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盼兮淡淡开口,看着牧云笙的眼神很冷漠。
“……”
这样一个眼神,无疑伤了牧云笙的心,似一壶冰水从头灌下,将他的满心欢喜冲得一干二净。
“我不知道为什么,如果你这么厌恶我,又为何要一直陪在我身边,又为何走了……还要回来。”
牧云笙的手指在发颤,但他仍旧没有放手,湿润的眸子定定注视着盼兮,泪涟涟的样子看着很可怜。
“……”
盼兮不明白好端端的,他为什么又哭了。幸好牧云笙很快抬手用袖子拭去眼泪,声音沙哑的道:“是不是和我父皇一样,是不是和所有人一样,你觉得我是个怪物,我是个灾星,我会给苍生带去战火,所以你也厌恶我。”
“……”
盼兮看着他,目光从他紧抿的唇往下移,径直看向悬挂牧云珠的地方,她能感觉到,牧云珠内有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强大力量,每次靠近它时,她都会莫名其妙感到恐惧不安。
“这个东西,你应该把它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说着,盼兮挣开了牧云笙的手。
“盼兮!”
牧云笙的手立刻往前抓了抓,试图重新握住什么,可盼兮已经消失在了眼前。
——看,我说了,你不够强大,应该放我出来,让我来。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又哭唧唧的小笙鹅,我感觉小时候的笙鹅很好欺负,应该也会哭吧。然后就是电视剧里盼兮老是动不动就哭的,这里倒是不太一样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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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笙【二】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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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愚昧,对未知又比自己强大的东西总认为对方是邪恶的不怀好意的,若不诛杀除去,就会给自己带来灾难。
盼兮做了一千多年的魅,牧云笙单纯又小心翼翼的喜欢,她并非不知道,只是她看尽世间人情冷暖,对感情这种东西已淡薄冷漠,不期待不想要,所以不会回应谁。
就说十年前,牧云栾为了有借口争夺牧云勤的帝位,故意在九州大陆散播魅族杀人的谣言,甚至屠杀无辜百姓嫁祸给银容,逼得牧云勤不得不亲手刺杀银容来保自己的江山。
盼兮便觉得,将真心轻易许给他人的银容真傻,她一厢情愿的以为牧云勤和她一样除了彼此什么都不在乎,没想到的是牧云勤把江山看的比她重要。
更凄惨的是银容其实未死,皇后将她囚禁在深宫别苑中,让她苟延残喘痛苦不堪的活着,盼兮曾试图救她,无奈周围到处都是对付魅族的符文法阵,没有十足的把握,她不敢再随便暴露。
眼下对盼兮而言,最大的麻烦应该就是牧云笙了,他竟学会秘术,还用来对付她?是谁教他的?以皇帝对他的严密看管,应该没人能在一堆眼线的眼皮子底下教授他秘术。
莫非是他半人半魅的身份,使其天生便能借星辰之力使用秘术?
带着疑问,盼兮待在牧云笙门外一整夜没有合眼。
天方大亮时,宫女端了洗漱用的器具在门外候着,盼兮留意到,他们还端了上朝用的正装。
皇帝不是一直不待见牧云笙么,怎么现在会让他上朝出现在众臣面前?
“进。”
门内响起牧云笙略显嘶哑的嗓音,宫女们闻言,壮着胆子抬手拉开大门。
盼兮站在门口,看房内依旧很乱,牧云笙蓬头垢面从凌乱的地上爬起来,任凭宫女为他梳理妆容。
朝服是代表着皇家的金色,云丝广袖、鎏金束腰,从上身到下摆用金丝线整整齐齐绣着代表吉祥高贵的花纹。
“不穿这些不行吗?”
牧云笙低垂着眼眸淡淡开口,朝服对他来沉重又束缚,像一道枷锁,还不如常服来的轻松自在。
“六殿下,这是陛下吩咐的。”
一名宫女低声回他,末了与另一名宫女对视一眼,似乎在说牧云笙果然是个怪胎,哪有人上朝堂穿常服的,那是对皇帝的大不敬。
“……”
牧云笙抿了抿唇不说话了,突地又记起什么,睁大一双眼在周围寻找起来,目光落到门口时眼眸亮了亮,但很快又看向别处,嘴角弯起。
“走吧。”
突然的,牧云笙显得心情大好,怏怏不乐的样子一扫而空,他一撩衣摆走出大门,套上鞋子满面笑容的往正殿方向走,偶尔会莫名其妙回头看几眼,而后咧着嘴傻笑。
见此情形,跟在他身边的宫女内官皆一脸不解眼带惧意,想着这个传闻里是妖孽之子的六皇子果然异于常人。
盼兮亦是不知他为何傻笑,方才还垂头丧气很不开心来着,这会子一副笑盈盈的样子,莫不是能见到他父皇牧云勤所以很开心?
但牧云笙并没有开心多久,行至朝殿外头时,殿内传出牧云合戈的说话声。
“儿臣深为父皇的安危担忧。”
“儿臣,恳请父皇,限制那牧云笙在宫中行走。”
“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就发了疯,别人倒也罢了,若是伤了父皇惊了父皇如何是好!”
牧云合戈说这些话,声音极大,恐怕不止整个殿内的臣子和宫女内官们听见了,就是殿外守卫巡逻的兵将都听得一清二楚。众人立刻对行走中的牧云笙侧目,每个人的眼里都有赤·裸·裸的畏惧和厌恶。
牧云笙上翘的嘴角一点一点耷拉下去,想到昔日里宫人看自己的眼神,还有盼兮的多次躲避和嫌弃,心中登时很不是滋味,顿一顿,他大步走入殿内,扬声道:“我为什么会发疯。”
一语出,有几名宫人竟被忽然出现的他吓得惊呼连连,更有夸张的瘫倒在地。
大臣们和牧云合戈都惊讶的看着刚走进殿内的牧云笙,不解的神情似乎在困惑他怎么会出现在大端的朝堂之上,而居于高位的皇帝牧云勤则默默别开眼,似是不敢正眼看他。
牧云笙将殿内众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他再回头看了眼,没见着盼兮,神情一下子黯淡起来。
“谁允许你出来的,你这个妖孽!”
牧云合戈第一个出声,目光凶恶的瞪着牧云笙。
“……”
牧云笙没有理他,他回过神来,规规矩矩跪到地上行礼:“臣,宁瑞王子牧云笙,奉旨见驾。”言罢不等牧云勤说话,自己站了起来,垂在身侧的手有点紧张地抓着衣摆。
他故意不称自己为“儿臣”,故意不等皇帝发话就起身,种种皆是因为心中有怨、心中有气,除此以外更多的是紧张不安,毕竟这是他十几年来第一次走到人前。
“殿前武士还不拦住这个妖孽!”牧云合戈大喊,话音未落,牧云勤“唰”的一下起身,怒吼道:“住口!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一口一个妖孽,他是谁你没有眼睛看吗!”
“父皇!”牧云合戈用更大的声音叫着,说他去被魅族屠杀过的村落看过,什么尸横遍野无一活口。盼兮听了忍不住发笑,这些人当真恶心,找不到真正的杀人凶手,无凭无据就把罪过推到魅族身上,只因他们抓不到真正的魅族,反正没人反驳他们,索性都把事情推到魅族身上。
“父皇!老六实在非我人族,不能以常理待之!”
“唰啦”几声,牧云勤摔了手中的珠串,怒气冲天奔到牧云合戈面前,看了看眸带泪光一脸忠心耿耿的牧云合戈,再瞟一眼站在殿门口不敢踏入的牧云笙,望着他惴惴不安的样子,心内疼惜又自责。少顷,他深呼吸一口转身回到高位,再命人将牧云合戈赶了出去。
“……”
牧云笙自始至终立在门口没有进去,牧云勤不敢再看他,草草退了朝。
……
朝会散后,牧云笙拖着步子回到院内,屏退宫人独自一人坐在廊外,缓缓拿下头上的金冠,再脱下身上贵气逼人的朝服,将它们远远丢开,最后伸手环住自己把脸埋到双膝之中。
盼兮知道,他在哭泣。
牧云笙……不要哭……
作者有话要说:牧云勤就是个渣爹!以及小笙鹅一个人站在殿外真的太可怜了呜呜呜紧张又不安的小眼神好让我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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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之如狂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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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朝堂那日回来后,牧云笙变得郁郁寡欢,偶尔还会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宫内关于他是怪胎的流言又变得到处都是,皇帝有心压制也没什么效果。
眼看流言蜚语愈演愈烈,大约是怕继续圈着牧云笙神神秘秘的会使众人对他越发有误解,皇帝便解了他的门禁,准他自由行动,只要不出天启皇城就可以。然牧云笙独居惯了,性子喜静,不爱出门,加之旁人看他的目光都不太友善,门禁虽解,他还是待在院落内不怎么出去。
“殿下,天气甚好,不若出去走走?”
兰钰儿跪坐在埋头画画的牧云笙对面,放下手里碾了半天的墨条,试探着询问。
“你去吧。”
牧云笙头也不抬,专心致志绘一副墨竹。
见状,兰钰儿摇了摇头,起身拂袖,打算去外头折些花回来。
“那殿下,我去去就回,桌上有蜜糕,你若饿了,可吃一些。”
“嗯。”
牧云笙小心翼翼画完最后一笔竹叶,捏着秋毫欣赏起自个儿的画作来,少顷,抬头看向长廊外。
长廊上半挂的草帘下,趴在那酣睡的盼兮正好醒来,揉着眼睛撑起身子,睡眼惺忪咕哝了句想看花。
牧云笙立刻站起身:“来人,我要出去。”
天启皇城东面栽种了不少奇花异草,牧云笙幼时曾随母亲去过,盼兮想看花,他便命宫人往那处走,谁知走到一半碰到了牧云合戈。
二人相遇在宫巷内,巷子不是很大,但让一让还是能过的。
“让。”
牧云合戈那边果然要牧云笙让他,牧云笙无意与他纠缠,便命抬轿的宫人往墙角靠,哪晓得牧云合戈有意为难他,不管他往哪边让,让几次,他依旧在喊“再让。”
“……”牧云笙望着正襟危坐满脸傲慢的牧云合戈,双唇抿成一条直线,倏地,他看到盼兮出现在牧云合戈身后,一头青丝无风自动,绝美出尘的面庞上有几抹肃杀之意。
“不要!”
牧云合戈不是个好招惹的家伙,牧云笙怕盼兮受伤,忙大喊一声从轿子上跳了下去,整个人摔倒在地,顾不上疼,赶紧爬起来冲到牧云合戈面前。
“不要!”
他摇着头,眼睛看着牧云合戈身后,直到盼兮消失才松了口气。
“呵呵。”牧云合戈以为牧云笙是让他不要为难他,冷笑几声,斜眼看向他的轿子,“父皇真疼你,连轿子都比我的华贵。”
闻此言,牧云笙眨了眨眼,他心里是有些不快的,从小到大,牧云合戈总是欺负他,轿子是牧云勤给的,华不华贵他根本就不在乎。
“三皇兄若看不惯我的轿仪,纵是父皇赐的,也让给你就是了。”
说完不想再搭理他,牧云笙旋身就走,心里想着他走过去也无妨,路上还能和盼兮说说话。
可牧云合戈却没有放过牧云笙的意思,又一次当着诸多宫人的面说他是妖孽,还要手下打他一顿,逼他现出所谓的原形来。
牧云笙忍气吞声不发作,暗地偷眼瞧着四周,怕盼兮会忍不住现身帮他。
“三皇兄若真想打,左右不是第一次了,没关系。”
知道她是在乎他的,他就已经很高兴了,不就是被牧云合戈打一顿吗,小时候打的多了,不差这一次。
“……”
盼兮当然不会袖手旁观,穆如寒江恰好在城墙上小憩,方才若不是看到他,说不定她已对牧云合戈动手了。
她飞到城墙之上,扬了扬袖子带出道风吹向穆如寒江,将他惊醒过来,使他发现了牧云笙的困境,并下去替他解了围。
有穆如寒江在,牧云合戈讨不到好处还不死心,欺负此时的牧云笙年轻单纯,给了他一枝花,并告诉他找到花开的所在地就能见到他母亲。
盼兮一眼认出那是永银宫院子里的花,而院子里就躺着容颜尽毁气息奄奄的银容。
牧云笙一直以为母亲早已病重去世,今日牧云合戈却告诉他母亲还活着,一颗心登时充满了期待和欣喜,拿了花便在宫中各处寻找起来。
他在宫里找了好几日,终于还是找到了永银宫所在,盼兮跟着他渐渐走近布下了法阵的院落,她不能再往前走了,可牧云笙要怎么办,若被他瞧见银容如今的模样,他一定会受不了的。
“牧云笙!”
终究还是开口了,盼兮叫了他一声,缓缓出现在他面前。
“盼兮……”
牧云笙愣了愣,对她的突然现身有些惊讶。
盼兮伸手握住他捏着花的手:“不要找了。”
“为什么?”牧云笙皱起眉,“盼兮,我母亲是不是还活着,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你在瞒我什么?”
他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盼兮是什么,他心知肚明,以她的本事,不管是哪里都能来去自如。
她那么厉害的一个种族,这么多年无怨无悔陪着他,肯定是有原因的,那么原因是什么,是不是因为他母亲?
“……”
牧云笙莫名有些急躁,他似乎能感觉到,他母亲就在附近。
“牧云笙,不要再往前走。”盼兮不能告诉他真相,为了他也为了银容。
“……”
牧云笙抿紧唇,下一刻,挥开她的手固执的往前走,来到了永银宫的大门口。
作者有话要说:剧版巷子里牧云合戈那一段,寒江突然出现反手就给那下人一巴掌笑死我了
以及关于我文里和剧里,笙鹅偶尔是能看到盼兮的这个设定,其实写起来非常的有意思,盼兮以为牧云笙看不到她,所以状态是很放松的,但其实牧云笙能看到她,这就是非常有意思的一个设定了。
☆、穆如寒江【二】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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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月将隐。
莫道帝王意,君心似你心。
看那痴情的总伤情,留住的留不住,终是一场可笑,空余寂寥。
只言片语,道尽银容一生。
那日,牧云笙执意要入永银宫,虽未见着银容,但也确定自个儿的母亲就在里头。
一次没见着,之后他又去了许多次,最后找了穆如寒江一起去,二人日日软磨硬泡,伺候银容多年的侍女终于答应让牧云笙进去。
“你会后悔的。”
便如侍女所言,牧云笙见到面目可怖双眼赤红的银容后无法接受,当场昏死过去。
彼时,穆如寒江坐在水池旁,有一下没一下往水里丢着石子。不知为何,方才陪牧云笙走到永银宫外时,好像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同梦里姐姐身上的幽香一模一样,他下意识在四周寻找了一番,可惜什么也没看到。
“这么多年过去,姐姐的样子看起来一点都没变,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她。”
穆如寒江自言自语的咕哝,随手往水面掷了一枚小石子,打出几个漂亮的水漂,末了正欲起身去找牧云笙,身后突地传来一个软绵绵的少女声,他立刻就听出对方是谁,是师父离世那晚在林中遇到的小姑娘,模样娇美俏丽,生得十分好看。
“你还未转过来看我一眼,怎知不认得我?”
她软声软气说着话,往前走了几步,在穆如寒江身后立住。
“我说你认错人就是认错了!”
穆如寒江不太会和女孩子打交道,尤其是娇娇软软的女孩子,指不定他说话口气重一点就会弄哭她,那他就摊上麻烦了。思及此,提一提背后的利器,伸脚把池边坑里的一条小鱼丢回水里,然后飞快地跑了。
“喂,我只是想谢谢你救了我,日后若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我叫苏语凝!”
苏语凝不好去追,只能站在原地对他离去的方向高呼。
穆如寒江的脚步顿了顿,随后往永银宫方向跑。
……
自永银宫出来后,牧云笙大病一场,连着数日躺在床榻上起不来,盼兮看在眼里,气他也心疼他,可这一次她不会再用秘术帮他缓解痛楚了,她要给他一个教训,不该知道的东西就不该去了解,不能去的地方就不许去!
除此之外,盼兮对穆如寒江也有几分迁怒,想着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