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过得好。”
他们忙起来也没想过去看一下苏落,自以为苏夫人的娘家必不会亏待苏落,其他的就没有多想。
背对着河的人也感觉到情况,回头一看,果然是苏落。
眼看就要被强行抓走,苏落眼中闪过一抹幽光,转身直接跳水了。
苏落如此刚烈的举动,看得船上的人眼皮子直跳。
宣云锦一吓,河水虽然没有结冰,可肯定冷得很:“郡主,你可有带人来?赶紧救人?”
崔灵甜连忙吩咐,静默了一会儿:“你朋友?”
“嗯,一起来京城的,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宣云锦看了一眼岸上的人,纷纷呆住往水里望,觉得不妥之后竟然转身就跑。
包括剩下的三名女子,竟然也就那么跑了?
那些人怎么就不继续抓女人了?跑了一个,不是还有三个吗?
宣云锦冷笑,看来这其中的问题大了,难怪苏落看到她之后宁愿直接跳河。
画舫慢慢停在水面上,等着将人给救上来。
画舫这种东西,落水的情况比较多,崔灵甜自然有很多的准备。
让人烧了热水,第一时间让苏落洗澡换了厚实的赶紧衣服,还让人煮了姜汤。
一阵有条不絮的忙碌过后,苏落捏着鼻子喝完姜汤:“……啧,总算活过来了。”
看着宣云锦,苏落眼睛一红,却没有哭,整个人明显坚强刚毅了许多。
“大过年的说什么不吉利的话,这倒是巧了……”宣云锦有些感慨,若不是受邀游河,只怕苏落出了事都不知道。
只能说明,苏落也是命不该绝的。
宣云锦简单给苏落介绍了一下其他人,苏落看了看身上华丽的衣服,眼睛一湿,喏喏的说道:“小锦,你们什么时候才会会西洲城啊,我……想回去了。”
此时临近晌午,其他人见状就去了船舱等待吃饭,将空间留给了这对小姐妹。
宣云锦拍了拍苏落的背,无声的安抚:“是我的不对,你回去了就没关注你过得好不好……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让人给我传个信儿。”
苏落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想,而是没办法。”
苏夫人的娘家姓钱,苏夫人父亲当初还是京城的七品小吏。
京城的官,从来都比外地要高半级。
可七品小吏即便有实权也不多,而且毫不起眼。
前些年,苏夫人的父亲年迈致仕,钱家就成了普通的小商户,一家人尽管有个不错的住所,却只能依靠两间小铺子的出产过日子。
不至于饿死,可想要多富裕奢华是不可能的了。
所以,苏落的到来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一开始因为丞相府派人送苏落回来,一家人高兴至极,还把苏落当菩萨供着,话里话外都是让苏落去丞相府求个差事儿,让表哥舅舅之类的能谋个一官半职,重新过富裕生活就完美了。
可苏落跟容相显然不熟,外祖家的人简直魔怔了。
求官的求官,竟然还有人想要借着这层关系嫁入丞相府。
“容相是何等天资卓越的人,我知道京城很多官家千金小姐都看中了容相,可也没将容相娶妻纳妾的,外祖家的表姐表妹简直疯了,你说好不好笑?”苏落讽刺的笑了两声,觉得这样的想法都特别震惊。
宣云锦眯了眯眼:“人心不足蛇吞象,那后来呢?”
苏落讥讽:“我自然不肯去丞相府,我也不想找你们,就怕那一家人顺杆子往上爬,那些人总有把别人搅合得日子过不下去的本事。”
“几个舅舅都想做官,表姐表妹都想高嫁,表哥表弟都想娶高门大户女,一个个都以为我是神仙,开了口就什么都可以求来。”
“后来见我不跟丞相府联系,也没有其他人的人脉,一群人的邪恶嘴脸就露出来了,不是各种逼我就是磋磨,我咬紧了牙不答应,他们看得紧,我也逃不出来。”
宣云锦眯了眯眼,能够想象苏落过的什么日子,难怪连过年都没半点消息,还以为是钱家规矩严格,苏落不想添麻烦才安静的,她真是猪脑袋。
完全没有想到,苏落那些亲人竟然是这么一副嘴脸。
“你外祖和外祖母也是这么想的?”宣云锦想不到,主要是落差太大。
当初苏落和苏夫人都听到钱家对她们是不错的,虽然多年没回去过,那是因为地处遥远,偶尔的通讯送礼还是有的。
因为来往不错,苏落来京城的时候也满心期待,所以宣云锦没有防备。
正文 第六五二章 暂时什么都不想
何况苏夫人也有让苏落在京城找夫家的意思,一切都寄托在钱家身上,哪里想到会是这样的?
现在看来,平日里通讯来往,主要还是看在礼和银子的份儿上。
“外祖身体不好,卧床的时间比清醒的多,也管不了那么多的,外祖母倒是挺关心我,但是一切比不上家族荣耀,舅舅表哥表弟们的前途。”苏落眸色有些黯然:“就算是外祖和外祖母,时间一长也被劝了,外祖一醒过来就求我,让我看在血脉的份儿上给舅舅求一份差事儿,钱家好了才有资本给我找一门好亲事……呵呵……”
倒不是苏落真的不肯,可问题是,那真不是她的人脉好吗?
她没脸,也求不来差事。
“外祖母见天的苦求,说什么钱家多么难,当初养育我母亲多么辛苦,对我娘多好,还让我娘嫁得那么好……”苏落说着忍不住双眸泛起水光。
以前她也觉得自己爹对娘是不错的,可经历了自己亲事的破折,苏落才看清楚自己爹的古板迂腐让娘日子过得很难顺心。
一切生活都必须在梏死的框内行事,容不得半点出错。
苏落越发觉得那个家是难受的,苏夫人才会想办法将她送去京城。
苏家的确比钱家有钱富裕,却犹如一座华丽的牢房。
宣云锦皱了皱眉,最终叹了口气:“算了,只要你自己想,完全可以不回那个钱家,可如果你这么会西洲城,恐怕你娘和你在苏家也不会好过了,你爹……指不定也有想法。”
苏落的爹当初竟然能跟陈家联姻,眼睁睁的看着陈升在外面养女人还绝口不提,肯定也不是为了陈家的财产,而是陈升的将来。
如今有了更多的捷径,苏落她爹肯定也会有别的想法,同时不会顾及苏落的婚事,怎么有利怎么来。
苏夫人若是能做主,也不会让苏落千里迢迢来到京城过来。
苏落眼神一黯:“千万不要让钱家的人知道我跟你认识,你相公是会元第一,当初名单一出来,就有很多人知道你相公来自西洲城,钱家已经逼问过我,是不是跟你们一起来的,关系是不是不错……”
“若是在被他们知道外面那些人的身份,只怕会直接越过我,用我的名义去府上求了,相信我,他们确实有那么无耻。”
宣云锦点了点头:“我会提醒一下他们……”
这事儿其实不太好办,苏夫人当真不知道娘家的人是这种性子吗?未必吧!
只是苏夫人也没有别人可以求了,怕是一开始就在打她的注意,想着苏落真的出事,宣云锦不会放任不管,那就是苏落的出路了。
宣云锦不是没有感觉,所以这段时间也有意没有关注苏落。
说实话,宣云锦挺喜欢苏落的性子,可有些时候被人算计总是不太开心,苏夫人有什么想法不如直接说。
可惜,那样的人是算计习惯了,已经不知道怎么直言不讳,平白让她跟苏落之间添了一些隔阂。
看苏落现在这样子,宣云锦暗中叹了叹,算了,苏夫人是苏夫人,苏落是苏落,她不该以一念之私混为一谈,害了苏落一辈子。
“时间过去这么长,钱家见从我身上得不到想要的好处,舅母们就不干了,商讨着将我卖给一个快死的老头子冲喜,得一笔银子也是好的,钱家虽然姓钱,却缺钱得很。”苏落冷笑的说道。
“昨天我无意中听到就跑了出来,我以为能够相信的丫头却也是不忠心的,今天一早就被钱家的人找到,大街上人多,我四处乱窜出了城门,还是被追上了……”
苏落身上没有盘缠,全身上下仅有一根银簪子也换了昨夜客栈的房间和吃食。
全靠两条腿能跑多远?
“我原本打算等风头过了才来找你收留的,后来……你都看见了,差点没跑掉,三表姐和丫鬟还以为我是个傻的,想要用救我的事情来感化我,但是我知道她们是一伙的。”苏落笑了笑,忍不住抱着双腿坐起来。
当时,苏落的确一定走投无路,若不是看到宣云锦在船上,她未必敢果断跳河。
宣云锦皱了皱眉:“你真的想要会西洲城吗?你若是回去,虽然吃穿不愁,可亲事一样未必好。而且,我相公若是考中了进士,指不定会直接得了官去任上,未必还会回西洲城。”
“你若是真的想回去……我给你盘缠,雇佣镖局的人护你回去。”
苏落眸色带着茫然:“该怎么做,我真的不知道了。”
回去不行,留下不好,苏落突然就觉得自己像极了无根的浮萍。
宣云锦叹了一声:“那你告诉我,你真的想要高嫁吗?”
现在看起来,这事儿她不管都不行了,不过,得先弄清楚苏落的想法,太过好高骛远她肯定也帮不了。
苏落摇了摇头:“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嫁……嫁得再好又如何?钱家知道了肯定会贴上来,我爹也有更多的想法,夫妻之间过日子,再好也禁不住不断的折腾。”
宣云锦点了点头:“那算了,你先静一段时间,这事儿其实不急,缘分这个东西指不定说来就来了,不用急着去强求。你就先在我家住着,或者我另外给你找个地方,让钱家找不到……”
苏落双眸通红,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忍不住抱着宣云锦哭得无比委屈,这些日子所承受的东西太多了,她一直靠一个人撑着。
如今看宣云锦还是那么的关心她,苏落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港湾。
听到休息的房间里传来大哭之声,崔灵甜等人面面相觑,叹了一声也有些感触。
等宣云锦出来,众人这才开饭,顺便让船返航。
“真是不好意思,有点坏了大家的兴致,下次有机会,我做东请你们玩。”宣云锦抱歉的笑了笑。
崔灵甜摇了摇头:“没关系,你那朋友……要不要送点饭进去?”
“不用了,哭得累了睡着了。”宣云锦叹了一口气。
一样一样的美食端了上来,不一会儿气氛重新活跃了起来,苏落人没事,只是休息,这倒是不算太影响心情。
正文 第六五三章 送的礼物
唯有章奕珵低声在宣云锦说道:“钱家这么不好,苏夫人还坚持要苏落来京城,是不是在算计你?”
宣云锦叹息:“苏落倒是不知道,不过,作为朋友,稍微帮个忙也是应该的,先看看吧,这件事情我暂时也没有头绪。”
也不知道苏夫人是怎么想,可不管什么情况,只要章奕珵考上,宣云锦又认识容相和陆大将军,只要宣云锦有心,必定会给苏落找个好归宿,比苏夫人走投无路更好。
章奕珵眯了眯眼有些不欢喜,他捧在手心里的女人,旁人不管用什么理由算计,那都觉得是敌人。
宣云锦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块打着红色同心结璎珞的羊脂白玉,淡定的给章奕珵挂在了腰间。
章奕珵低头一看,发现这块羊脂白玉色泽饱满,荧光柔和,绝对是一块顶级的羊脂白玉,居然有巴掌大块,论价值只怕不会下万两。
宣云锦欣赏了一番:“送给你的,玉佩是我亲手做的,上面的图案是我亲手雕刻的,络子是我亲手打的,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都是我亲手做的,你可要好好带着。”
至于这么好的玉,刚好是从定国公府得来的。
一块盘子大的羊脂白玉被宣云锦弄得只剩巴掌大,要是旁人知道了肯定要吐血,人家都可以掏好几对羊脂白玉的手镯出来了好吗?
结果宣云锦表示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浪费得比较多。
神识这种东西,那就是随身携带的显微镜,还有穿透X光,能够用到的行业相当多。
宣云锦发现雕刻可以锻炼神识的细微精准度就一直在练了,顺带还能练习下刀的准度和力度,要知道她已经很多年没做过什么手术,这门手艺可不能荒废了,前世练得那么辛苦。
不过,每次都是只管练,没有出过什么成品,这次也是有心做了一块玉佩给章奕珵。
闻言,章奕珵无比的惊讶,伸手摸了摸,才发现玉佩两面都有雕刻。
背面竟然是微画雕,正面则是精细的浮雕。
章奕珵睁大了眼睛,微画雕太细,他暂时看不出来是个什么,不过整体是个“珵”字的篆体图案。
正面的浮雕是一副松柏图。
浮雕这种手法大多会用做大件,很少有人会在玉佩上这么刻,无他,玉佩太小了,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宣云锦嘴角微勾,这几天为了这块玉佩她可忙得天昏地暗的,毕竟在这方面只是自学成才,仗着神识的好用,手术刀的功底而已。
那所谓的松图,可是前世有名的迎客松,在什么地方都能看到,那形象早已经深入脑海。
“我怎么不知道你在雕刻上还有这样的水平?”章奕珵无比的纳罕,虽然稍显稚嫩,可绝对是大师级的手艺。
章奕珵恨不得回家关上门来好好欣赏一番。
“突然觉得雕刻对医术有所帮助,所以一直都在练,只不过没想过要做成品,毕竟没有经过系统地方学习,野路子而已。”宣云锦笑了笑。
章奕珵手抖的握住那块玉佩,生怕磕着碰着了:“这样不好,你将络子打长一点,我还是挂在脖子上贴身携带好了。”
不管什么作品,用心的反而是最好的,技巧在其次。
宣云锦雕刻出来的玉佩明显带着一种活灵活现的灵气,让人看了又想看,总是舍不得移开眼。
宣云锦哭笑不得:“这么大一块玉佩还有戴脖子上的?”这明明就是用来压袍的好吗?
“我戴了不就有了?”章奕珵不以为然:“这么好的玉,不贴身戴我怕养不起来,嘿嘿……”
说起来,上流社会的人就爱送人戴过的玉,美其名谁谁谁的贴身之物,表示重视等等,宣云锦则有些不待见,玉养人也有灵气。
一般养了好几年的玉都是认了主的,再换主人那可相当不好。
除非直系亲属,比如传子传女,气息类似才不那么容易有冲突。
所以说,章奕珵那娘亲留下来的玉镯,宣云锦几乎不会拿出来戴,得放一放,回归自然之后再让人养才有养人效果。
宣云锦就怕自己戴了就养熟了,反而不美。
当然,只是为了好看倒也无妨。
一般人的玉饰还达不到戴几回就可以把玉养得认主效果,转换频繁更是如此。
这样要觉得玉能养自己也效果薄弱,到底不如那种盘了好几年的。
难得碰见一块好玉,又是宣云锦的一番心意和辛苦,章奕珵就没准备离身了。
在清河之上游玩了一阵,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京城的街道已经被各种各样的花灯点亮,远远看去仿佛好几条带光的龙在游动,美得惊人。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总想着画舫游河了,就是为了这一幕吧!”�