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带盈盈飞舞,长发簌簌而飘,一身紫衣雅致绝丽更衬得肌肤如雪,仅是第一眼,便让人觉得是一个绝美又不失温婉的女子,可不知为何,此时的她神色有些急切而慌乱。
“你……?”纯阳本就少有女子,再加上是这样一位外门派的弟子,两名纯阳弟子竟在讷讷地问了一句后,下一刻却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了。
“这里可是紫霄宫?”女子忽然开口急切问道。
“恩,是啊……”两位弟子点了点头。
见状女子急切的神色略显消褪,转瞬却又一肃,二话不说竟径直欲突围而去!两位弟子此时终于回过神来,忙举起佩剑止住了女子的去路。
“姑娘!不管你是怎么来到纯阳的,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请你回去!”其中一名纯阳弟子举剑正声说道。
“请二位放我过去,我来这里是要放彦熙公子出来!”女子听罢却并没有任何退意,刚刚褪去的急切神色再次攀起,语间充满了恳求。
二人一怔,虽然心下多少有点动摇,可依旧没有将手中的剑放下,继续正声阻止道:“姑娘,大师兄他触犯了门规正在受罚,我们奉命看守,还请姑娘不要为难我们!”
“我知道!我不会要你们为难,我放了彦熙公子后会去掌门那里请罪!还请二位行个方便,再这样下去,彦熙公子会没命的!”小雪此时此刻清楚自身的处境,并不敢轻易擅闯,可又不能就这样止步不前,心下急躁又一时没了办法,只能急忙对着面前的二位继续苦苦哀求。
“……”两位纯阳弟子面面相觑,内心似乎也十分挣扎,可沉默了半晌后,终还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唉,我们也很想救大师兄,可是无奈我们也有自己的职责所在,姑娘还是请回吧!”
“我不想要你们为难,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彦熙公子这样受苦……”小雪咬了咬牙,心下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对不起……” 语音未落,足下一抬便朝着紫霄宫的方向径直冲了过去。
看着小雪这般不顾一切的直闯而来,两名纯阳弟子虽然心下也十分不愿,可毕竟师命难违,只得将手中佩剑一横,和小雪招架起来。
小雪本就势单力薄,再加上身上的伤刚刚痊愈,很快就落下劣势,可小雪却像是拼了命般得不肯退让,咬紧牙关誓死也要闯这紫霄宫!
“住手!”正待三人这般胶着之时,一声呵斥破空而来,就在两名纯阳弟子一惊的刹那,小雪趁机破阵而出直奔紫霄宫门而去。
“糟了!”两名纯阳弟子正要去追,却被一人突然站定在身前阻了去路。
“二师兄?”两人一愣,不约而同的唤道。
“你们让她去吧,若是师父怪罪下来,我来担就是了。”墨霄望着小雪匆忙远去的背影,静静说道。
终于来到了紫霄宫门前,小雪似乎也松了口气,这朱红硕大的宫门,似晚霞下那轮西去的红日,将光明一点一点吞噬而不留余地。仅仅一门之隔,却似乎是前世今生般的咫尺天涯,小雪仰头望了望这偌大的宫门,心中竟升起了无垠的苦涩。
若是此时闯下这紫霄宫,恐怕自己会按擅闯纯阳之罪而被掌门治罪,也许,真的就这样再也出了不纯阳了吧……
彦熙公子……小雪是多么想能和你一起去一次万花花海看遍万朵花开……可是……
唇下悲戚的微微扬起,眸中似有雾气渐渐朦胧笼聚,终于心下一横,小雪抬手聚足了内力,对着宫门一掌奋力击去,可不想一道无形的气场竟将她的力道尽数反弹,偌大的气劲将小雪瞬间弹开至数丈开外!小雪扑倒在雪地中,一股腥甜之气自胸口处直涌而上,自口中喷射而出落至皓洁白雪之上,点点嫣红之色似开在皑雪中的红梅,妖冶而凛冽。
“小雪姑娘!”墨霄一惊,慌忙奔了过来,扶起脸色惨白若纸的小雪,他望了望朱红色的大门,不禁深深皱起眉头:“看来师父早已料定会有人来闯宫,便在这里设下了结界!”
“怎么会这样……那,有什么办法可以打破结界吗?”小雪擦了擦唇边的血迹,费力的对着墨霄问道,语气无力而虚弱。
墨霄沉吟了片刻,终深深叹了口气,不忍的将视线别开去。
似乎心中刚刚绽开的希望瞬时又沉沉坠入深渊,小雪瘫倒在墨霄的怀中,神色间一片死灰。
“小雪姑娘,你已经尽力了,相信师父不久就会改变主意将大师兄放出来,毕竟那是他老人家最爱的徒弟,所以……我们回去吧!”墨霄望着此时已万念俱灰的小雪,无奈的劝道。
小雪听罢抬首望了望墨霄,忽死死的咬住了唇,竟摇摇晃晃的挣扎起身步履蹒跚着走到宫门前,缓缓抬头出神地仰望着这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宫门。泪水蓦地崩塌斑驳而下,淹没了她渐渐失控的眸神。
“唉……”墨霄无奈的摇了摇头,正要再劝,却只见小雪忽然抬手聚满内力用力向着宫门砸去!
咚!
巨大的反作用力再次将小雪羸弱的身子击飞,重重跌落在雪地之上,瞬时雪瓣弥漫,一口鲜血重重染红了洁白的雪地,可她咬着牙再次挣扎着自雪地中起身,飞身直奔宫门处而去!
就这样不顾一切的,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雪地之上早已嫣红一片,在洁白的映衬下是那样的美艳而骇人!
“够了!”终于看不下去了,墨霄飞掠过去一把抓住了小雪再次拼尽全力而抬起的手,声嘶力竭地喊道,“就算你再试几百次也没有用!你这样做,非但救不了师兄,还会要你自己在此丢了性命!”
小雪抬眼望向他,那盈满晶泪的瞳空洞而毫无生机,似乎早已知道的结果终于被人无情的揭开,小雪微微晃了晃,勉强了许久的身子终于脱力沿着宫门垂落瘫坐在地上,布满血色的苍白唇瓣微微一动低泣出声,传出的声音微薄而无措:“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这样做没用!我知道!可是,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我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
“小雪?”似乎有一道熟稔而思念无比的声音自宫门内传出,小雪一怔,忙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立刻爬起对着宫门内喊道:“彦熙公子?!”
“小雪!竟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嘱咐师弟要好好照顾你的吗?你在这里做什么!快回去!要是让师父他老人家知道,你知道你会有什么下场吗!!”有锁链碰撞声响起,宫内公子彦熙似乎动了气,隔着厚重的宫门带着怒意的斥声依旧清晰可闻!
哀怨和不甘被彦熙的话语瞬时点燃漾至脑顶,小雪咬紧了牙关拼命喊道:“我会有什么下场此时的你有什么立场说我!我怎可这般自私,要你为了我而丢了性命!”小雪泪水更胜,自眸中滚滚而出,打湿了衣襟,与点点赤红的血色融为一体。
“谁说我会丢了性命!这点真火之刑对我而言不会怎样,你快回去!不然晚了就……”
“我不会走的!”小雪猛地打断了彦熙的话语,语中坚定决绝,“我不会独自一人独善其身,要走,我也要将你救出来一起走!”
“你……!”一语未完,只听宫门内忽然传来了阵阵剧烈的咳声,伴着阵阵沉闷的锁链交接,淹没了后半未完的话语。
小雪一惊,忙唤:“公子!公子!”
“我没事……”良久,咳声终于消失,公子彦熙有些脱力的回道,声音再也不似刚刚那般响亮。半晌,一声幽叹自门内缓缓而来,带着深深的无奈:“你这又是何苦……”
小雪听罢双手慢慢攥成了拳,她轻轻转身用背靠住宫门,仰头望向苍兰色的天际,唇角微微勾起,缓缓道:“彦熙公子,小雪真的不值得你为我付出这么多,其实能遇见你,是我小雪一生之幸,谢谢你!”
“你要做什么?”听到小雪奇怪的话语,宫内公子彦熙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慌忙问道!
“小雪,你要做什么?别做傻事!”一旁一直缄默的墨霄也听出了话语中的不妥,沉沉皱起了眉头厉声问道!
小雪缓缓回头望向墨霄,唇角绽起一抹光华甜美的笑靥,那被晶泪洗过的眸子是那般的璀璨夺目,纯净的如被泉水润透的琉璃,似比那炫目的日光还要耀眼。“谢谢你,墨霄师兄!谢谢你肯答应带我来到这里!能再次听到他的声音,已经足够了!剩下的,就让我一个人来背负吧!”
墨霄一愣,竟呆立在了原地,蓝天白雪下,这神色间坦然放弃一切的女子,在清风的吹拂下是如此的超然物外,那紫色的身影就这样牢牢的映入眸瞳、脑海、心间,要人深深的记住她,记住这让人无法忘却足以回味一生的瞬间!
可就在这时,小雪忽然点足一掠,破空而去。
“小雪!小雪!小雪!”宫门内传出阵阵公子彦熙慌乱的呼喊声。
墨霄被这声音赫然打破神思,忙回过神朝小雪离去的方向定睛一望,唇下竟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这个方向……这个方向竟然是……师父的……纯阳宫……”
作者有话要说:
☆、为君轮回人不悔
纯阳主宫外,一个小女孩正蹦蹦哒哒的踢着雪,女孩也就十来岁的模样,很是可爱,白净而圆润的脸上虽稚气未脱,却嵌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显得十分灵气而俏皮。她此时手中正举着一根红彤彤的糖葫芦,不时的放入嘴中咬下一颗,嘴里高兴的哼起歌来。
正待她要咬下最后一颗山楂时,只觉身后一阵急速的冷风呼啸而至,她下意识的回过头,却见一个身着紫衣的女子落定在了纯阳宫外,她一愣,慌忙跑到女子的身前,一手叉腰,一手用那只剩下一颗山楂的糖葫芦杆指着这个天外来客,脸色蓦地一沉,肃声问道:“喂,你谁啊!有没有点规矩!这里可是纯阳主宫,竟敢就这么随便闯进来!”
小雪低头望着这个女孩,那原本充满稚嫩的脸却佯装一付正儿八经儿的神色,不禁要人觉得既可爱又好笑。可此时的小雪却完全没有这个心思,她微微蹲下指着纯阳宫问那女孩:“请问,卓凤鸣掌门是在这里吗?”
“是啊,”女孩依旧一手叉着腰,点头答道,“你找我外公做什么?”
小雪一怔:“外公?你是卓掌门的外孙女?”
“没错!”女孩得意的一笑,将小巧的脸仰得老高,满嘴的冰糖印子此时在日光的映衬下清晰可见。
望着如此可爱的小女孩,小雪原本哀戚而急迫的心绪也稍有缓解,她微笑着掏出手帕为女孩擦了擦嘴角的糖痕,怜爱地问道:“能告诉姐姐你的名字吗?”
“慕容紫鸢。”小女孩也不躲,就这样任小雪帮她擦拭着嘴角,欢快的答道。
小雪也欣然一笑,将已擦好糖痕的手帕收起,对着慕容紫鸢说道:“紫鸢妹妹,姐姐找卓掌门有急事,你能帮姐姐通禀一声吗?”
“好啊!”慕容紫鸢一口答应,转身正要向门处走去,可走到一半忽然呀了一声,然后用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转头对着小雪说道:“呃……姐姐,我忘记了,外公他在进去前嘱咐我今天他谁也不见,要我守在外面。外公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姐姐要不你明天再来吧……”
小雪只觉心头一寒,忙道:“明天?明天就一切都来不及了,紫鸢妹妹,求你进去向你外公求求情,救救彦熙公子好吗?”
女孩听完却一愣,诧异的问道:“彦熙哥哥?姐姐你认识彦熙哥哥吗?”
“嗯!”小雪微微点头,眸色一黯,声音低微而带着浓浓的忏悔之情,“是我害得他成现在这般模样的,紫鸢妹妹,请你无论如何也要通禀你的外公,就说被彦熙公子藏匿的万花弟子特来向他请罪,愿带他受罚,请他老人家看在多年师徒的情分上原谅他吧!”
“什么?!原来是你害我彦熙哥哥的!!”小女孩一听竟突然怒火中烧,原本白皙的脸蛋瞬时憋得通红,她大哼一声,用手中的糖葫芦杆直直指着小雪,大喊道,“我刚刚竟还把你当作好人!你把彦熙哥哥害成这样,居然还敢厚着脸皮过来假惺惺的请罪!”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所以我才来认罪,求卓掌门放了彦熙公子。紫鸢妹妹,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求你去和你外公求求情,我愿接受任何刑罚!”小雪恳求着说道。
“哼,好啊,那不用外公,我来决定就可以了,”慕容紫鸢冷冷一哼,将手中的糖葫芦杆一正,眸光蓦地沉下戾气凛然,“那就是杀了你替他赎罪!”说着竟向着小雪袭来。
虽然女孩手中只是一根细长的木杆,但冲过来的气劲却不比利剑弱下几分,小雪虽然及时闪躲,但手臂还是被强烈的气劲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顿时紫色的袖子被绛红沾满,小雪回身一个趔趄堪堪站稳,望向站定在一旁的慕容紫鸢,心里却十分佩服这个只有十来岁的女孩子!
不愧是纯阳宫掌门卓凤鸣的外孙女,修为绝不必纯阳第一弟子公子彦熙差上多少!
“紫鸢妹妹,求你先要小雪见卓掌门,等救出彦熙公子,你要如何制裁小雪小雪都会依你,绝不还手!”
“少装了!等杀了你,外公自然会饶了彦熙哥哥!”慕容紫鸢充满稚气的脸上赫然出现了与此不符的凛冽杀气,她似乎是真的动了怒,对这个害平日里最疼她的彦熙哥哥的始作俑者,她似乎是定要取了她的性命才会罢休!
“紫鸢妹妹!”
“我才不是你妹妹!”慕容紫鸢脸上更加杀意蒸腾,她抬手举起那细长的木杆,眸色一沉,再次向着小雪冲了过去!
“什么事如此吵闹!!”正待这千钧一发之时,纯阳宫内忽然传来一声呵斥,然后宫门被人打开,自里面走出一位又高又壮的道长,脸上不似其他道长那样的祥和泰然,却是一副十足的凶狠模样,与仙风道骨这四个字完全不符。身后一把巨大的古剑被铁链锁在身上,却依旧难掩一身凛冽的戾气。乍看一眼过去,就不禁让人后脊寒凉。
“外公?”慕容紫鸢见到卓凤鸣瞬时一喜,奔过去抱住他的大腿撒娇,“外公你不是说你要闭关吗?怎么出来了啊?”
卓凤鸣爱抚着慕容紫鸢的头顶道:“外面太过吵闹,就出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小鸢,你是不是又在和谁调皮了?”
“我才没有!”慕容紫鸢不满的嘟起了嘴巴,委屈地一个劲儿摇头。
卓凤鸣哈哈大笑一声,抬眼却看到了一旁正一手捂着手臂上伤口的小雪,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眉头蓦地一皱,沉声道:“一身紫衣?莫非你就是那个被彦熙藏起的万花弟子?”
小雪立刻慌忙跪下,恭恭敬敬地俯首答道:“是的,在下万花谷弟子忆小雪,这里拜过卓掌门!”
卓凤鸣一哼,声音沉冷:“你还真是胆大包天,你可知擅闯纯阳该当何罪?竟还敢来这纯阳宫见我?”
小雪将头垂得更沉,语间真诚恳切:“小雪自知有罪,因此特来向掌门请罪,不过此事与彦熙公子无关,一切都是小雪一人之错,还请掌门宽宏饶了彦熙公子,小雪愿承担一切罪责,请掌门责罚!”
卓凤鸣闻言眉头皱得更深,直直望着这个跪在雪地中的万花女子,那咄咄逼人的目光似乎可以洞察一切,要将她看清看破!小雪却就这样直直的垂着头跪在那里,任他就这样深深地审视着自己。
“你的罪我自然会定,但彦熙也有失职袒护之罪,他的罪是免不得的!”卓凤鸣面上毫无表情地沉声答道,虽多年的师徒但语间似乎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不!不是这样的!卓掌门!那晚小雪因被天策追杀而误闯了空雾峰,还好彦熙公子及时出现救了我,这才使我免于厄难!彦熙公子既不是袒护也绝非刻意隐瞒,只是小雪当时真的是奄奄一息,若不是彦熙公子几日来的细心诊治,小雪恐怕早已升天了。”
小雪顿了顿,忽抬眼望向卓凤鸣,眸子中闪出了汩汩肃然眸光,一字一字地继续道,“小雪知道因为这非常时期江湖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各门派不得私留外派弟子。但纯阳一向以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