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念之转过脸看向石壁,良久,幽幽叹了一口气。“娘亲知道也不会怪舅舅你的,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便是舅舅不肯帮我,我总有办法弄来我想要的东西。不过多冒些风险罢了。”
烟雨说完,便向石室外走去。
安念之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会告诉宣绍,三日后,带你来复诊,到时将配好的药给你。”
“毒药不急,倒是那催情药,舅舅最好能在我今日离开前,便配好。”
安念之抬眼看了看烟雨,知道她这么说,必是心中已有成算,且铁了心亲自将这条路走下去。
便没有多说,触动石壁上的开关,将烟雨推出了密室,他自己却是留在密室之内。
烟雨见状,知道舅舅这便是答应了自己,摸索着离开了密道,回到上房。
耳中痒的难受,时不时的轰隆一下。她拼命克制着自己不去挠,为了分散注意力,她迫使自己不断的去想,如何复仇,会面对怎样的困难,如何取得宣绍的信任,如何接近宣文秉……
不断的设想中,表哥一袭白衣,温润如玉的样子却时不时的出现在脑海之中。
她甩甩头,既然已经决定了要用自己去复仇,还是忘了表哥吧……从此不要再想他……
宣文秉势力非凡,她一个人卷进来就够了,若要表哥得知了此事,表哥定然不会同意她的所做。
恍然想起前日便是清明节,烟雨猛的从床上坐起。
以前表哥还在青城山学武之时,每年清明节都会提前赶回,和她一起到城外南山的僻静之地给父母亲人烧些纸钱。今年表哥也回来了,且说他此次回来,就不走了。自己却因耳聋之故未能前去,表哥会不会已经找到宣家去了?
想到此处,烟雨只觉坐立难安,耳中更是瘙痒难耐。
只盼着傍晚快些到来,宣绍快些到来,她好回到临安城,也好知晓表哥那里情况如何?
她凝神想要试试自己耳力恢复的如何,但耳中太痒,且时不时的会有轰隆之声,她此刻又心浮气躁,实在难以集中精神。
时间在烟雨的煎熬之中慢慢过去。
午饭时候,安念之也没出得东厢。
烟雨焦急之下,倒也不觉得饿,直到太阳偏西,安念之才一脸疲色的推开东厢的门,来到上房。
烟雨见到舅舅的身影,霍然从竹椅上站起。
安念之紧走两步,将一小纸包塞进了她的手中。
“这是你要的药,已碾成末,无色无味,不易被发觉,但药性霸道,定要慎用!”安念之在她耳边,声音微弱的说道。
烟雨点了点头,将纸包收进怀中。
不多时,便听得有马车临近之声。
烟雨面色一慌,双手不自觉的攥在一起。
安念之的目光淡淡瞥来,“你准备好了么?若是还没准备好,我便再拦他一日!”
烟雨摇摇头,“不用,舅舅,我已经准备好了。”
安念之转身向院门口走去。
烟雨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平静着心绪,也提步向外行去。
宣绍进得院中,抬眼瞧见烟雨提步跨出上房的门槛。
四目相接之时,两人都愣在了原地。
不过是短短几日,却仿佛是隔了几个春秋,此时两人的心情,却是和以往,大不相同。
“公,公子……”烟雨先收回目光,低下头来,盈盈福身,努力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之意。
宣绍提步走上前来,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深深的凝望着她,似有千言万语,却只问出一句:“能听到了?”
烟雨点头,“是,能听到了。”
安念之走上前来,“烟雨姑娘的耳朵还未全好,这几日耳中会有瘙痒,切不可抓挠。三日后,请公子带她前来复诊。”
说完,便背着手,向东厢走去。
宣绍闻言看向烟雨,黑亮的眼眸之中,似有些暖意,“难受么?”
烟雨努力扬起嘴角,抬脸向宣绍笑了笑,“还好。”
“走吧。”
烟雨随着宣绍来到院子外,见这几日围首在院外的侍卫此时都分列在马车之后。路南飞板着一张脸,正站在马车边上。
宣绍走到马车边,倒是例外的没有先行上车,而是转过身,等着烟雨。
“烟雨姑娘……对不起……”路南飞忽然开口,板着的一张脸上,颇有些凝重歉疚之色。
烟雨摆手,“路大人不必自责,您自有职责在身,倘若换做是我,当初必然也会做出和大人一样的选择。”
烟雨语气诚恳,路南飞愣了一愣,似是不料她这般宽宏大量。
宣绍却已伸手执起烟雨之手,“上车吧。”
他竟先将她,亲自扶上了马车。
马车向临安城驶去。
烟雨曾多次和宣绍同乘一辆马车,今日车内气氛,却和往日甚是不同。
斟酌良久,烟雨才缓缓开口,“多谢公子……奴婢卑微,却蒙公子这般照顾……”
宣绍抬眼看着她,黑亮的眸中,说不出是什么情绪,“无妨,你不是说,待你耳朵好了,要好好为我效力么?我等着。”
烟雨点点头,一时再无话说。
有淡淡茶香在车厢内逸散,宣绍品着茶汤,时不时望过来一眼,气氛倒也十分和谐。
直到马车在宣府二门外停下,宣绍先下了马车,并抬手牵着烟雨跳下马车。
烟雨猛的一抬头,却险些惊得摔趴在地上。
好容易站稳了身子,心跳却不受控制的急促起来。
宣文秉正站在近旁,目露关切的看着宣绍,也淡淡看了宣绍身旁的烟雨。
但让烟雨惊慌失措的并非宣文秉。
而是宣文秉身后那一袭白衣出尘毓秀之人。
那不是旁人,正是她既担心,又想念,却又迫使自己忘记的表哥,秦川。
秦川怎么会到宣文秉身边?是来寻她的么?
秦川自然也看到了烟雨,看到宣绍和烟雨握在一起的手上时,琥珀色的眼眸猛的一紧,但很快便若无其事的转开了目光。
“绍儿,这姑娘的耳朵如何了?”宣文秉温声关切道。
“不劳父亲大人费心。”宣绍冷哼一声,拉着烟雨的手就走。
“绍儿!”宣文秉又唤了一声。
宣绍却头也不回的走远。
“公子,为何对老爷这般冷漠?”烟雨试探的小声问道。
宣绍回头看她一眼,那眸中冷意,让烟雨禁不住一阵瑟缩。
他没回答,她知道这个话题,许是他的禁忌,此时却不是深入了解的时候。
烟雨回到宣绍院中,却仍旧被宣绍带回了上房,他的卧房之内。
“公子,这恐怕于礼不合吧?”烟雨问的有些小心和忐忑。女投贞划。
宣绍不以为意道:“等你耳朵好了,就让你回去。”
烟雨闻言并未多说,却在心里盘算着,看来计划得在她耳朵好以前,便施行了。
被送回林家的林玉瑶,在路上忽染重病。
护送之人,怕付不起责任,在林玉瑶丫鬟的催逼之下,又将林家主仆送回了宣府。
重新回到宣府的林玉瑶,这次倒是老实了许多,只客居自己院中,好生养病。
听闻烟雨医好了耳朵回来了,便客客气气的带了礼物前来探望。
浮萍问烟雨,需不需要将表小姐主仆挡在外面。因宣绍有交代,不许旁人随便来打搅烟雨。
烟雨心思一动,倒是亲自请了林玉瑶进来。
林玉瑶瞧见烟雨竟住着宣绍的卧房,眼眶瞬间就红了。
但仍旧强笑道:“听闻烟雨姑娘的耳朵,如今已经大好了?”
烟雨点点头,请了她坐下,为她斟了茶,垂手立在一边。
“烟雨姑娘也坐吧!耳朵好了,日后也能好生服侍表哥了!”林玉瑶这话说的口不对心,酸酸楚楚。
连她身旁的丫鬟玲珑都有些听不下去的蹙了眉头,“小姐……”
“我今日带了些薄礼过来,我知道表哥这里什么也不缺,了表一番心意,烟雨姑娘,不要嫌弃。”
“表小姐说哪里话!您能亲自来,便是给了奴婢莫大的脸面了,奴婢自是感激不尽。”
林玉瑶点了点头,略坐了坐,发现实在没什么话可说,只再三打量了表哥的卧房,便带着丫鬟匆匆离去了。
略晚些时候,宫里竟也派人送来了些补身子的药材,送礼的宫女还专门到了房中探望了烟雨。说是穆昭仪关怀烟雨姑娘,让她好生探望了烟雨,好回去复命。
穆青青派人来,自然是为了试探,烟雨的耳朵究竟有没有好。
烟雨早就想明白了,严燕生之所以能想到用震天响来暗算她,定然是穆青青的主意。她与穆青青朝夕相处三年之久,穆青青十分清楚她耳力过人。
也知道她之所以能留在宣绍身边,多半是她耳力的功劳。
若毁了她的耳朵,她便不能再留在宣绍身边。
果然应了那晚上,她对她说的话,她穆青青的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只是这次,却是要轮到她利用穆青青了。
第69章 你叫我什么?
烟雨迅速从怀中摸出安念之给她的纸包,打开来里面是一撮灰黑色的粉末。这药一次需要用多少?舅舅没有交代她呀?
烟雨犹豫一瞬,将心一横,一包一股脑的全倒进了茶壶中。
将包着药的纸毁尸灭迹。端起茶壶,咕咕咚咚灌了两杯水下肚。
烟雨翻身躺在床上,静静等着药效发作。
不知道舅舅这药是要多久才能见效,但她却是知道,浮萍过不了多久就会来看她一次。
宣绍这个时间,也应该在府上。
烟雨感觉腹中渐渐燥热起来。
正巧这时,浮萍推门进来。
“浮萍,我好难受……去,去请公子……回来一趟……”烟雨气若游丝,绵软无力的声音将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浮萍站在屏风处愣了愣,“哦。”了一声,转身跑出了院子,连门都忘了带上。
不多时,烟雨便听得有脚步声前来。
宣绍面色略带焦急的出现在屏风前。身后还跟着路南飞。
烟雨此时,已经双颊酡红,目光迷离,口中轻声呢喃。别是一般风流姿态。
宣绍一愣。这不像是病了的样子啊?
“公子……”烟雨只觉浑身燥热的不行,口渴难耐,不断有湿滑之感涌出体外。
殷红的唇轻启,绵软的声音像是要把人的骨头都叫酥了。
宣绍和路南飞同时一阵僵硬。皆怔在了原地。
“公子,还要把脉么?”路南飞僵硬的问道。
“滚…………”宣绍怒喝一声。
路南飞垂首快步退出,还和气喘吁吁跟着跑来的浮萍撞在了一起,两人慌忙退出上房,将门紧紧掩上。
宣绍上前,摸了摸烟雨的额头,温度烫的有些骇人。
燥热中的烟雨却觉得一袭凉意,甚是舒服,双手猛地握住宣绍的手。
“公子……我难受……”
细细的呻吟,好似撒娇一般。
酡红的脸颊,迷离的眼神,莹润的朱唇……
宣绍的视线似乎也染上了烟雨身上灼热的温度。他几乎就要俯身吻下来。
烟雨已经伸出手臂,紧紧的环住了他的脖子,含着热气的呼吸扑在他的耳侧。
她粉嫩的脸颊,仿佛小猫一样,在他颈旁轻轻的蹭着,“我热,好热……”
说着,她松开了一只手,去解自己斜襟的盘扣。
宣绍抬手握住她的手,“不行。”
“来人!备一桶冷水!”宣绍朝门外大喊了一声。
烟雨浑身燥热,不断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手被宣绍握住,挣脱不得,埋首在他肩上,不断的蹭着。
“难受……我好难受……公子,救我……公子……不要不管我……”
宣绍的脊背绷的紧紧的。
她细细的呻吟中,已经带上了哭腔。
“我知道,我知道你难受,再忍一忍,很快就好了。”宣绍的声音有些低沉暗哑。
“公子,冷水备好了。”
后间的隔断处,有人低声回禀。
“你们都退下。”
宣绍吩咐一声,抱起烟雨,绕过珠帘屏风,进了后间。
后间纱帐之内,有一只半人多高的浴桶。
此时浴桶之中,盛着冰冷冰冷的井水。
宣绍试了试水温,犹豫一瞬,还是将烟雨放进了水中。
“啊…………”烟雨惊叫一声。
迷离的眼神,瞬间清明了不少。
宣绍看着她眼中情欲慢慢退却,沉声道:“你先泡一会儿,我就在外面。”女投团才。
他转身出了后间。
烟雨的眉头紧紧蹙起,原本她是想要把药下给他的,但怕他发觉是自己动的手脚,毁了她清白之后,更加对她防备,她岂不赔了夫人又折兵?所以便只好出此下策,将药下在了自己身上。怎么也不曾想到,他在这种事情上,是这般的正人君子?是他果然如传说中那样,不近女色,有断袖之好?还是自己魅力不够?
身上滚烫之意渐渐退却,烟雨被冰冷的水冻的一哆嗦,起身爬出浴桶。
听得外间宣绍正在查看桌上的杯盏。
“今日都有谁来过?”宣绍问道。
“表小姐带着玲珑来过,后来穆昭仪派宫女来过。”烟雨哆嗦着答道。
宣绍抬眼,却见烟雨从头到脚滴着水,湿哒哒的站在屏风旁。
春日单薄的衣衫紧紧的贴在她身上,勾勒出诱人的完美曲线。
宣绍的视线有些灼热。
烟雨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立时红了脸,侧身躲在屏风后。
宣绍轻笑一声,“我叫浮萍给你拿衣服过来。”
“不要……”烟雨立即出言阻止。
宣绍看着屏风后那一道隐隐约约的倩影,挑了挑眉梢。
“她……她会笑死我的……”烟雨呐呐说道。
这句话仿佛取悦了宣绍,他连笑几声,才忍住,“等着吧。”
宣绍提步出了门。
烟雨背靠着屏风缓缓滑坐在地,她此番不计廉耻的算计,终还是失败了……
失落的她没有发觉,下腹处隐隐约约的又有温热的感觉蔓延,仿佛死灰复燃的星星之火,正以燎原之势在觉醒。
宣绍拿着烟雨的衣衫返回之时,她已经倚在屏风后,急促的喘息着,面色比适才还要红。双目微阖,手脚绵软,却是比刚才的状态还要严重上许多。
宣绍扔下手中衣物,附身将烟雨抱起,她湿漉漉的衣服,立即将他的黑衣染湿。
“烟雨,烟雨,你能听到我说话么?”宣绍沉声唤道。烟雨在他怀中点了点头。
“你中了宫中秘制的合欢散,此药药性霸道,冷激无效,非合和不能解……”宣绍的话音顿住,他沉默了一阵子,眼看着烟雨的脸色越来越红,身上的温度越来越灼人,才一字一句道,“不管你曾经接近我,究竟是什么目的,我会对你负责的。”
他将她放在他的檀木大床上,一件件脱去她的衣衫。
绿檀木的脚踏边,散落着她湿漉漉的粉衫,和他黑色的长衫里衣……
淡青的帷幔内溢出她破碎满足的呻吟……
伴着他低哑暗沉的嘶吼……
夜幕深沉,宁静的宣府中只有屋檐下的灯笼还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宣绍的卧房内,烛光摇曳。
伴着幽幽的檀香,烟雨静静仰面躺在床上。
宣绍侧卧一旁,胳膊支着头,黑曜石一般的眼眸铺满温情的凝视着她。
抬手拉过薄被,盖在她满是吻痕的身上。
“疼么?”他轻声问道。
烟雨忽而有泪滚出眼角,滑入鬓中。她惊慌抬手,飞快的抹去眼泪,扯着嘴角笑道:“不疼……真的……”
分明是她算计他,她心甘情愿喝下那下了药的茶。这会儿又在哭什么?她已经没有资格再去想表哥了……从此以后,她只为复仇而活……
宣绍却是轻轻叹息,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