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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忙碌,在新政策推行之后,所有的辛苦都化为了满足。
如今的奴隶制本就宽松,人口贩卖这种恶劣现象几乎没有,更不用说以肤色划分的事情了。
乌鲁克从来都没有明文规定的条例,没有法典,有的只是“惯例”,和绝对的人治——即所谓由上层权威来随意审判。
我所推广的,也不过是“提议”而已。
奴隶若是加入修缮防御或开垦农田的队伍长达七年,或造成特殊贡献者,便可替自身及一名奴隶恢复平民的身份;身为贵族的奴隶主如果底下这般奴隶多也可授予奖章,甚至有减免税收的利益;反之,手下奴隶过多,会增加赋税。
我自然也准备了说服王的理由:其一,贵族手上奴隶过多会增大拥兵自重的可能性,乌鲁克说到底是个城邦国家;其二,乌鲁克的人数偏少,劳动力本身就不足,这样有助于增强军力;其三,贵族势力被削弱,奴隶少了之后可能会需要去雇佣平民,增加就业机会;其四,日后如果征战他国,也有更好的劝降理由——两国交战,百姓最害怕的是成为他国子民的奴隶,可现在,这样的恐惧也减弱了。
反对的声音肯定存在,尽管这些提议都源自于我,可只要吉尔伽美什和我的关系在外人看来足够亲密,在王权集中的现下,连当年离谱的所有处。女的初。夜。权都可以接受的情况……这份提案,当然可以顺利推广。
自然有不少人将其归结于守护神伊士塔尔的仁慈,这一点的解决方案也很简单:美索不达米亚的神话体系推崇多神,乌鲁克的守护神,自然也可以不止伊士塔尔一个。
上一任的恩,卢加尔班达,宁孙女神,幼发拉底河的河神,还有伊士塔尔的父神,众神之首安努,都是可以分化的对象。当然在趋势上肯定倾向于前两位神明。
除此之外还能做的事情当然也不少,像是对文化的普及,对技术层面的推广——前面所提到的可能的特殊贡献,这边就占了一席之地。
像是科学院一样,可以设立一个研究机构,研究的议题大多如武器的改造,纸笔的设计等方方面面都有待改进之处。
这个世界的科技程度,比我想象中以为的,要厉害太多。可这一切还是不够。听说上次同基什作战用到的火炮,是出于吉尔伽美什之手。
我从来都不怀疑他的能力,可事事躬亲显然并不现实。科技,毕竟是第一生产力。
占据着这么几千年的智慧,手边还有主神这个搜索引擎,如果我还做不出一番事情,显然说不过去。
我还有很多想要做,比如户籍的统一采办,比如城邦化到王国化的进一步转换,可显然,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心情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我盯着眼前记录着杉树林异变的石板,不知不觉拿着刻刀的手越握越紧。
直到猛地一声巨响。
我看着一旁轰然散落的石板,以及跪在我面前不停谢罪的侍女,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是不以为意的摇晃着它的尾巴。
放下了手中的刀,那一片的石板甚至还因为被转撞到地上从中间断裂,我有些头疼,那些倒不是我需要看的,而是我自己记录着自己言行的产物,用来对付王秋后算账的手段,现在也不知道被这只狮子毁了多少。
说了一句“收拾着吧”,就不再理睬惶恐着等待惩罚的侍女,我看着这只无比神气的狮子,不由得狠狠念叨了恩奇都几句。
之后我尽力地摆出了一个像恩奇都学习的柔和的笑容,略带艰难的喊出这只狮子的名字:“要进餐么……闪闪?”
……我当时绝对是脑子抽了才说这个名字的,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照例先科普:
1。吉亚科诺夫,在现代语中,意指“山”。《吉尔伽美什史诗》提到,注释中说是俄语翻译。
2。芬巴巴的吼叫就是洪水,嘴一张就是烈火。史诗原句。
3。兼任丰收之神的伊士塔尔:据说当时为了到了阴间的丈夫兼弟弟(?),她随之到阴间的时候,植物就停止生长,动物不再繁殖,也就是〃冬天〃。本来是一年四季食物都成熟的说法。
4。史诗中其实恩奇都是害怕芬巴巴一开始不想去的,但我不相信这一切没有经过调查,所以这边处理成了这个样子。
5。主神安努,有说是伊士塔尔的父神,也说是伴侣,我反正看不懂了,贵圈真乱系列,顺便一提,伊士塔尔是有母神的。
=
这一章扯到了太多的政治手段啊,肯定会有漏洞啊之类的,仅为一家之言。
本来我以为这一块只写半章就足够了,没想到一口气写了这么多。
本来主角是狮子闪闪的哈哈哈哈哈。
赝作突然不想肝了,没力气了 。
所以滚来写文啦。
这一章写的蛮顺的,三个多小时的一口气。
赝作之后闪闪up吧,手上有十几张护符+一个十连的石头,致敬闪闪,出货加更。
过度个一两章就是重头戏了,我还不确定加更写不写的出来呢。
顺便感谢幽梦的火箭炮!哎嘿嘿超激动啊
作收50和本文评论300这个整数让人真高兴,文收也过500啦,写了这么多年的文这是第一次啦。
最后祝欧吧!
也不知道认真在肝的米娜会什么时候看到更新呢。
☆、拾捌、不会也不能嫁给他
我没有想过养狮子是一件这么麻烦的事情。
这只名为闪闪的狮子,和他同名的主人一样,有着相同的傲慢。
吃食上,非最为高等的熟肉绝不下咽,也不喜欢蹲坐在地上等人喂食,一定要以贵宾的待遇请到餐桌前,它才会勉为其难一般,赏脸吃下食物。
对于户外活动并不热衷,看到同类的狮子既不交好也不打斗,它只去了一趟驯兽师那里,就再也不去了。
更多的时候还是无比清闲的样子,懒洋洋地占据着太阳能够晒到的窗子,旁若无人地打着鼾。
如果仅仅是这种程度,我倒也没必要操心。
有时候我忙起来会顾不及吃饭,万一这时这个小祖宗饿了,他可不管不顾,遭殃的一般是我那一堆放置的石板,兴许是我没有对他发火的缘故,它的胆子越来越大,有一次还直接跳到了我的桌子上。
冷不丁面对这么大的一张脸,满脸毛发,就算是我,也不免背吓了一跳,心底也微微发毛,这么近的距离,它只要张口我就可以尸骨无存了。
侍女站在门口一副已经吓傻了的样子,就算她还能冷静地去寻求帮助也已无济于事;我手边最近的武器也别在我的腰间,在这只狮子扑到桌子上的瞬间我没有挥舞已经落了下乘,除此之外还有我手上正握着的不太锋利的刻刀。
我还看到了,明明它半只蹄子站在我刚才在看的石板上,前半只却是呈现踮起的状态,这样使得它自己更靠近我的同时,也分担了更多的力到桌子上,而非石板。
脑内闪过太多的念头,我只是做出了我认为的最好判断——我伸出手,抚摸着它的头顶。
“越是慌乱,越容易激起动物的兽性。”我努力回忆着在森林里同恩奇都一起的时候,笨拙得模仿着他,回想着他说的每一句话:“动物比人更纯粹,对情感感知更敏感,只要不表露敌意,正常情况下他们也不会主动攻击。”
它的身体更加前倾了,当湿漉漉的触感接触到我的脸的瞬间,我强忍着才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抗拒。
它没有做出更多的动作,按照猫科动物的习性,这是对我一种亲昵的表示也说不定——直到我清楚地看到了它的眼睛。
那般赤红的双眼,这个眯起的角度,这样着实令人熟悉的感觉,难道说是……?
“王……?”音节已经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而这只狮子仍然是舔舐着我的脸颊,像是完全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
暗骂了一下自己的多心,我实在是难以相信,以吉尔伽美什的性格,居然会变成狮子后,还这般委曲求全地待在我的这里。
不过是这只狮子的性格和王太臭味相投了,毕竟耳濡目染嘛。
“走吧,那去吃饭。”我拍了拍它的头,这一次它却不留情面地躲开了,跳到地上的瞬间还转过身给了我个疑似嫌弃的眼神。
……这只狮子真难伺候。刚才那不是它主动亲昵么?
我慢吞吞地起身,下达了让人简单收拾一下的命令,跟在了闪闪身后,看起来我倒像是它的跟班。
好不容易不用被吉尔伽美什压榨了,还要被他的宠物踩在头上。
嘛算了,反正不过就是这么一回事。
又相处了几天,我觉得我对这只狮子的了解更深了。
比如说上一次那样舔脸,才不是什么亲昵的表现,不过就是拿来吓唬人的手段,在这方面的恶趣味……很容易就联想到吉尔伽美什。
说起来,王和恩奇都都已经消失了好些天了。
这种事情并不是没有发生过,一般造成的后果就是我的工作量疯狂上涨,那两个人虽然工作效率很厉害,但翘班的次数……不提也罢。
但这一次,时间实在是有些长。
对外宣称王与恩奇都一起去杉树林寻找异样的来源,可我知道,恩奇都是独自一人前往的。
不管王在哪里,太久的时间离开王宫,势必会人心动荡,也会给某些人可乘之机。
我看着跪在我面前的玛格莎,扫视了一眼她递上来的石板,轻轻地笑了。
这声笑又像是在叹息,这般不紧不慢的意味,是我从王身上学到的一招方法。
没有表明自己的任何不满,却显得骇人。
我招了招手,和我相处了这么多天的闪闪很配合地走了过来,我用手捋过它的毛发,斜侧着身,微微抬起眼,用着漫不经心的口吻:“王不在朝中,这种事,我又怎么能够有资格拿捏呢?”
“身为伊南娜大人的代言者,您是最有资格安排这件事。”玛格莎仍然是跪着的,上身却直坐着,“莫非您要为了一己私心,阻止这件国事么?”
这已经可以说是不折不扣的顶撞。
浑身的魔力调动开来,一点点的放出威压,近年来我的魔力倒是增长不少,混杂着精神力,做吓唬人的事并且同时要避开这只狮子简直轻而易举。
玛格莎的魔力在我之上,显然这么短的时间不至于让她脱力,可这也是她有意识用魔力抵抗才行。
收起了放出的魔力,屏退左右,至于这只仍然不肯动弹的狮子,我也就随它去了。
“你倒还真敢把这些东西呈现给我看。”我看着面色不太好的玛格莎,倒也不需要继续装腔作势。
对,装腔作势。
宫内的眼线太多了,我不知道有没有人敢出卖吉尔伽美什的一举一动,反正盯着我看的人应该不少,换了一批还能再来一批,索性也懒得去管。
我和玛格莎当年的那场恩怨不少人知晓,明面上我们两个关系挺差,就连她担着巫女长的职位也甚至被不少人认为是王难得一见的善心。
虽然我们两暗地里关系也没多好,说穿了,也不过是互惠互利而已。
她已经不太可能再当祭司长,而换一个人当祭司长她的日子都没有现在这般舒服。
玛格莎拍打着身上的灰,态度也同时变得随意了:“我以为,这是你想要看到的。”
不可避免的,还是有试探的意味。
我想看到的?
也许是我脸上的嘲讽意味太过明显,玛格莎又自己接了话:“虽说提议王的大婚,可王后并没有确定……只要王应许就没有问题。”
玛格莎只能看到这一层,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以前,她就是按照惯例,最有可能成为王后的人,在她看来,这件事带来的荣耀已经足够。
何况目前我和王的关系看起来还那么好,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这都是一件非常好的事。
“神妓结婚,就是退休。”我指出了这个最基本的事实,“而王后,却是依附于王存在的。”
虽然我经常说我这个祭司长当的不稳,但再怎么样,神权与王权,也是独立开来的。成了王后,就真的成为王的附庸品,荣辱得失都在王的转念之间。
在现在的乌鲁克,就连一夫多妻都是理所应当的乌鲁克,王后又能代表什么?
可如果王有了他的妻子,我的处境又变得异常尴尬,再怎么样,我也无法否认自己的地位的确有部分来源于王的宠爱。
这应该就是提倡这件事的长老们打的主意吧,无论是进或者退,我都不再是他们的威胁,这应该是他们对于我奴隶处境的改变做出的回击。
我甚至连反驳都最好不要,谁让我同吉尔伽美什关系过于亲密,而且正如石板上写的那般,有了王后,就更能安抚民心,特别对于有个经常闹失踪的王。
他们倒没有提到下一任王的归属权,毕竟,拥有神明血统的吉尔伽美什,拥有足够长的寿命,胆敢在吉尔伽美什不在的时候提出这样的奏折,却还是惧怕于王的威信。
“我不可能嫁给他的。”这话我自己都觉得好笑,这件事的前提还必须是他愿意娶我才是,“不必朝这方面想了。”
玛格莎上上下下地扫荡看着我,像是从来都没有认识我一般,这样的动作实在是太夸张了些。
“这般笃定……被王知道了可不太妙。”我仍然是笑而不语,接下来她的那句话倒让我高看她一眼,“还是说……你根本就是想要让王知道?”
是的,我根本就想要让王知道。
这是专门替我设置的局。
我说想要嫁给王显然不合适,我说不想要嫁给王也可以被解读成贪恋权势,如果正常情况下来看,没有表态才是最好的。
这么求稳的办法,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我救下了恩奇都,就会离开这里;没有救下便自杀重来,无论如何,在这个世界我已经没有几天未来。
我最不喜欢算计的,就是情感。
只要王在这几天内的功夫,不至于翻脸就可以了,更深一步,完全没有必要。
我没有必要回答她,玛格莎也没有追问,又说了几句话,最后在我假装气急败坏地把石板丢在地上把她骂出去作为了告终。
有权就是有这点好处,像我这样撒泼,底下的人没有我的命令也不敢进来。
我低着头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能够趁机发泄的机会,也就只有现在了。
……直到现在,我都对我该怎么做没有头绪啊。
我知道恩奇都的死因,却不知道在那之下又会有多少隐情,而我的身份,又基本上接触不到神。
就像是,在等待着最后的审判一样,怀揣着徒劳的希望。
更别提,我自己的处境也说不上多好。
手上突然传来一阵温热,我低着头,想要笑却又觉得难过。
“闪闪……”低声唤着这个名字,它正在用头蹭我的手,这应该是货真价实的安慰了吧,而且,被我拿来发泄的石板也被它一巴掌拍远了。
“我不会嫁给他的。”再一次说出这句话,与“不能”的一字之差,是我对自己的告诫。
我从来都清楚,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除了一点小聪明和自知之明,我和所有的庸人没有什么特别的区别。
因为利益而短视,因为情爱而双眼蒙蔽,自然也会因为众人的鼓舞而自傲,因为过多的夸赞冲昏头脑。
我在石板上记录自己的言行,为了警告自己,害怕滋生不应该有的野心;可有些东西,远比这些更难抑制啊。
“……被我喜欢上,从来都不是一件什么好事啊。”比起保护这种正面的情感,更容易膨胀的是暗中滋生的占有欲。
这样想,我要离开这件事,时机却是正好。
我闭上眼,隐去眼底的泪意。
“……真是太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今天更新大家应该都知道是为什么啦!
闪闪二宝啦!果然王是爱我的!
明明我这么高兴,这一章却总是被我写出了些许悲伤的味道呢。
很多地方没有点明,但我想了想还是觉得这种半隐半现的情感状态最好不过了。
在这边我稍微说一下吧:
1。先理一理王后的事。上一次卡莉亚提出的奴隶处境改善显然伤害了贵族的利益,显然卡莉亚本来就是站在削弱他们那一边的。这一次他们提出应该为王选王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