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赫尔曼。”夏洛克简单的回道,没有像碰见塞维尔时,做出过多的介绍。
赫尔曼笑了笑,“你看样子不是警察,小姐,我从未看见福尔摩斯先生会与除了委托者之外的人共乘一辆车,……前面就是埃克森街。”
车停在埃克森街137号路旁,妮娜走出出租车,“赫尔曼也和塞维尔一样?”妮娜随口问道,还记得在考文特公园的小酒馆里碰见的塞维尔。
赫尔曼和塞维尔对待夏洛克的态度很像,而有些不同,具体不同在哪里,妮娜却很难说的清楚。
“不”夏洛克扯了扯嘴角,沿着埃克森街向东走去,现在这个时间,街道上已经没有了路人,从两旁房屋射出的灯光变得越来越微弱。
“他是我唯一放过的犯人,一年前,有一起发生在兰开夏郡乡村的案件,那不是简单的刑事案件,案件发生的第三天,我找到了赫尔曼,在事情妥善解决之后,却没有把赫尔曼交给当地警方。”夏洛克轻描淡写地说。
妮娜猛地一愣,她没想过会是这样的解释,也没有想过夏洛克会给她解释。她想,自己或许对夏洛克存在误解,从认识夏洛克的第一天,甚至更早,在听到艾薇儿抱怨的时候,她不自觉的在脑海中塑造了夏洛克的形象。
天才,仅专注于案件,性格不讨喜。
之后的日子里,她不断在加强自己原本塑造的形象,实际上,这样的形象却是有失偏颇的,她过早的给对方下了定义。
就像破案一样,在未勘察现场之前,不该随意做任何假设,这极有可能会影响侦查的思路。
妮娜耸了耸肩,接道:“救一个坏人,可能会害更多的人;抓到罪犯的坏处也有可能比犯罪本身还要严重,前者是医生的天职,后者是警察的职责。”
“我是侦探顾问。”
“ok,大侦探。”妮娜笑了笑,刚扬起的笑容很快又沉下去,她看到了自己房子的瓦砾,“我们没有太多时间,现在,晚上11时,待会儿,你可能会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要事要做,但那不是真的。”妮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为了以防万一,在将房子复原前,妮娜在周围使用了麻瓜驱逐咒。
瓦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地面飞起,组成房子的形状,眨眼间,废墟已经消失不见,却而代之的是妮娜熟悉的房子。
妮娜将夏洛克请进房子,“所有有用的东西都在地下室。”妮娜一边说,一边走到陈列架旁,将放在架上第二列的小型鹰像向右转了三圈。
壁炉旁的墙壁发出几声“吭哧”的响声,一扇两米高的门出现在壁炉旁,是通往地下室的门。
“他们死后,这里发生过一次入室盗窃,那些窃贼近乎翻找过整个房子,却唯独找不到这里,但在他们离世前,曾烧毁过一些资料,我不知道剩下的是否有价值。”
妮娜说着,按开地下室的电灯开关,白炽灯晃了两下后,将地下室的景象完全呈现在两人面前。
洁白的墙壁上挂着两张地图,地图下方是一张平淡无奇的办公桌,桌上摆着一份12年前的报纸和一张图画,上面画着跳舞的小人,图画的左下方写着“送给我亲爱的女儿妮娜”的字样,桌后是三列放满书的褐色书架。
夏洛克从桌上拿起那份12年前的报纸,匆匆浏览了一遍。
'国内新闻,布莱尔,人权法案,希尼……漫画,婚礼,寻人启事……'
夏洛克看报纸时,各类信息从脑海中闪现出来,他需要更准确的答案,但他飞速转动的头脑开始逐渐缓慢下来,就像被病毒入侵的计算机。
雷斯垂德说的没错,他确实在发烧,但雷斯垂德是如何看出来的,他几乎没有任何发烧的表现,除了越来越缓慢的头脑。
“我会拿一杯姜茶过来。”妮娜看了一眼夏洛克拿起的报纸和放在旁边的图画,图画下方的字是她母亲的笔迹。
“那张报纸可能会与英国的历史文化有关,这是我母亲的兴趣爱好。”妮娜说完后,离开了地下室,这也算她长大后第一次来这里。
发生盗窃案后,她就被哈特夫妇收养,即使回到家里,她也从未去过地下室,而是坐在客厅里静静地望着墙上的相片。
若非让热小姐忽然提到那次意外,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来这里看看。
☆、第三十七章 图灵计划
伦敦的早上静谧美好,克洛埃像往常一样从窗户飞进屋内,想要拖走放在夏洛克桌上的《泰晤士报》,它骨碌碌的转了转头,看看主人是否在屋内。
正巧看见妮娜斜倚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沙发前的桌上散乱着纸张,几张写满字的纸下面露出报纸的一角和一张有着跳舞小人的图画。
克洛埃扑扇着翅膀,高兴地飞到妮娜肩上,用嘴啄了啄妮娜的耳朵。
“唔……早上好,克洛埃。”妮娜揉了揉额头,迷糊的眨了眨眼,看向四周,又偏头看了一眼充满活力的克洛埃,“幸亏昨天你没有回去,可爱的小姐,你去哪里了?”
克洛埃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妮娜的下巴后,从窗户飞出去,不一会儿,克洛埃飞回妮娜的身边,将一封封好的信件扔到沙发上。
妮娜打开信件,看到写在开头的名字,是威尔逊教授的信,不,即使没有名字,仅凭说话的语气,妮娜也能猜到写信的人是谁。
她短暂的假期要结束了。
妮娜胡乱抓了抓头发,一脸沮丧,她快速的看完威尔逊教授的信,确定没有任何遗漏的信息后,将信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至于妮娜大清早的为什么在这里,原因有些一言难尽,大概就是夏洛克拒绝休息,拒绝配合,头晕到不行却不断讲出一堆让妮娜难以反驳的推理,来证明自己状态良好。
妮娜叹了口气,打算将威尔逊教授的信放到一旁,来好好应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还有这张报纸和图画,妮娜前倾着身子,从一堆纸中找出她要找的那两样东西。
楼下的门被有规律的叩击三声。
妮娜想起哈德森太太外出旅游的事,简单整理了一番,她本以为在自己整理的这段时间,对方会离开,但过了不短的时间,楼下再次传来敲门声。
妮娜急忙走到楼下将门打开。敲门的是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手中拿着一把黑色长柄伞和公文袋。
“您好,先生,有什么能为您提供帮助的地方吗?”妮娜的目光从黑色长柄伞上移开,露出友好的笑容。
“罗伯茨小姐,我的弟弟还好吗。”麦考夫压低声音庄重的问道。
这不像简单的询问,妮娜迷茫的眨了眨眼,然后很快将眼前这位衣着考究的男士与夏洛克的哥哥画上了等号,稍微愣了几秒,说道:“请进来,福尔摩斯先生。”
妮娜压抑住内心古怪的感觉,将麦考夫请上楼,“这里就是,希望您能好好劝劝他,在生病时休息几天。”妮娜说着,准备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毕竟麦考夫不是来寻求帮忙的委托人,而是夏洛克的哥哥。
“不,罗伯茨小姐,接下来你最好在场。”麦考夫整了整衣领,叫住打算上楼的妮娜。
妮娜不明白麦考夫此举的含义,通常来说,亲人间交谈会更加放松,而涉及外人时,这种轻松感会瞬间被打破。
下一秒,妮娜就看见夏洛克穿着黑色衬衣,窝在沙发里,随手翻看着她放在桌上的东西。
麦考夫看了眼没有动作的夏洛克,抿了抿嘴角,严肃的说道:“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需要你调查一件事,夏洛克。”
“我很忙,抽不开身。”夏洛克放下报纸,神情轻松。
“不要管你那些小案件,这可是国家要案。”
“这得由我来决定,”夏洛克说着走到窗前,向外看了看,一辆车正停在楼下,“我的案子来了,联邦探员,你会乐意呆在这里,麦考夫。”
麦考夫咬了咬下嘴唇,对夏洛克毫不配合的态度无可奈何,他看向妮娜,递出手中的公文袋,“罗伯茨小姐,你该劝劝他,他或许会听你的。”
妮娜站在一旁,打算等两人剑拔弩张之后,立刻离开这里,她完全没想到兄弟之间的相处模式会是这样,可惜麦考夫话锋一转。
“我无能为力,先生。”
夏洛克不会听任何人的话,昨晚的事他就完全不配合。
妮娜又想起昨天自己英勇的弄晕夏洛克,将人扛回来的事实。
“你低估了自己的能力,罗伯茨小姐,昨晚的沙发如何?”
“还不错。”妮娜顺口说道,刻意忽略了麦考夫有些嘲讽的语气,“如果没有两个窃贼闯进来的话。”
听完妮娜的话,夏洛克忽地笑出声来,抬头看了一眼麦考夫。麦考夫勉强挤出笑容,将公文袋放在桌上,“好好想想吧,再见,罗伯茨小姐。”麦考夫说着转身离开了屋内。
“你们的关系很奇怪……嗯……我说错了什么?”
妮娜迷茫的看向麦考夫离开的背影,她应该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甚至在昨晚使他弟弟的房间免遭盗贼。
“不”夏洛克扯了扯嘴角回道,“我怎么回来的?我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妮娜抵挡不了夏洛克那堪比x射线的目光,尴尬的说,“你发了高烧,很严重,我把你带了回来,后来来了两个窃贼,我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所以,留在了这里。”
“哦,多谢。”夏洛克看了眼妮娜那一阵风就能刮到的体形,金色长发未经过精细的打理,随意披散在肩上。
“你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非常好,我不需要什么休息,妮娜。”夏洛克快速地说,整了整衣领,从沙发上站起来,就像平时接受委托案件那样。
“听,脚步声,他们会带来我想要的信息,他们昨天刚刚和你谈过,今天就迫不及待的找过来,原因不言而喻。”
夏洛克话音刚落,妮娜就看到珍妮弗和瑞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珍妮弗的脸上仍带着和煦的笑容,让人倍感亲切。
珍妮弗向妮娜友好的点了点头,开门见山地说:“我们遇到了点麻烦,需要你的帮助,福尔摩斯先生,这是我们昨天收到的东西,我们认为这些资料极有可能经过特殊加密。”
珍妮弗神情严肃,将打印好的资料递给夏洛克,“这份资料是罗伯茨教授离世前遗留下来的,昨天加利福尼亚警方才传送过来。”
珍妮弗说着看了一眼妮娜,充满歉意地说:“抱歉,罗伯茨小姐,我们并未向你提过此事。”
夏洛克手里拿着信件,坐回沙发,“我需要你来描述他,让热小姐,排除个人情感。”
珍妮弗轻轻握住了妮娜有些冰冷的右手,“放轻松,我们最终会取得胜利。”说着,珍妮弗看了一眼瑞德,示意让对方来,瑞德会更擅长这方面。
“简单些。”夏洛克补充说。
“他厚古薄今,对自身有严格的要求,有些刚愎自用。”
“传统主义者,他会选用的加密方法,维吉尼亚、埃特巴什……一种更加精妙的加密方式,哦,是的,我早该想到这一点,拉丁文,医学,无可非议。
他会认为拉丁文是唯一正统的语言,他不会用英语来写这样一篇文章。”
瑞德想了想,他完全记得罗伯茨教授文章的全部内容,并可以将它们在短时间内替换出来,但他没想到的是,那根本不是一篇英文,而是近乎无序的拉丁字母。
“他在强调某些部分,他将这些重要的词融入到了这里面,让它成为一篇寻常的医学文章,我们需要把这些词挑出来。”瑞德想了想,忽然插口说,“是跳跃码”
“是的,跳跃码,但不完全是,还有其他的,我们会遇到些麻烦,他模糊掉了英语和拉丁语之间的差异。”
夏洛克将目光从手中这份简短的资料移开,从散在桌上的纸张中找出妮娜昨晚最后的努力成果和那张报纸上的寻人启事。
'相似的加密方式'
夏洛克扯了扯嘴角,瞬间又将目光移了回来,从一堆看起来完全像是随机排列的拉丁字母中发现些什么。
罗伯茨教授没有留下更多的信息,不是固定规律的跳跃码,他提取出的字母可以拼凑成许多的单词,他需要从里面筛选。
“出去。”夏洛克忽然说道,“我要进入我的思维殿堂。”
珍妮弗惊讶的看了看瑞德,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说。
“一种记忆方式,记忆宫殿,你们可能更熟悉这个名字,我们最好出去。”妮娜说道。
在三人退出去后,瑞德看了一眼仍有些困惑的珍妮弗,解释说:“如罗伯茨小姐的解释,是一种记忆法,它可以追溯到古罗马时期,你可能会记得汉尼拔·莱克特,J。J,汉尼拔就利用记忆宫殿长期储存了那些复杂病历,并达到鲜明的记忆。”
“真是太恐怖了。”珍妮弗感慨说道,“估计大多数的赌场都会将他列入黑名单,如果他们知道这回事儿。”珍妮弗不得不想起和瑞德玩牌的经历,她从来就没赢过。
妮娜他们并没有在外面等太长时间,很快,夏洛克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图灵计划,我肯定在哪里记下过这个名字,……联邦调查局,让热小姐。”
☆、第三十八章 报纸里的秘密
珍妮弗茫然的摇摇头,表示丝毫没听过这个计划,可这个计划十有八丨九是真的,珍妮弗心想,极有可能是政府设置了较高的保密级别,并绝不对外公开。
“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权限,我会请示我的上司,但很有可能调查会到此结束,福尔摩斯先生,罗伯茨小姐,希望你们谅解。”珍妮弗保持笑容,眉宇间浮上一重无奈之色。
瑞德沉默了片刻,忽然插口说:“我想,我也曾经听过这个计划的名字。”
“瑞德?”
“我确信我听过,J。J,虽然我忘记具体在哪里。”瑞德确信的说,“图灵计划,斯坦研究所,我想起来了!80年代,调查局有一个特殊探员,他是个优秀的探员,非常优秀,他的身体强度是正常人的2—3倍,极强的愈合能力,这让他在调查局里有不可或缺的地位。
实际上,他只在调查局待了五年,第五年的时候,他的身体机能开始严重下滑,迅速衰老,如沧桑的老人,重要的是,他曾在斯坦研究所待过。”
“瑞德”珍妮弗无可奈何的说,她刚才就该及时制止瑞德继续说下去,毕竟这很有可能牵扯到上层的机密,她早该慎重些。
见鬼,那个组织处处与FBI作对,在各州犯下罪行,竟然可能会与美国政府有关系。
“我不在乎,为什么会这么说,你认为我会多管闲事,让热小姐,不,我还有别的事要做。”夏洛克忽然有些生气的说,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将两人请了出去。
他的大脑现在异常兴奋,仿佛昨晚的高烧就像一场梦一样,尽管他目前的情况只比昨晚稍微好上一些。
“让热小姐,等一下,我送你们下去。”妮娜忽然说道,紧随着珍妮弗下了楼。
说实话,妮娜的心仍有些不平静,她就像珍妮弗一样,从没想过这件事可能扯到美国政府头上。妮娜深吸了一口气,让头脑瞬间冷静下来。
“罗伯茨小姐,有什么事直说就可以。”珍妮弗走出门外后说,她清楚,妮娜不会忽然提出要将他们送出来。
“叫我妮娜就行”妮娜笑了笑,眼底却没有几分笑意,“实际上,我有一个请求,可能有些无礼,我有十分重要的亲人在美国,如果可以,希望你们能够对他们加以保护。
我知道安朵斯他们这次来英国有两个目的,一是与恐怖组织合作杀害英国首相,二也许是为了我。我想,如果真如瑞德博士所说,斯塔研究所或许研究过你们那位探员,激发他身体的潜能,却造成了严重的后遗症。
图灵计划可能是斯塔研究所针对人的一项计划,被改造的人存在神经性后遗症,从当初我的父母,波尔教授,再到现在……”
“你认为他们会再来找你?”珍妮弗皱了皱眉问。
“或许他们会有更好的人选,我只是减少一种可能性,至少不排除这种可能,如果你们同意,我会将地址发给你,让热小姐,如果不同意,也请尽早通知我。”
珍妮弗想了想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