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的哭泣声吸引了宓瑾的注意力,放下手里的书,恍惚地投去一瞥,发现小孩的脸红红的,哭声凄凉。虽然不是自己的孩子,但已经身为母亲的她还是不忍心看着孩子哭成这个样子。
抱着孩子才发现她也不怎么会哄孩子,原因是妤萱和琼宇很少哭,她也没有花那个功夫和精力去安慰。
怀里软绵绵的肉球很是温暖,扫过几天来的阴霾,终于笑了,边走边拍着怀里的孩子,“小家伙,别哭了,乖……”
兴许是她身上有母亲的味道,小家伙的哭声越来越小,慢慢地平静下来,小声抽噎,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宓瑾,定是哭了很久清幽才抱过来找她。孩子两只传神的眼睛已经红肿得像两颗核桃。
又“呜呜”地呜咽,活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狗。
“真乖~”忍不住在小孩的额上亲一口,吃着豆腐,像棉花糖。
慕容府爷爷说这是无人养的孤儿,但带入宫里也终究是她的错。
确定小孩已经睡熟了,清幽放松地叹口气,又小声笑着,生怕吵醒了刚睡熟的孩子,“琼宇可从来不曾哭闹过。不过也没见你对自己的孩子这么好!”
“是啊,我知道我亏欠他们很多。”
清幽嘴里咕隆着,没好气地说,“谁让你能想到的永远是孩子他爹。”说着突然停了下来,自觉说得不对劲。她知道生气,小瑾心里也不好受,该死,她现在提这个干什么。
随后不自然地说,“小瑾,你就当我刚才没说,你把孩子给我,自己早点休息。”
孩子回到了清幽的怀里,宓瑾才说:“想个办法让两个孩子也出宫,他们不是妤萱和琼宇的替代品。”
清幽应声出去。
房内又恢复了寂静,心里突然害怕。独自缩在床头,回抱着自己的身体,埋头进去。出奇的安静和闭眼后的黑暗让她想起了梦里黑暗的空间。
恐惧地感觉弥漫每根神经,她没察觉到身体有在微微发颤。
宇文瑜晨。
她好怕,能不能不要让她一个人……
害怕黑暗又不敢睁开眼睛瞧见寂寞空荡的房间,浑然不知她在小声哭泣……
“傻丫头,何必把自己弄得如此难堪。”疼惜的声音仿佛很远,又好像就在耳际响起。
突然被人揽入怀里。
小心翼翼地抬头,对上一双紫水晶般的眼睛,紫色的眼光透露出了太多的情绪。
“琰……”沙哑地开口,想着上次的问题,又道:“对不起,是我叫错了,寒宫主。”又低下头。
寒烈琰心头一阵欣喜,又觉得苦涩难言,“就那么在意我说的气话,对不起,当时不理智的我伤到了你。”
他抬起她再次低下的头,深深看进他的眼里,他又温柔地擦干泪水残痕。
听他一说,一半是感动一半是愧疚,“是我伤了你才是,对不起……”
目光交错,宓瑾仍然害怕她给不了他想要的。
“我们算扯平了好不好?方才为何哭了?”看着她颤抖的身躯。他终于忍不住现身。本以为今天来看一下她就走,没想到他看到却是如此让人心疼的一幕。按照情况看来,他给的药算是压制住了毒性蔓延。不然,他能看到的也就是一具沉睡的身体。虽然是怨恨她的无情,又憎恨她的痴情,却还是抵不过他爱她。
看着她不顾一切救宇文瑜晨时,他很生气,生气到失去了理智,恨不得亲手杀了她。奈何他要如何下得了手。
紧紧地搂着怀里的人,瑾儿啊瑾儿,你终究是我的克星!
第96章(卿为爷)
【卿若为爷,断袖又何妨】
蝴蝶羽翼般的睫毛粘黏着晶莹,望着幽紫的眼睛,道:“刚才……好黑,我一个人害怕,怕得喘不过气。一直都是一个人的世界,也不知道习惯了没。”
“别怕,谁说你是一个人,你还有我。傻瓜,是你自己放不开才没发现我一直在你身后。”寒烈琰苦涩一笑,他自私地没有在她的面前提起两个孩子。
“我……”宓瑾还想说他和她并不可能。他再怎么付出都不公平。
“什么都别说,你可相信我?”白皙好看的手覆在宓瑾的唇上,认真无比。
宓瑾恍惚地避开他柔和的紫眸,脸微微发热,轻轻点头。偏头掩过曾经的信任。那叫做背叛!
寒烈琰拉过宓瑾的手,温柔地笑了,宓瑾困惑地看着他。
寒烈琰只是高深莫测地说,“夜,其实很美,特别是有你!”
语音还未落下,就被寒烈琰打横抱着飞出了窗外。本知道他的武功了得,却不想他抱着她也能这般轻盈地腾飞,不动声色,更无人发现有何异样。
清幽欣然地看着抱着宓瑾离去的宫主,高兴地笑着,流着泪。心里默默祈祷。要是二人此去不再回来该是多好,宫主的幸福起码是有了着落。小瑾是个不可多得的女子,毁在皇帝手里很不值。
清幽对宇文瑜晨颇有偏见,她承认宇文瑜晨有一副好皮囊,还很耀眼。只是,能代表什么吗?宫主就像是她的亲人,她不忍心目睹宫主饱受痛苦后连自己的幸福都抓不回来。
金碧辉煌的皇宫已经远去,真不敢相信,为何有的不是高兴而是落寞。今晚,他又在哪里。
宓瑾双眼里的落寞轻而易举地落在了寒烈琰的眼下,“瑾儿就那么爱着宇文瑜晨吗?”有的是落寞,多的是凄凉。
“我……”
寒烈琰将她轻轻放在地上,一手搭在她的肩上,“嘘,别出声。”
宓瑾听话地停止了,他让她别出声,她愣是差点连呼吸的声音都省去了。寒烈琰突觉得不对劲,低头竟然是忍不住的笑意,也不戳穿她。有意无意地说,“这里的夜是不是美过头了,你连带呼吸都给抹去了。”
她隐约从他的声音里察觉了笑意,一愣,才知道是自己警惕过头,哪里是美过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寒烈琰见状才肯让憋着的笑声释放出来。随即宓瑾又瞪了他一眼!就有那么好笑?!
负气地从寒烈琰的怀里钻出来,之前由着情绪影响,没来得及发现,转移注意力时被景象惊住了。
繁星美得说不出形容词,草丛里跑出来了零零碎碎的萤火虫,带着微弱的光芒却又是如此的明亮,二者交织在一起,在宁静地湖面上映出一层层的光晕,淡淡散开。月光也越发皎洁明亮。
寒烈琰说因为这片地比较暖和,即便是这种天气也还会有萤火虫出现。她倒是没有注意时令上的变化给生物带来的变化。或者是没那个功夫去。
夜,与静,此刻被大地赋予了生命,和谐辉映。熠熠透露出某种活力,看得她有种心纠。
静谧被接二连三的轻声鸣叫打破。草际鸣蛰,惊落的却不是梧桐。是否正是人间、天上愁浓之时?
这,是寒冬未尽的春。
或者也是缘分尽头的怪异?谁知道?说到底,搞什么穿越,搞什么帝后。她宁愿一觉醒来月儿还在她床边大吼着她起床。
处处小心处处错。她想要保护的人却保护不起,自作聪明。到头来,赔上自己,上天她从来都不信,只是它再次开了个玩笑而已。
“瑾儿在想什么?”
“缘分!”
“嗯?那你想通了吗?”
“没有。”
“……”
今夜的寒烈琰没有戴上银色的面具,可能是因为她。
俊颜美好得像妖孽,性感得像妖精,薄唇上挂着一抹邪魅的笑容,辨不清真假,似笑非笑。紫色的眼眸更是一笔精致的点缀。夜风轻轻撩起他如墨般的长发,随着风飘散。
出来得急,也只是因为想要睡觉,身上的衣物并不多,晚风带来的寒意身体还是能够感觉到,虽然一直很冷。
紫衫就毫无预兆地搭落在她的身上,抬头深深地望进他的眼,寒烈琰只是淡淡一个笑容。又静静地仰望着夜空的灿烂,仿佛为她披上衣物的人不是他。
“琰,你真的好美!”由衷地感叹就这么出自她口。
寒烈琰先是一愣,随即眼角地笑意不达边际,再次转头盯着宓瑾,轻笑着,挑眉,“我这是一不小心被瑾大小姐调戏了吗?”
宓瑾呆呆地看着他,又发现他有些故作害羞的样子。虽说是装,寒烈琰可是趁此机会毫无忌惮地打量着她。她又哪里不知道了,两人见面从来都是不看彼此,寒烈琰这次逮住了机会又怎可仍由机会白白流失。
莞尔一笑,“如果琰姑娘愿意配合,小爷自然是愿意调戏你的。”
“哦?”寒烈琰轻笑,记忆仿佛在很久之前,那个时候他吻了她。眼前的她即使有了破碎的心也仍然让他忘不了,就想飞蛾扑火那样。继续说道:“你若是爷,那我可不能委屈地成了姑娘。”
“那你要如何?”
“自然是男儿身!”
“你我皆为男儿身,你难不成还有想法?”
“卿若为爷,断袖又何妨!”寒烈琰说得轻描淡写,确实无比地认真。他的眼里心里都是她。无论做什么,他都是愿意的,这点意识,他一直都知道,哪怕她让他去死,他也不会犹豫半分。这便是她对于他的影响,作孽地是他却拿不出半点影响她的东西,除了那个人,她的心里还是那个人,就算是用剥玉米地办法也剥不完外面那层宇文瑜晨的玉米皮。
瞧瞧他都胡思乱想地想什么了。
远处的一双愤怒地眸子由浅变深,嗜血,猩红。浑身散发着杀气。她和自己在一起时为何不曾这样敞开心扉地笑过。更多的是无奈和眼底抹不去的忧伤。和他在一起就让她那么累?!
差点丧失的理智最终被他控制住。他不能这么出去,不然她知道他在偷窥他们又会怎么想。可恨的是他在乎她的想法!要说有多在乎,他不敢去试那个底线。
那个女人从来都没有对自己主动地投怀送抱过,眼下又和寒烈琰打打闹闹。
寒烈琰,趁虚而入么!
银铃般的笑声,他该死的承认很好听,声声入耳,刺激着神经,像是利剑穿透了他的心,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指甲没入血肉中。鲜红的液体自上而下。他丝毫没有察觉地死死盯着前面的人,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他不明白,寒烈琰为何唤她瑾儿,记得清幽也叫她小瑾,这是她的乳名么。
此事不得不容他多想,听风说在他出使任务之时看见一个身形和面貌与她相似之人。问起时日,他只是一惊,因为那时候的她正在昏迷,而他也不曾离开过她的身边。所以不可能。风,是不可能欺骗他,那么,这之间,他漏掉了什么?!
今日之事,他也承认是他的不对,他不该对她说那么重的话,用那样的眼神看她。在转身之后,他该死的后悔。他伤害了她,又一次……可怀里的菱儿情况紧急,他不能不分情况缓急而去安慰她。不是她的错,她根本不知道菱儿身体不好。羽儿有多不想见到菱儿他不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他就是忽略了她的伤痛呢!是因为他相信她信他吗?!哄鬼,经过了那么多的事情,羽儿怎么可能还会……不然此刻陪在她身边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寒烈琰。那个从一开始,他就不喜欢的人。
看得出来,寒烈琰对她的爱并不比自己少。那又怎样,她是他的女人,只能是他的女人。别的男人谁也别想抢!生气归生气,不能把怒气撒到她的身上。他伤害她的,亏欠她的,够多了!
失去了她的某些东西后,他不想什么也没有,就算她不爱他了,留不住她的心就留住她的身罢。
宓瑾觉得有些好笑,断袖?这个男人居然说要和她断袖,在那股风不盛行的情况下。
寒烈琰说,“你就不怕被反调戏么,就像初次吻你那样?!”说着便要亲过来,宓瑾又急又气。
记起那次的事情,她就窘迫恨不得找个地洞,他居然还好意思提起来。
追了一会儿,她连他的衣角也碰不到,倒是累得自己上气不接下气地喘。很是累人,索性不顾形象地腿一软向身后的草丛倒下去,喘口大气,累!
宓瑾不知道,这一倒吓坏了两个灼热的男人。寒烈琰几步跨到她的身边,“瑾儿……”
发现宓瑾睁大了眼睛才松了口气,宓瑾记仇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服,有气无力,“看你还跑不跑!”
寒烈琰想笑,却笑不出来,无奈,“对不起,下次我会为我的行为放点水。”
远处的人已经跨出了几步,看见寒烈琰松了口气才退回了步子。这一生他还没遇到过如此懊恼的情况,低咒一声,伸长了脖子继续看着那边的情况,可是嫉妒的欲、火差点烧逝他的心,只是隐隐作痛。
羽儿……
第97章(想忘了)
“瑾儿,瑾儿……”在看见宓瑾倒下去的那一刻,他势如急风地赶过来,有些气恼自己跑得那么远干什么。
“嗯?我在,我又不是聋子,叫那么大声干什么!”说着宓瑾抓住了他的衣服。寒烈琰却松了口气。
幸好,她没事——
幸好,不是毒法了——
呵呵——真好。
放开了寒烈琰,闭上眼睛,听着这样的夜。寒烈琰看着他,心跳由急渐缓,由缓渐急,宓瑾半天道,“你,是不是以为我死了?”
“不许胡说!你就会吓人,像苍雪山那次一样吓死我了。”寒烈琰敲着她的头,又不敢太用力,宠溺地笑。
身子一僵,冷冷一笑。苍雪山,是她傻。从躺着的姿势改为坐在地上。
“你欺负我,我要告诉慕容爷爷去。”宓瑾转过身不再看着他。
寒烈琰知道她是装的,为什么就是那么可爱。只得淡淡地说,“你的演技差了点,我自认为是凌绝宫英明神武的宫主,你的小把戏不在话下,只是你的样子太……滑稽了!”他心里想的是太美了。
“什么?”宓瑾不仅转过脸来,且猛地站起来,直勾勾地看得他心里发寒,“你嘲笑我!”
肯定的语气,寒烈琰心凉了半截,又惹火了。谄媚地笑着试图缓解某人的怒火,“姑娘,注意你的形象,形象……”接着后退一步。
寒烈琰的笑容更多的是忍住的笑意,不敢曝露太多。
“你……”宓瑾作罢,“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放过你!”
“是跑不动了吧!”寒烈琰毫不顾忌地一语道破。
“你!”心里涌出一股不适的感觉,堵得慌。脸色一沉。
“怎么了?”寒烈琰凑上前,上次的教训,他不敢跑远,虽然她是装的。她现在的情况哪能不顾着。
“没,没事。”摆了摆手,捂住胸口的位置。
“没事就好,我送你回去。”出来很久了,她的心情应该是好点了。本来就只是来看看她,没想到还能与她面对面地谈话,足够了,即使他想一辈子拥有她,那也得她点头之后。
宓瑾抬头看着他,微微怔住。眼神似乎在传达她不想回去。
寒烈琰一笑,“那你和我走,回凌绝宫也行!”紫色的眸子还是那么好看,轻佻的语气。淡淡地忧伤。
“你还是送我回宫吧。”
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还是会疼。
尽管在掩饰,也掩饰得很好,宓瑾还是看到了失落,低下头不再说话。
他幽幽地开口,又很自然地拉着她的手,“下次别一个人偷偷地哭了。那么坚强的人不适合偷偷流泪,想哭就找我诉苦,随时等着你。”
“如此一来,岂不是不找你的好?”
“……”有苦就找他述,都没苦述还找他干什么。想要安慰她倒是把自己弄进套子里了。
“我开玩笑的。别那样无辜地看着我。”
话这么说,心里却感动地稀里哗啦。能默默守候着她的人无非就是他寒烈琰而已。怎么能不感动,当初爱上的为什么就不是寒烈琰呢。
那时的坚持现在又去了什么地方。一年前听他的话一起走掉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这些鬼事情!妈的,越想越火大。
“那我送你回去,抱紧我。”
“嗯。”
在被抱起来之前,感觉他像是在故意拉着她的手。而因为她低着头也没有看到他瞬间惨白了的脸和那抹还能算得上是笑容的苦笑。
——
“感受到挫败感了?”宇文瑜晨看着刚送完宓瑾出来的人。
“挫败感?此话怎讲?!”寒烈琰故作不知。
宇文瑜晨只是冷冷一笑。
“她和我在一起很开心,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寒烈琰不示弱地看回去。宇文瑜晨在这里他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