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放飞的不止是心
“水溶看那边围了好多人,我们也去看看。”明媚推着水溶叫道。走近一看,原来是套圈圈。
在空地摆放着数个不等,大小不一的瓷娃娃,摊主手里拿着竹圈,口中吆喝着,“一文钱一次,一文钱买个瓷娃娃多划算,各位试试手气!”
真有好事者交了钱却屡屡不得中,悻悻走开。明媚交了十文钱,套了五次都未中让给水溶。
水溶看出竹圈弹力的玄机,便算好距离一连五个均得中。
明媚兴奋地叫着,“水溶好厉害。”
小摊主不乐意了,拿出五个瓷娃娃塞到明媚手中,不再做他们生意。明媚和水溶高兴地逛别处去了。
正午,他们在大树下乘凉,明媚看着刚买来的糖画大鲤鱼爱不释手。
“真好看,都舍不得吃了呢。”
瞧她分明是从刚一买完拿到手就不停在鲤鱼身上东舔西舔的,一刻也未曾停下来。水溶浅笑不语,静静地欣赏她的一举一动。
“水溶帮我拿着,等我一下啊。”明媚像是又看到宝贝一样冲到街对面。
水溶手中拿着面目全非的糖画,一滴糖汁滴落在他指间,他吮在唇间。‘好甜。’
这时明媚跑回来,他面露微恙一瞬而又不见,随即恢复如初。
明媚拿给水溶看她刚刚买的木梳子和胭脂。“梳子给奶妈,胭脂给桂娘。”
水溶以为她是给自己买的,原来还这么有心惦记着她们。
他们走走停停,东逛西看,说说笑笑。近暮色十分走在回府的路上,经过一道上坡,明媚在后面推着轮椅到达坡上最高处,问。“水溶想不想飞?”
还没等水溶明白过来,明媚左脚踏到轮椅后枨上,右脚用力一蹬。他们以飞快的速度滑下坡。
“啊!”他听着明媚在风中尽情地喊叫,似乎笼罩在自己心中的阴云也被这道明媚的阳光试图穿透。
明媚跳下轮椅还沉浸在欢快中,“像不像飞?”
水溶惊叹于她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千奇百怪的玩法?
“今天玩的真开心,下次我们再去。”明媚开心地说着。
“好。”水溶真的很希望这一路永远走不到尽头才好。
朗烈极少走府中背静之处,今天只是想抄个近路。无意中在前方看到他最不想看到的人,有说有笑地转过树丛。
他目露凶光跟上前,“好大的胆子......”
明媚回过头,“朗烈哥哥?”
“明媚!”已近傍晚,刚才在远处竞没看出她的样子。
他撞见对他最为重要的人与他平生最厌恶的人这般亲近,不由的怒火中烧,拔出腰间佩剑直指水溶。
明媚上前挡在水溶身前,双臂张开。“水溶是我的朋友,不准你伤他。”
“明媚不关你的事,让开。”朗烈警告地说。
“你敢伤我,我便写信告诉哥哥你欺负我。”明媚也不甘示弱地回道。
‘想要与夜珣促成合作,这最关键时刻不能出现一点纰漏。’朗烈思及此,收了剑,强忍心中滔天的杀意走了。
水溶没想到一向张扬跋扈的齐少主居然就这样轻易收手。‘明媚究竟是谁?她的哥哥又是谁?有这么大能耐让齐朗烈心有顾及。’
“水溶你没事吧?”明媚关心地问。
“没事,明媚你跟齐朗烈很熟吗?”
“嗯,不过我告诉你哦,我不喜欢他。他小时候跟齐世伯到我家作客总是偷偷欺负我。在有人的时候又装出很关心我,很懂事的样子呢。”
“你上次说的给你买首饰,送衣裳的人就是他?”
“是呀。”
‘能让心高气傲的齐朗烈为女子添衣置物着实不简单,看来明媚的确大有来头。’水溶暗想着。
“少爷,您回来了。”奶妈担心一天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这是明媚送你的梳子。”
“明媚这姑娘真是心好,还想着我这个下人。”奶妈接过梳子别在头上。
“奶妈你的头饰也真的是太少了,下次再去游玩多挑几支给你。跟着我,让你受苦了。”水溶不免心有歉疚地说。
“少爷,您千万别这么说,自从夫人去世后,奶妈能照顾您是我的福气。”
水溶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未能成语。
第十九章 惨痛的心飞往何处
“少爷,明媚姑娘人长的漂亮,心地又善良。跟您又投缘,说的拢谈的来,相处的甚是愉快怎么看怎么般配。”
“奶妈别乱说,明媚还是个小姑娘。”
“明媚姑娘看着小,芳龄早已及笄。我问了桂娘,她是六月生辰转眼过了年便是适嫁年龄。”
水溶颇感意外,怪不得初见她一副小大人模样跟自己说她不是小孩呢!
“少爷您要是中意,奶妈去探探桂娘的口风。问问明媚姑娘订婚没有,有无意中人。”
奶妈正和水溶说着话,‘哐啷’一声,门被踢开。
朗烈用眼角扫着室内寒酸的一切,“当真是有多不要脸的娘就有多无耻的儿子。我看你是在这地方关久了,身残脑子也不灵光,竞妄想与她匹配?”
“齐少主......”奶妈欲上前辩解。
“奶妈。”被水溶及时叫住,以卵击石是没必要的牺牲。
朗烈两手按在水溶的轮椅上,近距离地威胁道,“你若想像狗一样活着,就给我离她远点。”转而对身后的家丁吩咐,“来人......”
“少主,您有气冲着老奴撒,只求您放过少爷,莫伤了他。”奶妈抱住朗烈的腿恳求道。
朗烈一脚将奶妈踹开,恶声恶语地骂道。“老东西,弄脏本少的衣服就要了你的老命。只有你这贱婢拿他当少爷,他算哪门子的少爷?谁家的少爷?不知廉耻来求我,你也配?”
“来人,把这屋里的东西都给我砸了,让他长长记性。”
转天,明媚来到碧暇湖,以往井然有序的场景以不复存在。处处皆是一片狼籍。奶妈脸上有明显的瘀伤,正在默默收拾遍布人为摔打的残破。
“是朗烈哥哥干的?我去找他。”明媚气愤地说。
“明媚姑娘,千万别去。如若再激怒齐少主不知还要闹出多大的乱子,索性没伤了少爷,算了算了。”奶妈似乎早已认命地承受着这一切。
“是呀,小小姐适得其反反而会给水溶公子添麻烦。”桂娘也劝说着明媚。‘小小姐身份再尊贵,毕竟是来做客的,反客为主问及他人的家事自是不便。’
“明媚姑娘,您帮我去看看少爷。他一直在湖边不说话......”奶妈含着眼泪,满眶的担心和忧虑。
明媚看着背对她的水溶,双手无力地垂于轮椅两侧,像是僵死之人颓废般放弃了求生的信念。仅等着时间流逝来结束生命,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明媚蹲在他一旁没有说话,伸出手握着毫无生机的大手,默默地陪着他。
那是一只柔软无骨,纤细如葱的手。正从掌心指间缓缓向他传递着温暖,安慰与陪伴。
他倍受排挤饱受摧残的心,终于找到愿意接纳他的收容之所,让他前所未有的安心,不由地握紧这温暖所在。支撑着他昂起头重燃生的希望,勇敢面对这不堪的现状。
齐朗烈一大早来找明媚。“我来了几次,你都不在去哪了?”
“我去哪难道每次都要找你报备吗?我又不是你的囚犯。”
“你是齐家的贵客,我生怕那些攀权附贵别有用心之人让你吃了亏。”
“那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砸了我朋友的家?”
“那种卑贱的人根本不配做你的朋友。”
“我交什么样的朋友不要你管。”
两人僵在当场,桂娘看势头不对便拿出一个剑罚ё印!捌肷僦鳎馐俏颐切⌒〗阕蚨銮资肿龅模笔毙〗慊顾的兀夂旌斓乃胱痈蘸门淠谋!!�
齐朗烈见此也顺着台阶下,“我就说嘛,明媚和我自小长大不可能为了一个外人跟我翻脸的。”
“哼!”明媚一扭头懒得理他。
“明媚我明日要去血盟城,可有物品要交给你哥哥的?我帮你带过去。”
桂娘见明媚不答话,便说。“齐少主来的可真是及时,小小姐啊每日都给尊上写信攒了满满一大盒正在烦恼无人捎去呢!我这就去拿烦劳齐少主了。”
“哪里,做明媚的信使我可是心甘情愿求之不得呢。”
齐朗烈直到临走明媚也没搭理他一眼。
“桂娘你干嘛帮他嘛?”
“小小姐,您虽说是齐家的客人,但跟主人闹翻了,伤了和气毕竟不好啊。”
“有什么不好的,大不了我们回家。”明媚赌气地说。
“小小姐您又在说气话了,病还没养好怎么能回去。”
“最看不惯他欺负人,趾高气扬的样子。”
“齐家家大业大,人多势众必有不能言说道明的家务事,我们做好客人的本份,其它也不便管。”桂娘一边劝说着一边想着,‘小小姐任性惯了对上齐少主这火爆的脾气真怕哪天两人就扛起来!’
第二十章 蓝衣女童
血盟城
最近夜珣无论是月下小酌,还是倚窗看卷都时不时地向南方瞻望。
桂娘的飞鸽传书寥寥几字只能将明媚的病情简明扼要地说明,远远不足以他想知道那丫头调皮捣蛋的一切。
烛火摇曳,香炉缈缈,他的思绪随着无形的烟雾慢慢回到十年前。
一个蓝衣女童站在自家门口轻轻地摸着陌生的他的赤色长发,纯真地说,“哥哥的头发像太阳一样暖暖的呢。”
他一头让人望而生畏的红发却被不谙世事的孩童捧在手心视若珍宝,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着。他本是来杀她全家,却因她童真的话语止步不前,最终转身离去。
雷雨交加的夜,掌灯十分应是全家齐乐融融享用晚膳的时刻。然而父慈子孝的一切都止于他的软剑之下。
他看着女童的胸口汩汩鲜血染红那蓝色衣衫,那样的腥红与自己的长发别无二致。
“尊上,东西找到了。”
“走。”他的无情如同他手中的剑一样冰冷。
那句充满纯真的话语一直萦绕在他耳边久久不肯散去,让他无法集中精力思及其它未办的要事。
上马行至三里,勒住缰绳掉转马头。夜珣去而复返,抱起女童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救活她,不然你们都得死。”他连夜赶回血盟城直奔医属。
气若游丝的女童身系数十人的身家性命,在众人合力医治下渡过了漫长的黑夜。
夜珣将医术最高的大夫招至殿上。
“本尊要你,将她下蛊。消除她之前所有的记忆,让她只知我才是她唯一的亲人。”
“尊上,那孩童胸口的剑伤只余半寸便会当场毙命。今昔刚有些起色,也未必保得住性命,如若再下蛊恐怕她小小的身子经受不起。”
“想要跟本尊,首先命要够硬。”
“尊上......”
“不想死的话就听从本尊的安排。”
“是。”
女童几经生命垂危之际又屡屡化险为夷,展现出极强的生命力。让行医半辈的医官不禁感叹这女娃命大也足够硬!
跛脚管家见夜珣单手扶额,闭目养神。在烛光的掩映下,不见邪魅众生的双眸,只余俊逸的脸庞仍不失霸气外漏。
管家不敢上前打扰,站在原地静静等候。
夜珣睁开星眸,想起往事竞睡着了。忆想梦中心绪难平,神情复杂。
“尊上。”
夜珣抬眼看他,那如鹰一般锐利深邃的眼神似是能看穿任何人所想之事。不由得管家打了一个冷颤,声音也不免有些丝丝发抖。
“尊上,齐少主求见。”
“让他进来。”
不多时,朗烈手拎一锦盒坐到夜珣面前。
“夜兄,多日不见一向可好?”
夜珣瞟向他,“你深夜到访,寒暄问候的话就免了。”
朗烈尴尬一笑,奉上锦盒。
“小弟深知夜兄与明媚兄妹情深,特此连夜送来此物以解夜兄担心惦念。”
夜珣看了一眼桌上的锦盒,付之一笑。
“恐怕这是齐少主的投石问路吧?”
“夜兄把我当成小人,我再蠢也不会打夜兄掌上明珠的主意。”
“你知道就好,送客。”夜珣毫不客气地赶人。
朗烈握紧袖中的双拳,回头仰望那高大威严,气势磅礴的殿堂,早晚有一天他誓将这座城池纳入囊中。
将独步天下威震四方的夜珣踩在脚下,将他所爱玩弄于股掌之中,将他视若珍宝弃如尘土。
夜珣打开锦盒,看到的是明媚每日写给他的书信。‘家书抵万金对他来说真真是一点不为过。’信中对他的想念及江南的新奇事物,其中不乏明媚随性的画作,他脸上泛起明快的笑意。
厚厚的家书未能填补他整日挂念的心,反而更加的空虚。他踏着晨曦来到日月阁,早上第一缕阳光照进满是思念的窗,暖暖地洒在他迷人的脸上。
绕窗的轻风细细长长吹画出她的眉语目笑,天边的云影深深浅浅勾勒出她的清丽容颜。他此时觉得自己像是一只风筝,那拨动心弦的长线却牵在十年前的蓝衣女童手中。即便他飞的再高也不曾远离她的左右,原来命中的牵引早已注定。
夜珣步出日月阁天已大亮,他看向远方,笑了。
很多事,唯有当距离渐远的时候才能回首看清它,幸福就在明媚的阳光里。
第二十一章 美轮美奂的心意
美奂在梳头,一大早便有三三两两的丫鬟婆子给她道喜。
“道什么喜?”美奂不明其意。
“哟!美奂小姐您还不知道吧,尊上把各个堡主、镖局、庄主送来的美人全都遣散了,唯独留您一人。”一个婆子忙着巴结说。
“从今往后在这后庭就是您一人独大。”
“将来啊城主夫人是非您莫属了。”
“什么将来,要我看依小姐这美貌、这身段,跟尊上时间最长感情最深,要不了几天尊上就能娶您过门呐!”
美奂自是乐得听到这些阿谀奉承的话。
待旁人离去,房内只剩下她一人,再也忍不住从心中而来的阵阵悲痛,泣不成声。
三年前,从最初看到他的第一眼,她便情愿沉沦在他冷漠又神秘如星海的眸中,心甘为邪惑众生的他放逐自己。
她深深地迷恋着他,欲罢不能地爱着他,欲爱下去却又明知是一条不归路也无怨无悔。
她早已接受她跟别的女子共有他,依旧每时每刻憧憬着、奢望着与他相伴,依旧如此卑微地等着、盼着、爱着。
每每为等他的到来,她都时刻精心打扮,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他,把苦守的那份孤寂默默藏于心底。
这三年来她曾多少次夜半无人孤泪伴天明,自己都数不清。如今终于熬出头了,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反倒哭的厉害!
“小姐,您怎么哭成个泪人似的。这是大喜之事呀!”贴身丫鬟见状着实纳闷。
“我是高兴。”
“小姐,奴婢帮您梳妆打扮。您好趁机谢过尊上,没准尊上许您什么也说不定呢。”
美奂打扮的格外精心,步履轻盈正与被遣散的女子们隔着花墙走个对面。
一面是呼天抢地,一面神采奕奕;一面挣拉推搡,一面左拥右护;一面离令人心碎的男人越来越远,一面离令人心醉的男人趆来趆近。
美奂这一刻是有优越感的,仿佛只有自己才有资格与他站在同一高度俯视这一切!
美奂看到在正厅门外的大管家在等待伺候着。
管家先给美奂道喜,转而说。
“尊上正与齐少主商议大事,不便打扰。”
美奂一施礼,“烦请大总管趁闲时通传一声,说美奂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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