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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文帝终于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次日上朝,百官皆是眉梢带喜,不论是哪一派的支持者,都是脸露喜色。朝堂之上,百官高呼英明,夕文帝心中大喜,当众读了雾国的来信,无非都是一些客套话,最后才说明来意:“愿与夕国永结秦晋之好。”
夕文帝再次大笑:“齐国以为自己找到了强大的靠山,不想他有他的张良计,朕有朕的过墙梯,今次雾国九皇子前来联姻,但我宫中公主甚少,特允所有三品及三品以上官员的千金出席,一个不落,让九皇子看看我们夕国的千金都是怎样的花容月貌。”
下面官员皆露喜色,这是何等荣耀的事情,一旦被钟离九殿看上,便是两国友好邦交的纽带,必会光宗耀祖。百官再次拜倒三呼万岁。
司空智想起司空兮说不愿意被他人左右婚姻大事,便上前一步:“皇上,小女司空兮容貌尚未恢复,每日以面纱示人,老臣不愿她丢了我夕国的颜面,皇帝便允了她不必来了吧!”
夕文帝蹙了蹙眉,似乎是想起了几年前右相的千金确实是被伤了脸,便欲点头答应。不想一旁的薛侯却占了出来,一拜:“皇上,昔年小儿不懂事,伤了右相的千金,小儿一直忐忑难安,今来又听说相爷正在为令千金招婿入赘,臣听说钟离九殿素来喜欢一些稀奇古怪的花草,说不定九殿下一时好奇,一并择了司空兮也未可言。”
左相姚崇亦站了出来连声赞同。
司空智向立行递了神色过去,不待立行出列,夕文帝便拍板定了下来:“右相正在为司空兮招婿?薛爱卿说的有理,如此更应该让令千金来见见九皇子,看不看得上也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司空智欲上前反驳,但夕文帝的心早就已经飞到了后宫之中,挥了挥衣袖,便散了朝。
下朝时,薛姚二人得意之色溢于言表,司空智‘哼’了一声,上了马车直奔瑶兮院,姚崇二人不过是想看他出丑罢了,倒是连累了兮兮。
司空兮听说这件事后,并未上心,她安慰父亲说:“去便去吧,比我出色的华京第一美人岑倾,姚玉芯不都去么,我就不信钟离九殿能看上我,除非他不是一个正常人。”
司空智刚开始只觉得自己答应女儿的事情没有做好,心中自责之感很是强烈,司空兮这么一说,顿时扫去了心中大片阴霾。不由得伸出手来,宠溺的摸着她的头:“我家兮兮打扮起来绝对不会比什么华京第一美人差,就算说你是整个天下最美的人都不为过。”
司空兮趴在父亲的肩膀上缓缓笑了:“爹爹知道就好了,红颜白骨不过身外之物,我才不稀罕呢!”
“自古红颜多薄命,只要兮兮健健康康爹爹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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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钟离九殿
雾国有十位皇子两位公主,其中只有三皇子与七皇子不幸夭折,剩下的八个有七个已经封王,皆是因为立了许多功勋,唯一一个没有封王的便是这位钟离九殿,但雾惠王对他极是喜爱,虽然钟离九殿整日无心政事侍弄花草,但雾慧王还是赐给他一座府邸,允许其自由出入宫中。
司空兮认为雾慧王之所以喜欢这个儿子,可能就是因为他远离权力,对他构不成威胁罢了。不过这位钟离九殿是否真的无权无势,还是一个未知数。
要说这几日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唯一值得一提的便是华京的绸缎庄与首饰店每天人满为患,几乎货物一空。达官贵族的千金都是派人前来订制,平民百姓便挤破了头也要添置一两件。
当然,究其原因便是雾国的钟离九殿。
传闻钟离九殿长相极是俊美,却是独独对奇花异草钟情,甚至相传有一日他在凉亭小憩,做了一个美梦,醒来后心情愉悦,便对着满池未放的墨莲笑了笑,墨莲被笑容感染,齐齐盛放。这事情被传得神乎其神,后来十皇子知道后十分好奇,便去了他九哥的府上实地考察,然而当事人却只一笑置之,这一笑不要紧,却让十皇子随身带着的侍女晕了过去。
这事情过去很久才平息,但深居简出的钟离九殿也被众人所知,然他未娶一妃未纳一妾,更是让所有女子都翘首以盼,心生向往。只是不知这次来夕国联姻会圆了多少女子的梦,又碎了多少女子的心。
钟离九殿下榻的驿馆早就已经打扫了不知几遍,就等主角到场。而这位主角终于在这天巳时到了华京。
华京今天甚是热闹,几乎万人空巷,不论男女老少皆站在街道两侧,仰头踮足只为目睹钟离九殿的光彩。司空兮拗不过离水,便也随着她去了。
此时,在华京再平常不过的酒楼里,司空兮面带轻纱,身着雪色青裙,将及腰的长发挽了一个别致的发髻,静静的坐在二楼。
楼外小雨缠绵,丝丝缕缕打在街上,却是让人们心中的火焰越烧越旺,人越来越多,几乎寸步难行。
离水双手紧紧的抓住窗棱,水汪汪的眼睛不住的望向远方。不一会儿,便兴奋的叫嚷:“小姐,小姐,马车来了,好大的马车,好漂亮的马车。钟离九殿一定在里面……”随即楼里面的人一阵骚动,都迅速的向外面转移。离水嘴里不住的感叹着,然后从窗棱上撑起身子转身摇晃着司空兮的肩膀,司空兮被她摇的无可奈何,拍了拍离水的手,跟着她一起来到窗前。
此刻,街上的人已经自动的让出一条路来,随后便看见,一辆青竹打造的马车缓缓行来,马车前面有四个士兵开路,旁边站着一色衣着的侍女,马车宽大别致,轻纱掩映之下有一男子斜靠其中,慵懒魅惑,蛊惑人心。
待马车行至楼下,恰有一丝清风,缓缓吹开了马车上的薄纱,男子完美的唇角精致的下巴便撞入了司空兮的目光之中,在往上便是挺直的鼻梁,微翘的睫毛,一双斜飞入鬓的眉像是画师笔下的水墨,让人移不开眼睛。司空兮略略惊讶,本以为容千绝已经是个中翘楚,却不想这世上真有如此绝色的男子,可算是应了那一句‘公子世无双’。司空兮微微失望,只是不知道那双合着的眼眸又是怎样的倾绝天下。
在马车即将离开司空兮视线的一瞬间,车中男子缓缓睁开眼睛,遥遥的向司空兮望来一眼,唇角微微勾起,笑意颇深。
司空兮不解的皱起眉,待逆着视线寻找原因时,风早已停了,连带着轻纱缓缓归位。
那双暗夜般幽深,星子般璀璨的眸光落在司空兮的心头,久久难消。
马车行过之后,人群又渐渐地聚拢在了一起,胆大的女子兴奋的描述自己所看见的一切,腼腆的女子也不住的向前张望,哪怕只是一辆马车的背影。
马车停在了钟离九殿下榻的驿馆门前,两侧侍女连忙拉开轻纱,一旁的随从撑起竹伞恭候在马车下面。迎接钟离九殿的几位大臣站在驿馆门口,等待着车中尊贵的来者。
从司空智的角度看去,只见一拢玄衣,华纹云袖的俊逸男子缓缓走下马车,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接过随从手里的青竹伞,墨发全部用竹簪束起,面色淡漠,隐隐带着拒人的凉薄气息。
众人躬身行礼,钟离九殿点了点头示意起身,此次夕国负责接待的之事的魏进学士连忙起身带路,一行人才走进驿馆。
因知道钟离九殿喜爱花草,故夕文帝特命人在各地收集奇花异草,摆在驿馆之内。此刻,驿馆内到处都是花草,符合时节的,不符合时节的,都铮铮的绽放着,等待欣赏。然钟离九殿并未多做停留,径直走过,眼风都未留下一处。
夕国大臣不觉汗颜,千方百计找来的花草,钟离九殿竟是一个也看不上眼。魏进不由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出声道:“钟离九殿远道而来,想来还不曾用膳,我国已经为殿下备好了午膳,还请殿下稍作休息之后,移步到大厅用膳。”
前方的男子正拾阶而上,闻言顿了顿,回身道:“谢贵国好意,本殿现下只想好好休息,午膳便省了罢。还望烦请回去向夕文王带句话,就说明日钟离九再进宫拜访,今日实在是累的紧。”
夕文王交代下来的意思是,待钟离九殿用完午膳后便进宫。不想钟离九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魏进心里不知该退改进,不由得转身看向身旁的司空智:“司空大人,您看……”
钟离九收回刚抬起脚走了一步,便又顿在了那里,回身看向站在魏进右侧的中年男子。
司空智抬起头,便碰上了钟离九深若寒潭般的视线:“殿下既然如此要求,我们照着做便是。还请殿下务必保重贵体,我们便不打扰殿下了,这便回去复命。”
“这位便是夕国右相司空智大人么?”一道清越的男声,让司空智晃了晃神。随后看向面前青竹般的男子,正色答道:“正是下官”
钟离九‘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司空智带着众人身行礼,直到男子消失在视线里,一行人才回宫复命。夕文帝本打算今天下午与钟离九见一面,然后明天便举办百花鸿宴,让钟离九选出喜欢的女子联姻,想来自己是把时间安排的太紧了。推后一天也不是不可以。
入夜时分,驿馆之中。
钟离九披着墨发靠在软榻上,手中吊着一个藕荷色的香囊。香囊似是有些年了,微显陈旧之色。香囊流转于钟离九的左手上,下一刻又被他轻轻抓在手里。只见一阵衣袂飘动,转眼钟离九便坐在了案前,正提笔写着什么。
片刻后,钟离九两指微曲叩响了桌子,暗夜之中立刻走出一个黑衣人不发一语的半跪在钟离九身边。
钟离九封好了信,递了过去:“右相府,司空兮”
黑衣人领了命,重归于黑暗。
屋中男子望着跳动的烛火,眸光熠熠。司空兮自见了钟离九殿后便回了府,心中隐隐不宁。只觉得钟离九殿最后那一抹笑是对着她的,但她对这人却是没有丝毫印象。
离水却很是开心,整晚都在叨咕着钟离九殿的好。司空兮无奈的看着她摇了摇头,忽然感觉有一阵风进了屋内,烛火明灭。司空兮蹙眉,雪绫破门而出直击门外,瞬间门外响起退后的脚步声,待司空兮追出门外时,黑衣人站在石桌旁,手指夹着的信件便放在了石桌上,便腾空而起消失了。
司空兮见黑衣人不是刺客,便没有追去。拿起信件,转身回了房间。离水傻愣愣的站在那里回不过神。缓了半天,才说了一句:“小姐,方才是来刺客了吗?”
司空兮很是无奈,离水也不是不会武功,每到重要时刻却总是傻傻的杵在那里一片空白。她示意离水将门关上,回身坐在床边打开信件。
信件上的字迹龙飞凤舞,洒脱大气,很有可能出自男子之手。寥寥数字却让司空兮心里一顿,眉头紧锁。
离水关了门见小姐皱眉,便凑过来看信的内容:“可还记得你的香囊?若想找回,明晨寅时驿馆找我。”离水惊呼一声,结巴道:“小……小姐,是你三年前丢的那个装信的香囊么?是谁拾去的?怎么约你在驿馆相见。”
司空兮想起今日在街上,钟离九的飘渺一笑,果然还是认识她的么?为何自己对他竟是毫无印象。
“小姐,明晨你要去赴约么?”
要去么?她问自己,是的要去。那香囊是娘亲在世时亲手绣给自己的。娘亲死后,她将娘亲对她说的话都写在纸上藏在了香囊里,这些年一直戴在身上,三年前到了苍梧山之后才发现香囊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掉了。她曾派人沿路去找皆是无果。小时候她志向远大,曾在信里面道写长大后定要平定天下,完成母亲夙愿。又在末尾写上了自己的署名,若是被有心人拾去,怕是要惹祸事。所以这一趟她不得不去。向离水点了点头,又补充道:“不必多说,我自己去。”
离水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便也没有反驳,早早便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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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锦绣香囊
这一夜司空兮几乎未眠,寅时刚到,她便起身换了件简单的素衫,向驿馆方向掠去。
驿馆守卫人数众多,司空兮几个起落躲过侍卫,来到了钟离九的居处。钟离九的屋前没有侍卫把守,屋内的灯火未息。想来是为了等自己,可他怎么知道她一定会来?想必定是看了香囊中的信。司空兮上前一步扣了扣门,轻声道:“司空兮前来赴约。”
话音刚落,门便开了。司空兮缓步而进,便看见钟离九靠在软榻上,定定的看着她,眼角微勾,神色慵懒。
司空兮站了许久不见钟离九发话,便主动走到男子身前,微微俯身,开门见山:“不知钟离九殿怎么会有司空兮的香囊?”
榻上男子笑意越发明显,转了转头看向女子,声音清澈:“兮兮师妹,怎么没认出我么?”
司空兮一怔,此人竟是容千绝?她一直都知道容千绝是带着人皮面具的,但没想到他便是钟离九殿。此时微微上挑的眼角,熟悉的语气无疑便是她的师兄。而且看样子也把她的身份调查个明白。不由得有些恼怒:“那兮兮是该称您九殿下,还是千绝师兄呢?”
男子轻笑,伸手拉过司空兮坐在软榻上,低沉的声音便响在她的耳边:“随你便是!”
语气宠溺,暧昧难言。
司空兮向一边挪了挪,看向眼前半躺的男子:“香囊怎么会在你那里?”
钟离九翻了个身,“唔,你刚来苍梧山的时候便戴着它,我只是瞧着好玩……”
“你怎么拿到的?”
“嗯……就是亲了你,然后就拿到了。”钟离九撑起头,眼里笑意明显。
是了,她刚到苍梧山时,师父说她还有一个师兄,她便去绝世居拜见这位师兄。到了绝世居,容棋也没有对她多加阻拦,只说容千绝在室内,她便走了进去。她另一只脚刚迈进去,容棋便关上了门,她本想若是这位师兄在休息她便不打扰了,改天再来。却不想容棋倒是贴心,绝不让风进来一丝。司空兮绕过屏风,便看见一个身着白衣的俊逸男子倚在床上,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她。她有些摸不准这位师兄的性子,便礼数周全的福身后才道:“两位师父让空兮来拜见师兄。”
司空兮低着头,但只觉男子又把她打量了一圈。正了正身缓缓道:“可有带礼物给我?”
司空兮站在原地摇了摇头,她并不知这位师兄是个喜欢礼物的主,是以什么都没有带。
床上的男子沉思了片刻,复又抬起头:“如此,你过来些。”
司空兮依言走上前去。刚走到床边,便被一股猛力拉至男子的胸前,只觉腰间一热男子的脸便在眼前放大,随即唇上被一片温软覆盖。司空兮脑中一片空白,等晃过神来,始作俑者早就偷香成功,慵懒的倚在床上,微合着眼眸,修长的手指搭在唇角,似是回忆。
司空兮轰的便红了脸,她顿时又气又怒,胸膛剧烈起伏,盯着容千绝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转身便走了,哪还顾得了什么香囊。“我本想拿来做礼物的,却没想到发现了一个秘密。”
司空兮的回忆戛然而止,顿时心底一片冰凉。她也无意与他再做周旋,既然他已经知道了,再说什么也是欲盖弥彰,索性开口问道:“殿下此次来夕国可是联姻的?”
钟离九不语,示意司空兮继续。
司空兮咬了咬唇看向钟离九:“我不相信九殿下没有做帝王的野心,既然你已知道我的秘密,我们便联姻吧!我助你君临天下,你允我这江山安宁。”
钟离九望着榻上的女子,她微微仰着头,眸光深远不知望向何处,像是做出了关乎生死的重大决定般手指紧握,背影挺直。
一片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