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尹大哥,等我长大了,也要去划龙舟。”小水激动地朝我说道,双眼放光,好像转眼之间就会达成愿望似的。
“好,尹大哥支持你。”我夹起一个虾饺放入他碗中,也夹了个放入露儿和老爹碗里“那露儿觉得呢?”
“他们都很厉害。”说着她夹起虾饺吹了吹慢慢的吃着。
“少爷,你方才看见二公子了吗?侯府的龙舟好像是他掌舵。”芷儿掰开叉烧包递给我了一半,我接过包子咬了一口,摇摇头表示并未看见。
“那二公子还真是厉害,起先落后魏府一大截,后来奋起直追竟然赶上了。”才摇完头,耳里就飘进对他的夸奖声。
“这还不算呢,听说他把一百两的赏银都分出去了,曾经他是这城里的恶霸,怎么一转性变善人了,我可真不适应。”
“不适应,你想受他欺压啊,我看挺好,只怕好不了几天又死灰复燃。”
“那我们还是小心点说话。”
“对对对。”几人不约而同的说道。
我勾了勾嘴角在心里说道,秦邺,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此时你听到大家对你的议论会作何感想?酉时把老爹和孩子们送回去后,回到家沐浴后直接扑倒在床,今日何事未干,却还挺疲累,看来我还是比较适合待在屋里坐诊,这样比较轻松。
作者有话要说:
☆、秦邺不请自入
“咚咚咚~~”模模糊糊间我听到房门的叩击声,可睁开眼后没听见任何声音,我想我是睡蒙了,闭上眼欲再入睡时,敲门声又想起了,此时我听得真切,是有人在敲门,我翻身坐起,见门口有一人影,迅速起身穿上衣袍,掌中抖上忘忧草,轻手轻脚的来至门前,看着那人的身影吸了口气憋住,打开门把忘忧草朝那人撒去,之后迅速的关上门,没看清来人,只听见他微微的说了一个你字后就倒在了地上,还有瓶子碎裂的声音,之后飘散开来一股醇香的酒味。
过了一会儿,打开门伸手朝他翻脸一看,竟然是秦邺,我无言的看着倒在地上的他,叹了口气,抬腿从他身前绕过,敲响了芷儿的房门,芷儿打开门睡眼惺忪的看着我“怎么了,小姐。”
“过来帮我个忙。”说完我就转身朝他走去。
芷儿打着哈欠的走出屋外,看见倒在地上的他,哈欠都还没打完就赶紧问道:“二公子怎的在这?”
我瞅着她,略带责备的轻声说道:“你问我,我问谁?快帮我把他扶过去。”
“哦。”芷儿忙上前来和我一道搀扶。
我们把他扶到院子里的椅子上坐下,我让芷儿扶着他,我进厨房找来绳子把他捆在椅子上后,才把解药放在他鼻间。
我抱着手坐在他的对面,转头对着芷儿说道:“芷儿,你去歇着吧。”
她不安的看着我问道:“少爷,不会有什么事吧?”
“没事,去吧。”我给了她一个浅笑,让她放心,她步履踌躇的往她房间走去,时不时的回头看看我们。
秦邺垂着头慢慢的转醒,随即摇了摇头,看见身上捆着的绳子,挣了挣没挣开,抬头看见我抱着手坐在他对面,气愤的朝我吼道:“尹游,你赶紧给我解开。”
我戒备的看着他道:“我为何要给你解开?你登堂入室的闯进来,难不成我还要把你供起来。”
他挣脱着绳子眼冒火光的看着我“我何时候登堂入室了?”
我讥笑的朝他说道:“那你现下在哪?”
他扭头不屑的说道“那也只是不请自入。”
“有何区别?”最后两个字我故意拖长尾音。
“区别就在于我自作主张的进你的院子,可我又没闯进你屋里,你凭何要捆着我。”他转过脸来面对面的看着我不甘的说道。
“你还有理了,怎的进来的?”
他撇着嘴轻蔑的说道:“你那围墙还拦不住我。”
我瞟了眼四周的围墙,别说他,连我都拦不住,态度冷硬的看着他“来做什么?”
“请你喝酒不行啊?”他理直气壮说道,还不忘使劲的挣了挣绳子。
喝酒?怪不得刚才有一股酒味,看了眼那门口还未及时清理的碎片,起身板着脸给他解开绳子“你回去吧,再有下次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转身走到厨房门口拿起笤帚和筲箕清理我房门口的碎片。把笤帚和筲箕放回原处后,转身看见他悠然自得的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树上的桂花。
我不悦的问道:“你还不走?”
“我说了要请你喝酒的。”
我不予理会的回道:“现下酒没了,你可以回去了。”
他耍赖的说道:“那你请我喝酒。”
“我为何要请你喝酒?怎的进来的怎的出去。”说完我就朝屋里走去,他的话却拦住了我迈出的步子。
“你说我有需要的时候可以来找你帮忙,你不会言而无信吧?”
我不解的转头看着他“这和喝酒有何关系?”
“因为此时我想喝酒,而我带来的酒因你的关系被摔碎了,你得赔我。”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他道“只有茶,没有酒。”
“也行。”两个字后再无下文,他捡起地上的桂花在鼻前轻嗅。
拿着两杯茶从厨房里出来,把其中的一杯放到他面前,坐下抬头看着夜晚的桂花,缀缀黄花在黑夜的月光中,不单清香还很明丽,“怎么,二公子白日才赢了比赛,此刻前来是向我炫耀的?”
秦邺拿着茶杯在手中把玩,盯着手里这不算名贵,甚至有些低劣的褐黄釉茶杯,以前不曾注意,此时看来竟有些特别,浅尝了一口杯中的茶,很是清凉,除却了心中的烦躁,“看来,尹大夫逐客之意甚是明显呐。”
“明白就好,喝完这杯茶趁早走人。”
他放下茶杯,两手枕在头后靠着椅子,也抬头看向天空“知晓我之前为何要找你麻烦吗?”
这个问题我之前也好奇过,可如今我已经不在意了,默不作声的透过桂花的树枝,从间隙中欣赏斑斓的夜空。
“因为我想撕毁你道貌岸然的面具。”
我扭头看着他,口唇轻启“道貌岸然?何以见得?”此时他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他枕着的手此时拦着我的视线,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见他不紧不慢的开口“在我看来天下之人都是惟利是图的,谁会发自内心帮你,即使是我,看起来一身富贵,可围绕在身边的都是对我有所图谋的,能相信的能有几人?至亲都可能背叛你。”他的语气越来越落寞。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这是富贵人家必须经历的,这就是生存法则,“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这就是高位者所要面对的。”
“所以听到大家对你的歌功颂德,我想教训教训你这种满口仁义道德的家伙。”
我鄙视的看着他,不论他看不看得见我此刻的表情“满口仁义道德?我何时大肆宣扬了?只怕是你的自以为是吧!”
他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知晓那次我为何要跟踪你吗?”
我冷漠的看着他“今夜你的问题真多,想说什么就痛痛快快的说,别给我卖关子。” 抬起茶杯一口气饮尽里面的茶水,我失去了耐心,不想和他绕圈子。
看我有些不耐烦,他放下手斜睨着我说道:“面对我的捣乱你也能处变不惊,才坐多久你就厌烦了?”
面对他的指责我不以为意的把茶杯放在桌上“此刻已过子时,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是少爷命吗?卯时我还要上山采药呢。”
他理直气壮的朝我说道:“大不了我陪你去,又不是没采过。”
在想说什么,也就此打住了,像他这样高贵的少爷都妥协了,我也不能矫情,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那你说吧。”
“本少爷不说了,再去给我倒杯茶。”他伸手把空了的茶杯推到我面前。
低眼看着眼前的空茶杯,再抬眼瞟了他一眼,起身去厨房拎着茶壶出来替他斟满茶,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尔后把茶壶放在桌上。
他抬起茶杯慢慢的品着杯中的茶,怅然若失的看着前方说道:“接生孩子感觉如何?”
“生命很微妙,就在转眼之间。”
“婴孩转眼之间就能出生?”他睁着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看他这认真的表情我还是第一次,我突然笑了起来,他蹙着眉有些恼火的问我“有何好笑的?”
我把手握成拳挡在嘴前轻哼了一声,尔后说道:“抱歉,我想说的是,生孩子是把命豁出去,转眼之间一条鲜活的生命就会逝去,所以做母亲真不容易,你该对侯爷夫人好些,母子之间没有隔夜仇。”
他重重的把杯子放在桌上,愤然的站起身大声的怒吼道:“她不是我母亲,我母亲早就死了。”他的吼声吓了我一跳,我讶然的看着他。
因着他猝然起身,头撞到了低垂的枝头,弄得树枝上的桂花,纷纷离枝飘落而来,黄色的花朵在空中打转,微风一吹落至我眼前,阻挡着我凝望他的视线,可在静夜中也能从他眼里的看到熊熊的烈火,哀哀悲戚的眼神和他激烈起伏的胸膛。
我不知晓他的母亲何时离开他的,可每当我怀念起记忆中那模样模糊却给我无微不至关爱的人,我是多么的思念她,渴望她能陪在在我身边,所以我能感同身受他此时的悲痛,起身缓缓的走到他面前,面色歉然的望着他“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你先坐下好吗?”我慢慢的伸出手轻轻的在他肩上拍了拍。
他眼神空洞的看着我,乍看以为是看着我,可空洞的无任何交集,只是视线经过我而已,我略感心疼朝他说道:“如果觉得累了,不妨和我说说,虽然帮不了你的忙,可”
我话还没说完,他蓦然出声打断了我的话“她是一个怎样的人我无从体会,对她的了解也都是道听途说,在他们的描绘中,她巧笑倩兮,明眸皓齿,温柔可人,和我的父亲是一对璧人,可这样一个鲜活的人,却因为我的到来而逝去,小时候不懂,可是慢慢的我看懂了他们的眼神,有心疼,有惋惜,有厌恶,你知道是谁厌恶我吗?竟然是我的父亲,在他心里一直认为是我害死了我的母亲,一直以来我都活在自责中,可是老天是有眼的,竟让我知晓是那个女人在我娘生产时,在香炉里加了赤芍,既然她破坏了我的幸福,害死了我娘,我也不会让她好过,我要让她生不如死。可笑的是她竟然是我娘的亲妹妹。”
他眼中闪现的光影由一副向往,痛苦,嘲讽,悲伤再到痛恨,狠戾和失落。赤芍酸寒,能泻能补,破血通经,产后勿犯,那是怎样的一个人能对自己的亲姐姐下如此恨手,转念一想这会不会是陷阱,犹豫的朝他开口道:“可是你也不能单凭一面之词,就一概定论吧,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会不会是有心人的挑拨离间。”
“如若是你,你会善罢甘休吗?”他目不斜视的注视着我,想从我眼中得到答案。
我不受他的影响,淡定的回视他“那你的弟妹呢?也想让他们重蹈你的覆辙?”
“如若是你,你会善罢甘休吗?”面对他的追问我无法回答,因为我也不知晓我会怎样,我扭过头不去看他,轻声的说道:“只希望到时候你别后悔。”
他坐下自嘲的笑了一下,尔后抬起茶喝了起来,看着他我不知此时还能做什么,只希望今夜的倾诉能让他心中的压抑释放一些,轻轻的叹了口气,朝他劝慰道:“别多想了,还是早点回去歇息吧。”
随即迈开步子朝屋里走去,还没走几步就听他嗫嚅的说道:“我能~~时常来这坐坐吗?”
“为何?”我直视前方不解的问道。
“因为听说她喜欢桂花,府里的桂花因为那个女人让我厌恶。”温柔的嗓音转变成了嗔恨,让人知晓他有多不愿面对现今的侯爷夫人。
“可以。”放出两个字后,头也不回的回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秦邺很着急
清晨起来,院里的一切犹如平日的景象,只是桌上的茶具和地上的绳子昭示着昨夜发生的一切是真实存在过的。
今日上门看诊的病患大多都是前街马车冲撞伤及之人,大多都是伤到筋骨之人,幸亏芷儿也略懂皮毛,否则我真是分身乏术。平日里只看十个病患是为了避免麻烦,也是为了自我享受,而今日可是往日的一倍,忙的我应接不暇,申时才看完所有的病患。
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绕着脖颈,放松劲部的筋肉,就听到有人心焦如火的朝我说道“尹游,快给我去看看我的祖母,她老人家说胸闷,气难喘。”
睁开眼看着眼前之人,秦邺双手抓着桌沿,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忧虑“你快去看看她吧。”
他的在乎让我好奇,他的祖母是个怎样的人?能让这混世魔王挂于心上,我起身对着芷儿说道:“小芷,把我的药箱拿来。”语气中有隐隐的疲惫,可是还是决定前去一看。
他替我接过芷儿手中的药箱,迅速的朝前走,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转头埋怨道:“你快点。”
马车上他掀开车帘催促驾车的人“静书,你快点。”
“好的,二少爷。”那人恭敬的答道。
放下车帘他转头警告我说道:“你最好能治好我祖母,要不然我不会给你好果子吃的。”
掀开窗帘,我看着窗外云淡风轻的说道:“你这是在威胁我?”放下窗帘转头一笑置之“看来,二少爷不想您的祖母转危为安。”
他蹙起眉面带愤怒的对我说道:“你说什么?尹游我告诉你”
我出声制止了他的话“你什么你,看在你之前仁义之举的份上,即使今日诊号已满,我也勉为其难的去府上为老夫人诊治,可你倒好,竟先胁迫起我来了。”
他顿时怒意消散,自知理亏的别过头低声的说道:“抱歉。”
看着他的侧脸真是让人哭笑不得“老夫人到底是哪里不适?”
他转头看着我担忧的说道:“我也说不上来,你看了应该就知晓了。”他再次掀开车帘“静书,到了吗?”
“马上就到了二少爷。”
下车后我跟在他身后,他火急火燎的上台阶,连身后有人唤他都没听见,那人再次提高声量,“二弟,你这是急着去做什么?”
听到声音他转头看去,一见来人他就焦急的走过去“大哥回来的正好,跟我一道去看看祖母,她老人家有些不舒服。”
“那就别耽误了,快走。”秦熙霆说着就拉着秦邺往前走。
看着这亭台楼阁,花团锦簇的侯府,无处不彰显着富贵,来到老夫人的德馨园更是随处可见争奇斗艳的花。花姿优美的垂丝海棠,有如鲜血般艳红的杜鹃花,娇羞动人的丰花月季,妩媚悦人的凤仙花,红花灼灼的夹竹桃,这园中的娇花简直就是数不胜数,应接不暇。
进到屋里也是花香扑鼻,我打量着四周时,就见有一十七八岁丫鬟打扮的人轻步上前,小声的向他们问安“大少爷,二少爷好,老夫人现已歇下,不如待老夫人醒了之后再来也不迟。”
秦邺困惑的看着她“环玉,我出去时祖母还说不适,怎的这会儿就睡下了?”
名唤环玉的人低眉颔首恭敬的回道:“夫人已经请张御医看过了,说是因天气烦热所以才会故觉胸闷,已开了方子,熬了药,让老夫人服下了。”
他背对着我,轻声的陈述“张御医?”
“尹游,你去看看。”他的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我,看着他坚持的背影,虽然我不想趟浑水,可还是无可奈何的背着药箱走到环玉面前“请姑娘带路。”
环玉看了一眼我们三人之后,转身朝前走“请尹大夫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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