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华看了旁边的天青一眼,顿了顿,才说:“师父,等晚上我再详细告诉你,这会儿,你和小师妹聊聊吧!”
凤华拍了拍天青的肩膀,天青跟着他走出房间。
叶思思其实一点都不想和叶宸聊聊,她暗暗叹了口气,说:“师父,我没病,明日不用找医仙了。”
叶宸说:“失忆了,这不是一种很严重的病?”
叶思思眼睛睁大了些,“这也算病么?”
叶宸看着她,淡淡说:“看起来你并不期待恢复记忆,失忆的人是这样子吗?”
叶思思勉强地说:“我很期待。”
叶宸淡淡说:“思思如今心思深了,喜怒不形于色,为师都看不出你的期待了。”
叶思思除了笑,还是只有笑。
她只希望那个医仙是个庸医废物,否则,她失忆的事情被揭穿,她要怎么去解释?穿越这回事,这年代的人根本都不懂吧?
☆、第九章 为师对你很热情么?
夜已深,叶宸的房间还烛火通明。
凤华知道师父在等他,他行过礼后,在椅子上坐了说:“师父你不知道,你前脚刚走,四大长老就把小师妹偷偷关起来了,我和天青找了几日,才在子月师妹房间里的密室发现她。”
叶宸淡淡“嗯”了一声,抬眸看凤华,“失忆算是怎么回事?”
凤华想了下,说:“发现小师妹之时,她的额头上已经全是血,而且已然不认识我了,在这之前,长老那边的三位师妹曾去过牢房,”
叶宸的表情莫测,凤华猜不透他的想法,却也明白师父有多偏袒这小师妹,他忍不住又说:“天青师弟和这事儿没关系。”
叶宸没理他。
凤华和天青的感情一向深厚,他继续求情,“虽然天青师弟喜欢子月师妹,但他真没帮她害小师妹。”
叶宸依然没搭理他。
凤华叹了口气,“是!天青师弟将小师妹下山的行踪给了子月师妹,但他被子月师妹给骗了,他到现在还不知道把小师妹卖到**的人是子月师妹找来的,师父,请你手下留情。”
叶宸抬了抬幽长的睫毛,目光清冽如水,唇挑起一点笑意,“你若是不说,为师还真不知道天青犯了什么错。”
凤华明显愣住,“师父,那你为何对天青那么冷淡,还让他先行回昆仑?”
叶宸淡淡说:“对天青冷淡?你觉得为师对你很热情,是么?”
也是,师父没对谁热情过,何时都是如闲云野鹤的仙人一般,从容自若。这次,是他自己心虚了。凤华忽然觉得好愧疚,师弟,师兄坑了你啊!
凤华临出门时,叶宸叫住他,“让思思过来。”
凤华去找叶思思时,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师父和师妹之间的事儿,他清楚,不过,还是忍不住地激动了。
所以,叶思思看到他的笑,说:“大师兄,你笑得真猥琐。”
凤华拍怕她的肩膀,“去吧!师父还在等你哦!”
叶思思觉得凤华笑得奇奇怪怪的,走入房间后,师父的话更是奇奇怪怪的。
他说:“脱了鞋子。”
叶思思没有听从,这样奇怪的事情,她至少要知道原因。
“为什么?”
叶宸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了她身后的门上,说:“凤华,去睡觉。”
静默了一瞬,叶思思听到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远,慌乱而急促,直至再也听不见。
叶宸再次重复,“脱了鞋子。”
叶思思看见他平静淡然的一张脸,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他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她终于弯下腰,脱下了鞋子。
她想,有没有哪一种武功是需要脱鞋子的?
叶宸又说:“过来。”
叶思思走过去。
叶宸让她坐下,她乖乖坐了。
没等叶宸再说话,叶思思已经看着他,说:“这地板很凉,我可以拿条毯子垫在脚下吗?”
已经入了深秋,地上冰冰的,她的脚纤秀而苍白。
错觉吗?叶宸看她的目光更加莫测了一些。
叶宸说:“不必,只一会儿就好。”
叶思思看见他弯下了腰,然后将她的裤脚撩起,一直到了膝盖处,裸露在外的肌肤接触到冷气,她微微发抖,问,“这是做什么?”
叶宸盯着她的腿。
小腿后侧,有一颗殷红如血的痣。
叶思思见他不说话,也低头去看那颗痣,然后,她看见一只修长的手指在那颗痣上揉了揉,听到他似略带疑惑的声音,“嗯……是真的。”
叶思思忽然就感到了委屈愤怒,她站起身,“你怀疑我不是叶思思?你怀疑我的失忆是骗你的?你不相信我?”
叶宸缓缓站起身,说:“嗯,我不信你,直到现在,我还觉得,你不像是真的叶思思。”
叶思思气得几乎说不出话,“你……你……”
偏偏他的怀疑还真没错,可她依然很气,被他这样以一种近乎冷漠的认真伤害了自尊和面子,而且,若不是因为他,她又怎么会穿越?
叶思思连鞋子都没穿,她只是一直跑,不想看见他。
☆、第十章 师父是灵异体
街上寒风不停歇,她的脚步也未停歇。几个从**出来的醉客看见了叶思思。
他们拦住她。
“小姑娘,这是去哪儿?陪爷去喝几杯!”
“让开!”
“别这么凶啊,姑娘?”
他们将叶思思的去路拦堵住,包围了她。
叶思思又气又委屈,“要是我哥在,看他不把你们全都打死!”
秦念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如同每一个童话故事里,拯救公主的王子光辉降临,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叶思思仿若真的看到,他身上在发光。
秦念低头看她泛着泪光的眸,微笑,“谁欺负你了?”
叶思思不想提叶宸,她望着秦念优美的下颌,说:“秦哥哥,你去哪了?怎么不来找我?”
“我以为,你有了师父,忘记我这个哥哥了。”
叶思思皱起眉,“呸!什么师父!他就是一个灵异体!”
明明是人,看起来却像是超脱世俗的仙,在棺材里躺了一千年,却还可以复活,果然,只能用灵异体来形容。
秦念带她去了一座规模极大的华丽别院。
叶思思问,“秦哥哥,这是你的家?”
秦念微笑,“暂住的地方而已。”
“你怎么和我哥一样奢侈?一个城市就有十几个住处。”
秦念笑了笑,没说话,领着她进了内堂。
叶思思在古代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美人,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她们称秦念为“公子”,和他说话时也并不像仆人。
“这些姐姐,都是秦哥哥的……”叶思思斟酌着想出一个合适又不得罪人的名称,“红颜知己?”
美人们都笑了,指着叶思思问秦念,“公子,这位小妹妹是打哪儿寻来的?”
秦念说:“路上碰到的。”
美人掩唇轻笑,“公子说笑了,路上随随便便也能碰到这么漂亮的妹妹?”
叶思思很认真地强调,“姐姐们长得更漂亮。”
所有人都笑了。
这**,叶思思睡得很好,之前的不开心都抛之脑后。
翌日清晨,用过早膳,秦念领着叶思思在别院散步。
叶思思突然问,“秦哥哥,你怎么会和叶宸打架?”
“叶宸?”秦念低头看她,“他不是你师父么?”
叶思思说:“才不是,我恨死他了。要不是他,我怎么会在这里?”
秦念说:“我可以理解为你其实并不想呆在我这里?”
叶思思忙摇了摇头,“不是的,秦哥哥,我说的这里是指这个世上。”
“这更奇怪,他又不是你爹娘,为什么是因了他,你才来到这世上?”
秦念的逻辑推理能力很强,叶思思一时语噎,“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秦念顿住了步子,抬头望天,“我也是恨叶宸的。”
“啊?”
秦念看她一眼,接着说:“我的父母都被他给杀死了,那时,我和他都是十岁。我就那样看着父母和家一起变成熊熊烈火,却什么都做不了,你一定没办法体会那种滋味,绝望到连活下去都办不到,可是……”他唇角的笑冷漠,“我活下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叶思思听着他轻轻的声音说着这样凄惨的事情,她心底发凉,“因为你想报仇?”
秦念摇了摇头,叹气,“仇当然是要报的,但我活着,是因为我还有一个愿望。”
叶思思忍不住追问,“什么愿望?”
秦念凝视她,轻声说:“我要救活我的妹妹。”
☆、第十一章 师父虚伪
天空还泛着冷冷的苍白雾水,街上冷冷清清,商铺都还未开门,谁家院子里传来隐约的鸡啼。
秦念只是将叶思思送到客栈门口。
“以后生气也别离家出走,有机会我会来看你的。”
叶思思看见秦念渐渐走入了朦胧的白雾里,她才转过身。
原来,方才叶宸已经站在她的身后。 叶思思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上楼。
“如果不想看见我,你还回来做什么?”
叶思思转过身时,笑得乖巧,“师父,原来你在这里。”她扯唇一笑,“对不起啊,刚才没看见。”
叶宸的眼底的情绪沉入墨色汪洋,半点看不出他是喜是怒。
叶思思手扶着栏杆,低头看他,声音娇软,“师父,不是要找医仙么?现在去?”
叶宸目光停留在她如花笑靥,半晌,淡淡说:“不必了,你这样很好,收拾一下,我们回昆仑。”
凤华看得愤怒,“师父,小师妹她太过分了!”
叶思思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讨厌叶宸的。她现在看见他,会不由自主地想生气。是他害得她穿越,是他冷漠地质疑她,将她的尊严撕毁,是他残忍地杀害秦哥哥一家。可明明有这么多不好的他,看来却像是清心寡欲的仙人,高洁若竹,风姿若兰。
虚伪!真虚伪!
她一丝一毫都没有表现出厌恶,反而还要像一个真正的徒弟那样对他崇敬,对他仰望。因为,她想要魂珠。
她记得秦念那平淡之下掩饰的悲伤。
“要救我的妹妹,只能得到魂珠。”
“魂珠?”
“魂珠可令死者复生,生者长生不老,它是我家祖传的异宝。”秦念说,“可叶宸夺走了它,毁灭了我的家。”
想起来了,安乐给棺材里的叶宸吞下的就是那颗珠子。他之所以千年而未死,也定是因为早已服下半颗魂珠的原因。幽绿的诡异光芒,是魂珠发出的。
所以,叶宸并不是有法术的仙人,穿越这回事极大可能是因为魂珠。
想要回家,即便希望渺茫,她也要试一试。
从江南回到昆仑山,路程遥远,需要骑马。叶思思自是不会,她本想让凤华教会她,叶宸却说:“思思,骑马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就可以学会的,你明白吗?”
叶思思明白的只是,他在鄙视她的智商。她却不得不笑着点头,最后只得和凤华共乘一骑。
虽是从昆仑山下去的,但叶思思从未见过昆仑山。
皑皑白雪绵延至天边,细碎的阳光轻缓地抹在半山腰,红白相间,犹如人间仙境。
也只有这种地方才生得出叶宸那样神仙似的人物。
不对,应该说,这样美丽的地方怎么生出叶宸那样虚伪的家伙?
叶思思看着远方的雪发呆,凤华拍拍她的肩,“小师妹,师父都走远了,我们快点回去!”
昆仑山上的弟子多为男子,女子只有十来个,其中最小的便是叶思思。尤其她是掌门的弟子,所以大家都把她当亲妹妹似的待,在山上这半个多月,叶思思过得很惬意。
但也有不喜欢叶思思的人,比如四大长老,还有长老那边的三个师姐。
☆、第十二章 中了蛊毒
初来这山上的那天晚上,叶思思就被这三位师姐给约在了后山。
她看得出,柳兰虽是大师姐,却没有半点主见,事事都听子月的。
子月问她,“你真的失忆了?”
被这样质疑不是第一次,叶思思心平气和地点头。
柳兰冷笑,“最好是这样!否则,你的命也别想要了!”
她说得太阴冷,碧云怯怯地提醒,“大师姐,小心她去向掌门告状啊!”
柳兰瞪她一眼,“胆小鬼!”
子月对她们二人已然生了些不耐,眉眼冷淡地看向叶思思,“你和掌门的距离还是要保持,别以为失忆就可以改掉自己的身份!”
叶思思回去后,将她们的话抛之脑后,只当她们在发神经。
距离?她没见叶宸和谁亲近过!不过只听说曾经的叶思思是和他形影不离的徒弟。
所以,叶思思花费了这半个月的时间打听叶思思这个人,尽量去模仿她。
叶宸弹琴时,叶思思会安静地在一旁聆听;叶宸练剑之后,叶思思会迎上去,替他擦汗;叶宸睡觉前,叶思思会去请安,并送上一杯安神茶……
凤华说:“小师妹,你是不是已经恢复记忆了?”
叶思思当然不可能有那些记忆,这样尽心地模仿另一个人,只是想让叶宸消除对她的戒心,相信她是真正的叶思思,她才可能从他那里找到魂珠。
叶思思听到了箫声,在清冷的深夜,那声音清晰而具有穿透力。
在她刚要入睡时,五脏六腑都开始疼起来,如有成千上万只蚂蚁撕咬着她的心。
箫声由轻缓转为急促。
她的面色苍白如纸,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眼里掉落,脸上也全是汗。
她费力地爬下**,想求救,还未走到门边,就已摔倒在地,身边的琉璃花瓶被打碎。
碎片割伤了她的手,刺入了血肉里。
她的意识逐渐迷糊,依稀感觉有人抱起了她,那人的声音温柔如水。
“思思,别怕,没事了。”
三位长老的女儿都受了五十鞭子,身上被打得鲜血淋漓,子月还被禁足三月。
没有人为她们求情,门规本就严责,而且,叶宸最青睐的小徒弟受了伤,他显见是要为她出头的,这个时候求情,无疑是火上浇油。
叶思思很诧异,“师父,子月为什么要给我下蛊毒?”
叶宸手里端着药碗,沉默片刻,说:“没什么,都过去了。”他喂了一勺药给她,“那些事和现在的你没关系,别多想。”
“现在的我?”叶思思想了想,看向他,“师父,你相信我的失忆了?”
叶宸用汤匙搅了搅药水,唇角笑容涩然,“除了这个解释,也找不出别的了。”
叶思思说:“师父不希望我失忆?”
叶宸凝视她,淡淡一笑,“不管怎样,我都是你的师父。”他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改日再来看你。”
☆、第十三章 看不懂师父
叶思思再向别人打听以前的事情,没有任何答复,大家都躲着她。好不容易让叶宸信了她,她得再接再励,早日取得魂珠,所以她只得去找凤华。
“大师兄,师父比较喜欢什么?”
凤华摇摇头,“你自己去问师父,我可不知道。”
叶思思固执地盯着他,“不对!你们都是不想回答我。”
凤华叹气,“不知道你怎么得罪了师父,他下令,不管是你以前的事情还是关于他的事情,通通不准和你说。”
凤华看了眼叶思思,压低声音说:“你没发现,最近师父都没见你么?”
“为什么?”叶思思愤愤不平。
凤华摊了摊手,一脸嬉笑,“这个,师兄帮不了你。”
白日里总寻不见叶宸,不知他在忙些什么,叶思思只好在夜里去他房里。
叶宸没有喝下她端来的安神茶,还让她自己拿回去。
叶思思说:“师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