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凤姑娘还是早些离开吧,不要扰了这大会的进行。”拂月已经间接下了逐客令。
百里扶摇见她面露得意,暗暗讥笑,这个拂月当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对于拂月明显的敌意她并不恼,因为后面她自然会一一讨还。
南宫诺望着镇定自若的百里扶摇,亦没有出声,他并不担心百里扶摇无法参加大会,毕竟她如此高调的出场,若是被拂月几句话就挡回去了,她就不是百里扶摇了。
果然,百里扶摇突然语气一转,冷声道:“只是拂月姑娘你消息这么灵通,难道不知道醉清风的这位顔妈妈是最近一年才当上管事妈妈的吗?难道亦不知一年前醉清风曾有一位短暂任职却不知名姓的管事妈妈?就算这前面两条不知,这第三条也该知道吧?龙阳国第一雅妓云央,是因为醉清风最神秘的一位管事妈妈的成功推动,才入了宫,一举成为宫嫔,拂月姑娘,你不会不知吧?”
大堂内众人震惊,花魁云央入宫为妃的事,是人们茶余饭后最爱讨论的谈资,当然都听说过。
拂月的震惊更是无法言语,正如百里扶摇所说,她知道,甚至还派人打听过这位管事妈妈的消息,但是这位妈妈极为神秘,在醉清风当值不过三个月,云央入宫之后便消失无踪了,她不敢相信的望着百里扶摇,呆呆的说不出话。
“你……你是……不!不可能!”拂月呐呐的说不完整内心的猜测,最后却断然否定了。
“如何不可能!”百里扶摇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冷冷问道,语气凌厉,声势逼人,叫人顿时不敢怀疑。
☆、第40章 嘴斗
拂月心中已经有所动摇,却依旧故作镇定道:“仅凭你一人之言,就让我们承认你就是醉清风那位神秘的管事妈妈,未免太可笑了吧?”
百里扶摇冷笑道:“难道凭你一人之言就要否定我的身份?这就不可笑?”她话音刚落却又突然一转,对着南宫诺道:“王爷,您说呢?”
她此话一出口,顿时所有人都向南宫诺望去,的确,这样的事情,唯有身份最为贵重的逍遥王,才有最终的资格决定权。
南宫诺一向戏谑的神情一顿,立刻挂上一副为难的样子,微皱着眉头道:“哎呀,这……这的确是一件很难判定的事情,你说你曾经担任过醉清风的管事妈妈,却并没有切实的证据……这……这让本王如何抉择呢?”
拂月的嘴角不由勾起,望着百里扶摇的眼底流露出得意的神色,王爷果然是还向着她的。
见拂月投来挑衅的目光,百里扶摇亦胸有成竹的笑着,神情淡然自若的,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众人也几乎都以为南宫诺要否定百里扶摇的参赛资格了,却听南宫诺忽然话音一转道:“不过,本王见你言谈举止,倒是有些见地的,即便不是醉清风的管事妈妈,想来也有些经验和本事,反正这竞聘大会是靠本事的,你若真有本事,自然有资格参赛。”
拂月嘴角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收回,顿时僵在了脸上,王爷竟然要让这个女人参赛!她望向百里扶摇的目光便不由多了一层怨毒的意味。
百里扶摇却毫不介意,既没有因为逍遥王允许她参赛而表现出过多的欣喜,也没有因为拂月的妒恨而生气,她始终镇定如山,平静似松,淡然若月,将一切情绪藏在绝美的容颜下,把满腹的心思隐在恬淡的表情里。
但是显然对于南宫诺有意的偏袒,其他人也看得分明,他们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反驳,却仍旧忍不住低声议论着。
“王爷因为这位凤姑娘貌美,便心生偏袒,人之常情啊!”
“可是这样的偏袒未免太明显了些,叫人心里不服气呢!”
“就是明明连身份都不能确定,怎么能参加竞聘大赛呢?”
“……”
南宫诺听着这些窃窃私语,忽然看向百里扶摇的目光里那戏谑的意味便更浓郁了些,仿佛在说,既然要玩,就不如玩的大些。
百里扶摇心下不由升起一丝疑惑,暗自猜测,这南宫诺又要动什么鬼心思?
不等她想明白,南宫诺突然朗声对着众人道:“但是本王有一点……”
顿时楼内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不解的望着南宫诺。
“扶摇姑娘,你身份未定,本王惜才,愿意让你参加比赛,可是这样一来,别人未免要说本王偏袒,所以本王有一个要求,若能答应,本王就让你参赛,否则,不如就放弃比赛,去本王府上品茶赏月如何?”南宫诺望着百里扶摇幽幽道,嘴角的笑意清浅,却隐隐有报复的意味。
百里扶摇顿时明白,想必刚才她下手重了点,掐疼了他,此刻他就想趁机为难她一番,还真是个小气的男人,不过,无论什么难题,她这次志在必得,所以她毫不退缩的应上他深沉似海的眸光,淡然道:“王爷请讲。”
南宫诺挑了挑眉毛,对于百里扶摇的镇定很是赞许,口中道:“若是你成功赢下这畅春楼管事妈妈一职,也就罢了,否则,你可要接受本王一个惩罚,这样才算公平,如何?”
众人暗暗点头,觉得这样的要求合情合理,很公平。
拂月一直阴沉的脸上,忽然浮上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这场竞聘大会看似公平,实际上她却已经私下给了赏心苑的刘妈妈一份答案,所以最后的获胜者,非刘妈妈莫属,这个凤扶摇百分之百是个输,王爷这一罚,她在所难免!
百里扶摇却不由暗暗诧异,本以为南宫诺是刻意为难,没想到他却是真的为自己着想,这个要求看似对她不利,其实对她却是大大的有利,因为身份不明这个尴尬的问题,她就算赢下了比赛,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可是被南宫诺这么一要求,她若再赢下比赛,那就是实至名归,靠真本事得来的,再没人敢说三道四。
她百里扶摇想来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从不会不明不白的承别人的情,所以她望着南宫诺,微微颔首,柔声道:“谢王爷成全,这样最公平。”
见百里扶摇微含深意的目光投来,南宫诺却忽然别过脸去,对拂月道:“好,既如此,拂月姑娘,比赛就正式开始吧!”
这一幕看在别人眼里,倒像是百里扶摇欲对南宫诺使美人计,南宫诺却不屑躲开。
唯有百里扶摇明白,就在刚才南宫诺侧首的一瞬间,她眼睛的余光分明看见楼下拥挤的人群内,投来几束探寻的目光,这些目光或不怀好意,或有所猜疑,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们都在注视着南宫诺的一举一动。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南宫诺才时而一本正经,时而荒唐无耻,目的恐怕就是为了迷惑这些别有所图的目光。
拂月早就等着一会要好好羞辱百里扶摇一番,所以听到南宫诺吩咐,忙欢欢喜喜的应道:“是,王爷!”随即忙吩咐身边的侍女道:“带十位管事妈妈去各自的房间。”
身边的侍女却有些为难道:“姑娘,咱们给各位妈妈参赛的房间都是提前准备的,二楼只有九间,剩下的那位,是不是安排在一楼?”
拂月一愣,这才想起来,二楼加上她的闺房一共是十一间房间,一间她的闺房,一间留给评委,还有九间留给参赛的人,如今却平白多出一人,二楼的房间可不就不够了嘛!
就让这个凤扶摇在一楼也罢,这样万一她真有点本事,答出了更好的试题,她就找借口取消她的成绩,毕竟一楼与二楼分开,又接近混乱的人群,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比如作弊之类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她不由有些得意,笑着道:“哎呀,是呢,这真是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就从楼下找一间雅间,准备好笔墨纸砚,给凤扶摇姑娘用吧。”
那侍女回话的时候,百里扶摇就已经趁机打量了一番二楼的房间,见总共有十一间房,心中便大概有了数,此刻听拂月这么说,又见她一脸的不怀好意,怕是她又想暗中使坏,便忽然抬手阻止道:“且慢!”
☆、第41章 自作孽,不可活
众人一愣,都莫名其妙的看着百里扶摇,心中暗道:这女子又要干什么?
拂月也冷冷的看过来,不解道:“扶摇姑娘,你还有什么事?”
百里扶摇淡淡一笑,解释道:“哦,是这样的,这竞聘大会应该在公平、公正、公开的前提下举行,可我若是在楼下答题,难免有些不便和争议,我看二楼总共有十一间房,排除评委的房间和已经事先安排好的九间,应该还有一间剩余才是,何不让扶摇在那一间呢?”
经百里扶摇这般一提醒,众人不由往楼上看去,下意识的数起来,二楼果然是十一间房间,都不解的望着拂月,似乎觉得百里扶摇说的合情合理。
拂月面色不由一凛,二楼剩下的那唯一一间房间,是她的闺阁,平日里没她的允许,连赵妈妈在世时都不能随便进入,她怎么会允许一个陌生女子进入呢!
不等拂月说话,她身边的侍女倒先开口了:“大胆女子,那是我们拂月姑娘的闺阁,你也敢妄想!”那侍女平日里跟着拂月扬眉吐气惯了,难免有些骄纵,此时当着南宫诺的面说话竟也如此放肆。
南宫诺的眉头果然微微一皱,面色生出厌烦。
拂月心中一惊,甩手“啪”的一巴掌打在那侍女脸上,训斥道:“放肆,王爷面前也敢造次!”
那侍女被这一巴掌大的嘴角都流出血来,半边脸颊立刻就肿了起来,她捂着半边脸无比委屈的望着拂月,见拂月面色阴鸷,心中一抖,忙一头跪倒在南宫诺面前,颤着音道:“王爷息怒,奴婢知错了,请王爷责罚。”
此时南宫诺的面色已经恢复如常,眼底甚至生出一丝玩味,他随意的瞥一眼那侍女,语气颇有些无奈道:“本王本来并不打算治你的罪,不过看你如此恳切请罪,本王也不好驳了你的诚意,是不?”
南宫诺的声音轻轻懒懒,好似无比随意,可是听的众人心头都不由一颤,他那里是有意放过,分明等的就是这一刻。
“来人,把这个大胆放肆却诚意十足的侍女,拉出楼外,杖毙了吧!”这吩咐听上去随随便便,就像是扔掉了一只无关紧要的死耗子。
那侍女顿时吓的晕了过去,王府侍卫立刻上前将她拖了出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不知要如何反应,拂月下意识的想要替自己的侍女求情,却一抬眼看到南宫诺眼底的冰霜,顿时将要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就是百里扶摇也不禁有些诧异,南宫诺有意掩人耳目,实在没必要拿一个侍女开刀,引起他人的注意,反而对他暗中的动作不利,何苦呢?难道说这侍女得罪他了?
她正疑惑着,忽听拂月沉声道:“各位评委和参赛的管事妈妈,请随侍女各自进入相应的房间。”
百里扶摇见她面色有些苍白,不似一开始那般淡定自持,看来南宫诺将她的侍女杖毙这一举动,给她的打击有些大,拂月虽然见识比一般人略长,但到底是一介风尘女子,这样的生杀场面难免让她心惊。
拂月见百里扶摇向她看来,脸色更加难看,雪白的脸色甚至泛出一抹死灰,但是她依旧勉励镇定道:“扶摇姑娘,随我来吧。”说着拂月率先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同时吩咐另一个也几乎吓傻了的侍女道:“去给扶摇姑娘准备一套笔墨纸砚。”
百里扶摇从容跟上,两人一前一后一起走进二楼唯一的那件房间——拂月的闺房。
百里扶摇刚一踏进门内,拂月就立刻用眼色示意随后跟来的侍女把门关上,她那一直挂着笑容的脸上,忽然就冷了下来,她一脸阴鸷的望着百里扶摇,开门见山问道:“你到底是谁?来天熙城什么目的?”
百里扶摇听到身后房门关上的声音,连头都没转一下,似乎毫不在意,此刻看到拂月已经完全揭下了伪善的面具,也不惊讶,依旧红唇微勾,淡然微笑,窗外有风徐徐吹来,吹起她洁白的裙裾和广袖。
她如同是浑然天成的一朵山巅雪莲,洁白高雅,微冷,却绽出一世繁华。
望着面前的女子,拂月是自卑的,那种深入骨髓的卑微,往日里潜伏在华丽光鲜的外表下,此刻一旦触及就一发不可收拾,她恨,恨这世上不但有人比她美好,而且比她幸运。
“凤扶摇,竞聘畅春楼管事妈妈一职,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百里扶摇对她的恨意视若无睹,反客为主直接坐在室内的唯一一个座位上,不急不恼的道。
“哼!少在这里装腔作势,我早就看出来,你野心勃勃,怎么可能只是一个畅春楼管事的职位?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只跟你说一点,若你的目的是王爷,劝你早些放手,否则我拂月第一个不容!”拂月似乎已经彻底失去了对百里扶摇的耐心,语气中颇有些气急败坏。
百里扶摇却分外无辜,幽幽道:“拂月姑娘在说什么,我不是很明白,不过拂月姑娘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本事,我倒是领教了一些。”
拂月脸色一沉,厉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百里扶摇随意道:“没什么意思,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而已。”
拂月的面色已经很不好看,惨白中透着死灰,那是在面对一个明知自己不敌的对手时,下意识的胆怯,她站在梳妆台前,手慢慢摸上一个精致的嵌琉璃烤漆妆盒,那盒子上有些灵巧的玉装饰,微微凸出。
百里扶摇虽看似随意慵懒,但是却始终目光如炬,见拂月的手慢慢靠近那妆盒,不禁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那时她被自己推到在地,恼羞成怒,也曾经想用腰间暗器暗算自己,后来被慕容祁及时阻止。
拂月虽不懂武功,但是好像对暗器颇有些了解,此刻这房间里除了他们两人,再无他人,岂不是她下手的最好时机?所以想来,那妆盒必有玄机。
百里扶摇不由冷笑一声,本来还想多留些时间,既然你这么急着送死,不如成全了也罢!
拂月玉手轻轻抚着面前的妆盒,突然脸色一缓,柔声道:“好吧,只要姑娘没有别的心思,拂月也不想多加为难,前面多有得罪,拂月这里有支新打的玉钗,还没戴过,就送给姑娘,算作赔罪吧。”
拂月说着已经抱起了那个妆盒,突然转身面向百里扶摇,手迅速按上了盒子上的凸起。
拂月听见“咔”的一声脆响,眼底不由流露出邪恶的笑意,正心头得意,却忽然觉得眼前人影一晃,“嚓!”的一声闷响。
☆、第42章 蚀骨粉
拂月不敢置信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她引以为傲的蛮腰正中,此刻正扎着一把黑金匕首,隐隐有殷红的血迹浸染了她腰间鹅黄色的薄衫,但是那抹红色并没有继续扩散,好像忽的停了。
她甚至都没有意识到疼痛,也没来的及叫喊一声,她只是不敢相信,这不该是她的结局,她的结局应该是站在王爷身边,风华绝代。
她有些木讷的抬头,抬头望进百里扶摇狡黠璀璨的眸,她面不改色,依旧笑得清浅无害、动人心魄,婉转的眼底,是光彩琉璃的芳华,一眨,便是一世浮华。
她手中开启了一半的妆盒,被百里扶摇一只雪白细腻的玉手轻轻按住,停在了半打开的状态,那本该被启动的银针暗器,便卡在了那里,再发不出一根。
“拂月姑娘太客气了,既然是新打的首饰,想来格外珍视,扶摇怎能夺人所爱?况且扶摇平日里并不喜爱佩戴首饰,这簪子还是拂月姑娘自己戴吧。”百里扶摇说着,“咔哒”一声,将盒子扣上。
拂月只觉的手中一沉,那盒子险些掉下去,百里扶摇轻轻用手一扶,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