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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火焰拦住了穆玄英欲动的步伐,阿依努儿一手抚面,一手垂放在身侧,娇笑道:“少盟主莫不是在小瞧我?”
垂在身侧的五指轻轻一动,灼灼的火焰在他们二人周围划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隔离圈,“闲话到此为止,听闻浩气盟的少盟主使得一手好剑法,我阿依努儿虽武艺平平,却也想要以这驭火之术来讨教一番穆少盟主的高招。”
手中巨阙一横,拦下了激射而来的火焰,穆玄英沉下心来,他虽仁厚,却也不会在战场上对敌人手下留情。
今日,能活着走出这道火线的唯有一人!
他决不会成为拖后腿的那个——
作者有话要说:渣作者不擅长写打斗,小天使们凑合着看吧,给一直没有放弃窝的小天使们一个爱的么么哒~(*/ω\*)
☆、第二十一章 生死之际
距离武牢关所在数百公里之外的睢阳城同样正经历着狼牙军的冲击,然而此刻率领庄内弟子前来襄助的藏剑三庄主叶炜正望着远处驻扎的狼牙大营纳闷不已,披散着一头白发的无双寂剑喃喃自语道:“……近日来狼牙军是否降低了对睢阳的攻势?”
凤息颜秀眉微蹙,神色凝重,“的确,安贼一直企图拿下睢阳,此时变故定是另有图谋!”
守将张巡站在墙头,目光遥望着东南方向,眼底闪过一缕忧色。之前安禄山兵分两路,一路睢阳,一路汜水,皆意在破入内地,然现今睢阳压力骤减,定是武牢关大难在即。可恨他身为睢阳守将,竟无法在狼牙军虎视眈眈之下率部前去支援!
“黑齿元祐么……”张巡若有所思,能与令狐伤同列三大长老之一的拜月长老,如今守在睢阳外的狼牙军已然撤走了不少,若是能吃下外头这一军,倒也能叫安禄山心疼上一回。
身畔的周宋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显然是从他方才所注视的方向中揣测出了他的忧虑,缓声宽慰道:“将军且安心,李先生不是说那位前辈早已赶赴武牢关,有他在,即便是令狐伤亲至又何妨?”
尚不知自己一语成谶的周宋眸光微沉,“我等当务之急是解了这睢阳之围,如此方才有余力考虑其他。”
“你说得不错,是我一时想差了。”希望武牢关能撑到那位前辈赶到吧,张巡有种预感,安禄山如今的境况他并非不知,黑齿元祐来了睢阳,那么令狐伤必然是去了汜水。早先北邙天策府之战时安禄山麾下的“八狼”去其三,前不久才得了信报谢盟主与王谷主在潼关又干掉了三个,莫怪他急了。只是此刻谢渊和王遗风必然是不在武牢关的,也不知留守的那几个年轻人又是否能在剑圣阁下赶至前拦住令狐伤了。
就在张巡忧心之际,武牢关前,正与令狐伤对峙的莫雨已然陷入了苦战。
论积累,他自是弱了令狐伤一筹,更重要的是他还要分心压制自己血脉中的暴动,以免癫狂之下误伤己方。
这一来一去,便叫他逐渐落入了下风。
不远处和苏曼莎斗得十分激烈的可人无意中瞥见了这一幕,顿时有些心急,剑锋缓了一刹,叫苏曼莎抓住了破绽。好在她这三年来战场厮杀经验丰富,及时反映过来挡住了对方的利剑,原本略微浮躁的心思瞬间沉淀下来。
高手对决,分心乃是大忌。
若要想去帮莫雨,必须先解决了苏曼莎才行。
此时此刻,他们三人承受着整个武牢关外战场上最大的压力。且不提守城的将士与武林人士们是否能抵挡住数量倍于他们的敌人,也不论阿依努儿和苏曼莎又是否当真如传闻中那般难缠,仅仅是一个正由莫雨孤身抵挡的令狐伤便足以成为那个压在众人心头的威胁。如他这般的高手,要么同阶相斗,要么用人命去堆。
然而,两个选择他们哪一个都做不到。
现在,也只能依靠他们自己来拖住敌人。
将心神沉入手中之剑,重重压力之下,不知不觉,可人的脑海中反而变得一片空明,心神通透,仿佛回到了最初记忆一片空白的她初习剑时的专注。
入世历练对人心的确有着磨练的作用,但同样也有着被那滚滚红尘所淹没的风险。自从入了浩气盟,可人便逐渐消融了心中的坚冰,尤其当她恢复记忆之后,更是难以沉心于剑,做一名纯粹的剑客了。她眼中映入了太多的事物,心上也担着沉重的压力,使得她一直难以挣脱那道枷锁在剑的境界中更进一步。
心魔难消,便是她之前的状态。
直到这一刻,在重重压力的迫使之下,可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初心,她仿佛听见了有什么碎裂的声音,心上一轻,剑心通明。
若是连自己都无法再信任自己手中之剑,又该如何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衣衫染血的素衣女子骤然间弯起了唇角,眼底一片清明通透,哪怕此刻的她素颜如雪,也依旧胜过了对面风姿绰约妆容精致的苏曼莎。
“噌——”
交击的剑锋不断传出颤抖的轻吟,素衣女子从最初的匆忙到现在的从容,反观苏曼莎却恰恰相反,冷汗不断从她的额角滑落,这名同样倔强的女子死死咬着唇不叫自己发出一丝可能会扰乱到令狐伤的声响。
可人手中的剑锋愈发锋锐,清光潋滟,宛如昆仑终年不化的积雪般冰冷纯粹,在这场不算漫长却极耗心神的对决中,可人终于彻底占据了上风。
若这只是场决斗,或许她会点到为止。但这里是战场,她们是在以命相搏。她之所以抢在玄英之前选择苏曼莎,不仅仅是想要减轻他的负担,更是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因素——在令狐伤心中,苏曼莎究竟能占多重?若是苏曼莎危急,他又是否会丢下自己的对手前来救援?
这个可能就连可人自己也不清楚,她不过是在赌,或许没有什么能够证明这一点,但她却宁愿相信自己的直觉,哪怕这个决定会使自身面临被夹击的危险。
除了可人与苏曼莎的战斗正被逆转之外,另外两个战场穆玄英正与阿依努儿陷入了僵持之中,一时难以决出胜负。唯独莫雨,虽越战越勇,却因内力积累与经验略逊一筹而陷入了危机之中。
再度被重创的俊美青年闷声喷出一口血,殷红的血色从他的唇角蜿蜒而下,五感敏锐的可人和玄英皆有了一刹的分神。
“莫雨哥——”蓝衣青年仓促的唤了一声,紧接着便迎来了阿依努儿连绵不绝的攻势。
“我们这可是在搏命呢,穆少盟主莫不是瞧不起我阿依努儿?”火狼的目光瞬间冷厉,不再有半点留手,招招狠戾直指要害,叫穆玄英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莫雨!
可人的目光冷寒彻骨,抿紧唇,突然加大了对苏曼莎的压制,不再有任何保留,迫使她不得不发出声响。剑芒掠过,滑过了苏曼莎的剑锋,直直刺入她的胸口。
“唔——”
听到这声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另一头的令狐伤猛然回头,便瞧见了苏曼莎迫在眉睫的生死危机,立刻抛下了自己的对手,情急之下竟将手中急射而出,裹挟着他心头的愤怒与焦虑,凌厉的剑势直冲可人咽喉而去。
剑身被苏曼莎死死攥住的可人尚且来不及抽回剑迎击,心神便为那道剑势所摄,一时间竟失了反应。
“可人!闪开——”踉跄了几步的莫雨眼睁睁的望着这一幕,目眦欲裂,心头瞬间涌上了一股强烈的恐惧。
眼见那道剑影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可人甚至能感受到剑锋上所散发出的森冷气息,然而她却始终无法动弹,心中一片空白。
那一霎,她想到了很多,又仿佛什么也没有想。视线越过朝自己射来的剑芒,落在了目露恐惧的莫雨身上,竟微微弯起了唇角。
原来……如此,也怪我太迟钝。
手中被苏曼莎以身制住的长剑剑身一扭,更深的没入了她的体内,即便是死,她也不能将这个对手留下给他们增添负担。
可人心中没有半点恐惧,唯有些许遗憾。
莫雨,或许我们……没有以后了。
苏曼莎奄奄一息,眼见可人即将步上她的后尘时,一道突如其来的强势剑气瞬间击飞了令狐伤的佩剑,将之打回对方的手中。
身形粗狂的汉子扛着巨剑,满面肃杀,“敢欺我徒儿,且先问过我手中剑!”
……师父。
略显狼狈的素衣女子无声的动了动嘴唇,明丽的眼眸微微流露出些许怀念与激动。
来者正是及时赶到的剑圣——拓跋思南!
令狐伤神色凝重,面对这样的强敌,他强行压下了心中对苏曼莎的担忧,全神贯注的打量起这位名满天下的九天之皓天君。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能叫人难以忽视那身凌厉乃至狂傲的剑意。
不愧是剑圣!
作者有话要说:有木有小天使被标题和内容提要给骗了喵~o( =∩ω∩= )m
明天是元旦,提前祝小天使们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和可人一样有新的突破~么么哒~
PS:好久没放歌了,今天来一首吧
☆、第二十二章 尘埃落定&暴走的谢萌主
令狐伤惜败剑圣之手,不得不带着奄奄一息的苏曼莎撤离了武牢关外,而被穆玄英重伤的‘火狼’阿依努儿则是拖着自己半残的身躯死死咬住了剑圣意欲追击的步伐,用自己的命为他们垫了后。
遥遥注视着令狐伤逃脱的方向,剑圣最终没有继续追击,此番武牢不破,安禄山的颓势已难挽回,区区一个令狐伤……何足为惧。
对这个结果尚算满意的剑圣大人将剑插回背上,转身回去找自家徒儿,谁知映入眼帘的一幕霎时叫他黑了脸。
只见重伤的莫雨正状似虚弱的倚靠在他家娇弱纤细的徒儿身上,尤其可人眼中的担忧和心疼简直叫几乎把徒弟当闺女养的剑圣大人看得极为刺目。
‘这是打哪儿来的狼崽子!莫不是以为老夫眼瞎了看不出他的小心思不成!等等……恶人谷的?’表情颇为狰狞的剑圣大人凶神恶煞的想道,据闻恶人谷主王遗风乃是红尘一脉的传人,看来,是时候找王谷主切磋一番了。
不过在那之前,剑圣大人觉着自己很有必要教教这小子什么叫做男女授受不亲!
在诸多武林人士的鼎力相助与将士们的众志成城之下,安禄山终是错失了良机,未能如愿以偿攻入中原腹地,一再溃败,最终兵败如山倒,不得不一步步撤离了这片他觊觎已久的土地。然而最叫人意外的是安禄山的性命竟是终结于一内监之手,而幕后黑手的安庆绪也未能得意多久,同样猝于史思明的谋划中。
大燕彻底四分五裂,史思明虽满腹野心,奈何却无与之相匹配的能力,如今也不过是在郭子仪的围捕下苟延残喘罢了。
历时四年之久的战乱终于尘埃落定,这场战争中损伤惨重的各门各派都渐渐撤回了门下弟子,转向休养生息。而有了这几年来并肩作战经历的两方阵营也无继续争斗的苗头,谢渊和王遗风各自带着自己麾下之人默契的道别离开,虽口头上依旧针锋相对,但两人却也并未发生什么冲突。
唯独一点始终叫谢盟主心头萦绕着不祥的阴影,难以释怀。
姓王的走前怎么眼神那般古怪,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遗风临走前意味深长的那一眼使得谢盟主眼皮子直跳,坐立难安,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直到外头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呼喊声时,他悬在心头上摇摇欲坠的大石这才终于落了地。
果然是有坏消息啊,谢盟主反倒是淡定了,想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会儿落下来总比一直悬着叫他不至于那般难受。
这样想着的谢盟主在听清来报之人所言后彻底淡定不下去了,威严的表情皲裂,“……你再说一遍?!”
开阳坛主的大侍女疏影双手正捧着一封书信,神色慌乱,眼底噙着泪花,泫然欲泣,“盟主,小姐她……不辞而别了,只留下这封信。”
虽然可人一直都极为冷淡,但待身边的几名侍女还是不错的,比起坛主这个称呼,疏影她们更习惯称呼她为小姐。早先在可人的只言片语中她便有了些许不祥的预感,只是一直不愿承认罢了,谁知噩梦竟成了真!
一想到那个可能,疏影就忍不住眼前一黑。
该死的莫雨!
一定是他拐走了小姐!!!
谢渊黑沉着脸,迅速的接过书信展开,粗略一扫,黑沉的脸色瞬间变得扭曲,暴怒至极。
“王遗风——”
原来,当时他那一眼竟是这个意思!
该死的恶人谷,当初拐走了雨卓成,现在又轮到可人,简直无耻之尤——怒不可遏的谢盟主双手用力一握,那张单薄的信纸瞬间化作了如雪般飞洒而下的纸屑。
“来人!点齐人手,随本盟主去恶人谷找姓王的算账——”
谢渊暴怒的声音传出营帐,站在外头的穆玄英无奈的叹了口气,颇有些头疼,他就知道最后还是会演变成这样。
好在这几年浩气盟与恶人谷之间也不会直接见面就喊打喊杀了,只要可人姐心意已决,莫雨哥顶多被为难几回也就罢了。
身体朝后靠在粗壮的树干上,蓝衣青年仰着头,目光穿过重重枝叶遥遥注视着上方的天空,眼底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微弱的寂寞。
他们都走了,以后这里……也就只剩下我了啊。
“毛毛!毛毛……”远处传来了女子轻柔的呼喊声,由远而近。
“毛毛,你还在这里发什么呆呀,谢盟主可是被气坏了,这不,提着枪就要去追王谷主他们呢。我们赶紧跟上去,好不容易停了战,可别又叫他们打起来!”匆忙赶来的紫衣女子略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气息,一手拉着穆玄英的手神色焦急的朝着来时路跑去。
“知道了,小月,你别急啊,叔父还要点人,不会走得那么快的。”心中才冒头的寂寥瞬间被打散,英姿俊朗的蓝衣青年纵容的任由青梅拉着他的手将自己拖着跑,边淡定的劝抚道。
“你可真够镇定的,毛毛,果然是不一样了呢。”陈月回头望着他,感慨不已。
岁月如梭,当初稻香村里的那个爱哭鬼终究还是长大了。
莫雨哥,可人姐,祝你们幸福。
穆玄英的唇角噙着一缕淡淡的笑意,目光悠远,透着一抹释然。只是,以后可别忘了再回来看我啊。
……虽然叔父很可能会不叫他们进门。
想到这里,俊朗端方的蓝衣青年忽然闷笑出声,惹来了青梅投来一枚怪异的眼神。
恶人谷小少林,一众恶人满面惊恐的望着自家少谷主举止亲昵的领着名素衣女子逐渐走近,面色极度扭曲。
果然不愧是少谷主,竟连开阳星都给拐进了恶人谷!
虽然近年来恶人谷与浩气盟之间姑且算是暂时放下了彼此间的争斗,但能瞧见如此打脸的一幕,恶人们还是颇为期待能看见谢渊的脸色的。
然而,有个喜怒不定的少谷主已经够他们受的了,现在又来了一个明显与他们画风不同的林可人……以后的日子还能好么?!果断不能再继续浪下去了!这位开阳星的行事他们还能不清楚吗?别说是在小少林,哪怕就在自家谷主面前,若是真触及了她的底线,这位恐怕也不会手下留情。更何况,少谷主显然是站在对方那一步的……
浩气盟痛失大将,这叫恶人谷十分开心,但自个儿头上又多了一座随时会压下来的大山,那滋味……简直叫恶人们痛并快乐着。
妈蛋,大家快想想谢渊的脸色,突然觉得都不是事儿了呢!
不过话说回来,当年的雨卓成好歹还是七星备选,但林可人可是正式七星使啊,那姓谢的不会怒火中烧打进恶人谷吧?
一些恶人后知后觉的想到,正犹豫着要不要跑出去避避风头,没成想谢渊竟率领一众七星卫已打上门来,后头还跟着一脸无奈的月弄痕与穆玄英。
一见对方来势汹汹的架势,守门的恶人登时大惊失色,“不好啦谷主!浩气盟打上门来了——”
站在烈风集最高处的王遗风遥遥注视着三生路上混乱,眼底没有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