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和手中还剩下两根木签,不管沈遗珠抽哪一根都不会跟清和一组。沈遗珠放下心来,能避开这个温神便好。
“怎么样?你先抽还是我先抽?”清和挑衅的看着沈遗珠。
“抽就抽。”沈遗珠从清和手中抽了一根木签,常德拿来比了比,跟自己的也不一样长。常德很是失望,既不能和心上人畅游又不能跟心上人的妹妹套近乎。
“我的签跟王仪兄弟的一样长,那薛兄弟便要和小卿一队了。可真惜,我多想跟薛兄弟一起呢。”清和假装惋惜。
“既然妹夫想与薛兄弟一起,就跟李兄换一换吧。”一向不管嫌事的沈问居然会干涉这种事,清和有些不可置信。
“不!”沈遗珠看着宋清和冷冷道:“我要跟李兄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栖霞山
船沿着水路,到了栖霞山山下。众人下船,一路步行来到进山的山路旁。这栖霞山历来是南京闻名的圣地,观景之处甚多。官府为了方便百姓进山观景,修葺了三条上山的道路。
“这里有三条路,我跟王仪兄弟挑右边的这条路上山。”
清和早计划好了,这三条路,中间的和右边的路会在半山腰相遇,而左边那条路则不会与其他两条路相交。以沈遗珠对清和的成见,只要清和挑选了右边的路,她肯定会挑左边的路离清和远远的,绝不会挑中间那条路。只要沈遗珠和云卿选了左边的路,在到栖霞寺之前是不会跟其他两队的人相遇,给他们独处的时间,方便他们增进感情。
果然不出清和所料,沈遗珠抢着开口道:“我们选左……”
“我们选左边的那条路!”沈问大声道,把沈遗珠的声音压了下来。
众人皆疑惑的看向沈问,今日他怎么这么沉不住气,一改往日的谦恭有礼。
清和脸上抽了抽,这个沈问今天是存心捣乱的:“沈兄,左边那条路不太好走,你和王云兄弟都文文弱弱的,不像小卿有功夫在身上,还是让他们走吧。”
“不行!”沈问倔强道:“左边的路景致好,我跟王兄弟正好可以一路游玩上山。”
薛芸以为沈问真的是为了让他们可以一路游玩上山才选的左边的路,脸一下红了:“我也觉得左边的路好……”
见薛芸一副夫唱妇随的模样,沈遗珠只要作罢。虽然很想避开清和这个温神,但是如果能成全薛芸和哥哥也是好的,自己就牺牲一下吧。
众人都选好了进山的路,清和小声告诉云卿,他会放慢步伐,尽量不与他和沈遗珠相遇,让他抓紧时间培养感情。
初秋时节,栖霞山上的枫叶开始慢慢变红了。沈遗珠和云卿走漫步在山路上格外的爽快。
沈遗珠很高兴是跟云卿一起上山,他知道自己是女儿身,在他面前不需要惺惺作态。而且不知怎得,在云卿身边特别的放松自在,总觉得他能理解自己这些出格的行为。
沈遗珠见云卿今日很不一样,衣着体面,又总展露笑颜,不禁称赞道:“李公子跟前两次见大不一样了,这样看来还真真的是位贵公子呢。”
听沈遗珠夸讲自己,云卿的脸一下红了:不一样,是因为有你在啊。
“今日怎么你兄长未来?”半晌,云卿才想出这个话题来。
沈遗珠想,他说的应该是薛恒,便道:“兄长如今是驸马了,可不能随随便便的出来游山玩水。”
“是啊,男子成家了,便要以家庭为重了。”
“李公子可成家了?”
云卿没想到沈遗珠会问这样的问题,尴尬道:“没……没有……”
“可惜了。”沈遗珠道:“像李公子这样的人品,如果那位姑娘嫁给你,可真是她的福气。”
云卿怔怔的看着沈遗珠道:“你真这样想?”
“是啊。”
云卿心中升起阵阵暖意,原来在她眼里我如此好。
正在云卿失神之际,沈遗珠已经走到离他较远的地方。回头见云卿还呆在原地,便笑着向他招手:“李公子,快跟上。咱们可不能输啊。”
云卿笑着回应沈遗珠,快步跟上。只单单这样陪在她的身边,云卿就觉得很幸福。对云卿来说,她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女子。
“李公子,多谢你。”沈遗珠回头给云卿一个灿烂的微笑。
云卿不紧不慢的跟在沈遗珠身后,见她如此开怀,展露出难道的笑容:“谢我什么?”
“谢你一直未将我是女儿身的事说出来。”
云卿笑笑,爽朗如星辰,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啊。但旋即,云卿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清和,我告诉了清和。
“今日跟你来的两个小兄弟都是……是女子吗?”
沈遗珠一惊,他看出来了?不过随即她又放心下来,云卿是可以信任的人,告诉他也无妨。
“是啊,没想到李公子的眼睛这么毒。”
“不是我……,是清和……”去卿的声音弱如蚊蝇。
什么!?那个花花公子看出来了!是啊,像他这种见惯了环肥燕瘦的人,怎么可能骗的了他。
见沈遗珠神色有异,云卿忙道:“他也只是猜测。”
“救命啊!救命啊!”
声声尖厉的呼救声从远处传来。
“好像是王仪的声音。”沈遗珠觉得有些不妙。
云卿不太熟悉常德的声音,问道:“她不是跟清和在一起嘛,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沈遗珠一惊,是啊,她是跟那个宋清和在一起。孤男寡女,荒山野岭,宋清和该不会对她做出什么不轨的事来吧?沈遗珠不敢再往下想,自己真是大意了,怎么可以让她跟宋清和单独在一起呢。
“是她的声音。宋清和一定对她做了什么不轨的事,我们快去看看。”
如今已经到半山腰了,又能听到常德的叫声,想来跟他们那条路的交汇点快到了,得加快脚步去救她才行。
云卿也着急的加快了步伐。他不是担心清和会对常德不轨,清和虽风流但绝不是那下流无耻之人。他担心这深山里会不会藏有什么贼人,以清和这般秀花枕头还真是经不起打的。
他们一路逛奔,沈遗珠已经顾不得什么女儿家的矜持仪态,怎么跑的快怎么来,身上的衣衫被汗水浸湿了都没有发现。
不知过了多久,沈遗珠眼前慢慢出现了两个人。常德尖叫着到处乱窜,清和则在后面一路狂追。
果然不出所料,这个宋清和真的想对她不轨!沈遗珠从地上捡了一根木棒,对着宋清便冲了过去,这次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下流无耻之徒。可就在沈遗珠快接近清和之际,没注意脚下,被地上的一块石头绊了一下,整个人向清和倒去。而清和此时为了追常德,正站在一个幽深的山涧边缘,被沈遗珠一撞,双双掉入山涧之中。
等沈遗珠清醒之时,见自己身处山涧的底部,山涧幽深,想要爬上去有些困难。沈遗珠坐起来动了动身体除了有些酸痛外,并无大碍。她记得她跟宋清和一起滚下来时,宋清和用身体护住了自己,才会现在这般无碍,看来他还是个良善的人。沈遗珠急急找起了宋清和,还好他就躺在自己的不远处。
“喂,醒醒,你没事吧?”沈遗珠着急的推了推宋清和。
见宋清和没什么反映,沈遗珠更是焦急。仔细查看了一下,宋清和的衣衫皆被划破了,裸露在外的肌肤上也是道道血痕,看来伤的不轻。
沈遗珠双手接来溪水,慢慢送入清和口中:“醒醒啊,你快醒醒。”
似是冰凉的溪水起了作用,清和猛的咳嗽了一下,睁开了眼睛:“这是哪里?”
见清和醒了,沈遗珠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我们掉到山涧里了。”
清和努力坐了起了,浑身疼痛。心中一惊,仔细检查起来:“我的脚扭伤了。”
“除了脚,可还伤了其他地方?”
“其他的都是小伤,脚扭伤的有些厉害,看来你得扶我走了。”
“扶你走?”沈遗珠虽然很感谢清和护着她,但是要扶着他走还是有些不情愿。
清和见状笑道:“这个时候就不要再讲究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你要是不扶我,难道我们要在这山涧里过夜?”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可是宋清和啊。你以为你这些小伎俩能骗的了我。”清和见沈遗珠仍有些呆呆的,又道:“如果你是男子,我这南京第一美男子的位置怕是要保不住的,所以我也不希望你是男子。”
沈遗珠听罢一扫之前的愁云惨雾:好你个宋清和,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
沈遗珠搀扶起清和,将他的手答在了自己的肩头,并肩而行。如今只能这样了,难道真要在这里过夜不成嘛。
“可是你为何会在我身后?”清和有些想一明白,明明只有他跟王仪两个人,怎么身后出突然出现一个沈遗珠。
清和这一问,沈遗珠想起刚刚自己所见,忿忿道:“我没想到你身为国子监的监生居然会做出如此下流无耻之事。”
清和被沈遗珠骂的有些不明不白:“我做什么下流无耻之事了?”
“你……你刚刚是不是对王仪……”当着当事人的面,沈遗珠还真不敢将话说的这么明白。
对王仪?清和回想了一下,他刚刚只是抓了一条蛇吓唬吓唬她罢了,这就下流无耻了?明白了,这小丫头想歪了。
清和搂紧了沈遗珠,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只是抓了条蛇吓唬吓唬王兄弟罢了。小哥你想到哪儿去了啊?说来听听。”
沈遗珠用手肘狠狠撞了一下宋清和的肋部,该死的,还敢捉弄我!
清和和沈遗珠跌入山涧的事让其他四人慌了神。众人在他们掉下去的地方寻找起来,看能不能有路可以下到山涧。但找了多时,也不见有路。眼前的办法只有沈问和云卿接着在山中寻找。薛芸和常德回去通知沈夫人,让她派人来帮忙,再派人去宋府说今日留沈遗珠在娘家过夜。众人商量妥当后便分头行事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夜宿
沈遗珠扶着清和走了多时,天渐渐黑了下来。二人又累又饿,可仿佛还是在这山涧里打转。沈遗珠有些绝望了,这可怎么办,难道真要在这山涧里过夜?老天爷好像要故意捉弄一下两人,白天还晴好的天气,夜里居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来。毕竟是初秋了,山里寒气又重,一下雨冻的沈遗珠瑟瑟发抖。清和见状,将沈遗珠拉进了自己怀里,紧紧搂着。
“你干嘛?”沈遗珠想推开清和。让清和搭着肩,沈遗珠已经有些不情愿了,如今他又想趁机占便宜。
清和看都没看沈遗珠一眼,只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把沈遗珠紧紧圈在自己的怀里:“你想冻死吗?”
清和毕竟是血气方刚的男子,与他靠在一起确实温暖很多。而他除了将自己搂在怀里外,也确实再无其他的动作,是自己多心了。沈遗珠想。
冒雨走了快一个时辰,只觉眼前突然一亮,昏暗的山中出现一点亮光。二人激动的对视一眼,有亮光就肯定有人,我们有救了。心中燃起希望的二人,又有了力气,相互扶持向着亮光走去。
等到了近前,二人才看清,这是山里的一户人家。从房子里的样子和屋外的器具看来,像是家猎户。沈遗珠和清和走到门前,敲了敲门,屋中有亮光,主人家应该还没有睡。
片刻,门开了。
一位年老的婆婆举着油灯问道:“是祖儿吗?”
“老婆婆,我们是我国子监的监生,今日到山中游玩,不幸掉到了山涧里,我师兄还扭伤了脚。想问问婆婆这里离下山还有多久?要从那里走才可以下山?”沈遗珠想好了,只要问路就好,就算走一夜也一定要下山。
老婆婆举着油灯,照了照沈遗珠和清和。见他二人相貌堂堂,穿着也讲究,只是衣衫皆破,身上还有些血口子,看来不像有假。
“公子,你们走错了。下山应该在那个方向,老身家可是在这栖霞山的深处。”老婆婆伸手指了指。
什么!走错了?那这几个时辰走的路都白走了?
“婆婆,你说的可是真的?我们是顺着溪水走的。不是说水往低处流嘛。”
“你们有所不知。这栖霞山有一处溪水与众不同。它流向的是山的另一处,而不是山下。”
难怪这溪水走着走着便没了。两人摸黑失了方向,走错了。
老婆婆见两人都有伤,雨又越下越大,便道:“夜色已晚,你们还是留在老身家中过夜吧。等明日一早,老身再给你们指明方向,你们再下山吧。”
“可是……”在这里过夜?沈遗珠可不要。
“如此,多谢婆婆了。”清和说着便进到了屋内,他才不管沈遗珠要不要,反正他是要在这里过夜了,实在是走不动了。
沈遗珠见清和不肯走了,自己一人可不敢在这漆黑的山中夜行。便也只好进了屋内。
进了屋,见只有婆婆一人,再无他人,沈遗珠不免发问:“婆婆,你一个人住?”
“不,老身跟丈夫和儿子同住。他们都是猎户,打到了野味到城内换钱去了,过两日便会回来。”
老婆婆人极好,见他二人都淋湿了,便生了火让他们将外衣脱下来给他们烤烤。又下了热腾腾的两碗面,给他们吃下。清和和沈遗珠实在是饿坏了,一会功夫便连面带汤吃个精光。
“我说这位小公子,你赶紧把外衣脱下来吧,用火烤烤干,才好穿。”老婆婆见沈遗珠还未将外衣脱下来,催促道。
沈遗珠只向火边靠了靠,抓紧了自己的外衣道:“不用,不用。我这样便行了。”
“你这样会生病的。”老婆婆说道:“又不是姑娘家,害什么臊啊。”
“是啊,师弟。赶紧脱了吧。”清和坐在火堆边,把鞋袜都给脱了,贼兮兮的看着沈遗珠。
沈遗珠给了清和一个大大的白眼,想煽风点火没那么容易:“婆婆,我没事的。到是我那位师兄,您给看看脚都扭伤了。”
被沈遗珠的话一引,婆婆还真注意到了清和的脚:“唷,伤的不轻啊。”
婆婆走到了清和身边,仔细看了看:“老身的丈夫和儿子经常受伤,所以到有一些治跌打扭伤的良药,给你敷上一敷明天保证能下地走路。”
老婆婆说完便起身拿了药给清和敷上。敷完药,又见二人身上还有些划伤,便烧了水让二人将伤口洗洗,又拿了药让他们自己擦上。
沈遗珠因滚下来时有清和护着,只在手上有些小伤口,自己用水洗了洗,擦了药也便行了。可清和就不一样了。他手上、颈上、脸上皆有伤口,手上的也就罢了,颈上和脸上的伤清和自己可擦不了药。
“师弟,你来帮我一下呗。”清和看向沈遗珠。
沈遗珠给了一个你休想的表情,便不理清和了。
清和咳嗽了一声,叫唤起来:“啊唷,我这些伤口好痛啊,自己又擦不了药……”
老婆婆见状,对沈遗珠道:“小公子,你看你师兄伤成这个样子,你便帮把手给他洗洗伤口擦擦药吧。”
“我不方便,婆婆您看您是不是……”
“小公子,你说的是什么话啊。虽然我是个老婆子了,但也毕竟是个女人。这大小伙子的脖子和脸怎可乱摸。”老婆婆又道:“你们两个都是男子,难道还会比我这个老婆子还不方便的。赶快去。”
婆婆将手巾和药塞到了沈遗珠手中道:“我去给两位准备一下睡房,两位今日便在此将就一晚,明日再动身吧。”
见老婆婆走了,看来是真不打算给清和擦药了,沈遗珠无法,只能去帮他。再怎么说,他这些伤也是因为护着沈遗珠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