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对睡在野外很是新奇,雀跃着要跟侍卫去打野食,被夜珣禁止后又高兴地跟桂娘捡柴火。只留下夜珣和美奂在原地。
“尊上,明媚小姐天真可爱,一点也不像年近豆蔻的少女。”
“嗯。”
“明媚小姐天资聪颖,美奂愿教她琴棋书画,加以时日便能样样精通。”
“她不需要学那些来取悦男人欢心。”
美奂自知说错便改口道,“是,明媚小姐被尊上视若珍宝,琴棋书画要苦于练习,尊上是万万舍不得。那美奂教她针线女红可好?”
“不必,我就喜欢她现在的样子。”
架起的两堆篝火烤着侍卫捉来的山鸡野兔,阵阵飘香馋的明媚大吞口水,问了数次,能吃了吗?在得到一只兔子腿大口大口地吃着才算是堵住了嘴。
吃饱后的明媚看着沾满油的手,眼珠一转,跳到夜珣身边对着他的衣服猛擦乱抹。一会功夫一件好好的白袍被印上点点油污变成脏乱不堪的旧衣。
夜珣又岂能不知是她的恶意捉弄,在血盟城每次吃过饭都会上演这一出,也早已习惯自己的衣衫都有她使坏的印迹。
夜珣将她搂在怀里,满是柔情地问她。“吃饱了吗?”
明媚顺势勾住他的脖子,用油乎乎的小嘴亲夜珣的脸。左一下右一下,英俊的脸庞被顺利沾上了同她一样的油渍。明媚这个鬼精灵满意地笑了才答他。“嗯。”
不同的心态面对相同的事情便会有不同的解答和反应,平平常常淘气的亲脸颊,如今也能让他心绪难平。
美奂经过这几日的无需细心观察,便明显感到尊上是何等的疼爱他的妹妹,甚至到了溺爱的地步!
第三十八章 他们真的是兄妹吗
次日,明媚央求着跟桂娘一个马车后,拿出前些天驿站老板送她的风车。将整个手臂伸出车窗,听风车沙沙作响转个不停。时至中午,终于中暑了,一行人被迫在最近的客栈投宿。
“我家主人喜清静,包下整个后院,闲杂人等不便打扰。”一锭银子掷于柜台之上。
掌柜见过财大气粗,还没见过这么拿钱不当钱的主儿。自是想一见庐山真面目,可惜除了侍卫模样的一行人,为首的男子披着暗紫色的斗篷,看不清长相,怀里还抱着一个人。看那隐约的身形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家。
这等神秘大人物还是莫要细打听了,看这帮人都带着刀剑就不是善茬。好生招待着别惹了一身麻烦就好,掌柜特意叫来手脚麻利的小二忙前忙后伺候着。
桂娘煎好了解暑汤,静等明媚醒来。不多时,人是醒了,药却还是一碗,原封不动地放在桌上。
“小小姐,喝药吧。”
“不喝,好苦的。”
“良药苦口,喝了就不难受了。”
“那也不喝。”
夜珣推门进来抱起明媚,拿起桌上的药碗喝下,对着明媚的嘴把药汁注入进去。
“咳......咳,哥哥不要。”明媚对这突如其来的喂药毫无防备。
夜珣又是一口,明媚开始挣扎着,无奈下巴被攫住动弹不得。只能乖乖地咽下苦苦的药汁。
门外的美奂撞见这一幕惊的目瞪口呆。
“哥哥,人家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还这样喂药给人家。”明媚不满地说。
“你既然懂得自己长大了,怎么不懂得吃药?”
“哥哥就会欺负明媚。”她娇嗔地说。
“我要是真想欺负你,早把你吃了。”夜珣一语双关,作势佯装要吃人的样子。
明媚惊叫搂住他的脖子不去看他。他们的笑声一个爽朗一个甜美连成一片传到美奂耳中声声刺耳。
夜珣明媚两人的一言一行尽收她眼底,他们亲密程度远远超过了兄妹之距,他们真的是亲兄妹吗?在她心里充满了疑惑和质疑。
在后院僻静处,桂娘在生炉火给明媚煮茶当口,美奂叫住了她。
“桂娘,这是我用的极好的胭脂水粉,你我年纪相仿,你擦了也一定好看。”
“多谢美奂小姐,我一个下人不宜打扮太过入时,乱了规矩。”
“无妨,我们在外出游不比在血盟城一般。”
“美奂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
“桂娘,我在血盟城三年,怎么从来未见过你?”美奂试探着问。
“我只伺候小小姐一人,多数人都未曾谋面。”
“听闻府中有一处禁地,明媚小姐可是住在此?”
“美奂小姐,即知禁地就不该打听以免惹恼尊上。”
桂娘嘴严的很,美奂什么也没问出来。
“尊上,这店虽小倒还有几坛好酒,我让小二打了一壶您尝尝。”美奂端着酒壶进来,她心中纵有疑虑重重仍要装出什么都没看到,没事人一样侍奉着夜珣。
夜珣一饮而尽入喉清润又不失辛辣。
“好酒。”
“可有美奂酿的酒好喝?”美奂又为夜珣斟满。
夜珣只是喝酒并未答话,直到一壶酒见了底。微醺的他眼神稍有迷离在邪魅的脸上又平添了一股缭人的诱惑。
“尊上,让美奂伺候您宽衣解带。”美奂顺势依偎在他怀中。
夜珣微阖双眸,脑子里都是那淘气的丫头,今日的喂药只有他自己知道只是借个由头想一亲芳泽,苦涩的药汁也变得比蜜还香甜万分。
他回味着那个不算是吻的吻,却闻到不属于明媚的胭脂,睁开恢复清明的眼,抓住美奂的手,推开她。
“出去。”
“尊上......”
“只有死人能听到我重复的话。”
冰冷的话语让美奂望而却步,不敢上前。
夜半,赶了一天路的人们早已进入梦乡,无暇顾及其它。只有她心系白天所看到的另人匪夷所思的画面,那笑声声声刺耳,那话语字字锥心。让她不堪其扰,无法入眠。
天明十分,美奂起身轻叩夜珣的房门,无人应声。在隔壁房内传出说话的声音,她信步看去。
“哥哥,我们来玩瞪眼睛,这次我一定要赢。”明媚对每次都输的事实愤愤不平。
“开始。”夜珣一早起来便来看明媚的中暑状况是否好转,为了不吃药这丫头缠着他玩起了游戏。
“哎呀,等等我还没准备好呢!”明媚闭上眼睛酝酿了一小下,说。“好了,我来喊开始。”
两人定睛看着双方谁眨眼谁就输的游戏,夜珣擅长审视别人又是内功深厚,对这种小把戏应付绰绰有余,赢家毫无悬念地会是他。
第三十九章 兄妹情深还是儿女私情
美奂从来不敢直视尊上的眼睛,太过凌厉,仿佛能轻而易举看透你心中所想之事;太过深邃像无底的深渊一旦坠入便是粉身碎骨。
尊上至高无上的地位也不容许有人站在同一高度与他对视。只见这个小姑娘不仅肆无忌惮地无俱他的威严瞪着尊上,并且还胆大地呲牙咧嘴、吐舌头、扮鬼脸!
明媚的眼睛好酸,可她又不想输。情急这下,计上心来。明媚身子前倾离夜珣趆来趆近。
夜珣纹丝未动看着她,知道她是坚持不住的最后使坏。他们近到几乎面对面,鼻尖贴鼻尖。明媚嘟起小嘴在他嘴角处轻轻一啄。
夜珣心神一荡,眨了眼。
“哥哥输啦。”明媚手舞足蹈地指着夜珣大叫。
夜珣若有所思想着刚才那一记轻啄,心旌摇荡。
“终于赢啦!”
“把药吃了。”夜珣恢复往昔的平静。
“我赢了干嘛还吃药?”
“你并没说赢了就不吃药。”
“哎呀,我忘了说。”明媚懊恼地直锤桌子,赢了比赛却忘记了加筹码。
美奂掩口震惊于这惊世骇俗的一幕,她是不是眼浊看错了,他们是在亲吻。这哪里是血浓于水的兄妹,分明是你侬我侬的儿女情长。
美奂再一次找到桂娘,不同的是她跪在桂娘面前。多日来的疑云在心中驱之不去反而越积越多的压抑折磨的她苦不堪言,她要弄明白问个清楚。
“美奂小姐,您为何行如此大礼啊?快快请起。”
“桂娘求你告诉我,尊上和明媚小姐到底是兄妹情深还是...儿女私情?”
“美奂小姐,世间人都难逃一个情字。尊上至高无上也必会用情至深,想的过多未必是件好事,还请美奂小姐好自为之,珍惜此时此刻便好。”桂娘四两拨千斤将美奂想一探究竟的问话挡了回去。
‘哥哥,桂娘都去哪了?为什么这个女人一直盯着自己看个没完,好不舒服!’
美奂仔细瞧着明媚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尊上这么在意如此用心对待。
‘怎么看这个小姑娘也不过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怎能跟风华正茂的自己相提并论,又怎能叫她甘拜下风。’
“明媚,你知道我是谁吗?”
明媚摇摇头。
“我是尊上的女人,也就是你哥哥的内人。”
“内人是什么东西?”
“就是夫人。跟他同床共枕,今生在一起不分离的人。”
“我才是跟哥哥永远在一起的人呢!”
“明媚长大了就会有喜欢的人,你会跟那个人在一起。你哥哥只会照看你到出嫁前,然后有另一个男人娶你,会照顾你到老。”
“你胡说。”
“我哪有胡说,你看身边的人都是夫妻二人,双双对对一生一世。哪有兄妹两人住一辈子的?女子都是要嫁人的,要和家人分开。嫁到婆家当媳妇,当别人的妻。”
明媚不想再听这女人说奇怪的话,站起身跑开了。留下姣好容颜上绽放出得意的笑嫣。‘输给这样的小丫头,就算死也不会瞑目!’
“桂娘,女子都是要成亲的吗?”明媚手中的帕子被她绞的皱巴巴的,一如她的心乱糟糟。
“除了庵里的尼姑,平常女子是都要出嫁的。”
“那就要与家人分开吗?”
“不是分开,是有更多的家人。有公婆、夫君将来还会有孩子,齐乐融融的大家庭。”
“那就不能和以前的家人住在一起了,还不算分开?”
“常言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扁担挑着走。不过可以时常回娘家看望的。”
晚上,明媚做了一个梦,梦到她被哥哥嫁给一条很凶很凶的大狗。那只大黑狗留着口水,冲她吠叫着活生生要把她吞了连骨头都不剩。
明媚惊起一身冷汗,心有余悸地想着刚才的恶梦。‘她会不会像梦里那样或者像欣姐姐一样被随随便便嫁掉?哥哥也会娶妻成亲把我忘掉!’
她趆想趆怕,平时她只顾调皮捣蛋不听话。哥哥一定很想让她快一点长大早早把她嫁掉,这样就没人吵他了。
从早上,明媚就一直躲着他,吃饭离他最远,走路一直依着桂娘。行进中乖乖坐在后面马车里也听不见吵闹和大笑,途中休息也不见往日粘着自己。
夜珣只是觉得奇怪倒也没在意,明媚一向是小孩子脾气,好奇心一过就会主动回到他身边来。
天有不测风云,前一刻还晴空万里,下一刻便是大雨倾盆。夜珣一行人仓促进到不起眼的店面。
第四十章 不理就是不理他
这是家不大不小的客栈,上下两层。大堂打尖,二楼住宿。由于这场雨下得急,大堂被路过此处的客商、侠士占的满满当当。本来正说话的人们都住了口,呆愣地望着刚进来的一群人。
为首的男子气宇轩昂,气质超群绝非泛泛之辈,特别是他周身散发出的强烈压迫感。身旁的女子貌似牡丹,雍容华贵,让人忍不住要多看几眼。
“老板,六间上房。”侍卫说。
“真对不住客官,只剩两间房了。”
“老板,我出双倍价钱。”美奂看出掌柜的有一搭无一搭瞟向她,她便主动搭讪。
“哎哟,有钱能使鬼推磨,可在我这小店里可行不通。”一个倚在楼梯上的徐娘半老的妇人,端着肩膀看着楼下摆谱的有钱人。特别是看到自家男人,犯贱地痴痴盯着别家娘们儿,气就不打一处来。
“只有两间房,爱住不住。不住就马上走人,别妨碍老娘做生意。”
老板娘把话说的很僵,老板赶忙打圆场。“你这婆娘外面正下着大雨,你让这些客人上哪去?”
“只是下雨又不是下刀子,爱上哪上哪。”
一旁的侍卫有的按捺不住,哪曾受过这等窝囊气。在血盟城受人尊敬,跟随尊上在外凭你是什么大人物,哪个敢小看他们一眼。
“你这婆娘越说越来劲了,看我不......”老板上楼捉她教训的架式。
这时。
“姐姐,能劳烦姐姐再腾出一间房吗?”一个清秀的音儿传入老板娘的耳中,真是说不出来的舒服好听,尤其是那声姐姐。
老板娘,扒拉开挡在身前的老板,打量着楼下的小姑娘。一张眉清目秀的小脸,浑然天成的俏模样,一双大眼睛定定地瞧着自己。
“哟!这小姑娘长得跟水葱似的水灵灵,一看就招人稀罕。”“小二添两张桌子招呼客人。”老板娘态度翻天覆地的大转变。
待众人坐稳,老板娘又说,“这样吧,我后院马厩旁边有个大通铺,等上一两个时辰那些拉活赶脚的走了,你们就住进去。我让小二收拾干净,虽不比上房,也能住人,总比雨天赶路强啊。”
“谢谢姐姐。”
“这小姑娘的小嘴跟挘嗣垡谎穑姑怀苑拱桑氤缘闵叮俊泵髅牡挠忠簧憬憬械美习迥镄幕ㄅ拧�
“我想吃面。”明媚想了一下。
“哎哟,你可是来对地方了,我家最拿手的就是牛肉面。”转而对忙的团团转的小二嚷起来,“小二吩咐后厨,给这两桌客人多加牛肉。”店里的伙计纳闷,老板娘风一阵、雨一阵比这六月天变得还快上几分呐!
在阴冷的雨天能有个躲风避雨的地方,又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吃,真是件温暖人心的事。
“真是托小小姐的福,有住的地方又有这么好吃的面。”桂娘说道。
一旁的侍卫有人就暗自琢磨开来,都是同为住店,美奂小姐和明媚小姐两人,面对老板娘却是两种不同的结果。这女人们的心思,咱爷们儿真是弄不明白了。
“我喜欢老板娘。”明媚喝着见底的牛肉面汤。
夜珣对明媚了如指掌,她是否喜不喜欢一个人,从脸上就能看出来。喜欢的人她会主动开口讲话,不喜欢的人一个字都不会多说。像对待美奂从没对她开过腔,表现出无视和不存在。
美奂很期待夜晚的降临,只有两间房。自是她和尊上一间,她在镜前描眉梳妆点胭脂,等待魂牵梦萦的男子。
夜珣推开房门,径奔倒在床上。完全没有理会精心打扮的美奂一眼,美奂起身温柔地倚在夜珣身侧。
“尊上。”她媚语轻唤。
夜珣很是烦恼,这几天她对自己说话莫名地少的可怜,到底是为什么?
刚刚去看她又被吃了闭门羹,桂娘传话说她睡了。明媚一向爱动贪玩怎会这么早就睡了!分明是不想见他,一向粘人的丫头突然跟他拉开距离,一时之间失落的滋味在心底悄然升起。
“尊上,赶了一天的路,美奂服伺您安寝。”见夜珣出神,她凑近声柔音媚,世间哪个男子能招架的住。
美奂忘了,她爱慕的男子不是凡夫俗子。他是天上的神不沾风月,也是地狱的冥王冷酷无情。
夜珣侧过头,闭上双眸,不为她所动。
雨下了一夜,仍未有停的趋势,一如美奂的心情。
明媚来到大堂,她坐在靠窗的桌子。一只手伸向窗外玩雨,顺檐而下的水柱冲击手心像是在挠痒痒,娇憨天真地笑着。这笑声像出谷的百灵,悦耳动听引来在座的众人竞同时不言语,呆呆地看着,听着。
夜珣在楼上也停下了脚步,微怔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