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贪心……很难呀,但就算难,她也会努力克制自己,努力珍惜着这个机会,绝不轻易放手……
三日之后,安尘子臭着一张脸,站在门口目送东方毓和安于曼一同下山。
果然,安尘子一听到一手拉拔长大的安于曼要跟着东方毓下山便颇有微词,是万般的心不甘情不愿才同意她离开。
但师兄到底是怎么说服师父的,他没有说,她也完全不清楚,反正结果就是她顺利地和师兄一同下山了!
她跟着他一同回到繁华的国都,并住进他已经十年没有回来过的延陵王府,王府一直有总管打理一切,所以和十年前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她被当成贵客安顿在王府的客房内,第一次住在如此华丽舒服的地方,她真的很不习惯,一连失眠了好几日,才渐渐适应那张柔软的大床,终于能够一夜好眠。
而皇帝并没有在东方毓一回到国都便马上召他入宫议事,等到他回来半个月之后,认为他已经得到充分的休息,才派人召他入宫。
东方毓一大清早就起身漱洗,他换上一袭白色暗云纹的锦衣,腰配墨绿色黑纹腰带,并佩上有黄色挂穗的上等翠玉,打扮虽然简单,气质却飘逸出尘,不光是女的,就连男的也会忍不住被他吸引。
「哇……师兄,我不得不说,你真是好看得让人嫉妒呀!」安于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在窗边,大胆的直盯着他瞧,一点都不害臊,「真是太过分了,为什么我和你在一起十年,却完全没有分到你任何一丁点的气质,到现在还是平凡无奇的野丫头一个?」
他在山上时,只穿着简单的白色布衣,气质便己出众不凡,现在一身锦衣,更多了一股贵族之气,果然不傀是皇族出身的大人物。
东方毓没料到她从窗外正大光明的偷看,不由得好气又好笑的瞪她一眼,走到窗边敲了她的脑袋一记,「别胡闹。」
「说你好看,你害羞了?」她笑着调侃。
「你呀,嘴皮子迟早会被人给缝起来。」他奈何不了她,或许该说是纵容她的,他乐于见她始终都是如此快乐,甚至有些调皮的模样,「你乖一点,我去去就回。」
东方毓离开房间,坐上总管已经备好的马车,起程前往东邵皇宫。那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以红漆为底,绘上金色的繁复图纹,建构出一座又一座华美的亭台楼阁,在阳光之下闪耀着灿烂光芒。
东方毓来到议事房内,皇帝旱己在议事房里等候多时了,他对坐在龙椅上的皇帝下跪行礼,「微臣东方毓,参见皇上。」
「毓儿,起来吧,不用这么拘谨。」皇帝吩咐一旁的太监,「赐坐。」
「谢皇上。」东方毓落坐之后,马上询问,「不知皇上召微臣前来,所为何事?」虽然皇帝态度亲切,但他仍恭敬的执君臣之礼。
「毓儿,朕考虑了很久,打算派你到边境去,负责抵御西邵的进攻。」皇帝开门见山的道。
东方毓讶异的微挑眉,「为什么?边境不是已有叶将军驻守?」
「叶将军年事已高,朕早有撤换的打算,另外,朕的主要用意是要你到边境立战功,有了战功,便容易取得朝臣及百姓们的认可,以后……对你有好处。」
皇帝和皇后没有生下任何子嗣,虽然后富有其他妃嫔,但也同样没有怀上龙种。
对于将来继承皇位的人选,皇帝决定从子侄辈里寻找有能力的人继位,他看中的第一人选就是东方毓。
东方毓虽然看似温文谦逊,但皇帝很清楚,他文韬武略,心思缜密,只是还没有机会展现,要是有能让他发挥的空问,必定会一鸣惊人。
况且他的父亲东方庆当年也是出色的将才,所以皇帝相信虎父无犬子,青出于蓝更胜于蓝,东方毓一定不会是个普通角色。
而他若想让东方毓继位,就得让东方毓从现在开始累积威望,其中最好的方式就是派他去边境,负责抵御西邵的进犯,他也可以从中试探东方毓的真正实力,是不是如他所想的一样,有办法继承皇位。
东方毓听懂皇帝的暗示,皇帝丢给他的其实是一个考验,如果他通过考验,东邵的江山将来就是他的,他会成为东邵的皇帝。
但他一点也不开心,对于东邵江山,他完全不感兴趣,更不喜欢带兵征战。
东、西邵本是一家;两国的百姓也曾经都是大邵国的子民,在上位的人为了争权夺势才会导致战争,但受害的都是可怜的百姓,百姓们何其无辜呢?
他不愿见两国百姓因此受苦,可皇上此刻却丢给他一个这么大的难题,要他亲自带兵作战。
皇帝见东方毓沉默犹豫,他也没有马上逼他做出抉择,倒是提起另外一件事,「对了,毓儿年纪也不小,是时候该成家了,不知毓儿有对象了吗?」
东方毓马上回过神来,「皇上,婚姻之事,微臣并不着急。?
「说不着急,就是没有了。」皇帝淡淡一笑,「毓儿觉得德平郡主如何?」
他知道当年他们俩差一点就订了娃娃亲,恭嫦娟身家背景雄厚,为了拉拢恭家,才会赐给恭嫦娟郡主的身份,如果恭嫦娟能够嫁入皇家,对皇室更是有绝对的助益,而他也知道,恭嫦娟对东方毓有意思。
「郡主美丽无双,微臣匹配不起。」东方毓婉转的拒绝。
「毓儿,你太过谦虚了,朕倒觉得你和德平郡主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除了你之外,恐怕再无第二个男人配得上德平郡主了。」
东方毓暗自苦恼,他对恭嫦娟无意,始终只把她当成爹的故友之女,没有其他的感觉,如果皇帝硬要乱点鸳鸯谱,他该如何是好?
他与皇上虽是叔侄关系,但皇上毕竟是皇上,向来没人敢顶撞,如果他接连拒绝这两件事,皇上说不定会生气,这对他来说很危险,所以他势必得答应其中一件事,不能让皇上颜面尽失,这样他也暂时还有其他退路可走。
斟酌过后,东方毓才回答,「既然皇上要派微臣到边境,还是不宜在此时谈论微臣的婚事,毕竟此次一去,不知道会在边境停留多久。」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去边境了?」皇帝点点头,暂时愿意不再谈论他的婚姻大事,「毓儿,朕对你的期望很高,你可别让朕失望。」
「微臣自当尽力而为。」
「很好,那朕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离开议事房后,东方毓才轻叹出声,对于皇帝交给他的这个难题,他只感到异常棘手,得小心应付才行。
第四章
东方毓回到延陵王府后,就将自己关在书房里,独自一人看着书册。
安于曼非常清楚他的习惯,他要是一个人窝在书房里,就是有让他心烦的事,和他在山上时一样,只要心烦,便一个人待在房里看兵书,想借此冷静下来,理出个头绪来。
她大概猜得出来他在心烦什么,他刚回府时,她便问过他今日被召入宫的原因,皇帝命他驻守边境,负责和西邵之间的战事,这就是他在心烦的事情。
她这个师兄呀,虽说文武双全,但就是心地太好,不愿见百姓因为战乱而受苦,所以宁愿隐藏自己的实力,当个闲散王爷。
就像他帮村民抓盗贼一样,他一直叮咛村民以保护好自身安全为优先,抓不抓得到盗贼是其次,而他设下的陷阱也以尽量不会危害到盗贼性命为主要考量。
但现在的情势已经由不得他选择,他是非战不可了。
晚膳之后没多久,安于曼便提着一大壶酒来到书房外敲门,「师兄,我可以进去吗?」
「进来吧。」
她推开门走进去,笑嘻嘻的来到他面前,「师兄,咱们好久没一块喝酒了,我在王府的酒窖内发现好东西,咱们俩一块分了它吧。」
东方毓将看到一半的书册阖起,微勾起一抹淡笑,「你哪时变得这么贪杯了,还去酒窖寻酒?」
「反正我在王府也没事做,就到处走走看看,一不小心就发现了好东西。」她从一旁拉来一张椅子坐下,替两人倒了第一杯酒,自己先举起酒杯,「来吧,今晚咱们就来个不醉不归。」
东方毓心里正闷得慌,的确需要放松一下,她来找他喝酒正好,他便拿起酒杯和她轻碰,「不醉不归。」
两人豪气的饮尽第一杯酒,安于曼再次把酒斟满,他们就这样接连喝下好几杯,她本是希望东方毓喝点酒后心情多少能放松一点,只不过他的眉心还是紧锁着,想必心里还是挂记着那件事。
他从不对人说心事,总是搁在心里闷着,闷久可是会闷出病的。
她瞧着还有半杯酒的酒杯,心想该如何起头,引出他的心事来,「师兄,如果我现在和你下棋,你能赢我吗?」
他不懂她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还是答道,「当然能赢。」
他们俩的棋艺,他高她不少,就算喝了酒,他也不可能输给她,除非他是故意想让她赢。
「那如果我要你不输我,你能吗?」
「当然能。」
「那……如果我要你不输不赢,故意和局给我,你能吗?」
东方毓一愣,终于明白她提出下棋的真正意义所在,内心隐隐震撼着。
她居然看透他的心思,像是和他心意相通,不必他开口,她就明白他的喜怒哀乐为的是哪椿。
安于曼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明白她的弦外之音了,「所以说,非战不可,也是可以选择如何战的,不是吗?」
如果他真的不希望两国百姓因为战事而受苦,他可以选择巧妙的让两方军队都不赢不输,维持一个平衡,但这么做,比打赢或打输都要困难许多,不是普通人能办得到的。
但她相信,如果他想这么做,他就绝对可以办得到。
「于曼,你不当军师,真是可惜。」经她这么一提点,他心头一块沉重的大石突然落下,笑容也变得真挚,深深庆幸有她的陪伴。
「我才当不了军师,我顶多只能起个头,但要想出通盘计划,实现这个目标,我可没那么缜密又细心的脑袋,而且呀……其实我更想当的是另外一个。」
「什么?」
「当师兄的大将!」她兴高采烈的道,「师兄是主帅,那我就是师兄的副将,师兄负责绞尽脑汁出谋划策,上战场杀敌这种不必动脑,只需要动手的小差事,当然是交给师妹我啦,咱们肯定可以合作无间,所向披靡!」
他不想伤害两国百姓,当然也不希望两国士兵因此伤亡,但打仗互有死伤在所难免,与其让他亲上战场面对这些事,她倒宁愿代替他手染鲜血,让他能够好过些。
「你是女的,怎能上战场?」他轻蹙起眉,战场无情,随时都有可能丢了性命,他一点都不希望她有任何危险。
「谁说女人不能上战场?」她的小脸马上皱起,「啧,原来师兄也瞧不起女人,不相信我的实力?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东方毓不由得失笑,「我不是不相信你的实力,我只是担心你女人的身份会被其他人看轻。」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但真正的原因是,他根本就不希望她上战场涉险,虽说她的武功不差,实力不容小觑,但他就是无法忍受她有可能因此而受伤。
「他们看轻女人,到最后倒楣的会是自己!」她自信满满的道,「我已经想好了,到时我就戴个鬼面具,先吓敌人一吓,然后趁他们还没回过神来之际,将他们打个落花流水,只要第一战大胜,不论敌军我军,都再也没人敢小看我这个女人了。」
「于曼……」他还是试图阻止。
「好嘛,师兄,答应我啦!」她不死心地继续游说,「我不想在你这里白吃白住,什么事情都没做,就让我尽一点心力吧,要不然我真的很过意不去。」
「你并不需要觉得过意不去,我不介意多养你一个。」
「为什么?就因为我是你师妹?」亲兄弟也得明算帐呀,更何况她只是他的师妹,连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一提到这个问题,东方毓便勾起一抹非常温柔的微笑,眸中蕴含着始终没有说出口的情意,「这个理由,难道还不够吗?」
他之所以会让她跟在自己身旁,除了她是他的师妹外,其实还有另一个最主要的原因——他喜欢她的笑容、她的率性、她的陪伴,只要有她在身旁,他的心灵就能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及祥和,那是其他人无法给他的。
是她陪他走出丧父之痛,陪着他一同熬过习武的辛苦,有她在就有欢笑,所以他在山上学艺的日子虽然辛苦,却也有不少愉快的回忆,而那些回忆,都是她给他的。
他们俩互相扶持走过这十年的光阴,他对她所萌生的情感,早己不是普通师兄妹情谊那么简单,他喜欢她,希望把她留在自己身边,无论他要去哪里,他都希望只要一抬眼就能看见她在身旁。
所以一听到阿青对她求亲,他就忍不住吃味,刻意搞破坏,她想要随他一同下山,他便想尽办法说服师父,只希望能够达到目的,满足自己的私心。
「阿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徒儿知道。」
「啧,你还真敢提,居然有那个胆子向我提出带小曼下山的要求。」
「师父,徒儿知道师父将师妹当成自己的女儿疼爱,所以舍不得她下山,但就算是亲生女儿,也总有嫁人分别的时候,不是吗?」
「那又如何?我就是要当个不讲理的爹,霸着女儿不放手,你又能奈我何?」
「师父,您应该听过一句话吧,女大不中留,况且留来留去,很有可能会留成仇的。」
「师父,您也知道师妹的性子,她就像一只到处飞翔的小雀鸟,若永远将她关在这座山里,她不会快乐的。」
「师父,要不然咱们让师妹自己决定吧,看师妹是要继续留在山上,还是想随徒儿下山去见见世面。」
「……见见世面?说的真好听,话都给你说完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你想拐走我一手拉拔长大的女儿!」’
一想起师父几乎要抓狂的表情,东方毓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的确是拐走了师父最疼爱的女儿,但也要这个女儿愿意被他拐才行呀!
但他就是知道,她绝对会愿意跟他走,没有任何犹豫……
安于曼察觉到他的笑容暗藏着某种说不出的情绪,有别于平常时的温文笑意,好奇不已,「师兄,你到底在笑什么?快告诉我。」
「我哪有笑什么?」他故意装傻。
「别装傻,你一定瞒了我什么事,说啦,快说啦……」
他才不会告诉她,她是被他刻意拐来的,气得师父吹胡子瞪眼睛,大叹女大不中留。
而在拐到手之后,他就不打算再放开她了,不管谁来抢,他都不会放手!
最后,东方毓还是抵挡不过安于曼的缠功加上再三哀求,让她一同跟来边城。
对于她亲自上战场的事,他始终反对,但她仿佛不知道什么叫死心,一而再、再而三的游说他,存心考验他的耐性。
「只要一次、一次就好!」
她一直这么哀求着,最终他还是心软了,舍不得见她失望的表情,便顺着她了。
但就这么一次,让她在战场上大放异彩后,他便再也阻止不了她……
杀声震天的战场上,西邵威远将军席广正带着主翼部队冲锋陷阵,他驻守边境多年,从没遇过这么奇怪的事情。
无论他和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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