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蹲下来将那个盒子捡起,一枚素淡无华的银色戒指静静地躺在盒子里,熟悉得令她眼眶发涩。
“芮亚。”
身后传来汤姆低沉轻柔的嗓音,她站起身,回转视线,透过一地暖光,就这么望进了他一如当初的清亮眸子——温柔而坚定,于这样的光线下呈现出变幻的幽绿色泽,如同一汪碧色的深潭。
“这几年来,我疲于奔命、居无定所,永远也不知道下一阵风会将我带去哪儿,我的心就像无根的浮萍,总在不着边际的深海里飘荡,但每一次,当我累了,倦了,轻轻合上双眼,总会想起我的家人——以及你的模样。这一切根植我心,成为了我力量的源泉……”
汤姆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面前的葛罗芮亚已经无声无息地流下了泪来,她的眼睛悲伤满溢,却让他的心疼痛得几乎要化开。
实际上在无数个曾经睁眼等待天明的夜晚,她也不是没有动过怨恨他的念头的,但她却清楚地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自己,所以她的痛苦是自己的,她的怨恨也是自己的,只是她自己的。
爱的对立面不是怨恨,而是冷漠。
然而,她大概是永远,也无法对他做到冷漠。
他说:如果有一天,她愿意再次回到他身边,那就戴上这枚戒指,无论天涯海角,他会飞奔而来,拥她入怀。
他说:如果没有这一天,他会永远将那些记忆封存心底,然后微笑着献上最真挚的祝福。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25
Dolores Ford:美帝留学生一枚,回伦敦过圣诞居然跟女神搭乘同个航班,不能更星湖!(≧▽≦)/!附图。
Johnny Robinson:哪里有女神,哪里就有我。
ED。W:虽然前几天的NBA视频让我心好塞,但这么憔悴是分手了还是分手了?
Ian Waters:10个多小时的飞机,换你也憔悴……
Audrey Holt:便装一如既往热爱B家,凌厉感之中透出一股禁欲的气质,美得我合不拢腿。
Johnny Robinson:其实只是因为弗里曼喜欢B家吧?(﹁﹁) →另外你这是要出柜的节奏么……@Audrey Holt
Sally Flower:在我看来,泥萌观察的重点都错了!已放大圈出!附图顺便召唤小伙伴@Joanna Brewster@Silvia Ben@Patty Delia
Ian Waters:为什么每次发现真相的都是你?
Sally Flower:因为我对男神爱得深沉。@Ian Waters
Henry Walker:(⊙_⊙)有些模糊,但有些眼熟。
Patty Delia:(⊙o⊙)这,这……这!酷爱告诉我真的没有眼花也没有PS!
Joanna Brewster:(⊙v⊙)男神无误。就算帽子墨镜一起上,但是你的衣服以及大长腿都已经深深出卖了你!
Silvia Ben:( ⊙ o ⊙)怪不得这段时间绯闻传来传去都没有回应,原来是要放大招!【为什么我的男神有主了反而我会心生安慰?
ED。W:心更塞……
Ian Waters:我记得你有一段时间没玩角色扮演了吧?@ED。W
ED。W:为什么每次跟女神传绯闻的都不是我?明明我有努力在刷存在感了啊!
Johnny Robinson:刚刚说完又开始了→_→伊恩你这是何必呢。
Ian Waters:@ED。W给跪。另:祝福女神和大家都知道的那位,有些感动,不说了。
Joanna Brewster:这么说起来我也觉得好感动,难道男神接女神一起过圣诞?
Sally Flower:虽然不想打击你,但逗比小王子的推特已更新,其中没有你要的男神。@Joanna Brewster
每天都有在默默刷着论坛的马科斯一边偷笑一边发完推特,心想这下你们总不会又想些有的没的了吧,虽然美国那边的黄鼠狼很可恶是没错,但英国这边的黄鼠狼更有前科呢,必须严防死守阻止他有任何上位的机会!
雄心万丈已经开始展望未来的马科斯·护犊子·弗里曼·道恩,完全不知道黄鼠狼在内应的强有力助攻下,早就打入己方内部,甚至就在他们头顶上来了一次浪漫的倾诉心声。
这个时候,葛罗芮亚也换好了衣服,走到他面前问:“怎么样?”
身上这件藕色的连身裤是她自己挑选的,高腰阔腿,露出一边肩膀,飘逸的真丝面料,只在上半身以及单边袖子上缀满了细腻的银灰色亮片,配上一根细得不能再细的同色腰带,简单中不乏精致,洒脱中又带出些柔美。
“这件不错。”
“这件我要了。”
马科斯的声音与一个有些耳熟的女声同时响起,循声望去,黑色的长卷发,小麦色的光泽肌肤,不是苏珊娜还有谁?
“怎么,我说得不够清楚么?”苏珊娜挑眉看向身后一脸为难的店员,她所喜欢的,永远是别人的心头好——然而掠夺正是快意所在。
“你没必要为难他们,这件衣服你买不到的。”被欺骗了两次,葛罗芮亚也终于学乖了,早早就拜托莱特把苏珊娜查了个底朝天,知道她勾搭上了维克多·道格拉斯,也知道那位到现在也不肯松口把为了自己堕过胎的苏珊娜娶进门。
“你以为你是谁?我今天偏偏要你身上的这件。”苏珊娜的神态比以往见过的都要倨傲无礼,她似乎也猜出葛罗芮亚知道了她从中作梗的一切,兼之半只脚进了道格拉斯的门,再也懒得在注定的敌人面前演戏。
讨厌一个人,有时候真的没有任何理由。
苏珊娜是,葛罗芮亚是,当然,马科斯也是。
于是,一向好说话的马科斯冷笑着开口:“你又以为你是谁,说得好像你这种身材穿得上一样。”
“你们!”
苏珊娜刚想发火,E家的店长已经听说了这边的事情,急忙赶了过来,一开始是对苏珊娜连连道歉,也把她捧得有些消气了,可是越到后来——
什么叫这件衣服是非卖品!什么叫这件衣服是量身定制!什么叫要是喜欢可以在时装秀发布过后再来下订单!什么叫店里还有其它或许更适合您本人的款式!
苏珊娜气急,想也不想就指着站着葛罗芮亚身边两位店员手里捧着的各色礼服,大声道:“那么我要这几件总行吧!难道VIP这点特权都没有吗?”
那位店长通过这么点时间,也看出来这位纯粹是以前有过节现在来找事,于是鞠了个躬,慢条斯理地说:“实在不好意思,这位夫人,这一系列都是今天特意调来总店供道恩女士挑选的,全部都是单独的设计,如果您实在喜欢的话,可以另外再下订单。”
重重地冷哼一声,脸上红白相间的苏珊娜扭头就走,高跟鞋踩得气势汹汹。
马科斯道:“以前你居然栽在这种女人手里?”
葛罗芮亚淡淡地回答:“谁知道呢。”
再另外挑了两件V家的单肩礼服、一件T家的虽然是白色也流光溢彩的抹胸礼服,葛罗芮亚本以为已经差不多可以打道回府了,没想到马科斯摸着下巴看了她半天,幽幽地说了一句:“也没多久没见,为什么感觉你好像长大了,现在T家似乎比E家更适合你了。”
还好他们现在所在的是T家的门店,否则拿出还未曝光的设计师款礼服的E家估计要郁闷个半死。
即使马科斯不说,葛罗芮亚自己也有一点这样的感觉,完全的仙女风虽然很唯美很飘逸,但随着年纪的增长特别是这一段时间以来,她渐渐开始感受到了自己心态的变化——成熟,而不再依赖。
想来马科斯有意无意的放手让她一个人留在美国,也有看出她的问题所在,不过更多的原因还是为了谈恋爱吧……
葛罗芮亚依言又试穿了几套T家的礼服,除了几件大V领以及太贴身的设计以外,几乎每一件都是惊艳好看——这还是在他们没有预约,只是试穿了店内现有礼服的情况下。
虽然两个品牌走得是有些类似的女神风格,但这一家显然更加素雅成熟一些,看来这个来自黎巴嫩的奢华礼服品牌将会成为她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会选择的新宠。
店内的店长早就认出了这位小提琴女神的身份,也大概能了解到她是在为新年的演出挑选战袍,几乎是殷勤地奉上内部的图册,并表示已经请示过上面,正以最快的速度调来现有的适合她尺码的礼服。
虽说葛罗芮亚的曝光实在连一些二流的女星都比不上,可架不住她层次高啊——去看二流女星演的肥皂剧的有钱人多,还是附庸风雅或者习惯每个星期去听一场高水平音乐会的上流人士多?
所以即使葛罗芮亚很少上头版什么的,这些品牌大多乐意为她提供赞助或者独一无二的非卖品,格调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却是每一个品牌都在孜孜不倦追求着的。
况且,她的长相身材不会逊色于任何一个女明星,气质又是难得的古典高雅,这么好的活招牌谁不喜欢呢。
事实证明,这确实又是一次双赢的选择。
新年的演出很成功,毕竟葛罗芮亚已经成长到足够不会出错的程度,而她当晚所穿的两套礼服也很快被媒体们从头剖析到了脚:E家的那件被更多得形容无功无过,虽然好看却实在是连粉丝对于她的这种风格都有点审美疲劳了;而T家的那件抹胸玻璃纱银白色礼服,裙摆摇动时像是雪花旋转,连苛刻的时尚杂志也统一口径地认为既应景又惊艳,毫不吝啬地称赞她着装品位,倒是给品牌带来了不少关注以及赞誉。
但这些都跟难得给自己放假在家的葛罗芮亚没有多大关系了,那些记者还没有无聊到跟踪一个音乐家的程度,她悠闲地在家度过了新年伊始的这段日子,惬意得连道恩夫人都快看不下去了。
“我的小公主,新的一年,你不打算谈谈恋爱,交交男友吗?”
即使不是跟汤姆那个小伙子,你倒是找一个啊,每天窝在家里比我这个老太婆还懒得出门这算怎么回事。
道恩夫人明智地没把心里话说出口,只会偶尔旁敲侧击。
“不打算。”
葛罗芮亚头也不抬,修长的手指却点在手机屏幕上。
S:我很快就要客串一把童话人物了。
G:睡美人?
S:是疯帽子……
恰好看过电影《爱丽丝梦游仙境》的葛罗芮亚,试图在脑海中将约翰尼·德普那张浓墨重彩略带疯癫的神经质脸容,换成了塞巴斯蒂安撅起嘴两颊鼓鼓的模样,再加上他偶尔出现的可怜兮兮无辜眼神——虽然塞巴斯蒂安人前的形象是深邃的眼以及棱角分明的下颌,她还是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G:爱丽丝会比较适合你。
S:葛罗芮亚~
想象了一下塞巴斯蒂安委屈地扁着嘴拖长语调的样子,葛罗芮亚直接笑出了声,道恩夫人在厨房里奇怪地问她怎么了。
“噢,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葛罗芮亚回答道。
厨房里又传来道恩夫人的声音问道:“你最近在国内的工作是怎么安排的,听马科斯说有乐团联系你了?”
葛罗芮亚回忆了一下安格斯安排的日程表,随口说道:“灌录唱片的在后天,伦敦爱乐的还要等他们巡演后回国休整,至少也是BAFTA之后的事情了,其它的只剩下下周的一场独奏会。”
“这么说,这段时间你不回美国了?”道恩夫人不知为何有些掩不住的兴奋,却又假装叹气着埋怨道:“总算知道陪陪我这个老太婆了。”
“亲爱的奥菲利亚——”葛罗芮亚学着马科斯拖长尾音,却没有多做解释,这几年她确实有些忽略了家中祖母的感受,只沉浸在自己的情感漩涡之中。
“好了,不用用这种语气对着你的老祖母撒娇了。”道恩夫人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我听马科斯说这次你会走红毯?”
“有提名的话,会跟影片的男主角一起走,福克斯方面是这么安排的。”葛罗芮亚一边摆弄着手机,一边答道。
S:又要开始今天的训练了,节食还要尽量少碰酒精,真的好辛苦,但是为了打斗场面更酷我也就忍了。
G:你抱怨的重点是第二项吧……虽然觉得你的语气挺兴奋的,那么训练加油。
“我还以为你能跟汤姆一起走红毯呢……”道恩夫人小声嘟嚷着,并没有让她听见,又问道:“那么那个男主角是谁?有汤姆那么高那么帅那么风度翩翩吗?”
葛罗芮亚摇头失笑,怎么以前没看出自家祖母有汤姆脑残粉的倾向?
作者有话要说: 塞巴斯蒂安:葛罗芮亚~?へ?~
☆、chapter26
周六晚上,皇家阿尔伯特音乐厅,后台化妆间内,葛罗芮亚正在进行最后的造型,她的长发束成一个干净的马尾,一身黑色的长袖高领礼服,只在几个部位勾勒些许蕾丝和薄纱的拼接,充分展现出她修长的体态却没有一丁点低俗的性感,配上她沉静的面容和略带忧郁的典雅气质,使她整个人充满着一种古典而禁欲的美感。
一旁的马科斯拿出手机道:“芮亚,你简直美极了,让我拍个照发到推特上。”
葛罗芮亚瞥了他一眼,却因为造型师正在帮她调整最后的妆面没办法开口。
门外传来敲门声,一身正装的安格斯推开门,说道:“葛罗芮亚,你的朋友来找你。”
他今天精神抖擞,与马科斯懒洋洋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嗨,我的女神,惊喜吗?”倚在门边的艾德一脸邪肆的笑意,挑眉看向她。
造型师的阵地从她脸上转移到了礼服,于是她不好动作,只侧首问道:“艾德?真的是你?”
“这是你第一场英国的独奏会,作为粉丝当然要捧场。”他笑着从背后拿出一束粉色的香槟玫瑰,却发现她的状态估计没办法自己接过,于是放在了一旁的化妆台上。
马科斯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突然似有所悟地笑了,主动说道:“马科斯·弗里曼,芮亚被抛弃的搭档,我想你应该知道我。”
“艾德·维斯特维克,她的邻居兼粉丝。”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这时,敲门声再一次响起,进来的是一位工作人员,手里捧着几束送来的鲜花。
“我来吧。”马科斯主动接过,一边翻着花束里的卡片一边念着:“这一束搭配好的白玫瑰是福克斯那边送来的,我想你也没兴趣知道里面写些什么。有一束深红蔷薇,它可真美,很配你今天的造型——拿一下,让我拍张照。”
葛罗芮亚依言接过,眼神也不知道飘到哪去了,放空的样子却更显得忧郁了。
“好了。”收回花束,马科斯才把里面的卡片拿出来念道:“①Lead me in the centre of thy silence to fill my heart with songs。From Baz 。”
马科斯兴味盎然的目光在葛罗芮亚的身上流连了半晌,就是不说话,直到把她看得浑身发毛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方才拖长语调问:“From Baz,嗯?”
“啧啧,Baz。”已经想到答案的艾德唯恐天下不乱地跟着强调了一遍。
葛罗芮亚强装镇定,说道:“你不是帮我收花么,继续念。”
马科斯耸耸肩,继续从一束粉色蔷薇中找出一张卡片:“②What is best,that best I wish in thee。From——我说今天是怎么回事,他们就不能好好说话么,这似曾相识的句子,它们认识我,我也不见得就会认识它们啊。”
说到后面基本上已经用上了夸张的咏叹调,最后一句更是用模仿起歌剧唱了起来。
葛罗芮亚实在受不了地给了他一个白眼:“好了,马科斯,停止你的表演欲吧,简直服了你了,我该准备上台了。”
她给了艾德一个眼神,示意演出结束后再聊,艾德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