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火开烤。
“嘿嘿,好久没吃过烤鸟儿,今天终于有口福了!”
原来是只鸟,小喜释然。瓜皮帽擦了把口水,将头抬起巡视四周,当他把脸转向小喜这边的时候,小喜差点哇一声叫出来:这瓜皮帽,居然就是昨天在街口跟她打架的那臭小子!
想不到在这里遇见他,真是冤家路窄啊!
小喜立即热血沸腾,这真他奶奶的太有孽缘了!两个冤家都在这园子里,这是要让她一并消灭了吗?
——不过这小子也就算了,反正昨天打架她也没吃亏,还是办正事要紧。
正准备走,这时迎风飘来一阵焦香,原来那只大肥鸟居然已经烤熟了。早上出门的时候因为忙于准备计划,小喜都没怎么吃饱,这时候香气已立即将她的馋虫勾了出来。
她不是贪吃的人,这鸟很明显也来路不正,但肚子饿起来的时候可就顾不上什么节操了!这小子也不是什么善茬,这鸟指不定他上哪儿偷来的。想了想,她勾起地上一片石子,往前方狠狠一丢,捏嗓子道:“哎呀,快跑快跑!老爷来了!”
王顺正摩拳擦掌准备大快朵颐,听到有人呼叫,立刻跟烫着了尾巴一样,跳起就往树林里跑去,把喷香肥美的一只大鸟,生生落在了原地。
等到风平浪静,宁小喜拨开草丛走出来,拎起那只鸟,淡定坐到亭子里享用。
真是美味!也不知这臭小子从哪里搞来的,又肥又嫩,下口一咬,那油汁儿都从齿缝里流了出来。
“放下它!”
才吃了一半,打雷也似的一道吼声就在脑后响起。
宁小喜回头,只见瓜皮帽瞪圆了两眼,满脸通红,正挥舞着拳头冲她扮雷公。
“死丫头!原来是你!昨天把我打成那样,今天又来抢我的鸟!我,我,我饶不了你!”
王顺这一刻真的连一口把她吞了的心都有了!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好不容易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它拔了毛剖了肚,烤熟了,就在到嘴的这一刻被人抢了去,而且这个人还是才跟他结下仇的臭丫头——这口气你让他怎么咽得下去?
007 鸟是谁的
更新时间2012…12…31 10:01:54 字数:3064
他以饿虎扑羊之势扑向宁小喜,好在小喜身经百战,反应够快,当即拿了那吃了一半的烤鸟往他脸上丢去,飞快跑了。王顺见鸟飞回来,下意识去接,一个没准儿,半只鸟掉在了脚下,抬起的左脚没收回来,踩在流着油的肥鸟肉上哧溜一声,立刻跌了个狗吃屎。
“死丫头!你给我站住!”
俗话说惹不起躲得起,今天可不比昨天,这是在人家府里,宁小喜不打算跟他硬碰硬。头也不回跑出树林,便巡原路回主院去。王顺今年也已经满了九岁了,平时在外打架多,这时候又憋了一肚子火,自然不会放过宁小喜。而女孩子体力到底不比男孩,刚过了苏五娘院子,小喜就已经有些气喘嘘嘘。
耳听见王顺脚步就在身后响起,她忍不住回头看去,这时脚下不小心踢到块石头,当即就摔倒在地。
“死丫头,我看你还往哪里跑?!现在我新仇旧恨一起报,也省了那么多事儿!”
王顺弯腰将小喜拖起,揪住她的衣服就要开打,打斜里突然闪出一个人,将要发狠的他一口喝住:“住手!你怎么欺负人?”
宁小喜和王顺齐齐抬头一看,两人表情就变得很微妙了——来的人竟然是骆明轩!
王顺刚偷了他的宝贝鸟,虽然最终鸟落到了宁小喜肚里,也难免做贼心虚。小喜专程来到骆府给他下绊子,现在他又跑出来给他解围,虽然还不明白他这是出于什么目的,承他的情总是有些别扭。
“顺哥儿身为男子,怎么能欺负女孩子?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么?”
骆明轩义正辞严,透着十二分不满。
王顺被他这一训,立即憋红了脸,一气之下怒指宁小喜:“这事怪不得我!是她先招惹的我!昨天在街口看戏,她使阴绊子把我打了一顿,刚刚又抢了我的东西!我怎么能放过她?”
骆明轩皱了皱眉,看了眼他,不屑道:“她不过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无缘无故能给你使什么阴绊子,必是你先欺负人家。再有你那什么东西被抢,小孩子的玩意,有什么要紧,值得这样大打出手?说出来,回头我再补给你便是。”
王顺一听这话,倒又支吾起来。
“少爷!少爷!不好了,鹦鹉不好了!”
拂芳馆的小厮这时候尖叫着冲过来,带着天埸了似的表情望着骆明轩。
明轩眉头一皱:“怎么不好了?”
小厮愤然一指王顺:“是他!刚才屋里只有他一个人在的时候,丫环们说他鬼鬼祟祟溜了出来,然后就发现鹦鹉不见了!就是他偷走了它!”
明轩圆睁双眼瞪向王顺:“真的是你拿了我的鹦鹉?”
王顺这时脸都白了,只顾摇头摆手。小厮气愤地:“你还敢不承认?刚才我都一路问过来了,都说你捂了个东西从拂芳馆出来的!如果你捂的不是鹦鹉,那又是什么?”
王顺在质问下连退两步,额角大汗淋漓,再无话说。明轩呆了半刻,倏地抓住他的衣襟:“你为什么偷我的鸟?!你把它弄哪里去了?快还我的鹦哥儿!快还我!——”
王顺被他摇得骨头都要散了,情急之下指着小喜:“鸟已经被她抢去吃了!你要就问她要去!”
听到这句话,骆明轩简直都要疯了,他急红了眼转向小喜,整个人就像要爆炸了一样,让人看都不忍多看。宁小喜刚刚听到自己吃的那鸟居然来自拂芳馆,正得意着,这时突然被王顺引火上身,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双小胳膊已经落到了明轩手里。
“哎哟喂!你轻点儿!”
骆家为明轩专门请了武师,从五岁起就开始习武的他有着比同龄人大上一两倍的力气,小喜被他揪得死疼死疼的,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像吃鸟一样把他一口吃了算了。
“你为什么吃我的鹦哥儿?!为什么吃它!”
明轩揪着她大声喝问,眼里噙着泪光,看样子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完全忘记了刚才还在训诫王顺不该欺负小女孩。宁小喜抬手拼命拍打,不服气地喊:“我怎么知道那是你的鸟?一只破鸟有什么了不起的,吃了就吃了呗!你家又不是穷得一只鸟都买不起!”
“果然是你!果然是你!你还我的鸟来!那是我二姐临死前送给我的,你居然把它吃了!我恨死你!”
吼完这句话,骆明轩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小喜王顺以及闻讯而来的丫环们都立即哑口无言。
原来是已经夭折的骆二小姐送的礼物……二小姐是大夫人亲生的,原本订了盐商宋家为亲,不料却在年初准备下聘时得暴病死了,素闻他们姐弟感情好,看来这回还真闹大了。
既然关系到大夫人的闺女,那么肯定不是赔个礼道个歉这么简单。
小喜王顺互望了一眼,顿觉大祸临头。
“宁小喜!我恨你!我恨死你!”
哭了一阵的明轩又跳起来怒指小喜。小喜一摊双手:“真的很抱歉……”
虽然知道歉没用,但除了这个好像也没别的好说。小喜虽然早就恨他了,而且恨他更甚,但那只属于私怨,不波及他人,更何况她娘现如今还在跟大夫协商铺面的事呢。
“怎么回事?轩儿你怎么了?”
出事的地点靠近主院,这时候骆家大夫人、苏五娘以及宁黄氏和王冯氏都一齐闻讯赶了来。看到一向知书达礼的明轩突然变成了这模样,大伙儿都齐齐过问。
旁边早有人向大夫人诉知原委。
苏五娘倒还好,听完之后只默默看了眼两个祸胎,然后就把骆明轩拉到身边轻声安抚。
这边宁黄氏早已经变了脸色,一把拖过小喜,隔着袖子把她掐了个过瘾。小喜虽然吃痛,但也只得忍着。倒是王冯氏听王顺说完经过,顿时一指小喜,杀猪般尖叫起来:“什么?!原来就是你伤了我们家顺儿,差点害我们王家断子绝孙!你这个没教养的死丫头,小小年纪手段居然这样毒辣,你看我不打死你!”
高瘦身材的王冯氏立即像只鸡毛掸子一样跳过来扑打小喜,王顺连忙扯住他娘:“不是这样,娘你听我说!”
宁黄氏飞快把小喜拉在身后,伸手拦住王冯氏手掌:“这位大嫂,请你注意分寸!孩子是我生的,犯了错自有我担当,要打还轮不到你!”
“天啊!”王冯氏转而面向大夫人尖叫:“夫人你听见了没有?这是哪里来的不要脸的女人?欺负了人还跑到咱们家来摆威风,夫人你要是不给咱们娘俩作主,咱们也不必在这里呆下去了!”
王冯氏真的一揽王顺,作势要走。
大夫人被这一嚷,本来多年信佛修来的静心都立刻烟消云散,她把手上佛珠重重一挥,大声喝道:“好了!都别吵了!来人把王家母子送回屋里去!——宁黄氏,你女儿昨日伤了我侄儿,也就算了,现在又把二姑娘送给小少爷的礼物给吃了,这件事怎么说也不可原谅!刚才说的话我收回,铺子我还是决定不租给你了,三日之内你就给我腾出地儿来!”
“夫人!……”
“哎呀!我耳朵都被你揪掉了!”
“少废话!给我滚进去!”
烧饼铺内,宁小喜被宁黄氏拎着耳朵进了门槛。
“这是怎么了?看你把咱孩子弄得!”
宁大富扭着肥胖身子出来,见状把手里抹布往肩上一搭,火速上来解救。
“宁大富你给我一边儿去!今儿你要是再拦着我,我立马跟你散伙!”
宁黄氏叉腰开炮,宁大富立即噤声。
“这咋回事儿啊这……刚刚出门不还好好的嘛……宝贝女儿,你是怎么惹你娘生气了?你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宁小喜的耳朵还在宁黄氏手上,宁大富急得抓耳挠腮,又不敢用强,只得围在她们身前身后地转。
宁小喜长长叹了口气,对现在这样的局面也深感无奈。简单点说,她不过是吃了只鸟,然后大夫人生气,收回了跟宁黄氏商谈好同意再另外找铺面给她表弟做生意的决定,然后她娘就气得七窍生烟,拿她来出气了。
她也很冤的好不好?处心积虑去到骆府想要复仇,仇没复成,反而惹了一身膻。都怪那个王顺——哎,不过,他把骆明轩的宝贝鸟了,又被她吃了,也算是间接复仇成功吧。当然心里还是有点对不住二姑娘,想当初她在骆府的时候,人家的确待自己很好的,可她也不是故意的是不是?
始作俑者是王顺,他惹的祸莫名其妙让她来承担责任,而且他那个泼妇娘还差点打到她了,真是越想越窝囊啊。想想姓骆的也真是失败,怎么到哪里都有跟他过不去的人?都是他这个人太讨厌了,大家都在一条街住,别以为她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平时做出来一本正经的样子,哄哄小菊那种天真的小女孩也就罢了,她可不吃他这一套……嗯,也好,反正他们俩的梁子这辈子是结不开了,弄下今天这事儿也没什么大不了,反而落个心安理得,以后路上遇见就可以直接开火了。
008 灵丹妙药
更新时间2013…1…1 11:51:44 字数:3064
宁小喜一路这么自我排解,不知不觉已经被宁黄氏拎到了院子里。
“你给我站好!”宁黄氏手都没松,神通广大的她也不知从哪里拿来根鸡毛掸子,尾巴冲着小喜:“我真是纵得你无法无天了!闯祸闯到了人家家里去!出门前我就跟你有言在先,不要闯祸,不要多事,你偏要对着干!现在搞得铺子都开不下去了,住地儿都没有了,你开心了?你满意了?我今天要不狠狠揍你一顿,我就不姓黄!”
说话间,鸡毛掸子已经在小喜屁股上抽了两下。小喜一捂着屁股跳起,往宁大富身后躲:“你早就不姓黄了!嫁过来后你就跟宁大富姓宁了好不好!我是你独生女儿,你要是打死我,日子怎么过得下去?”
宁大富噗哧没忍住。宁黄氏气得冒烟:“你还敢犟嘴?!宁大富你闪开!不然我连你一块儿打!”
宁大富一面护着小喜,一面朝宁黄氏拱手作揖:“好了我的姑奶奶!小孩子哪有不顽皮的?骂两句就算了,真打伤了怎么办?小喜儿你赶紧跟你娘认个错,赔个不是,她也就消气儿了!”
“这是赔个礼就能糊弄过去的吗?”宁黄氏手指戳到了他额头尖上:“你这个混帐东西,知不知道咱们现在连房子都没得住了,生意也做不下去了!这都是你惯出来的!我要是再不管管她,她明天就能上房揭瓦!”
“你打也不是个事儿是不是?还得耐心点跟她讲道理嘛。咱们女儿又不是不懂事,你好好跟她说,她会明白的。”
“她明白个屁!”
宁黄氏呸了声,鸡毛掸子指着一旁作无辜状的小喜,立刻又火冒三丈:“三天两头地给我闯祸,昨天把人给打了,你说是她被人欺负,她这个混世魔王会让别人欺负?笑话死了!可不刚刚就在骆府让人找上门算帐了吗?!我真不知道怎么生出她这么个东西,这是造了什么孽!”
宁小喜叹了口气,真想解释下这个误会。造孽的人是常稷那混蛋,天知道她也是有苦难言。要不是他这么不负责任把她推到这里,她想她绝不会有今天。宁大富夫妻也一定不会成天为了女儿而吵个不停,毕竟,世间要再得一个像她这样的女儿,还是很需要点运气的。
很显然,得罪骆家的人没有好下场,无论宁黄氏怎么臭骂小喜,大夫人收回铺面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住的地方好找,找个合适的商铺却没那么容易,无论如何,日子还得往下过,烧饼生意还是得往下做。宁记烧饼在当地已经有了不小的口碑,除了这个,一时也没更好的生路。
大夫人给的期限是三天,三天并不能做什么事情。宁家夫妇一合计,决定先在附近找个住处落脚,然后再想其它。岂料这天小菊娘来串门,告知她东街绣庄隔壁就有处干净院子空着,东街离现在住的地方只相隔一条街,小菊娘又在绣庄做绣娘,有了这条线,宁黄氏二话不说,立即由小菊娘领着去看了看。
小喜本来也要去,但宁黄氏怒气未消,也就算了,老老实实猫在家里看宁大富打包罢。
“女人的东西就是多,这都包了三大包了还没弄完!”宁大富手里叠着宁黄氏的衣裳,一面指着地上三个大包袱说。小喜坐在小板凳上嗑瓜子,想了想,拍拍手说:“话说你有没有考虑换个老婆,或者娶个小妾什么的?”
宁大富吓了一跳,“你胡说什么?”说着两眼往窗外瞅了瞅,才又悄声回头道:“小心被你娘听见!你以为老婆是那么好换的?你娘那么凶,那小妾是那么好娶的?再说这官府有例法,咱们平头百姓是没资格娶妾的。”说完又觉不妥,把手里衣服放下了,板起脸来:“你娘多贤惠多能干?我凭什么不要她?”
“因为她没给你生儿子啊!”小喜两手一摊,“你只我一个女儿,这么多年我娘她又老是怀不上,街坊邻里哪个不是三男两女的,要是我死了,将来没儿子给你们送终怎么办?”
“胡说!”宁大富轻斥:“越说越不像话了,好端端说什么死啊活的!等到你死的时候,我跟你娘不早死了么?只要我宝贝女儿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我就足够了!”
“真的?”宁小喜凑到他跟前。
他瞪她:“当然真的!”
小喜说:“要是你当财主了呢?也不娶妾?”
“我这辈子要是有当财主的命就好喽!——你娘快回来了,喏,快把这些垃圾拎出去,省得她回来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