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转头不言,他的挑衅引不起自己任何的情绪,最多只是厌恶而已。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刺耳的声音响起,林琅一颗心脏仿佛要跳了出来,双手紧紧抓住衣裙,“三拜……”
“慢着!”
林琅猛的站了出来,和众宾客同样惊讶的表情,她真是疯了!
“叶林琅!”旁边传来明少怀愤怒的声音。
热闹的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赤*裸裸的眼神从四面八方传来,林琅眼一闭,高声道:“玄王,能和你单独谈谈吗?”
说出这句话,又引来一道道惊呼声。旁边的明少怀已经气的青筋暴起。
“子戚,送客!”
楚连秋看都没看过来,只是一摆手,下了逐客令。心痛的有些麻木了,原来他的冷情,这么伤人。
“事关楚国辰王的事情,玄王殿下还是没兴趣吗?”林琅顾不得那么多,只想毁掉这门亲事。
“你说庆王殿下这么一个德才兼备的皇子,怎么就配了这么一个粗鲁无礼的王妃呢?”
“哼,真是不知廉耻,竟然大庭广众之下……”
一旁议论纷纷的声音越来越刺耳。
“对不住各位,庆王妃这几日病重,有些神志不清,我们先告退了。”
明少怀直接说了句客套话,拉着林琅就走了出去,脚下生风,因为用力攥着林琅的手腕,指节泛白。
“叶林琅,你以为本王不敢休了你吗?”
面对明少怀的愤怒,林琅丝毫不为所动,只是沉浸于痛心难以抽离。
“真是无知□□,本王这就一纸休书,再也不用看到你这张脸!”
“求之不得!”
淡淡的四个字,回应了明少怀。
“你!”
一阵掌风袭来,林琅自觉的闭上眼睛,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庆王殿下,打女人可不是君子所为!”
他这是在为自己说话?
“哼!告辞!”明少怀厌恶的看了林琅一样,转身离去。
而林琅,视线再也没有从那张熟悉的面孔离开。
“楚连秋……”委屈的声音,林琅心中酸涩,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下扑到他的怀里。
“你知不知道,我一觉醒来,发现所有事情都变了,你不认识我了,我成了庆王妃,我……”哽咽着诉说。
楚连秋先是惊讶,不解,后是一脸探究,他如果没听错,这个女人叫他“楚连秋”。
“我们明明回到了楚国,我明明是辰王妃,我明明……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哭诉过后,林琅平静了许多,却迟迟不见对方的反应,因为倾诉而放松的心情,再次紧张。
“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连秋这才推开林琅,冰冷的声音像是在审问犯人。林琅一颗心沉到谷底,果然都是自己的臆想吗?
林琅心灰意冷,嗤笑自己,也似庄周梦蝶,梦境与现实,混为一谈。失魂落魄的向着玄王府外走去,身后喧闹声依旧,怎知她心中悲凉。
“拿命来!”
画面又是一变,林琅惊慌中滚到一旁。
“楚太后的人?”
楚连秋!林琅惊喜回头,正是他!只见一个身着黑衣的女子忽然朝着她扑去,动作迅速的让人丝毫不备。
“来人啊!”
林琅惊呼,这里是庆王府,怎么会出现刺客!
“不会有人的,明少怀设的局。”
林琅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楚连秋护着她躲避着女子的攻势。
“这样死了也好。”林琅许久没有这么幸福的感觉,如果就这样死了,肯定会很幸福。
“庆王对你还真是心狠。”
“呵呵,他不是我的良人。”
林琅盯着他的眸子,梦境中的记忆再清晰不过,如果能像梦里一般,那该多好。
“小心!”
林琅一个侧身,直接挡住了那女人刺来的一剑,当即血染裙衫。与此同时,林琅又是猛的一用力,剑刃又入了几分,她借机将手里的簪子狠狠刺入女人的手腕。
“你!”
楚连秋一脚踢开那女子,又是一剑给了她了结。
“我要死了,为什么不疼呢?”
看着楚连秋紧促的眉头,心中无限满足,他终于为自己担心了,就像梦中一样。
“为什么,”楚连秋拧着眉,“明明那么荒诞的话,我竟然动摇过。你的梦,我可曾进去过?”
“楚连秋,我才不是什么庆王妃,我是辰—王—妃……”
“叶林琅!”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名字,好满足……
作者有话要说:补更章合并
☆、是梦啊
“好渴……”
林琅头痛欲裂,喉咙干的发疼。
“林琅,你醒了?”
楚连秋惊喜的盯着林琅,满目颓然的之色一挥而去。林琅怔怔的看着楚连秋,一时还没回过神。
在楚连秋的搀扶下,缓缓坐了起来,直到喝了杯水,林琅还是没有移开视线。
“你终于醒了。”
喑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关心,林琅被他抱着,手臂半抬着,不知做何反应。
“你……玄王殿下,这是何意?”
抱着她的手臂陡然一僵,楚连秋莫名其妙的看着林琅,语气有些担心:“林琅,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林琅?”
林琅拧眉,后背刺痛,各种记忆混乱的袭来,意识越来越清晰。
“玄王为何唤我林琅,你我认识吗?”
对上楚连秋担忧的眼神,林琅心跳开始加速,这种感觉太过真实。她掐了一下手背,很痛。还有后背的鞭伤提醒她,现在不是在做梦。
“林琅,别怕,我这就让白老头来给你瞧瞧。”楚连秋尽管心中担忧,面上还要故作淡然,安抚林琅的情绪。
谁知他刚站起身,林琅就一把从身后抱住了他,紧紧的抱着。
林琅面颊贴着楚连秋后背,这种真实的感觉真好,眼角润湿,幸好她醒了过来。幸好,一切都是梦。
楚连秋紧握住林琅的双手,就让她这样静静得抱着,生怕自己的举动吓到她。
“我做了个梦,梦里的你我,成了陌生人,你不记得我了……”
哽咽的声音传来,楚连秋紧绷的后背这才放松了下来,原来是做了噩梦,嗤笑一声:“就因为梦里我不记得你了,你才这般伤心,还哭哭啼啼的?”
楚连秋回过身,将林琅揽在怀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轻轻揾去她两颊的泪水。
林琅泪眼婆娑,哪里还顾得形象,直接在楚连秋一身白衣上蹭起了眼泪。她不管,她还没从梦里缓过来,心口仍旧揪着,很痛。
“你不懂,那个梦太可怕了。”
如果重生之后的一切都是梦,那个噩梦才是现实,林琅真的会崩溃。
“好了,没事了。”
楚连秋轻揉着她的发丝,眸中的温柔似乎要将林琅淹没。
“林琅,对不起。”
“嗯?”楚连秋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林琅吃了一惊,不明白他所为何事。
“那日因为画像……是我太激动了。”楚连秋眸中的温柔被紧张代替,林琅出意外,多半是他的过错。
林琅这才想起身上鞭伤的来源,想起那日与楚连秋之间的不愉快。她原本是伤心的,可现在却再也没有心痛的感觉,能再次见到楚连秋,只有温暖而已。
“你还生气吗?”见林琅迟迟不说话,楚连秋问的小心翼翼。
“气!”林琅故意板着一张脸,“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本就不打算让我拜祭宸太妃,我没有这个资格?”
楚连秋愣了愣,他从没想过,林琅的这番心思。心里的愧疚更甚,他没有给林琅归属感,家人之间,不是应该坦然一切吗?更何况是他的母妃,林琅理应以儿媳的身份拜祭。
“对不起,我自认为安排的了一切,却忽略了你的心思。我本想等你我成婚之后……”
一番话发自肺腑,却在看到林琅的调笑后戛然而止。
“我没生气,既然你那么有诚意,我就勉强答应你的请求了!”
“什么请求?”莫名其妙。
“你不是说要成亲吗?”
“呃……”
楚连秋无语凝噎,眼角的笑意出卖了他的好心情。
因为大病初愈,林琅还有些虚弱,楚连秋也看出她的疲倦,命令她马上躺下休息。
“小姐,小姐你终于醒了?”
灵儿的声音突然传来,林琅惊恐的睁大眼睛。看着站在门外的灵儿,林琅再次迷糊了,灵儿怎么还在这里?
“楚连秋,你有没有听到谁叫我?”
楚连秋无奈的摇头,轻弹林琅的额头:“还以为自己在梦里呢?”
林琅揉了揉脑袋,委屈道:“那我怎么还能看到灵儿,她不是在明国吗?”
“小姐,是姑爷派人接我们过来的。”灵儿一双眼睛满含笑意,一口一个姑爷,“小姐,姑爷对你很好呢!”
“我们?”
“老爷和夫人都过来了,还有大少爷,毕竟大婚之际,总是要有长辈在啊!”
林琅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大婚?谁?
许久没见到爹娘,加之那骇人的梦境,林琅更是想念。楚连秋在她昏迷时,特意请他们过来,想让自己多些念想,早日醒过来,林琅也是感动不已。
林琅大病初愈,辰王府沉重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她也着实体会到被所有人嘘寒问暖的无语。
将养了几日,林琅的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听了楚连秋讲过楚太后和宸太妃的过往,不禁唏嘘。至于她的生父,林琅始终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
炎陵,太过陌生的名字,却难以抑制住心中的酸涩。一切都过去了,无论自己的身世如何,林琅只求他们来世安稳,人生苦短,当惜取眼前人。
既然这里是故土,便要落叶归根。林琅征得楚连秋的同意,为她的生身父母立了牌位,她已故的生母虽然不是楚国人,也理应随了夫婿。
两人凄苦一世,愿来世别了那乱世,花下堤前,恣意一生。
宸太妃的祭日,林琅终于以儿媳的身份为已故之人上了一炷香。上一辈的恩恩怨怨,纷纷扰扰,竟然如此纷乱错杂。
楚连秋跪在太妃的牌位前,难掩眉眼中的忧伤。自是再过坚强,也不过肉体凡胎。
楚连秋垂眸,三跪九叩之后,便急忙逃出这个地方。
“我平素不喜饮酒,今日,林琅可愿陪我饮一杯?”
林琅跟在他的身后,轻轻执起他的手,心照不宣的对视。
“太妃娘娘看到你长成如今的模样,定会十分欣慰,没有被仇恨蒙蔽双眼,放过自己就是对她老人家最好的慰藉。”
楚连秋摇摇头,舒了一声长叹,眸中的黯然不知何故。
“母妃的期望,我怕是永远都实现不了。”一杯浊酒饮下,他的眼眸有些泛红,“这楚国江山,得之又如何?因此我不想,也不愿,背了自己的兄长,只为得这社稷之位。”
林琅静静的听着,偶尔添上二三薄酒。
“你说我放过自己,岂是那么容易。对楚太后的恨之入骨,伴随我一路成长。如果我告诉你,楚太后之所以会变成如此疯癫的模样,全是我一手促成,你可还会以为,我是良善之人?”
林琅皱着眉头,按住他执杯的手腕,轻摇头:“那如果我告诉你,我的双手,曾经染满至亲之血,你又如何看我?”
酒过三巡,林琅也将自己的上一世徐徐述来。坦诚相待的两个人,不知翌日还会记得多少。
☆、我爱你
翌日清晨,林琅悠悠醒来,宿醉带来的一系列不舒适,脑袋也有些疼。一大早,也不知道楚连秋去了哪里。
“母亲,你怎么来了?”
林琅刚刚梳洗完毕,有些窘迫,她现在可是待在邯郸院,楚连秋的居所!
“怎么,我不来你就打算这样瞒着我和你父亲吗?”陈氏装作生气,看着林琅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行了,不逗你了,你看娘给你带什么来了?”
说着,陈氏吩咐丫鬟把东西放在桌子上,缓缓打开,映眼是一抹喜庆的红色。
“这是你姐姐替你做的嫁衣,试试,可还合身?”
“嫁衣?”林琅暗戳戳的抠搜着衣角。
“怎么,还不好意思?”陈氏嗤笑着,又拿出一个银质挂坠,形状奇特,“这是娘为你准备的,你和林如一人一个,出嫁的女儿,也是娘的心头宝。”
林琅感动的说不出话:“娘……”
骨肉亲情,也抵不过养育之恩。
林琅好奇一天都没有见到楚连秋的踪影,只知道他有事情出了府。旁敲侧击下,隐约听肖伯说起楚连秋清晨离开王府时,脸色不善。不由得心中担忧,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楚连秋回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林琅正惬意的吃着灵儿做的糕点,一时没有发现。
楚连秋有些风尘仆仆,抱着双臂,盯着林琅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回来了?”林琅含着一口桂花糕,连忙站了起来,将手里吃了一半的糕点递了上去,“你也吃,灵儿做的,很好吃的。”
林琅显然在献殷勤,她不知道昨天的酒后之言,楚连秋还记得多少,那么离奇荒诞的故事,大抵也是不会信的。
林琅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楚连秋覆上林琅的手,无奈的用另一只手,擦了擦她的嘴角,“吃吧,我不爱吃甜食。”
林琅眯眼一笑,开始盘算着怎么提起昨夜的话题。
“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吗,怎么一天不见踪影?”
楚连秋眸中寒光一瞬而逝,“没什么事情,只是忽然想起来一个人,便派人去寻了。”
“谁啊?”林琅也是顺口一问。
“你认识。”楚连秋语气中已经有了一丝不快。
“我认识,不知道。”林琅想了想,摇头。
趁楚连秋喝茶的空挡,林琅边看他眼色,边故作不经意问道:“昨天的事情,你还记得吗?呵呵,我喝酒之后,总是会胡言乱语。”
“什么事情?”楚连秋神色如常,没看出来什么不对劲,林琅心安不少。这种荒唐的事情,一般人还是接受不了的。
而表面很是淡然的楚连秋,心底却已经掀起了层层波澜。一想到林琅曾经嫁过明少怀,那种酸酸的不快,恨不得将明少怀千刀万剐。
“还好还好……”
林琅拍着胸脯,忽然看到楚连秋幽远的目光,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心底咯噔一下,总觉得不对。
慢着慢着,他嘴角一闪而逝的坏笑,是不是错觉?
“楚连秋,我怎么感觉你怪怪的?”林琅紧盯着他恢复淡然的脸庞。
“有吗?”
楚连秋掩唇轻咳,显然是在掩饰什么。
林琅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凑的更近了:“喂,你就是很怪!”
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涌入。
“你要找的人……不会是明少怀吧?”
楚连秋又是一咳,被人抓包的反应,有些可爱。
“不是吧你?”林琅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怎么了,只是让明少怀身败名裂,实在是便宜他了!”楚连秋忽然有些孩子气,“我已经派人去寻他了,把他抓来给你解恨!更重要的是……”
林琅已经被他这种反应给逗笑了。
“更重要的是,也解了我的心头之恨!”
“这样说来,你是记得昨天的事情,你相信我说的是真的?”林琅有些不可思议。
“真真假假,又有什么?就算是前世,甚至是梦里,你嫁给了他,单凭这一点,我楚连秋就不会放过他。”
这次不是林琅的错觉,楚连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也太幼稚了!惊得林琅又咬了一口桂花糕,又好笑又无语,只感觉入口的糕点甜了几分。
这是林琅第三次入皇宫,跟在楚连秋的身后,神情有些游离。上次被楚太后带入冷宫地牢,多少留下了一些阴影。
楚连秋注意到林琅的异样,很是心疼的执起她右手,“我说了,你不来也可以的。”
林琅轻轻摇头,“没事,心病还需心药医。”
其实,林琅是不想让楚连秋单独面对一切,她总想着,以后有自己在身旁陪着,不会再让他感到一丝孤寂。
酒后的肺腑之言,林琅才看清,眼前这个坚强的男人,也不过是个需要关怀的凡人。
兴许是林琅盯着他的视线太过炙热,楚连秋转头揉了揉她的脑袋,眼底划过璀璨流光。
他何尝不知道林琅的心思,更是感动。
再次见到楚寒风,他已经没有了当初的虚弱,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帝王的威严。
兄弟相见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听说宫里开始招秀女了,这次总不该是太后的意思吧?”
楚连秋揶揄着开口,一句话,就把君臣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