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女博士重生到民国守旧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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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女博士重生到民国守旧家庭- 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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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所;二层更幽雅,靠着围栏不设坐,设了坐的,便是更静谧、不容人打扰的交流所在。
  时辰未到,人尚未来足,钢琴师却已十分体贴的先弹起舒缓的咏叹调。五人挑了靠近舞池的沙发坐下来,看结伴而来的男男女女从前头走过去,或有或无的有人投来捕猎的目光。
  五位淑女拿英文交谈起来。
  兰西先咯咯笑着说:“人种与国籍也太好区分了。英国人自然不说,黄人里头,目光浅而狠的,是日本人;目光阴柔的,是中国人。玲娜,你说我讲的对不对?”
  允焉道,“也对,也不全对。”
  宝丽说道:“我倒觉得,中国人比任何人种都要狠而懒散,又难亲近。玲娜,你说是不是?”
  允焉微笑道,“宝丽说的更准确一些。”
  兰西败了一筹,转过脸去对着舞池。
  兰西与宝丽这对校花在允焉没来之前就打了许多年仗。论相貌,兰西更美一些,可惜兰西家道中落了,没能接受比宝丽更好的教育。两人明争暗夺许多年,追求者不见得谁比谁更多,眼里却只剩下彼此,却都不愿随意委身任何一位追求者,只怕更好的在后头,便永远的输给了对手。
  白人姑娘本是看不上有色人种,没想允焉入学不到一年,外头大学里中国留学生的情书也雪片似的朝她飞来,不由使两人也都对她刮目相看;又因有富有的宝荣引荐,而且她心情温和,看起来与世无争,又读书多,便成了两姐妹吵架时那个定音锤,凡事定要她说个是非对错。
  宝丽乘胜追击,“这话却并不是我说的。”
  兰西嗤笑道:“谁说的,宝荣?还是舒雅?”
  “杰克·伦敦。”宝丽抱歉道,“噢,我忘了,你们家一定不会有关于他的藏书。”
  兰西气得脸抖一抖,又接着笑:“至少我懂得不在荔枝红舞场灯光下穿玫瑰红的裙子,使我的脸与我的裙子浑然天成。”
  “好了好了,”允焉打圆场,“宝丽这一条裙子极美,少见的美——”等宝丽脸色稍好一些,她仍不忘她插自己一刀的深仇说,“若能换作更深一色,便更完美了。”
  舒雅与宝荣打圆场,言语间将战场从彼此转向来宾:“听说有许多卡文迪许与剑桥的高材生。是不是的,宝丽?”
  宝丽道:“我可对看多拉丁文词典的书呆子不感兴趣。”
  允焉神情不悦,舒雅噗嗤一声笑道:“你将玲娜那位梦中情人也骂了进去。”
  “那位牛津地质学大才子也来么?”
  允焉道,“他不来,我决不与旁人跳舞。”
  “你也会与人跳舞?”宝丽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我以为你们中国人都认为交际舞,不正当。”
  “为何这么讲?”
  “没听探戈老师讲过?交际舞,实在是与‘性’分不开的。否则为何非要一男一女跳才美,平时我们跳舞课上,两个女人跳,便没了那韵味?”
  允焉给她说红了脸,“那是艺术!怎么会是色情?”
  兰西却来了兴趣,“那么宝丽小姐,今晚,你将会接受谁的‘性邀约’?”说着,她便拿纤长的食指若有若无的点着从门厅进来的奥本海默一行人,“是那大眼睛的犹太学者?”
  宝丽眯着眼睛摇摇头。
  “日本宪兵队军官?”
  宝丽噗嗤一声笑出声:“穿着高跟鞋,他便只能搂着我的大腿跳舞。”
  “还是哪位幸运的英国军官?”
  宝丽暗沉沉的绿色眼睛在一群高大挺拔的黑西装中间来回游移,笑而不言。
  舒雅问道:“宝丽在看谁?”
  允焉近两年有些近视,隔远了便看不清晰面孔。只突然问道,“那一群是英国军官吧,里头为什么有个似乎是黄种人面孔?”
  兰西道,“五六年前在伦敦,谁不认识Zoe Tse,有什么好奇怪的?”
  允焉不是“老伦敦”,那个“五六年前”莫名使她吃了憋,便噤声不言。思忖间,却又觉得这个名字似乎能对应上谁的中文名,却始终想不起来。
  宝丽道,“我哥哥们常提起他。我家中人常读杰克·伦敦,也十分喜爱中国人。‘中国人阴险、懒散又难亲和’,骨子里有狼性。他们说因为Zoe Tse,他们对此深信不疑。”
  “不是吧宝丽……”
  一群小姐妹还没来得及就此打趣她,她门突然意识到厅中很大一部分目光不再停留在她们身上,而是和她们一样,往门厅看去:那里走进来三位东方美人。
  为首那一个着了件浅灰蓝的曳地长裙,与那金头发灰蓝眼睛一处,倒显得别的颜色都在镜头里失了色;又因为混血的缘故,富有雕塑感的五官上是不是因一颦一笑停留了一点韵味,是送到欧洲的珍贵东方画屏上矜持的、静态的东方韵味,她稍一动,一笑,便没了,却惹人不住想要去探寻;那灰蓝的裙子往荔枝红里一浸,突然成了鲜辣潮湿的绿,走两步,移开视线以后,便觉得满世界都是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绿迹子。
  她笑着进来以后,另一个电蓝水渍纹的影子很快的闪身进来了。她清减的身形在那一身旗袍里却不使人觉得丰满过了头,又不使人觉得空落落,正有着恰到好处的空与满;过膝的旗袍下头,木头似的两截白白的小腿,仿佛橱窗里的精致陈列;她白而清瘦得令人动容,低垂着眸子进来时,便只能觉察到那长而细密的睫毛,小手一样乖觉的搭在脸上,一晃,人与魂都没了影——指的也许是她,也许是这屋里的男士。
  在后头,气质介于少女与女人之间,应是处在某个过度,又好似从没有过渡阶段;有一点神话中小孩脸的玲珑感,漆黑的瞳孔带着一点天真的蓝,那一点点蓝有着随时都有消失在漆黑里的危险;也许眼里的黑太过重,极长的眼睛在尾巴上微微有一些下垂,所有偶尔显得有一些无辜且媚;唇润而红,因那一点过分的殷红,在整张脸上点缀着一点异样的美感,那种安静到森然且令人倍感不甚安宁的美感;她的身量在中国女子中间应当算高挑,所以才能穿住那一件连宝丽穿着都一些毁了的软绸长裙;而且正是众人强调过的:肤白削肩细腰薄而细的东方美人,裙子也正是紫棠色,在她走进门来的那一刻,那极为低调的紫棠瞬间在荔枝红的灯光里绽放成为艳红。
  看到这画面,五个绽放了一下午的淑女,霎时都犹如枯萎了一般。
  魏小姐是认识她们的,何止认识。她英文不大好,刚才在英国小姐们的谈话里,她不大有机会插上嘴,这是便见得机会来了,不嫌话多的向她们一一介绍说:
  “Mia Tse,近才订了婚,高嫁给澳门一等一的大亨,跟着他不知跑了多少高级外交场所,极见了些世面;后头那一位家里倒是极有钱,不过上海有钱人这么多,算不得太出挑的家庭;最后面那位林三小姐可是不得了,几乎给她爸爸逐出……”
  魏小姐话没说完,先进来的“极见了些世面”的弥雅小姐眼尖,一下便见到了缩在人高马大的宝丽与兰西中间的允焉,几乎立刻没忍住似的,眉开眼笑的“哈”了一声。那是一排女士等人邀约跳舞的长凳,窄窄的一根,极长极长;五人占据了受邀请及观赏舞池的最佳位置,弥雅三步上前来,极为礼貌的用英文问道:“我与我朋友能否坐这里?”
  宝丽看了她一眼,越过她去打量楚望身上那身衣服;见楚望留神到了,便觉自己的不礼貌,这才又将目光收回来,抬眉去看弥雅,眉眼间都在说:小姐,你不请自来,失礼了。
  弥雅倒无所谓,笑笑,躬身友好问道:“这位玲娜……还叫玲娜么?玲娜小姐,我们从前认识的。”
  五人都去看藏在暗处的允焉。允焉一开始只想假装不认识她们三人,却没想弥雅不请自来,倒也不至于要说不认识,只微微动了动眉毛,极为骄矜的抬了抬高贵的下巴。
  “还记得,那么太好了。”
  弥雅毫不犹豫的拉着楚望与真真,一左一右的,贴着宝丽坐了下来。
  尔后,跳舞场上,几乎所有目光都在一刹被吸引了。
  三人旁边见惯大场面的五人,瞬间有一些不自在起来,动了动身子,如坐针毡。
  坐下以后,弥雅便笑道:“从未见过这么有趣的社交场合。现场男士,国籍职业竟都十分分明。”
  不知不觉,新人竟又将话题接回了旧话题上,还更细致入微了些。虽说在三人进门一刹那便被这五位淑女列作假想敌,在弥雅开口一刹那,又忍不住去细听了起来。只可惜其中两位小姐都听不懂中文。
  “你们看,身量挺而目光锐利的便是日常着军装,又拿惯了枪的;目光谄媚自信而不知收敛的,便是那些惯常蝇营狗苟的商人;咱们的学究们呢,看多了拉丁文词典到有些近视,看人都是迷蒙的。”
  作者有话要说:  真真169,弥雅166,楚望164(暂时),允焉158;老谢189,林梓桐181,小斯179四舍五入180,蒋先生168。


第106章 〇三〇  夜二二
  蒋先生走过来时; 那排长凳上已零零散散坐了十余个国籍肤色各异的女孩。他一眼望来; 一双深邃眼里只剩下他个子高过他的娇妻。
  “谁是唯利是图的奸商?”蒋先生佯装不快,样子做的十足地道。
  弥雅眨眨眼; 坐在一群女孩子中间冲他无辜的笑。
  蒋先生严肃了一阵; 尔后也冲眯起眼笑了起来,又说; “随我过来; 见一见杜先生与黄先生。”
  弥雅起身,两人手拉着手,蒋先生却没走; 又冲楚望道:“三小姐一同来见一见?”
  蒋先生从不会介绍无意义的人互相认识。楚望听了立马点头,同两人一道往后面走两步; 便见到两位气派十足、年纪约莫五十出头的先生。即便只提姓不讲名; 她立刻也明白了:这两人的名字在上海滩是十足的响当当。
  互相介绍过后,不论多说什么都怀了交际规矩。末了蒋先生只说:“今天第一场舞行四五十年前的英国规矩,黄先生与杜先生只跳第一支; 还缺个舞伴。弥雅,你陪杜先生跳。”
  弥雅点点头,冲杜先生微笑会意时,楚望同时也冲黄先生礼貌微微一笑。三人刚离开; 很快的,又有人专诚来拜会黄先生与杜先生。
  弥雅问:“那么真真呢?”
  蒋先生抬了抬下颌,那排长凳上,一位军人模样的英国人正十分礼貌向真真发出邀请;真真微笑点点头; 看起来是想犹豫,但总不能拒绝。
  此时已是人声鼎沸,渐渐将高而清浅的钢琴高声部盖了过去。
  蒋先生送弥雅与楚望回去落了座,折返经过人群时,谢择益正好穿过人群过来与他打了照面。两人聊着天时,一同往楚望与弥雅她们这边看了看,蒋先生与他说了什么,他盯着楚望点点头,转身回去了。
  研究院C组一位德国研究员来请了宝荣,而宝丽兰西与舒雅在她之前都被邀约了,不过听起来似乎都不大满意,否则也不会说:“我决不与他跳超过一支舞。”也许也有可能是舞伴太好,姑娘们正在正当的行使她们娇岑的权利。允焉皱着眉头四下张望,见那门关起来时终于泄了气;很快的,两名日本军官也十分礼貌客气的邀请了她与魏小姐一同跳第一支舞。
  渐渐楚望也听不到一旁那六位英国小姐的聒噪。她四下里找寻日本军官扎堆的地方,希望能找到藤间少佐,也能关注到许小姐口中那两位“自愿前来”的女士的身影。此刻来宾大多都站着互相交谈,坐着视线不大好,她也不能站起来;吃力的找了阵,突然有人在后头拍了她一下,一回头,佐久间正背着手站在她后头笑,问道:“我们的小美……不,今天可不止你一个小美人儿。我们的女科学家,是没有人请你跳舞,所以在急不可耐的找寻对象吗?”
  楚望没有回答他,也没有转开头。他后面另一位稍高些的日军军官朝他走过来时,后头正跟着两位气质容貌姣好的亚洲人面孔的女士。
  真真一见佐久间,几乎立刻的用英文说:“请走开,她已经有舞伴了。”
  佐久间见了她,笑容更灿烂,“哦是吗!”这时另一位军官与两名女士也走近了,其中一位经过时立马将佐久间的胳膊挽着,一齐的朝众人微笑。佐久间又说:“那就好……因为我也有舞伴了。”
  这时一曲钢琴音了,小提琴声渐渐响起。稍懂一些规矩的男士便已寻到自己的舞伴,长长一排人群走到舞池中央,女士们站一行,男士们站一行,面对面的。因为刚才位置近,所以此时在舞池列队里,真真与她舞伴一旁便是佐久间那两对。楚望虽面对着黄先生微笑,却几乎要克制不住往真真后头看过去。
  小提琴声渐快,两对人敬礼,男士执起女士的手;黄先生与杜先生个子都不高——好像杀孽太重的男人都不许太高似的——在面对弥雅与楚望时略略有些吃力;真真与英国人便轻松很多了,相形之下,跳的般配又轻盈。
  这舞跳起来极轻松,也难怪黄先生与杜先生也能跳,且只能跳这一支。楚望只有一点时间想这样的问题,很快,小提琴音里,黄先生不停讲起话来。
  “三小姐很漂亮。”黄先生说。
  “谢谢黄先生。”她答。
  “全场女士里你与六小姐,还有你们那位朋友,是东方美人当中最美的。”
  “黄先生过誉了。”她脸笑得有点僵,这赞誉从一位见惯风月五十年的大佬嘴里说出来,实在太过了,有些承不起。还好黄先生话题换得很快,谈天气,又讲些陈年老笑话。
  她转过几位女士回到黄先生身边时,他又说:“三小姐知道交际是什么吗?”
  她试图下个定义,“一群人不干正事的聊天,却做成了最大的事。”
  “师从葛太太处,果真不同凡响。不过交际一定要跳舞,知道为什么吗?交际不能说重话,那种轻飘飘的‘天气真好’,‘你可真漂亮’,类似的话说一大堆是会露馅的,所以就要跳舞,拿肢体交流着,才能避免思想交流。”
  黄先生大道理没及给她讲完,她已伴着舞蹈绕过一圈又一圈的人,周围的对子也变换了三波;有一次经过谢择益身边,恰好看到他舞伴是一位白人太太,似乎是一位外交官的夫人。
  重回黄先生身旁,小提琴独奏也快终了,“今天第一场舞,大多凑好了对子,是第一场社交,往往带着某些人想要进行下一步交流的愿望;比如上等英国军都给有地位的英国人家定了,要么想要嫁女儿,要么上司想笼络外交官;另外的,诉求就很简单,无非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过,三小姐目光得放远点儿,不能总盯着别国军官看。大好中国青年才俊,这里不也更多吗?”
  楚望一听,知道黄先生在谴责她跳舞心不在焉的在看日本人。她尴尬笑着,正要致歉,黄先生却随众人执着她的手将她送回座,并说:“这无伤大雅,反倒是我要谢谢三小姐肯赏脸与我跳舞。希望以后常有机会与你和你姑母来往。”
  杜先生也将弥雅送了回她身旁,与黄先生结伴上楼去了。英国人将真真送归坐时,弥雅目不转睛的看那白人盯着真真的神情,不由感慨道:“真想与年轻男人跳舞啊。”
  真真婉拒了英国人第二次邀请,终于有心情打趣她了,“那你去跳啊。若是怕蒋先生没人陪,还有我与楚望呢。”
  弥雅咯咯笑了起来。
  兰西也落座,同宝丽感慨道:“这老古董东西也搬出来,真够无聊。”顿了顿,远处有日本女子笑声传来,又意有所指道,“觉得可乐的,大多没见过世面。”
  三人对视两眼,微笑着没说话。这时邀请过兰西白人朝她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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