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暗裡的人去查,两日后回报道:「启禀皇上,佟大人欲推举八阿哥。」
康熙很疑:「八阿哥?」
暗裡的人找到一件事:「回皇上的话,是八阿哥。佟国维与八阿哥联手,真正目的是藉与八阿哥交好的九阿哥、十阿哥的母家之贵,联合郭罗络氏及钮祜禄氏,欲与其他氏族的势力抗衡。」
康熙一哼:「我大清的江山,要交给贱婢之子,还有没有个伦常?我大清的江山,要真交给贱婢之子,将来还姓爱新觉罗麽!」
康熙翌日却在朝会上公开表扬胤禩,甚至把密摺念给众臣听,一时间胤禩很风光,倒叫大阿哥、太子、三阿哥与其他一众阿哥吃味,可九阿哥、十阿哥与十四阿哥是铁杆,挺他到底。
「这好事都给其他阿哥们佔去,咱四阿哥却老吃力不讨好。」康熙的动作太大,上上下下都听说了,连荷沁都能滴咕几句。
「四阿哥他就是那样的性子,默默做事儿,从不刻意去讨谁的欢喜。快不说了,赶紧备妥补汤,怕是四阿哥今晚又熬夜。」嫡福晋已将自己与胤禛划等号,每天一睁眼就为胤禛而活,全然没有自己。
「倒是兰嬷嬷那儿也在熬药,好像越来越不行了。」荷沁在替她更新新资讯。
「兰嬷嬷也是为了四阿哥。好了,都不说了。」嫡福晋或许心中也有数。
胤禛却将嫡福晋给她熬的补汤搁凉,一回府,先亲自服侍兰嬷嬷喝药,兰嬷嬷是坚辞的,一来她还好著,行走自如,二来她一直都自持为奴才,从不逾矩。
胤禛就坐在桌前看她喝,心中很难过,可能不久的将来,又一个亲人要离他远去,待兰嬷嬷一走,与孝懿皇后有关的一切是真真结束了,他是真真孤儿一个了。
「太子的事儿,四阿哥预备如何处置?」
「太子挪用户部的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也不只这一样,这回是刚好被逮住。只是我疑惑,这麽明摆的事,皇阿玛为何不立刻问罪?若皇阿玛其实不愿问罪太子,那还查什麽?」
兰嬷嬷欣然一笑:「娘娘呀!您瞧见了麽,四阿哥真真长大了啊!四阿哥,正因如此,皇上才让您查啊!」
胤禛好像懂了,兰嬷嬷见他表情复道:「『办差阿哥』这个名号的出现,表示皇上再也不信任太子,甚至有预备其他储君的打算,那些不愿掺和的阿哥们自然不愿办差,愿意接差事的自然是有心思的。四阿哥,您既然是办差阿哥,就是有心思之人,在皇上面前不必装了,但是您要藏得好,该让皇上发现时就表现,不该让皇上发现时要藏紧。表现过度,就是大阿哥的下场,然而藏得过紧,又太假意了,会叫皇上作噁。」
胤禛带著兰嬷嬷的话回到屋内,盯著帐本想了很久,河南发大水不能没有银子,可显然康熙面前也要有个体面的交待。
「二哥!弟弟正欲至毓庆宫向您请安呢!」还不用胤禛去,太子自己找上门。
「这个,你在查案,其实我是不方便上你这儿来的。」太子想是怕了。
「太子二哥见外了,公归公,私归私,太子二哥来弟弟这儿,是敝府的光荣,还得二哥别吝啬呀,多赏赐一些给弟弟。」
太子闻言轻鬆笑起:「那就好、那就好!唉,如今就只你是我的人了!我知道,朝中许多人都倒向老大、老八那儿了,这叫我!!唉...」
胤禛便趁机道:「弟弟晓得,他们枉顾人臣之理,叫人寒心!太子二哥大可不必为此等不忠不义之辈伤神!倒是眼下,皇阿玛要我查案,我晓得,太子二哥根本是受陷害的!此事我以查明了,唯一难为之处是银子的问题,河南一旦决堤户部拨不出款,皇阿玛肯定会大发雷霆的。」
太子闻言立刻叫道:「欸!这好办!银子的事儿我来搞定!听你那麽说我就放心了,我真怕你受奸人所误,误会了二哥。」
胤禛谦道:「旁人怎麽说是他们的事儿,弟弟与二哥打小的情谊岂是他们三言两语的?倒是二哥也不能误会弟弟,弟弟一心为二哥好,二哥切莫听信旁人的谗言。」
所以太子回去与索额图大吵一顿,当胤禛呈给康熙完好的帐目,无一点太子之过时,索额图骂胤禛假情假义,可太子却反骂索额图难道希望胤禛出卖他?
「四弟不会的!你不要再说了!四弟对我之忠,我差点误会了他!倒是老大、老八等人,还有那可恨的佟国维,怎麽不听你说他们一点儿?老针对著四弟!以后,你要再说四弟的不是,回你自个儿府上说去,别来我这儿!」
「太子!!太子!!唉呀!!太子!!」
索额图无论如何追不上,气得他想一头撞死,康熙也很失望,是对太子,他怎麽看不出来帐册上的手脚,只是河南修堤的钱也拨下去了。
「据查是太子爷拿的钱,以户部的名义拨给河南。」暗裡的人答道。
「那本来就是户部的钱!」康熙很恨,河南拿到钱是不错,可地方官那些天高皇帝远的,以为太子圣明。
康熙心裡很烦,这些阿哥们才羽翼刚丰就闹起来了:「你跪安吧。」
暗裡的人下去,康熙终于能静静沉思,各方势力他都不意外了,只有胤禛的所作所为让他疑惑。若说胤禛有心思,他却未攻击太子,若说他没心思,为何如此积极办差?
然而,胤禛承担的几乎是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何功可言?却倒像替太子擦屁股的。应该是打小的情谊吧,康熙想来想去只有这麽一个可能了,一众皇子内愿意忠诚地辅佐太子的仅胤禛一人,这全是当年孝懿皇后之功,康熙又想起他的珍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十九】天时地利人和
「孩儿将来要把功夫练得像皇阿玛一样好!」小胤祥拍了胸哺道,他竟然用童弓射中一隻兔。
「好哇!朕的十三阿哥才小小年纪就这麽出息!允文允武,将来必是文武全才!好!」
叫大阿哥吃味,目前康熙的阿哥们中数他最勇,也只有他勇,太子只能算不错,三阿哥就甭提了,这也不是四阿哥的强项,五阿哥功夫底子扎实但没有天份,七阿哥根本生来瘸的,八阿哥胎裡不足是天生的病号,九阿哥只有狩猎很行,十阿哥叫草包,十二阿哥稍微迟钝,以为无人匹敌了,结果冒出个十三阿哥。
「皇阿玛,师傅所授的剑术,孩儿苦练有成,恭请皇阿玛指点。」
「好哇,舞给朕看!」
「遮!」
小十四胤祯不落人后,受小胤祥所激也想表现,康熙看著娃儿没多在意,尽量让他们发挥,最后大阿哥看不下去:「拿箭来,我也试试。」
大阿哥一箭射中老远都快瞧不见的鹿,众人鼓掌,康熙嗯了声便宣佈下个项目比赛马,叫大阿哥好没意思。
「启禀皇阿玛,儿臣近日哮喘频发,不宜驾驹。」
「这点,太医与朕提过,你就在场边吧。」
胤禩领命退下,他何尝不想上场,无奈身子底就是没有其他阿哥们好,没早殇就不错了。
「启禀皇上,太子拔得头筹!接著四阿哥居次,大阿哥第三,十阿哥居末。」一刻钟过去,侍卫来报比赛结果。
「好,前三名朕重重有赏。」
小胤祥在旁边闹道:「皇阿玛、皇阿玛!孩儿也要比!孩儿也要比!」
小胤祯也叫:「孩儿也要!孩儿也要!」
「欸,你们还太小!再大点、再大点!」康熙被闹烦了,想摆脱,赶紧叫来侍卫,说景山御猎完毕,起驾回宫。
康熙只要进了乾清宫,这些阿哥们就自由了,太子主动上前,非常积极地:「四弟若得空毓庆宫坐坐吧?欸,十三弟也一起来。」
当然不能忘了小胤祥,现在人人都道小胤祥是胤禛的小尾巴子,走哪儿跟哪儿,太子觉得讨好小胤祥比直接面对胤禛更容易得手。
「太子二哥之命,弟弟唯命是从。」
「欸欸欸,什麽命不命的,这是邀请,二哥请四弟呢!」
「不敢,二哥请!」
「同行!来,十三弟一起!」
小胤祥才不管什麽一前一后,大喇喇走在太子前方,那可威风了,奴才们给太子请安结果先碰上的是小胤祥,好像跪他似。
大阿哥也获邀至八阿哥府,是八阿哥主动邀他的,胤禟、胤、胤祯都在不用说,人多势众的,看起来很像场措手不及的鸿门宴。
「大哥经商有道,弟弟们望尘莫及。」胤禩举杯温然一笑,先乾为敬。
胤禔一警,这时觉察不对,胤禩言谈间把他所有的铺子所在都指了出来:「老八,你是什麽意思?」
胤禩更温然了:「大哥何出此言?是胤禩对大哥钦佩之至!胤禩愚钝,不谙商事,若能得大哥指点一二,便是胤禩的福气了。」
胤禟就不那麽客气:「大哥也真不够意思,攒银子的好事儿应该给弟弟们晓得,否则户部也不会艰难了!」
那怎麽得了!胤禔伸手一拍:「九弟!你什麽意思!你要告密是吧,你想弄死你大哥是吧!」
「欸欸欸大哥!九弟不会说话,得罪大哥了,胤禩代他给大哥赔礼,请大哥息怒!九弟的意思是希望兄弟们一心,相互照应。皇阿玛时常训导我们,手足之间唯有团结力量才大。胤禩自知,才德不及大哥一分,但干粗活的蛮劲儿还是有的,胤禩与九弟,将来还有十弟、十四弟,愿为大哥效劳。」
确实不见胤与胤祯,他两人不晓得玩闹去哪儿了。胤祯尚待观察,胤是一点也不指望,胤禔总算看明白了一八一九的双簧,半要胁地,他不应了也不行了。
「这样吧,城郊那儿有处铺子,底银一千两,回头我让伙计收拾收拾交给你俩,就当是我这个当大哥的照顾你们的。」
「胤禩谢大哥!胤禩若能有成,定上利孝敬大哥!」
胤禔比较想知道的是胤禩怎麽晓得他的底,一忙对付起来,都快忘了太子这隻猛虎。胤禛利用户部之便,也暗查尽胤禔的底,他也有话同太子说,把太子乐上九霄云外,想了个办法先抢下最值钱的铺面:「等得手,我再把剩下的上呈皇阿玛!四弟啊,我这麽做,也是为了大哥好,我朝皇子严禁私业,你想想,这些帐目多麽惊人,给皇阿玛瞧见了,肯定要扒了大哥的皮!我先替大哥扣下了,其馀小铺顶多被皇阿玛训斥几句,不过...唉...这些扣下的也不能还给他,否则要大哥如何面对列祖列宗?是不四弟?」
胤禛非常支持:「二哥顾虑得是!二哥一心为大哥著想,但愿大哥能够明白二哥的苦心。」
太子感慨一声:「明不明白,我都不指望的!身为太子,就应以维护体制、尊崇祖训为己任啊!」
小胤祥尚不解其中曲折,但有一点他很肯定:「太子二哥维护体制,弟弟则保护二哥!」
太子与他玩笑,摸摸头夸两句悠悠哉哉,没放在心上。
过不几日有臣工告发大阿哥私业,康熙当众严斥,大阿哥频频请罪,退朝时,大阿哥忿忿瞪著太子,告发者是太子的门人。
「起头了!」
哼地一声康熙把摺子往桌上一摔,他不是全然不允许皇子们经营私业的,比如七阿哥胤右,他的私业可谓发光发热,皇族们之间也默契,有好处共享便是,心照不宣。
然而,太子竟以此事为头,攻击胤禔,最糟糕的是,被举发的铺子都是小业,后头再大的呢?太子正在打算盘,乐呵呵个不停。
「好哇!老大这两处真真赚啊!!」自然吃不下全部,太子使阴招弄走了胤禔两处:「欸,四弟,这回你可立下大功,这样,前头大街上的铺面给你!」
那座铺面的底银很少,仅约两百万两而已,并且周转不大灵光,太子一直想处理掉它。
「谢太子二哥!但弟弟辅佐太子二哥就好!」
「你就是这样!什麽都替我著想!我这个兄长也要替你想才是,皇子没私业,得过得多苦!虽然你说孝懿皇后留给你一处庄子,可光一处小庄子怎麽够?听我的,那处铺面给你了!」
胤禛辞不了便收下了,可也没经营,不出三日铺面自己倒了,太子哀声叹气地:「小铺面你都经营不来!」
胤禛笑笑:「弟弟就不是个干大事的料。」
太子摇头:「没法儿!那好吧,你府上若有难,缺现银,找我便是。」
胤禛谢过,离开毓庆宫后带著小胤祥去庄子巡视,孝懿皇后给他的庄子很小麽?很小,不过几亩田,可是收穫丰富,并且胤禛拿这些收穫在旁处扩充了别的庄子。
「庄主!」
佃农们都这麽称呼胤禛的,谁也不晓得他是四阿哥。
「最近雨水多,各处耕作有无影响?」
「还行,都有防范。」
再走走,如今已很懂事的小胤祥问:「四哥为何只经营田庄产业?」
胤禛聊起:「有土斯有财!」
小胤祥玩味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这些田庄裡头,几处是替你预备的,你也学起来些。」
「深宫冷暖,实在的,四哥对我最好。可四哥,你还是自个儿留著吧,你晓得我个性,弄不来这些的。」
胤禛白了他一眼:「我一起替你经营了,你等著上帐就好,行吧?」
小胤祥呵呵笑起,他四哥真真懂得他的心思。
可是小胤祥经常被当成出气筒,大阿哥胤禔的出气筒,尤其与太子起了衝突,胤禔动不了太子,忌著胤禛,只剩他两人的小尾巴子小胤翔,欺负他年幼又出身低,给他发洩发洩。
胤禩是个敏悟的,从胤祥的道理中体认到团结的重要,他的出身比胤祥更低了,然宫人们不敢怠慢他除了因著得了打点之外,还有总与老九、老十与十四团体行动的缘故。
胤禩是能忍辱、能负重、能捨得的,他也有得好东西的时候,然而从不私留,全往其他三个弟弟们那儿送,或者各处打通关。
有些老太监或老嬷嬷就说,胤禛会做事却不会做人,八阿哥会做人:「其他阿哥们都得天时地利,唯八阿哥有人和。」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虎视眈眈
「好哇!好哇!好哇!!」胤禔简直不可置信太子的所作所为,居然欲灭了他的财道,自然他的财道不只这几处,然而过去都是交交手而已,这为太子是真枪实剑地杀了过来,玩真的了。
太子也不敢相信胤禔的所作所为,胤禔曾指示门人举报太子捐官,也就是让想当官的人出钱买官位的意思,这种行为是三藩之乱的馀毒,当时朝廷有难,就要发不出军饷,康熙迫不得已为之,如今已严禁。
「大千岁息怒,咱也找个渣,捅他一刀!」胤禔的幕僚给他建议。
「不!等等!」胤禔也非那麽没脑子:「上回捐官那麽大件事儿皇阿玛都没什麽表示了,只把太子叫进去骂了一顿,这回若不能找件比捐官还要大的事儿就没意思了!」
「这事儿,奴才要说句犯上的话!皇上,是给矇了,这麽不成材的阿哥也袒护!」
「就是,大千岁,奴才们替您委曲呀!论出身,他嫡,可您长呀!人家是太子爷了,大千岁却只封贝勒,皇上不公!」
胤禔被激道:「皇阿玛打从头儿就没公平过!哼!你们说得对,小小的贝勒不足以与太子抗衡,我要封郡王、亲王!将来,哼!我大清有祖制啊!亲王是说得上话的!到时候儿,哼!我罢了他!」
「八哥说得不错!咱不能光头一辈子,给人瞧不起!」胤禟附和。
「能封个贝勒就是上天垂怜,亲王我是万万不敢想的。」胤禩温润如玉,笑著摇摇头,康熙对皇子的压制非常严谨,胤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