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苏黛心仪苍越的时候,了解过他的一切事情,甚至是他上战场惯用什么策略以及他的军事也的兵书她都可以背的滚瓜烂熟。苍越心高气傲,所以他的作战方式和他的人没什么两样,都是极为狠辣果敢,但是这一切,确实佯装不敌然后诱敌深入,揽月阁的兵闯入了旁边的一处峡谷之中这才中了埋伏,全军覆没。
要是给苍越之前,他绝对要的是明面上战场中真刀真枪的胜利,而不是这么甘愿自贬诱敌深入的成功。
“人总是会便的,他那点招数被人看惯了,当然要换上一换。”陆修杰接着开口说道。
苏黛没有说话,想着兴许是这样,但是她的直觉却告诉她,没有那么简单。
苏黛给江浸玥去了信,说明了江黎城的情况,并且以“带兵不力”为由,给揽月阁造成了巨大损失,请求江浸玥责罚。
江浸玥的信很快传了回来,对于战死的三万人没有只言片语的责怪,只是写了四个字“静观其变。”
半个月过去,苍越都没有什么动静。北夷的城禁现在极严,想要混进去的话极为不易,就连怜薇的信传出来也很是困难,所以苏黛也不敢轻举妄动,兀自作者完全的准备,以防突然的偷袭。
又过去半个月,苏黛这才知道为什么苍越之前一直没有动作。
北夷皇帝病重,欲立王储以传皇位,但是北夷炙手可热的人物也就一个成王,其它的皇子都极为低调,和成王没有相争的资本。
但是这一次,苍越估计错了。
一次早朝之后,北夷皇帝留了众大臣议事,言随后有极为重要的事情宣布,亲王皇子全部恢复待命,于是人们也都知道,这是立储君的诏书。
苍越喜滋滋地回了自己的府,坐等老太监前来传旨,面上的兴奋掩盖不住,好像他已经登上了那个位置一般。
但是左等右等,从日上中天到夜幕降临,也没有等到传旨的太监。
苍越这才觉得有些隐隐的不安,于是出门打算查看上一番。
但是等到他出门之后才发现,他的成王府已经被人团团围住。
随后走过来一个人,手中的剑横在一个人的脖子上,细细一看,正是老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
那太监手中拿着一纸明黄色的卷轴,旁边以为锦衣男子开口:“皇兄可知这太监手中为何物?”
苍越阴着脸看着这个所有皇子中最为低调的六弟,如今一身华服站在外人之前,没有丝毫的怯场与懦弱,周身的凌厉气息显然是一个上位者才还该有的品质,尊贵显赫果真是天之骄子。
苍越这才发现,他看不懂他这个六弟,这个向来游手好闲不问政事为人不耻的六弟。
看着苍珩面上的笑容,苍越的脸色越来越冷,好像现在他才想到,他和这个苍珩是有仇的。
多妻之仇。
记得他和忠义侯府小姐穆吟欣大婚当晚,穆吟欣小产,结果在房间窗户上边就发现了这人的衣袍一角,他就认定了是苍珩对他的妻子行那等不轨之事。后来也处处针对苍珩,但是苍珩却像是不知为何一般笑嘻嘻不予理会,就连穆吟欣也只是口喊冤枉抵死不认,他也产生了怀疑是不是这两个人被人陷害了。
但是时候一想,穆吟欣的罪名已经落实,不如就让苍珩背了这罪名,真也好,假也罢,都是他除去他的由头。
但是父皇一直很是警戒,且越来越有种草木皆兵的味道,所以他一直不敢轻举妄动,所以一直没有下手。
想不到一直的拖延,居然等来的今天,那个一直浅笑着永远不会说一句重话的男子,居然也是这样,拔刀相向,而且,没有一丝惧意。
看着自己的皇兄魂游天外,苍珩呵呵笑了一声,将刚才的问话再次问了一遍。
苍越冷哼一声:“是什么你我心知肚明,又何必卖关子?”
苍珩也笑:“这上面写得可是立皇兄你为太子的诏令。”
苍越一喜,眉眼中都是极为浓郁的喜悦之情:“当真?”
我骗你做什么?苍珩心中不屑的冷嗤了一声,但是面上依旧是不变的笑意。
苍越伸出手,就要从苍珩手中拿过那卷明黄色的卷轴。
苍珩不动声色地避开。
苍越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声音也像是暮鼓一般低沉,摄人心魄:“六皇弟这是何意?”
“我看这卷轴不顺眼,仅此而已。”苍珩说出了一句在苍越耳中算得上是挑衅的话。
苍越一直以为自己这个弟弟好拿捏,无论你怎么欺负他他都无动于衷,但是想不到,现在居然可以神色如常地说出一句:“我看着圣旨不顺眼。”
他怎么敢?
片刻,苍越笑了起来,脸上的阴霾少了不少:“六皇弟说笑了,即使你不承认,但是这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还是给我吧。”
听着苍越的好言好语,苍珩难得地显现出一抹不识好歹的面容:“如果,我说不呢?”
苍越的脸上一下子挂不住了,因为看着苍珩极为认真的神色,一双眸子在火把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他绝对不怀疑他是认真的。
“你想如何?这可是圣旨!”苍越指着苍珩厉声说道,但是一双鹰眼却是狠狠地盯着苍珩手中吸了月华般闪耀的明黄色卷轴,沉声说道。
“你马上就会知我如何!”苍珩勾唇一笑,风流俊美,和平时那个懒散皇子判若两人。
苍越这才知道自己这个六皇弟恐怕一直都是带着面具生活的。
苍珩从一边的侍卫手中接过火把,对着手中的圣旨直接点了上去,点之前还展开给苍越看了看,证明这是立储的诏书无疑。
那黄色的火光映在苍越脸上,衬得他神色极为古怪,眸光的不可置信也如火焰一般越来越盛,甚至都忘记了冲上前来扑灭这火。
“你……你……这可是圣旨!”苍越终于反映了过来,冲上前来,但是苍珩手中的圣旨只剩下了焦黑的一角,再也没有了明黄的那般尊荣。
苍越捧着那一角,呆呆的看着,怎么都反应不过来这个变故。
“这是圣旨……你谋逆犯上!”苍越拿着那一角,喃喃说道。低沉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空中,犹如鬼魅低吟。
“没有了皇上,哪里来的圣旨?”苍珩迈上前一步,冲着苍越的耳朵低声说道。
“你……你这个乱臣贼子……”苍越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指着苍珩的鼻尖骂道。
苍珩不以为意地一笑:“皇兄多虑了,虽说我不成器,但是最是孝顺,那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我是做不来的,父皇这是大限已到,不然你认为为何这么着急立储?”
是啊,皇帝最近的身体一直不好,所以北夷朝堂上下才如弦上弓一般,蓄势待发,就连立储的诏书都是这般匆忙。
苍珩忽然后退了一步,一张俊美的脸色在四周火把的照耀下极为晦暗不明,但是却生生地让苍越打了个寒噤。
第二日,一则震惊四国的消息传遍天下。
北夷成王殿下不甘为王,于昨夜逼宫,虽老皇帝惨死,但是死死不肯下立储诏书。六皇子苍珩悲痛欲绝,欲为北夷皇室铲除这等不肖子孙,率兵围困成王府,囚禁了成王殿下,就连成王的盟友忠义侯也毫无办法。
忠义候手中有三十万兵马是不假,但是这兵符确实在一夜之间离奇失踪,北夷大臣担心着兵符落于他人之手,威胁国运,一下子北夷上下人心惶惶。
众皇子忠义侯保管兵符不力之事十分分开,派人集于忠义侯府门口,要将忠义侯捉入天牢,奈何忠义侯府铜墙铁壁,暗卫武功极为高强,一般侍卫奈何不得。
一向不起眼的六皇子苍珩迅速把握了朝政,调度出暗中的一批力量对于不服气者展开了血腥镇压。人们这才知道,这位六皇子是大隐隐于市,不是泛泛之辈。
苍珩执政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江黎城退兵,并发了皇室致歉诏书。
是夜,成王自府中冲出,带自己亲兵再次向江黎城进攻。
“这成王果真不是平庸之辈。”苏黛收到了苍越又在外边叫阵的消息,浅笑开口道。
“就算是别的不怎么样,但是这军功做不得假。这么些年军政大权牢牢在握,可不不简单。”前日从湘州来了江黎城的江浸玥看着手中的一份致歉诏书,眸光不定。
“依我看苍越倒不是想攻打江黎城,而是想给苍珩点儿颜色看看。”寻烟撇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有进步!”江浸玥赞赏地看了寻烟一眼,“成王心高气傲,现在却被苍珩掣肘,心中自然极为不甘。现在得以逃出生天,未尝不是苍珩故意放他一马。”
“这位北夷的六皇子当真是不简单。”静柔把玩着鬓边垂下的长长璎珞,“居然瞒了众人这么些年。”
江浸玥浅笑:“皇室的哪一个是简单的?你看夏陵那个还不是装了很久?”
“不过我倒是觉得这苍珩背后应该是有人的,不然这么精锐的力量这么些年不可能一点儿痕迹都没有,而且我觉得……”苏黛说道这里顿了一下,转头看着江浸玥。
江浸玥浅笑,拿起面前的茶杯,点头道:“你估计的不错。”
苏黛睁大眼眸,片刻释然。
寻烟皱眉:“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苏黛说,苍珩背后的人可能是公子初尘。”静柔浅笑,好心地解释道。
寻烟黛眉依旧紧紧皱着,片刻释然,她自然极为聪明,片刻就能想明白这各种道理。
“具体的等我见到那人问了就知道,现在不过也是个猜测。”江浸玥再次开口,想到许久不见的初尘,露出一抹轻柔的笑意,就连眉梢都软了起来。
几个丫头低头浅笑,江黎城的危机消除,自然乐的开心。
“小姐!”门外忽然传来了顾伯的声音,恭敬中带着一丝谨慎。
“怎么?”江浸玥将顾伯唤了进来,看着顾伯有些谨慎的神色清声问道。
大家都知道顾伯是个有分寸的人,如今这神态,绝对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有消息传来,夏陵新皇亲自带兵,前往苏城,初尘公子得到消息,率兵应战,与夏陵皇帝相持在平阳关。夏陵新皇与初尘公子进行了第一次交锋,双双重伤,公子初尘……昏迷不醒……”
江浸玥手中的茶杯碎了一地,宛如她顷刻间破碎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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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暖气的日子果真不好过,一边抱着暖宝宝一边码字~
初尘shi掉了,夏昭曦晋升为男主可好?哈哈哈……
☆、第十八章 故人重逢
看着江浸玥顷刻间惨白不堪、血色尽失的面容,其它几人也是面上一禀。
“郡主,先不好惊慌,事情也许并没有那么糟。”陆修杰皱眉,安慰着江浸玥。
苏黛也随声附和道:“是啊,小姐先不要惊慌失措,他可是公子初尘啊,这说不定只是他掩人耳目的策略……”
江浸玥摇摇头:“就是因为他平时太强了,所以我们往往都十分容易忽略,他不过也是个人而已,也是血肉躯体,也会有痛感,也会失败,他不是神话,怎么可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几人一噎,瞬间的都失了言语,是啊,公子初尘不过也就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罢了,怎么可能没有弱点?夏昭曦又不是个好相与的,而且文伯的信息,想必是不会错的……
“平阳关是夏陵的一处要塞,地势极为险峻,最适合行军布阵,要是争斗发生在那里的话,真不好对付。”寻烟难得地没有泼皮,反而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形势。
“之前的几站都是楚家大胜,军威大震,所以夏陵自然要采取别的办法,对峙在平阳关 ,很可能是夏陵的计策。”苏黛开口,赞同着寻烟的话。
江浸玥勾唇一笑,但是却是像上弦的寡月一般惨淡:“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夏昭曦真是好筹谋,而且……还成功了!”
“但是他自己也是付出了代价,公子初尘重视,夏昭曦也必定好不到哪里去……”寻烟撇嘴,语气极为不善地道。
“我要去平阳关。”江浸玥思虑片刻,做出决定。
顾伯点头:“好。”
现在江黎城之危已经解除,有苍珩在北夷内部坐镇,想必短时间内不会兴起什么风浪才是,现在平阳关那边很可能是群龙无首一片混乱,江浸玥回去也好。
寻烟和静柔继续镇守江黎城,苏黛和陆修杰跟着江浸玥去平阳关。
“陆公子就这么放下了京城太平的时日,义无反顾地投奔到这血雨腥风之中?”江浸玥一般抽着身下的马,一边转头和陆修杰说着话。
她必须说着话来转移一点自己的注意力,否则自己的一颗心就在初尘身上,会忍不住地惶恐,会惊慌失措,她怕自己还没有到平阳关就疯掉。
“家中有父母坐镇,就算我出来也没什么耽误。”陆修杰清声说道,“再者说来,京城的太平只是暂时的,谁知道那一天这战火就烧到了京城?我自小读的兵书也不少,自然也想找个地方好好试试自己的本事,这战场自然就是最好的选择。锦绣河山风光万千,谁不想在这上边涂上自己浓墨重彩的一笔?”
听着这可以谓之豪言壮语的话,江浸玥浅笑:“男儿志自然可贵,但是这其中的代价可是不可估量,陆公子就不怕一个不慎,血染了江山?”
“哈……”陆修杰忽然朗声笑了一起来,“不过就是一条命罢了,能目睹并且亲身参与这一强强逐鹿之景已是极为欣喜,要是再用自己的热血为这大好河山染上一个新的图腾,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世人都言商人汲汲营营,眼中只有着自己面前的三寸之地,除了自己的利益之外再也看不见其它,然而陆公子这一席话当真是让人惊讶,果真是夏陵陆家之人!”江浸玥毫不掩饰地给出了自己的赞赏。
陆修杰清淡一笑,并没有因为夸奖而有本分的得意:“夏陵陆家说的好听,但不过也只是一届商贾之家,自然不能和天潢贵胄相比。即使是一届商贾,也要有着普通商人没有的气度,才能对的起世人‘夏陵陆家’那几个字不是?”
“南齐齐家不过也是一届商贾起家,但是后来却入了仕。不知陆家可是有这个想法?”
陆修杰点头:“不瞒郡主所言,家父曾经说过,要我致仕,不求高官俸禄,只求一个名堂可以光宗耀祖罢了。”
“那陆公子为何不去参加文官会试?”苏黛忽然出声,疑惑地问道,“以陆公子之材,要是参加文官会试的话,现在朝堂早就有了公子的一席之地。”
江浸玥点点头,苏黛这个问题正是他想问的。
“虽说臣为其主,只有主择臣,不可臣易主。但是夏陵现在是什么光景,郡主和苏小姐都是看的明白。皇诏不下民间,民意不达宫廷,即使入仕,侍奉的也不过只是那么一批人罢了。我常年做生意,百姓的疾苦自然看得明白,既然要入仕,自然要为百姓办事,而不是侍奉着那几个人模狗样的天子走狗。”
听着陆修杰满是不屑的话语,江浸玥终于明白:“所以在尚京之外,楚家别院的时候,公子去找初尘,这便是其中一个目的吧?”
陆修杰不置可否。
“陆家这么快投了诚,就不怕到时候连老本儿一起丢了?”江浸玥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陆修杰问道。
“不会。”陆修杰的语气极为清淡,但是却是凭得坚定。
江浸玥忍不住勾唇笑了起来。
要的就是这种盟友,在什么时候都坚定不移地支持,给予力所能及的支持,永远不会背叛的盟友。
陆家自然不会倒戈,抛去陆家的名声与人格不说,就是陆沁仪,十有八九是她嫂子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