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害怕,但是看见魅儿好好的,心头的大石总算放了下来。
“哼!你也知道害怕吗?我看你还要不要怂恿小姐跑出去。”
“不敢了,我不敢了!老爷饶命。”
——西岭舒文,乃是河间府通判。
膝下无子,只有一女西岭如霜。
自从得知女儿偷偷去了龙城之后,夫人急火攻心当即晕倒堂上。
要罚就罚我
自己马不停蹄地追了过来。
天黑进的城,一到约好的客栈,恰巧遇到魅儿急急忙忙地回来,抓了个正好。
“爹!是我要出来的,爹你要怪就怪我一个人吧,要罚也只要罚我就行了,与魅儿无关,爹你不要生气,你放了魅儿吧,她是听了我的话,才出来了。”
“你给我住嘴,我要如何赏罚,那我的事,不用你多嘴。”
说道这里叫了声:“来人,将小姐和魅儿一并捆起来,明日一早统统带回河间府。”
“是!”上来两个衙役将西岭如霜也给绑了。
“你们两个看着她们!我回去休息一会,明天天亮就出去。”
“是!”
就这样,门被关上了。
西岭舒文走了出去。
额!
看来这一回,父亲是真的生气了。
可是、、、、、、、父亲怎么会知道她住在这里呢?
奇怪!
“小姐、、、、、、、呜呜呜、、、、、、、”魅儿又开始哭:“你吓死我了,我去买了个媚花奴,回过身就找不到你了。找找你找的急的要命,可横竖就是找不到你,我担心受怕的,只好就回客栈了、、、、、、、没想到就碰倒了老爷,小姐、、、、、、、。你晚上到底去哪了?你吓死我了。呜呜呜——”
“我没事啊!我好好的,我也在找你啊,我来来回回的找,可就是找不到你、、、、、、、。对了魅儿,我今天又碰上了那天那个公子了?”
“哪个公子?”魅儿问
“就是那个、、、、、、、。在潇湘河上看见的那个公子,你还说他不是王孙公子就是巨商富贾的那个、、、、、、、。”
“啊?你是跟他走了?”
“不是!最最主要的不是那个公子,而是那个姑娘,柳眉。”
“啊?小姐,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你说的话了。”
回家
“有么?你慢慢听我跟你说,那位柳眉姑娘是第一楼的名妓,长的可漂亮了。”
“啊!什么!小姐,你、、、、、、、你、、、、、、、到底都见到了些什么人啊。名妓、、、、、、、你见那种女人干什么?”魅儿着急的看着她,就好看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样。
“魅儿,你怎么老是觉得名妓不好呢?其实,她们挺好的啊,反正书上是这么写的,而我呢,也是这么认为的。因为今天晚上、、、、、、、。那个柳眉姑娘,还给我号脉了,还弹琴了、、、、、、、总之,她就像书里说的那样,又漂亮,有知书达理,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觉得遇见她、、、、、、、是件很开心的事情,原本我还想让她带我到第一楼里见识见识的、、、、、、、可是、、、、、、、”
“她不会答应你了吧?”魅儿惊愕地问。
“可是、、、、、、、她好像没有答应我。”
“呼——那还好。”
“咦,魅儿,我觉得你对青楼女子很有看法嘛,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聊聊这个话题、、、、、、、”
。。。。。。
第四章入深宫
月色如水,缓缓浸过河间府高耸的城头。伴随城门关闭的隆隆之声,一列人马护着一辆马车匆匆驶过街道,最后停在了‘西府’门前。只有马车未停,一路喧嚷着进了宅子。
西岭如霜怔怔地看着身后关起的大门,心像沉入万丈深渊。
龙城已远,己又回到了这个孤寂的深宅大院,终日与面具为伍,不见天日。
就在这时,从垂花小门内快步走出一个人。
“霜儿。是霜儿回来了吗?”原来是西岭夫人听说女儿回来,连忙穿鞋跑了出来。
花容月貌为谁妍
马车停下。
西岭如霜,连忙下车,叫了声:“娘!”
可是她的双手被捆住了。
西岭夫人一路小跑过来,抱住女儿喜极而泣。
“丫头,你这些天都跑哪里去了?我都要快急死了,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让我这个做娘的怎么活啊?”
“娘,我错了!”
西岭如霜看娘亲哭的那么伤心,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去。
“好了,都别哭了。”西岭舒文走过来。
他余怒未消,脸色依旧铁青地吩咐下人说:“将小姐送回绣房,将魅儿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放她们出来。”
下人相互看了看唯唯诺诺地站在一边。
西岭夫人渐渐止住哭声,深知夫君的禀性。
这一回,他确实动怒了。
擦了擦眼泪,示意下人按老爷吩咐的去做。
就这样西岭如霜被带走了。
西岭夫人摸了摸眼泪。直到那行人走了之后,才长长出了口气,“老爷你不要在生气了,女儿总算是毫发未伤地回来了,谢天谢地。”
“唉,夫人,你不知道这丫头玩的有多疯,在龙城跟魅儿走散了,一个人大半夜的才回来,我是又担惊又受怕、、、、、、、。”西岭舒文还在气头上。
“算了老爷。她能平安回来这比什么都好。”
“怎么能就这么算了?万一以后再跑出去怎么办?这孩子,越长大越是让人操心了。”
西夫人也是愁眉不展。
“对了,老爷可有问过霜儿,他脸上的面具有没有摘下过?有没有人看过底下的容貌?”
西岭舒文摇了摇头。
“我路上也想问她,可是一想到她偷跑出来,我就生气。我一句话都不愿跟她多说。”
西岭夫人叹了一声。
遇到妖怪
“算了老爷,消消气吧!你我都一把年纪了,不要气坏了身子。老爷想想看,我家霜儿也真是可怜,世人无论容貌美丑都以真面目示人,可偏偏我家霜儿却不能见人。哪个女孩子不爱美?她正是好年纪啊,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应该嫁人成亲了,可她却不能、、、、、、、她命苦啊,一辈子都要与面具为伴,不能让外人看见。每回,我看见她对着镜子发呆,心里就不是滋味。孩子也挺委屈的,可她不知道这些,别人家的姑娘,起码还能乘着轿子出门,她就只能呆在绣楼上,一呆就是十六年、、、、、、、。”
西岭舒文被她说的心软了,“我又何尝不知道这些事情,可是我、、、、、、、我担心她出事,你也知道她连绣楼都没有下过,这次却敢跑到龙城去,万一路上有个闪失什么的、、、、、、、”
他说不下去了。
“老爷的心思我明白。前日,她离家出走,多亏了癞头大师来了,给我们指明了方向,才这么迅速及时地找到霜儿在龙城的歇脚之处、、、、、、、霜儿跟我这一世的子女情,也多亏大师啊,不然我们这辈子连个孩子都没有、、、、、、、”
说到这里,脑海中又恍惚出现十六年前的场景:
那天晚上,夫妇两个带着家眷一共五人正坐在马车上,河间府上任的通判。
怕耽搁了行程,所以连夜赶路。
月光的照耀这曲曲折折的小路。
也不知走了多久,就在众人昏昏欲睡之际,突然前方飘过来一阵白色烟雾,烟雾渐稠转为浓雾,浓雾中似有人影闪过。
“相公。”
噬人魂魄
西岭夫人下了车,紧紧抓住西岭舒文的衣袖,紧张向浓雾处看去,四下空无一人
西岭舒文也被吓的不轻,强自镇定,生怕浓雾之中有怪事发生,渐渐的眼前的浓雾散开,鸦鹊腾空,随雾远走。他才看清,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上,露出一个被黑羽遮盖的婴孩出来。
孩子也不知道出生多久,看上去面色红润。令他瞠目结舌的是,孩子的嘴角嘶嘶向外溢着鲜血,粉嫩的小舌正一下一下地舔舐着。
“孩子!”
西岭夫人的眼睛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喃喃地说了一句。
成婚十二载,至今无添丁之喜,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夫妇俩日思夜盼想要个孩子。尤其是西岭夫人,这些年来,到处求佛许愿,祈求能得一子半女承欢膝下,可是却未能如愿。
“相公,一定是佛祖显灵了,给我们送来了孩子。相公你还记得么,前日我在灵隐寺许的愿果然灵验了。”西岭夫人喜极而泣,跪在地上叩拜。
西岭舒文沉默着,他盯着孩子,沉思。
“夫人、、、、、、、”
就在西岭夫人起身想要抱起孩子之际,西岭舒文忽然拦住她。
“夫人你看这孩子,嘴含鲜血,鸦羽覆身,在这深山之中又是夜半时分,她出现之时又这么奇怪,不知道是不是什么妖孽,我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离开。”
“老爷言重了。我看这孩子眉清目秀,一定是跟你我有缘,想她可怜见的,定是出生时遭父母遗弃,乌鸦怀善用自己的鲜血养着她,你看,这黑鸦尚有此心,何况你我。”
说到这里,又要去抱。
西岭舒文再次将她拦住,“夫人你听我说,你可还记得民间有个关于烟罗的传说?烟罗这妖怪怨气极重,出现时总是有烟雾相随,迷人心智,噬人魂魄,传说这龙脉山就曾有过出没。我们还是不要多事,赶紧上路要紧,万一、、、、、、、”
月圆夜
“老爷多虑了。今天又不是月圆夜,而且现在太平盛世,哪有妖怪出没?”
“夫人钱万不能掉以轻心。”西岭舒文急了,拉她就往马车走,不料西岭夫人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下摔开西岭舒文的手。
“老爷你太谨慎了。这世间根本没有妖怪,我以前也总是信世上有妖怪,直到有一天,我随父亲去燕地游玩,城中的老百姓正在欢庆,父亲听当地人说,昨日夜间在湖里打死了一个“溺之女”。这溺之女是燕地最竦人的妖怪,传说她总是泡水里,相貌极佳,最喜欢诱惑男人,不过,她浮在水面的地方都很完美,只是浸在水中的部分,全是骇人的骸骨,只要被她诱进水中的人,无一人可活着上岸。打死溺之女一事在当时传的沸沸扬扬,后来官府知道了,派人下去将‘溺之女’的尸体打捞上来,众人一看全都呆了。哪是什么溺之女,被打死的只是个落水的可怜女子,那女子父母哭的要命,欢庆的百姓们都傻眼了。我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再也不信世上有什么妖怪了。”
说到这里她紧盯着西岭舒文:“难道老爷也要犯这样的错吗?我们一心想要孩子,现在孩子就在我们眼前,我们要是不要的话,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了。”
一句话,将西岭舒文问的无言以对。
熟读圣贤书,知礼义廉耻,哪有见死不救之理?
“老爷,快看这孩子身上有块铭牌。”
西岭舒文连忙看着她怀里的女婴。
皎洁的月光清晰照在纯金铭牌上,显出“西岭如霜”四个字。
西岭夫人眼里喜悦更深,“老爷你看,连姓氏都与我们一样,可见是跟我们有缘的。”
西岭舒文捏着铭牌,喃喃说:“夫人你看,这铭牌用的是纯金刻制。看来这孩子出生非富则贵。如此出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怕的阴森
“阿弥陀佛——”
西岭舒文正说着,突然前方一道紫光从密林中闪过。
西岭舒文大吃一惊。
只见密林之中走出一人。来人身材瘦小,步伐轻健,一袭紫色袈裟夺目光华。可惜这老和尚满头的癞疮,手里捏着一串乌黑的念珠,雪白的月光照在他的脚上——骇然地露出一段腐烂的脚趾,白骨森森,很吓人。
西岭夫人怀抱西岭如霜,被这副样貌给吓到了:“大、、、、、、、大师。”
那癞头和尚步伐蹒跚地走到他们面前。
西岭舒文抱了抱拳。“敢问大师有何指教?”
癞头和尚在他面前停下脚步,他的声音嘶哑异常:“我为施主释心事而来。”
西岭舒文微微颔首,拱手问:“大师此话怎讲?”
他恭谨从事,深知,眼前来人绝非等闲。素来知天机者,露天机者,必遭上天责罚受尽皮肉之苦。因此越是相貌奇异之人,越不能轻见。
癞头和尚哑然一笑,双掌合十说:“这些年来,老僧露天机太多,所以遭得此报。”苦笑了一声,又说:“但是眼前事情,老僧我又不能不管。夫人怀中此女,名为西岭如霜,虽然被父母遗弃,但是却和你们两位却有不解之缘,命中注定当为父女、母女。只是、、、、、、、”
“只是什么?”西岭夫人急急地问。
癞头和尚过了一会才又说:“只是这孩子天生丽质,成年之后更是国色天香,所谓‘红颜薄命、红颜祸水’,自古以来绝色女子多历磨难,所以、、、、、、、”
说着,他从口袋中拿出一张骷髅面具,“所以老僧赠此面具,带在此女面上,把她终生关在家里,就可解忧患。”
西炳文接在手中,不觉心中一寒:这面具真是阴森。
赖头和尚
赖头和尚又说:“切记,面具千万不能在外人面前随意摘下,否则祸事一处,如江河泛滥不可收拾。”
说罢不等二人多言,自顾离去。
山林之中,留下夫妇两人执面具讪讪无语。
从此,夫妇俩收养了西岭如霜,对她视同己出。
也是从那时起,西岭如霜的脸上就戴上了难看的面具。
夫妇俩就这么一个孩子,怕出事,干脆在后院盖了坐绣楼,不让她涉足尘世,甚至不许她下绣楼,希望这样可以躲避灾祸。
小的时候,西岭如霜由上年岁的奶妈照顾,十二岁那年,奶妈回了故里。就从市集买了年纪与她相当的丫头魅儿供她贴身使唤。
魅儿性情顽劣,得知西岭如霜从未下过绣楼之后,便时常与她说外面的事情。
她也是爱玩的孩子,她千方百计想要带西岭如霜下绣楼,离开西府见见世面,无奈西府家丁森严,对绣楼看管的很严。
百密一疏,终于在几日前,让她逮住一个机会,看绣楼的两个家丁因赌博赢了几两银子喝的酩酊大醉。借此机会,她偷偷地带着早已对外界向往已久的西岭如霜,从后门溜了出去,并在路上租了辆马车奔龙城而去。
第二日一早,西府上下得知小姐失踪,西岭舒文命人在城中找寻,西岭夫人一时急火攻心,一病不起。
就在夫妇俩一筹莫展之际,有家丁来报:“府外来了个癞头和尚,给了张字条说是一定交给老爷。”
西岭舒文接过来一看,见皱巴巴的纸上,只有寥寥几字:“小姐去向龙城,居悦来客栈。”
他追出去,赖头和尚已经走了。
山林怪事
西岭舒文想起十六年前山林中一事,心中急躁,不等天明,即刻带人朝龙城追去。结果将西岭如霜和魅儿顺利找了回来。
孩子能找回来就好。
西岭舒文说:“夫人你身体不好,外面有点凉,不宜久呆,有什么事情还是进屋再说吧。”
夫妇俩一前一后朝卧房走去。
西岭舒文忍不住朝着绣楼的方向看了一眼,看着长灯初灭,看着窗上映出西岭如霜孤单的影子,暗自长叹一声。
西岭夫人的目光也略带忧愁,回过头来说:“霜儿、、、、、、、”
她欲言又止,“、、、、、、、老爷这几日奔波,吃不好、寝不安,今日暂且好好休息,明日再问霜儿不迟。”
“也好!”
推开房门,将疲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