西陵国也未曾见过,这东西放在我这也无用,便赠于你吧。”
“微臣谢过太子。”
“不必多礼,你初到恒川,一切还好吧。”
“太子抬爱,微臣一切都好。”
“我家小妹自是任性了些,若是有些不得体的地方还望你多担待些,西陵国的事情你也无须担心,既然盟约已经缔结,吾等自当尽力而为。”
“多谢太子。”
御灵司站了起来,拿起一把宝剑,将宝剑赠予李信:“这宝剑权当是我这个做哥哥的赠予你的,我听说西陵国的宝剑天下闻名,可这把宝剑却和西陵的不同,乃是用恒川境内的玄冰打造。”
李信接过宝剑抽开来,那宝剑通体冒着寒光,寒气逼人!
而御灵司附到他的耳边:“我知道你那两个仆从在干什么,但我不会干预,我倒要看看,你怎么逃出我的手掌心。”
李信也不怕他,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中,他虽与御灵司相交甚少,但他知道以其自负,定不会干扰他的行动。
御灵司听见门外动静便大声说道:“妹夫,你可要好好对待我的妹妹啊,她可是从几年前见了你,从此茶不思饭不想……”正在打趣,谁知道灵犀便将门推开,不管不顾的冲了进来,“皇兄,你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么说你妹妹呢!”灵犀转头将李信的耳朵捂了起来,“你不要听我皇兄胡诌。”
李信与御灵司相视一笑,李信将灵犀的小手抓住,“在在下眼中,公主无论怎样都十分可爱,公主大可放心。”
“真的么,哼,大哥,你以后可不准在我夫君面前讲我坏话,否则我便同父王母后说你欺负我。”
“不敢不敢。”
窗外一片叶子落下,随已是秋季却有点点暖意涌上心头。
恒川十三年春
南番商都
商都王第七子郑浩正在街上闲逛,商都人以经商为生,他们的衣服多喜红色黑色,上绣金线,十分耀眼,而其发冠多以金箔制成,大户人家的喜用翡翠玛瑙点缀,商都的女子也最喜打扮,爱以芙蓉花做装饰,大户人家的侍女每日都要起床去采花好给家中小姐做打扮。而其服饰也根据不同场合各有不同规定,男子和女子一样讲究。
见外人时,长袖必须遮住手肘,不可将手□□在外,而衣衫长不可过脚踝;若是在家见长辈,则需衣服袖子十分考究,那是商都独有的衣服,袖口上有三粒纽扣,以芙蓉花纹做配饰,女子喜爱青色,男子喜欢黑色。
郑浩走入一家布点后,后面的侍从立刻关上门。
“罗刹给主子请安。”
郑浩少年老成,虽是帝国最小的儿子,但论权术属商都无人能与其相提并论。
“炎炽国和龙雁国如何了。”
罗刹是他暗杀部队里最优秀的女子,她一直潜伏在炎炽国和龙雁国做细作。
“七爷放心,炎炽国已经收到商都提供的兵器,加上其独门术法的流云飞火就算恒川冰雪再冻也必化成焦土,龙雁国则已经准备归顺我国,其燕子飞卫虽只有三千兵马,但可做先锋部队。”
郑浩英俊的脸庞上露出一丝笑意,叫人不寒而栗。
“很好。拿下恒川之日,便是我成为商都太子之时。”
罗刹离开布点之时幻化成一粗壮大汉,其幻影术天下无双,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这这小店里发生了怎样可怕的对话。
作者有话要说:
☆、红花·娇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见客人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时年恒川太子御灵司已经二十三岁,御灵司天生嗜武一直无心婚事,御史铁与王后便于开春举行了太子妃甄选仪式,一时之间各家女子都兴奋起来,布料行也因此大赚一笔,每日采花奴们起早贪黑,恒川郊外的山头寒樱草都给人摘光了。
李信从去年冬天开始便时常在外,都说驸马爷喜爱结识些江湖朋友,灵犀自然也想同去,然而书生和阿吉总是看着她。这日灵犀用树枝与阿吉拆招,阿吉见灵犀手无缚鸡之力便私下传授几招于她。灵犀虽其天赋不高,但对于阿吉所授的逃命三招却极感兴趣。
“阿吉大哥,你就不能让着我点么。”灵犀的树枝又被打落,她做到正厅门口,书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只金丝雀用鸟笼抓着递给灵犀:“小丫头,瞧这金丝雀好看不?”
“书生大哥,你从哪里找来的?”
“刚才在花园和人打赌,他输了便送我这鸟儿。”
“真漂亮。”灵犀将鸟儿放在石桌上观看着。
阿吉与书生互望一眼说道:“丫头,天冷,鸟儿要南飞了,否则要冻死在这的。”
“是啊,这鸟儿真可怜。”灵犀打开笼子,那金丝雀立刻飞走了,灵犀仰着头看着那南飞的鸟儿,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夫君或许就如同这笼中的金丝雀一样,内心这样想着平添许多忧愁。
终于到了恒川太子选妃,这一日家家张灯结彩好不热闹,有女子的人家都在家门挂上外域来的花,经过两日的遴选,最终有五位女子入选。这遴选过程也是与帝都十分相似,女子需背景清白,乃后验明正身,再由王后身边的女官挑选最后进入王宫。
这剩余的五位女子都是恒川的娇花,灵犀最喜欢这样的热闹了,难得这日李信也得空,她执意要李信陪自己一同去观赏。由帝女宫穿过中庭,直接到了朝堂,灵犀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