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怎么想。”男子目光一冷,掌心发力,剑快到像突然消失了般,下一秒,它已经刺入最后一个黑衣人的额头。
那把刀离开颜夕汀的脖子时,滑开了一道口子,些许血丝渗出。颜夕汀整个人都软在了地上。男子跑过来,扶住了她。
“对不起,让姑娘受惊吓了。你受伤了,我带你去上药吧。”
“不用了,就让我在这自生自灭吧。”颜夕汀有点自暴自弃。
“这么容易就被吓倒了?我一直认为姑娘是个特别的人,在南庄时……”
“你说在南庄?”颜夕汀突然有了活力,“这么说来,你没有忘记我!那为什么刚才你这么冷漠说不认识我?”
“我若说认识你,他的目的不就得逞了?每一件事,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是不会去做的。”男子的淡然自信,和颜夕汀的性格截然相反。
“姑娘,得罪了。”男子熟练地为颜夕汀的脖子上了药,用了一条柔软的棉巾扎好。
“请问……你叫……叫什么名字?”颜夕汀支吾着问。
“在下姓江,名临岸,字子堤。”
“临岸……我……我叫颜夕汀,你叫我小汀就可以了。”
“小汀,天色已晚,外面不安全,我送你回南庄吧。”
江临岸与颜夕汀一起漫步。不用说,颜夕汀此刻早已忘了南庄在哪儿了,她只好跟着江临岸。而江临岸心里却是无比忧虑。看来三汉也不可以久留了,那些暗杀者竟然这么快就找来了,那人这次真的想赶尽杀绝了。
颜夕汀回到南庄时,天已尽黑。南萧听到声音,立刻冲了出来。
“颜夕汀,怎么现在才回来!我都在外面找了你一圈了!”南萧皱着眉,表情很是愤怒。
“对不起,我一时贪玩……”颜夕汀没想到他如此生气。
“你……你脖子怎么了?”南萧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却转为担忧。
“没事,不小心扭到了。不碍事。”颜夕汀掩饰道。
“真的没事?没事就好。吃饭了吗?”
“哦,吃了。”颜夕汀根本没胃口吃饭。
“我跟你说件事。明天,我要跟大哥去远安的三公府。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留在这,二是和我同去。”
“我一个人在这多无聊。一起去!”颜夕汀可不能浪费了见世面的机会。
远安,是一个偏远之地,可以说是离青国都城敬最远的一块封地。林释是青王的三公子,而林释的母亲在他幼年时就死了,林释不得宠是众人皆知的,把远安一带封给林释,只不过是青王想让林释在这小地方安心当一个小王就好了。
颜夕汀一行人赶了十多天的路,到达了远安的三公府。林释给他们安排好了一切。
“呆会儿我介绍个人个你们认识。”林释说。
一人从门外走进来。明亮的眼睛,清俊疏朗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淡然,从容不迫,飘逸优雅。是江临岸!颜夕汀生出一股惊喜之感。
“这位是我的谋士,江临岸。我见过这么多能人贤士,而子堤却是少见的文武双全之才,有了他,再加上秋曲,我未来的路一定会很辉煌。”林释憧憬着。
招贤纳士?根据颜夕汀的历史知识来看,林释这是要……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江临岸往前走着,一女子挡住了他的去路。
“子堤,你终于来了。”女子脸上满是喜悦,美丽的面庞越发光彩了。
“暗星姑娘。若无他事,请回吧。”
“你还是对我这么冷淡。我真不明白,到底什么样的人,才可以走进你的心!”暗星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声音有些颤抖。
暗星,是林释府上的舞姬,青国第一美女。多少人,为了看她一眼,无论多大的代价都愿意付出,只是她在三公府,被保护得滴水不漏。曾经有幸一睹她容颜的人,都说此生死而无憾。但暗星芳心已许。恐怕没有人知道,绝世美女竟然也处于单恋之中。
“暗星姑娘,请自重。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子堤,为什么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这样有礼、疏远,令我遥不可及?暗星忍不住落泪。
是谁在哭?颜夕汀寻声走过去,见到了一个令她惊叹的貌美女子。柳叶黛眉,迷离黑瞳,柔和脸颊带着淡淡桃色。玲珑俏鼻,晶润红唇,三千青丝如瀑布倾泻,发上蝶钗似要飞舞。纤细腰身,曼妙姿态。含泪微泣,如雨打梨花,楚楚动人。如此天然娇容,令颜夕汀的自卑感更加强烈了,不过她还是走上前去。
“你怎么了?为什么独自哭泣?”颜夕汀关心地问。
“与你无关。”暗星抬起头,见是一个陌生的姑娘。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扔下一句话便匆匆离开。
“要是我长这个样子,高兴还来不及呢,干嘛要哭啊!难道古代的女子都是喜欢哭哭啼啼的吗?”颜夕汀不解。
颜夕汀自己一个人,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江临岸的居室前。门是开着的,江临岸恰巧从门前走过,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颜夕汀。
“小汀?有事吗?”
颜夕汀走进门,小声说:“我,我有些好奇。公子释他……他是要自立?”
江临岸神色微变,随即又淡淡说道:“有些事,不该知道,就不要多问。”
“怎么是我不该知道?既然公子释同意让我来三公府,就代表他没想对我隐瞒。换句话说,我们是站在一条船上的,这些事情,我早晚都要知道,早些知道,我就能更好地作些准备,即使帮不上忙,也不至于成为累赘,不是吗?”
“南萧先生不该带你来的。”
“果然没错。或许,我真能帮上忙呢。”对于学文科的颜夕汀来说,对历史还是有点了解的,庶子弑君自立,那是常有的事。颜夕汀知道江临岸很忙,便告辞离开了。
“这是唯一的路,我别无选择。”江临岸自语道。
夜晚,颜夕汀吃完饭,闲得无聊,到处散步。
“子堤,明日你一人启程,去仪国完成此事。”林释的声音。
“是。”江临岸只回了一个字。
好吧,我没有偷听。只是刚巧这儿的看守上厕所去了,刚巧我经过这了,刚巧这两句话溜进了我的耳朵。颜夕汀知道了这件事,便不会坐等的,她立刻走回房间,准备好了远出的行装,自己计划好了一切。
第二天天未亮,一辆马车便已等在了三公府的后门。颜夕汀先于江临岸偷偷上了马车。是上天在眷顾她吗?马车中有一个空箱子,她刚好可以躲进去。既然这样,她就用不着蒙着面假装是顺路搭车的了。
马车一路颠簸。颜夕汀躲在狭小的箱子里,闷得脸涨红了。也许是闷晕了,颜夕汀好像快睡着了。
“再不出来,你可真的要闷死了。”
是啊,我快闷死了……等一下,是谁在跟我讲话?……是江临岸的声音!难道,他发现了?颜夕汀惊醒,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她小心地将箱子打开一条小缝,向外望去。
江临岸在朝这边看!冷汗~~~
“还打算继续躲下去?”
真的是江临岸在讲话!被发现了!颜夕汀只好打开箱子,走了出来。外面的空气可真新鲜!颜夕汀一走出箱子,马车驶过一个大坑,她悲惨地扑倒在马车上。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有男主角非常华丽地搂住我的腰,再来一个深情的凝视么?为什么到我就摔这么惨!颜夕汀无比悲催地想。
“小汀,你没事吧?”江临岸扶起颜夕汀,坐到了旁边。
“还好。可是,怎么会被发现?”颜夕汀不解。莫非,他有透视眼?
“你的衣角都露在箱子外面了。”
讨厌!这古装可真是碍事!“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上车就看到了。“
“啊?怎么到现在才说!害我闷这么久,憋死我了!”等一下,现在不是抱怨这个的时候,“你,是不是要赶我下去?”
“现在让你下车,你也不会记得回去的路了。”
“耶!我成功了!……额,没什么……呵,呵呵……”颜夕汀心里一阵窃喜。
与此同时,三公府。
“什么?你说她上了一辆马车?”南萧不敢相信地看着这小丫头。
这小丫头,是颜夕汀故意引她出来,让她看见自己的。其实,颜夕汀本想留下一封信,只是她的字应该没人看得懂,只好想了这一招,让南萧不要太担心。
“秋曲,颜姑娘在子堤身边,应该会很安全的,不用多想。一切,还是按原计划进行。”林释拍了拍南萧的肩膀说。
“是。”她为什么要跟着江临岸?南萧心里很不舒服。
……
“不过,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我叫下车呢?”颜夕汀又问。
“看你这么辛苦,想必是有重要的事要办吧,我又怎忍心破坏?”
颜夕汀紧紧盯着江临岸。为什么他身上好像有股仙气?这样英俊清秀,风度翩翩,飘逸脱俗的男子,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似乎看一辈子也看不够呢。
“小汀,你……”
颜夕汀回神,赶紧低下头。
此次,颜夕汀跟去仪国,纯粹把它当成旅游了。她想,说不定哪一天她就回去了,再也到不了这个地方了,得抓紧一切机会欣赏这个世界。当然,更重要的是,跟在江临岸身边。颜女之心,人尽皆知,只是颜女自己不承认。谁说我喜欢他?谁说我见到美男子就把持不住了?我只是仰慕,仰慕!OK?
这是自卑的人的普遍心理,因为怕被拒绝,怕受到伤害,再也回不了头,只好把感情深深埋在心里,永远都不说出来,直到入土为泥。
颜夕汀一下马车,几双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脚,吓了她一跳。
“大姐姐,大哥哥,给点东西吃吃吧!”原来是几个小乞丐,声音软弱无力,面色铁青,蓬头垢面,衣衫破败,看了真让人心疼。
“我去拿一下干粮。”颜夕汀刚要走,却被江临岸拦住了。
“干什么?他们都快饿死了!”
“你看看前面。”
颜夕汀有点生气,向前面看去。她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满地饿殍,暴露在日光下,晒成干尸。哀鸿遍野,还有一口气的人们,无力地躺在大街上,因为过于饥饿,连乞求的话都说不完整。四周的店铺,全都大门紧闭。没有一家愿意救济这些百姓。甚至有位母亲,看着怀里嗷嗷待哺的孩子,将自己的手指咬破,用鲜血喂孩子。惨不忍睹。
“你认为你的粮食能救活这所有人吗?见到粮食,这些百姓便会拼了命扑上来,我们恐怕无法完整地走出人群吧。”
这是怎么回事?颜夕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仪国的土地,已经连续三年颗粒无收。现在整个仪国都处于饥荒之中。”
“为什么国君不开仓赈粮?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百姓饿死?”
“仪国国君、大臣们,也只能维持温饱而已。存粮珍贵,又怎会给这些百姓?不过,这个问题应该很快就能解决了。”江临岸快步向前走去。
“解决?真的?……等等我!”颜夕汀赶了上去。
仪国王宫。仪国国君在内殿亲自接见江临岸。经江临岸同意,颜夕汀也跟了进去。仪王觉得有些奇怪,但未多说什么。交谈了一个多时辰,江临岸终于将仪王带入了主题。
“仪国现状,想必江先生也了解了。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仪王是爱民之君。在下有一建议,可解决仪国之难。”
“不妨说来听听。”仪王脸上的皱纹稍微舒展开了。
“仪国若能成为公子释的支援国,公子释便会为仪国提供粮食。”
“这……”仪王也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了公子释的用意,知道“支援国”并不像表面上那样简单,而是要成为公子释的附属。
“仪王若不接受,凭仪国国力,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这,寡人也清楚,只是……这样就等于是寡人亲手毁灭了国家啊。”
“这点仪王放心。到时,仪国仍能保留名义上的独立国。相信仪王一定能顾全大局,作出最好的决定。”江临岸的脸上,是一贯的自信。
仪王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不觉找到了振兴国家的信心:“到时,寡人一定全力支持公子释。”
“仪王果然是位明君。现在当务之急,就是立刻开仓放粮,将伤亡减少到最小。”
“先生也知道,仪国粮仓并不充实……”仪王面露难色。
“公子释提供的粮食,早已在暗道赶往,明晚就能运到。在下判断,仪国存粮可以维持到那时。”
“真的?那太好了。”仪王终于笑了。
“在下还有一事。在下请求仪王将强盛青年选出,由仪国大将军亲自训练,作为公子释的后备军队。”
“当然可以。先生放心。”
“在下拜谢仪王。今日所谈之事,为最高机密,切勿泄露。”
“寡人早有定夺。先生一路劳累,寡人已为先生准备晚膳。”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仪国粮仓已开放。现在,粮食正被发往各地百姓手中。
颜夕汀的晚饭是宫人准备的三只白面馒头。对于缺粮的国家来说,这已经是贵食了,可颜夕汀怎么也吃不下。一看到它们,她就想到了那几个小乞丐,那样无助的眼神。颜夕汀带上馒头,立刻跑出宫外。
终于看到了那些孩子。
“给。快点吃。”颜夕汀将馒头塞到小乞丐们手中。
“谢谢大姐姐。这下,我们和奶奶都可以吃饱了!刚才,那个大哥哥也给了我们吃的呢!”孩子们脸上是欣喜的神情。
“大哥哥?”颜夕汀顺着他们看的方向,居然看到了江临岸!
“大哥哥还帮忙和大家一起挖土,把好多死掉的人都埋了起来呢!”
没想到,像江临岸这样优雅翩翩的男子,也会做粗活。
今晚,百姓们领到了粮食,都回到自己家了。大街上很安静。头顶的那轮月亮,也格外地圆,光辉也更皎洁了。
“没想到,你也来了。”颜夕汀坐到江临岸旁边,抬头望天。
“这些孩子比大人弱小,粮食也可能会被他人抢去。”
“为什么会选择这个国家呢?”颜夕汀是没话找话。她只想和江临岸多呆一会儿,在这样美好的夜晚。
“这里的人,都是站过死亡边缘的人。正是尝过死亡的人,才会更加懂得生的可贵,也更会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生的机会。因为感激自己和家人被救,会更努力地战斗。这样的人,是将士的最合适的人选。”月光衬得江临岸的脸更加清俊了。
“你的话,看似无情。可是,你是真的想帮助这些人吧?首先向仪王提出赈粮的要求。自己饿着把食物给了他们。那么,你也站过死亡的边缘?额……那个……”颜夕汀突然发觉自己这样问不太礼貌。
“或许是吧。我本是珩国人,父亲是珩国的宰相。十年前,青王带兵进攻珩国,我在战乱中逃离珩国。珩国最终还是逃脱不了灭亡的命运,我的家人,都在战争中丧生了。后来,我遇上了师父,跟着他学到了很多。两年前,师父过世,我才来到青国。远安一带,原本是珩国的土地。”江临岸的眼睛,不像先前那般明亮,好似蒙上了一层雾。(珩heng第二声)
颜夕汀心里很难受。为什么那么好的人,总是会有如此悲惨的命运?上天到底怎么了?同时,她有些了解江临岸了,感觉自己和他近了一些。
“那之前的那些黑衣人……”
“是青王派出的。他这次做得很彻底,这些年一直暗中寻找珩国后代,想免除后患。”
“那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